刀劍笑新傳-----第五十三部 連環殺


天才保鏢 都市全能特工 寶貝,乖乖讓我寵 凡人戰天 妖月狼魂 星魂大帝 絕品帝尊 心如珉月 鳳舞九天 庶女生存寶典 武俠世界裡的超級玩家 網遊之弒神傳說 我的未婚妻是修真者 一個背叛日本的日本人 暗夜三部曲之問米 噓,江湖 極品十三妾 紅顏亂 一等悍妃:太子是匹狼 宋時明月
第五十三部 連環殺

第 一 章 棋陣殺無窮

悍者無懼拚死,拚命就是人生最渴慕之事。

愛殺戮血腥,鍾情兵器交擊時之光華,視敵人意料以外之佈局、招式為驚喜,盡情陶醉滅絕中。

勇者貪圖超越,突破上天恩賜能力便是目標。

遇強愈強,愈強愈猛,不論生死,只求在戰鬥中提升殺力,興奮感覺致使一切痛楚、破損、失落全然消失於無形。敵人啊,你倒下來的一剎,便是勇者最滿足一刻。

兼具悍、勇心志,方為真正闖將!

困難是朋友,危難是知己,突破困難,超越危難,展現非凡本色,氣傲志狂,面對未知險阻。

只憑自信去闖,狂攻、不退,不守、不避、不懼,武林中只有闖將最為可怕。

瘋神就是難得的闖將。

“天法國”內能人不少,惟是足以憑著自我實力,勇闖敵人巢穴者卻並不多見,瘋神是其中之一。

他原為馬賊,及後歸降伍窮之下,只可惜野性難馴,“天法國”朝中上下難莧合適官位。

伍窮好賞識鐵膽狂志的瘋神,也就提出有趣意見,命瘋神瘋狂去繼續他的搶掠、劫殺、攻奪。“天法國”邊疆接壤“小白王國”之處,正好讓他來大展身手。

正規戰兵惹得兩國仇恨加劇,若由“馬賊”來負責殺戮、採取情報,兩國表面仍顯得相安無事。

瘋神是一等一的闖將,他只帶著數百草莽兄弟,在邊疆一帶神出鬼沒,為每一處草原、荒野都帶來鮮血。

但最值得瘋神攻克的,必然是小丙、小黑、笑天算等領導下的“天鷹城”。

殺入城太容易,也就因如此,瘋神心感不妙,果然大街竟布有以市井商販結集而成的棋局殺陣。

分佈、攻擊、退守、結聚、層次、變化,一概以黑白棋子變化為依據,串成牢不可破,又大有智慧的陣法。

馬賊又豈是通明棋術的智者?陷入迷惘局中,任由負責調動、命令的笑少三以變化萬千棋藝招式殺得片甲不留,五百馬賊只剩下一半數目,登時心慌意亂。

小血海一聲指令,教未被殺的馬賊們腦際閃現生機,只要大家願意幹出叛逆行為,必能保住性命出城。

方法好簡單,只要大家合力攻殺首領瘋神,把他的頭顱跟坐騎馬頭調換,用針線縫好便是。

哈……,人頭跟馬頭對調,是好有趣的事,當然,其他人不覺有趣,因為大家不明白小血海殘酷、冷血手段而已。

從小便愛玩弄殘忍手段的小血海,行事甚具創意,他凝視著瘋神,不住在想,這傢伙脖子若換上了馬頭,必然妙趣無窮。

天空佈滿紅霞,景色瑰麗無倫。城下血流成河,觸目驚心,驟眼望夫恍如天地一色,紅得有點教人心痛。

殺聲震天的外城,因小血海一句話變得靜如止水,落針可聞,只剩重傷未死的馬賊呻吟聲,此起彼落痛嘶,跟天邊的殘陽成了相宜的對襯,竟奇妙的融洽。

避過“棋陣”殺局而僥倖保住性命的二百多名馬賊,凝視首領瘋神,目光中滿是惶惑、懼怯、責備、無奈、憤怒。

瘋神在笑,笑得淋漓盡致,仰首抱腹,這些瘋狂笑聲,足教二百餘馬賊沒有一個敢上前槍殺。

只有小血海看得出瘋神並非以笑遮掩恐懼,他好肯定瘋神是恥笑膽小的部下。

小血海肯定自己感覺不錯,因為他也會發出一樣冷酷而又瘋狂笑聲,彼此在同一情況下有著相似反應。

瘋神道:“這如意算盤難以打響。”

小血海道:“不見得吧!”

瘋神道:“他們殺不了我。”

小血海道:“二百多人殺不了一人?”

瘋神道:“應該是二百多個廢人,殺不了一個闖將。”

小血海道:“何謂‘闖將’?”

瘋神道:“你今天會得到答案。”

小血海道:“我今天要得到你的頭顱。”

瘋神道:“那你必須下來,試試你一雙手能否拿下。”

小血海道:“嘻……,愈勇悍者愈有趣。”

瘋神道:“呵……,愈勇悍者愈難應付。”

小血海道:“伍窮之前曾派過十八批馬賊分別先後來過,卻從來沒有一個跟你一樣自視過高。”

瘋神道:“小血海,殺人跟玩弄小昆蟲、小動物截然不同,戰場並非你完全操控的小鐵籠。”

小血海道:“我殺過闖進來‘天鷹城’的馬賊已數以千計。”

瘋神道:“但今天你才發現,我竟跟從前任何馬賊都有好大分別,因為我是闖將。”

小血海道:“你在教訓我?”

瘋神道:“好,我便給你徹底教訓!”

握刀的手堅定,表達了瘋神的傲岸與自詡,一對一百商販,看來必然是一場慘烈廝殺。

殺!

為啥要殺?

報仇?雪恨?洩憤?爭權?奪利?邀功?逞強?好勝?背叛?伐異?還是貪戀?

瘋神在疾風中揮出如龍吟一樣刀風,笑容在告訴大家,他並不為甚麼,不為偷生,更不為殺人,只為了享受闖將的猛烈痛快感覺。天王闖將,遇強愈強,一殺一百,好得很,哈……!

刀旋轉出光鋒,刀走偏鋒,勢疾偏狂,以氣御刀,斬出千姿萬態,刀勁如水流雲轉,更似驟雨颱風,猛撲向一百商販棋陣殺神,要把棋局斬得支離破碎。

“棋局”內的“棋子”有的狂嚎、有的打滾、有的疾退、有的飛躍,更有的不住前仰後合,急疾移位。

居高臨下,可見原來一剎那間一百棋子已不住在變動棋局,一局變四局,四局再化成十六局。

不同棋局正好把能力不一的商販互調,變化出或守或攻的不同殺力來,也就容易迎拒瘋神的狂刀。

刀長空劃過,刀勁掠拂,砍出狂恨,任瘋神殺力如何強勁,也半分不能斬傷陣內任何一人。

變幻無窮的“棋局”,說得簡單一點,就是利用陣中各人不同絕學、長處,以截阻、迎擊敵人。

瘋神鬥得一陣,已大汗淋漓,為求突破,突然大吼一聲,高躍四丈二,一沉殺下,急若星丸,勢難可擋。“棋局”依笑少三之指示,一百兵刃竟同時甩手射出,旋飛截擋。

急旋之兵刃結成如鋼硬“兵刃盾”,集合力量,險險擋住瘋神無儔一擊,教他無功而回。

戰場上的闖將跟一般士兵有著好大分別,闖將特別勇猛,但卻有絕對條件,那是“進”。

闖者進攻也,身為闖將,必須有著頑強信心,以不斷的向著敵人核心進逼,得到成功而刺激無盡殺力。

瘋神是出色闖將,殺了好一陣竟然半分沒有佔到任何便宜,敵人都死不了一個,自然心下怯懼起來。

“棋局殺陣”裡的棋子都防守嚴密,百子白,一子黑,如何能化白為黑,鯨吞實力呢?

血,長空掠過!

頭,長空飛起!

瘋神仍在想,但那一百兵刃合成的“兵刃盾”,已急旋攻回來,把他脖子上的頭顱斬掉。陣中,不可能有片刻讓你沉思破敵的時間,這實在太過奢侈,換來的代價就是死亡。

二百馬賊登時瘋了似的,都湧上前去,把瘋神的頭跟剛斬下來的坐騎頭顱相互對掉。

終於,瘋神逃出了“天鷹城”。

小血海走到仍未斷氣的駿馬背後,狠狠一斬,那頭換上了瘋神人頭的“怪物”,竟能狂奔出城。

人頭馬身,奔出二十餘步便力竭倒下,栽倒沙土上,可憐的瘋神連一雙眼珠也爆濺射出。

小白海發出陣陣嘻笑,但笑意未盡之際,卻感到身旁四周人影晃動,奔騰疾轉。

小血海道:“小三,你幹啥?”

小三道:“佈陣。”

小血海道:“甚麼陣?”

小三道:“棋局殺陣。”

小血海道:“殺我?”

小三道:“有趣吧!”

小血海道:“你竟膽敢殺我?”

小三道:“這個膽早便有了。”

小血海道:“為——甚——麼?”

小三道:“為了一句話。”

小血海道:“說來聽聽。”

小三道:“你臨死前,包保你會聽到。”

小血海道:“哈……,你以為我教你的‘棋局殺陣’能殺我。”

小三道:“這個當然不可能,故此我把‘棋局殺陣’作了一些你未見過的變化、調配,因而有百分百信心殺你。”

小血海道:“今天真的特別有趣。”

笑少三隻是小血海下面一個被他提攜的兵卒,這小子當然機智過人,又有點小聰明,他不但反過來叛殺小血海,而且用的還是對方精通之“棋局殺陣”,簡直視小血海如無物。

飛掠殺射而前,小血海勇闖“棋局殺陣”,登時勁風大作,用的竟是一雙神腿。

如狂風掃落葉般踼出霹靂之勢,迎向叛逆了的商販部屬、迎向喊殺連天的“棋局殺陣”,無懼凶險。

眾商販以極速脫去身上衣服,當下變成全然一身雪白裝束,是為“棋局殺陣”之“白子殘局”。

一眾商販顯然未敢輕視小血海,菜刀、豬肉刀、魚刀、秤劍、擔挑刀……從四方八面迎向小血海。

小血海狂腿橫掃千軍,來多少便踢多少,可是白子如潮水湧進,任他如何也未能把“白子殘局”擊得崩潰。

殘局以“殘”字為訣,集合大群一式一樣的商販接招,二十人接一招,每人也就只分擔二十分一的攻力,十五人接一招,變成各人分擔十五分一的痛楚。

能卸去殺力,各自分擔又何“殘”之有?

殘只在敵人,要滿有鬥志的敵人戰至心膽力俱殘,白子如潮水不住逼近,殺之不盡,或許該說是一個也殺不了。

白子貼身從四方八面似水圍壓,小血海神腿如雷但也未能全然壓倒“白子殘局”。

小血海不住戰、不住退,退至身後一酒莊之處,腦際不住在想,“白子殘局”已成,又如何能增強黑子勢力,反攻白子呢?

酒!

哈……,有酒,成了!

白子商販先嗅到腥臭,再看到酒。黑酒,酒已灑射加箭擊來,黑黑的,帶股令人噁心的臭味。

原來酒莊有種如墨一樣的“黑酒”,小血海人急智生,蹴破酒罈,以內裡黑酒濺潑“白子”雙目,白子未能視物,頓成“黑子”。

正要殺人反攻,一位中年婦人突然出現身前,只聽她銀鈴般的聲音道:“入神、坐照、具體、通幽、用智、小巧、鬥力、惹愚、守拙。九品棋藝分高低。臨局之際,見形既悟。顯然已達三品‘具體’境界,我的‘殘局戰陣’可未能困死你了。”

誰在說話?正是足智多謀、一代智者笑天算。眼前的她,當年的青春氣息已不復再,換上的是另一番風韻猶存的成熟姿態。

原來小白賜給妹妹“天鷹城”,就是要考驗她面對逆境的能力。笑天算創出“棋陣”之法融入戰爭殺局中,演化出獨特的兵法來。

先前,小血海以一百人佈下的“棋局殺陣”,已能輕易把馬賊殺敗,如今笑天算又把陣勢推算演變為“殘局戰陣”,箇中變化更是繁複,殺力無盡提升。

小血海看著已經雜亂無章的“賤局戰陣”,不滿地道:“就算練成一品‘入神’境界,也不見得就能派上用場,敵人又豈會等你先布好陣再作進攻呢?”——

第 二 章 合縱連環殺

“天鷹城”最重要人物是小血海,他是小丙、小黑、笑天算二一人心血的結晶,大家得失成敗為的也是他。

要訓練小血海成才,更且是不世人才,必須運用非常手段,今天的“棋局殺陣”就是例子。

少三又豈敢胡亂殺人,他只是聽從笑天算吩咐,在“適當”時機,反過來以“棋局殺陣”圍殺小血海,逼他在危難中顯出非凡應變本領來,這就是“叛變”的真正原因。

少三盡力去“演繹”叛變,他依著命令,要讓小血海拚出真正實力、潛質來,以便笑天算看個清楚。

“棋局殺陣”終於困不住小血海,證明十數年艱辛訓練下,這位小主人翁已實實在在的掌握了實力。

一把蒼老聲音響起:“好孩子,你孃的‘棋局殺陣’變幻之奇,在於更高深的‘合縱連環’棋盤大陣中,更是教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大敗的白子商販盡皆退走,地上剩下血漬斑斑,一片大戰過後的悽慘景象。夕陽如血,映得地上鮮血更是悽美。

猝然,地上出現縱十道,橫十道的翻土痕跡,鼓聲響起便有四十人從地下破土躍出,接著各射出縱橫共二十條銀絲向對面十丈遠的另一人。

頃刻間,四十人已佈下一個偌大的棋盤來,方型結構,每排十人,形成四十整整齊齊方格。

剛才說話的人走了出來,原來是老態龍鍾的小丙,只見他仰首笑看紅霞中的一縷“狼煙”,淡淡道:“讓伍窮來見識見識我們‘合縱連環’的厲害吧!”

甚麼?伍窮終於出兵攻打“天鷹城”?

夕陽徐徐在兩個山峰之間滑落,像不忍卒睹人世間的紛亂戰爭,當最後一絲晚霞消失,黑夜便降臨大地。

“天法國”來襲,“天鷹城”中百姓已從半空中的“狼煙”得知訊息。人人知道此城一破,無人能得以倖存,因此年輕壯士固然奮起執戈守城,即使是婦孺老弱,也擔土遞石,共抗強敵,加緊堅固城牆。

城外鼓角雷鳴,“天法國”戰兵來攻,笑天算、小丙、小血海、少三,還有無聲沒息形同鬼魅的小黑登城遠眺,只見敵軍漫山遍野,不見盡頭。軍容之盛,兵力之強,跟瘋神的馬賊真有云泥之別。

夜色蒼茫中,城內城外點起無數火把,火光照耀如同白晝。

在黑黝黝的敵軍當中,揹著“將軍令”的春冰薄最是顯眼易見,全因他的八尺長斧在火光中映得爍爍發光。

可是來的卻不只春冰薄一人,他身旁除了面目猙獰的李厲琤,還有窮一生智慧悟通“相學兵法”的神相風不惑,跟那不停尋找機會欲一飛沖天的江南。

“相學兵法”決戰“棋局殺陣”,必然是一場旗鼓相當的精彩戰爭。

神相以“褔運者兵強,兵強者戰勝”的要旨,佈下“翻江倒海陣”,運勢強者列在最前,次之二排,再次之三排,只要一闖上去便勢如破竹,大褔大運者不倒下,一浪一浪洶湧地把敵軍衝殺,儼如怒海上的驚濤駭浪,也就好容易闖破“天鷹城”攻殺進去。

風不惑仰望夜空繁星點點,身上衣衫微微隨風飄揚,朗聲道:“笑城主,我看你還是快快棄城投降,‘天鷹城’的佈局相沖相剋,四周盡是紫煞妖氣,此等妖城只會剋死城主,奪走城內百姓生靈之氣,要不得呀!要不得呀!”

小丙呸了一聲喝道:“說話不三不四,妖言惑眾,難怪來偷襲也不敢用‘天法國’戰兵,只倚重那些**擄掠的馬賊,如此國師,好不知所為!”

風不惑沒好氣道:“本神相好意相勸,不忍生靈塗炭,既然城主執意如此,只好為城裡無辜百姓黯然嘆息!”

“聽說神相的‘相學兵法’屢戰不敗,我都很想見識一下。”小丙身旁的笑天算,期待今天已許久,今番正好跟神相來個一決雌雄,顯示她的兵法壓倒對方。

號角吹動,鼙鼓聲中城門大開,手握著鐵盾的二千戰兵在城門之前布好陣勢,準備迎擊敵人的第一浪進攻。

同一霎時,敵軍殺聲如雷,陣後的春冰薄和李厲琤從兩側搶出,逕自發動陣法攻勢,聲勢震山撼野,“天法國”戰兵疾越城下,精兵悍將在兩位將軍率領下蜂擁攻城。

“翻江倒海陣”前五排以神弩手為主,一排射殺,後排便迅速補上,如浪花滔滔連綿不絕。第六排以長刀手為主,待兩陣距離接近後搶上撲殺,第七排以弓箭手為主,用拋物線攻勢從上而下殺敵個措手不及,最後排是騎兵,作用乃是一舉闖入敵城,放火殺人,製造混亂,以便後上戰兵輕易掌控“天鷹城”,作殲滅之戰。

如此陣勢,笑天算有何良計妙策對抗?

其時皎月當空,星星閃爍,照臨下土,天上雲淡風輕,一片平和,眼前的“天鷹城”

下,卻是兩軍對壘在捨生忘死的惡戰。

灰沉沉的鐵盾把盾手的正面全部遮蓋,原來盾的厚度經過精妙計算,能夠把全數勁箭截擋下來。只是在沙場作戰,只守不攻又有何用?擋住了敵人前排弩手勁箭,那又如何?

神相勒馬佇立於小丘之上,親自督戰,身旁一百多面大鼓發出咚咚響聲,震耳欲聾,甚麼說話的聲音都給淹沒了。但見“天鷹城”計程車兵不住提盾擋箭,慢步前行,仍未有半點攻勢。

兩軍距離漸漸拉近在百步之間,驀地灰色鐵盾竟開啟一道小缺口,缺口馬上遞上箭矢,數千羽箭便在同一霎時發射,教正在拼命衝殺過來的弩手敵人紛紛中箭倒地。

“天法國”戰兵始料不及,最前一排死傷無數,攻勢登時滯住,一時間空中羽箭狀似飛蝗,不消多久,第一、二排的“天法國”戰兵竟全被殲滅。

縱同望去,“天鷹城”外“天法國”戰兵屍首愈堆愈高,但後續隊伍仍如怒濤狂湧,瘋狂踏著屍體飛躍而上攻去。

神相瞧見戰兵死傷枕藉,心下驚駭不已,焦急萬狀。第一、二排全是氣色最強的褔運雙修者,他們被殺,表示敵陣中有著更大褔大運者,把己方好運壓下來,令好運變成噩運。

敵人的“棋局殺陣”猶未展開,神相的“翻江倒海陣”已潰不成軍,此戰誰負誰勝,看來大局已定。

站在笑天算身旁的小丙,見敵軍還是如潮水湧上進攻,便把一張高逾一丈的鐵胎弓插在地上,左手拉弦,搭上八尺長羽箭,右腳撐開大弓,把弦拉得滿滿,颼的一聲,長箭衝煙穿塵,疾飛殺前。

長箭貫穿一名敵兵肚腹,去勢未盡,又穿破第二名敵兵胸膛,接二連三,竟把六人釘成一串,直退飛至神相身前倒下。

神相見這等勢頭,不由得臉上變色,小丙見狀,又再張弓搭箭,疾向神相射出,這一箭去勢好不急勁,猶如奔雷閃電,直追風不惑,只要領兵的國師陣亡,“天法國”便當然慘敗。

千鈞一髮間,春冰薄躍飛九天,啪的一聲將勢道強猛的羽箭奮力劈斷,臉上盡是鄙視之色。像是說:“有我在,又豈容你小丙稱狂?待我來收拾你這老怪物!”

就在春冰薄落地同時,兩軍已大呼酣戰,“翻江倒海陣”的第六排戰兵正要衝殺上前,霍然間,所有盾牌手都不知所終,一塊塊沉重又厚的鐵盾都驟然掉在地上。

戰場上鐵盾戰兵全都失去蹤影,藏身沙土之下,笑天算笑得花枝亂顫,她的舉動教神相大感詫異,只見她揚起玉臂,號角聲登時響遍山野,之後便是一陣塵土迸射,“合縱連環”

來了。

前十人,後十人,左十人,右十人,從沙土下面躍出,把前排二百多名“天法國”戰兵包圍起來,臉上盡是泥垢,殺志堅定。如此潛藏泥土地內作戰之法,笑天算顯然是從“五殺野”中的“泥殺野”得到啟示,蛻變出如此怪異殺陣形式來,由此可見笑天算不住兼收幷蓄,努力提升個人能力。

“棋局殺陣”四十人的一半,手中各自拿著一個方不方、圓不圓的圓狀鐵盒子,忽地向著遠方同伴發射,一點亮光驟現,銀熠熠的玄鐵絲線竟貫穿敵人肚腹,再纏在彼方同伴的護腕之上。

銀絲穿過敵人肚腹、肩膊、大腿、手臂……,頃刻間,便布出一個和剛才小血海所見相同的棋盤來。

幼小卻銳利的玄鐵絲線,疾射勁強,二百“天法國”戰兵中不下三十人被貫穿身軀不同部位,敵人強力拉扯,玄鐵絲線竟啪的一聲便割斷了戰兵手腳,痛得各人嘶聲叫喊。

二百人,都被困在不同卻一樣大小的方格內,玄鐵絲線有高有低,有些傾斜,密密麻麻好複雜,稍一接觸便割傷肌膚,教每個人都不敢妄動,完全被鉗制。

笑天算、小丙、小黑的眼神交織出興奮神色,他們對自己精心鑽研出來的陣法十分滿意。

“合縱連環”殺陣展動,鋒利的玄鐵絲線隨四十人翻滾跳躍狠狠割斬敵人,刀斬劍劈非但斬之不斷,更且被劃斷割折,兵器叮叮噹噹的跌在地上,隨著再跌墮而下的,是頭顱、手、腳、半截身軀……

二百多名“天法國”戰兵被東包西抄,南圍北擊,身體已被銀絲肢解分離,無一活命,四野裡黃沙浸血,屍首山積。

“天法國”戰兵接連受挫,聽得鼓聲有變,都回頭而望,只見神相已傳令撤退,先避其鋒,登時軍心大亂,士無鬥志,紛紛退後。

兩位將軍逕自走到神相身旁,從長計議。笑天算忽然笑道:“嘿嘿!神相不是說過紫煞妖氣現敗象嗎?怎麼事情卻倒轉過來了。”

小血海道:“孃親又怎可跟神相的相學相提並論,相學只是一些弱者、愚笨人的定心丸,我娘聰明絕頂,機智過人,又怎會胡亂迷信,神相要是真的有預知能耐,就不會到此出醜吧!”

玄學,是一種高深學問,亦可說是一種虛無飄渺的推測未來方法,而人只可能改變某些東西,以利自己。冥冥之中,有很多事也是人算不如天算,若然天意大運跟人算有別,任憑你神機妙算也必然一敗塗地。

神相慘被小血海嘲笑,但心內卻自知,人算難敵天算,若天意要他敗亡,他如何精於玄學,也必然難以保住性命。

四十個埋伏在地下計程車兵便把二百名“天法國”戰兵斬殺,剩下計程車兵莫不膽寒。

惟是笑天算的“合縱連環”陣勢雖勝不亂,早潛在泥地下的其餘戰兵再拔升而出,結成更巨大“棋盤”陣漸漸逼向敵軍,銀線光映著火把,猶如千萬條銀蛇鑽動,煞是觸目驚心。

春冰薄和李厲琤跟神相議論一番,突見春冰薄從軍中搶出,竟獨自闖前,要破“棋盤”

大陣。

戰鼓聲中,春冰薄手提“將軍令”策馬賓士,見銀線襲來,咬牙切齒迎頭便是一劈,出盡吃奶之力,可是銀線未有折斷,反而斧刃卻崩出缺口。

銀線是經過笑天算以特製藥酒浸透,柔而鋒銳,若非敵人內力雄渾,絕不可能斬斷破開。

春冰薄這麼一頓,敵人又同時彈起玄鐵絲線,各自向前踏出三步,竟組成鐵線大網,遮天蔽地的從頭上掩來。春冰薄忙拍馬躍起,僅僅在空隙穿過,半空中回首已見坐騎被切得肚破腸流,斷開百份。

至此笑天算一方已佔盡上風,但那風不惑卻未見太過失落,原來他腹中早佈署好後著,此“後著”一出,絕對有信心反敗為勝。

神相當然明白人算不如天算的道理,故此“人算”便要多算、多作準備,不能苟且。

笑天算又如何?

大家或許已忘了她是小白的妹子,小白素來面對大形勢必有後著部署,她,當然也不例外。

後著對後著,誰的後著更稍勝一籌呢?

春冰薄陷入殺局,“天法國”戰兵沒上前拯救,未有神相命令誰也不敢亂動,各人只好眼睜睜看著春冰薄被肢解。

忽聽山後樹林中成千上萬的宿鳥受震驚高飛,一道迅雷疾電的人影衝射而來,手中長刀揮出一抹光霞。

神相在笑,負手佇立姿勢維持不變。他笑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的後著來了。

那人舉起手中長刀,雙目射出教人驚懼的寒光,破空聲震若龍吟,全身透發一股無上的霸者氣概。

揮刀劈斬“合縱連環”的縷縷銀線,龍吟聲高几,聲威之猛,恍如蒼龍驚天,震空而鳴,沛然無盡,遠近可聞。

“聖上刀法”的“絕曲龍吟碎江山”。

來者正是“天法國”君王——伍窮!——

第 三 章 同穴葬怨仇

翠巒的黛色、江水的清澈,相映而成了淺綠,配上潺潺流走的清脆聲音,天地間難得的悠閒,最令人感動。

一大片蓊蔚的草坡,綠波如潮,隨風起伏,饒有韻致。

晚風裡輕顫著青蔥,飄起了一撮嫩草,揚飛空中,乘風而去,倒映在清澈的江面上,風吹、草動、水流,節奏彷彿都是一致,相互配合,像是一首動人的樂章。

如此美麗景色,我們都能在“罪十八島”上找到。

江水映照著一頭大麻鷹振翅旋飛,忽地俯衝而下,向著大樹枝頭急掠而去。

再騰飛半空時,喙中已多了一條烏黑油光的四尺長毒蛇,原以枝頭上那雀巢內的小麻鷹已失去保護,可以乘機覓食麼?

錯了,愛孩子的父母又怎捨得讓孩子孤獨無助,孩子一直都在母親視線範圍之內。

的確,沒有父母不疼愛自己的兒女,不論他犯了甚麼錯誤,都會絕對地去包容、原諒他。

不論多麼艱辛,都願意儘量去滿足其需要,甚至豁出一切。

身為“東方世家”的二公主,東方心沉當然也是於這種情況下長大。

惟是過分的疼愛,很自然便會演變成溺愛。

從小到大心沉也沒有受過半句責備,東方不平對她的溺愛,使其漸漸養成了驕橫的性格,目中無人,更喜歡作弄別人,甚至有些時候過分的虐待,造成死亡。

一直在“罪十八島”中為所欲為,喜歡這樣便這樣、喜歡那樣便那樣,從沒有人敢阻礙她半分,逆她主意。更甚的,她喜歡拿別人的性命來換取自己的快樂,但依然沒人膽敢作出半聲怪責。

直至十歲的那一天,一個人的出現,改變了她的生命。

這個人,跟心沉有看莫大的關連,她便是——東方心雪。

這一天,心沉永遠也不會忘記,首次跟小雪碰面,也是她有生以來首次遭受到屈辱!

當天,心沉懷著暢快的心境,跟以往一般,以一間古廟來作她日常的耍樂活動——火燒焚佛。

只是,這天的行動,卻並未如平常一般來得“順利”。

一個不知名的女孩,竟作出違抗心沉的行為,擔來一桶又一桶水,把古廟的火撲滅。

對了,她,正是“東方世家”第二位公主,比心沉年長兩歲,從這天開始跟心沉結下不解仇怨的東方心雪。

好個東方心雪,這個女子給心沉的第一感覺,就經已充滿敵意,眼神裡又是責罵又是鄙視。

有生以來第一回被人阻撓,這種難受的感覺,心沉實在不能容忍,怒火中燒,就這樣與心雪動起手來。

而這次,更是東方心沉首次把其父所授的“東方世家”武學使出,用來教訓東方心雪。

或是掌摑、或是拳法,只有簡單的招式變化,惟是教心沉驚訝的是眼前心雪,竟也一樣懂得“東方世家”不傳武學,跟她鬥得難分難解。

插目、挖眼、扼頸……,兩個少女鬥得愈來愈凶狠,尤以心沉為甚,甚麼惡毒招式都來了。

始終是心雪的年齡較長,無論氣力與變化都比心沉優勝,纏鬥之下已漸佔上風。

舉腳一撐,狠狠地把心沉撐開,翻飛數尺之外,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覺一下子疾湧上心頭。

幾個翻滾,心沉伏於地上,抬頭一看,只見一雙強而有力的腿就在面前,不禁一笑。

是的,在這個情況下,他來了,確是應該高興。

只因為這個人於“罪十八島”有著無尚權力,一切都要依從他的意旨,他就是“罪十八島”的“東方家主”——東方不平。

乍見父親出現,心沉內心非常雀躍,宛如放下心頭大石,一切也有父親作主,哪還須懼怕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爹一定把她撕開二百份!

可惜這一次,卻沒有發生心沉想像中的事,教她徹底失望之餘更添上一種錯愕的感受。

血紅的深深掌印赫然在心沉的臉上浮現,掌印的主人,竟就是東方家主、心沉的父親。

這一掌摑,帶來了從未有過的痛!

從來也是最疼愛自己的爹,連半句重話也未有責怪過自己的親爹,何以此刻竟會掌摑?

一個疑問,卻同時又帶給心沉一個疑惑的答案。

心中不禁在想:“難道是為了眼前這個女子?”

當心沉看見東方家主的巨靈手掌伸出,卻是去扶起那最賤、最不知所為的東方心雪,她終於握住了答案。

東方不平道:“她叫心雪,是你姊姊!”

東方心沉道:“呸!我娘只得我心沉一個。”

東方不平道:“哈……,這個當然,但爹卻娶了心雪的娘為繼室。”

東方心沉道:“原來是毫無血緣的便宜賤貨!”

東方不平道:“小心你的嘴巴!”

東方心沉道:“小心甚麼?爹只得我一個寶貝女兒,誰也不可能分我爹的愛,不,絕對不能!”

東方不平道:“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得回從前的一半、一是失去所有,包括生命。”

東方心沉道:“爹,你……?”

東方不平道:“爹從來都言出必行!”

東方心沉道:“不……,爹好愛我的,來,讓我殺了這便宜賤貨,一切就跟從前無異了!”

東方不平道:“選擇吧,你決定如何?”

答案當然是東方心沉被迫跟心雪攤分原屬自己的一切,從此兩人便鬥爭不斷,針鋒相對。

為啥東方心雪會突然出現呢?

原來心雪的母親突然身染沉痾,數度延醫,也沒法阻止病情惡化,終於撒手塵寰。

可憐的心雪變得孤苦無依,東方家主將她帶來“罪十八島”,收養為女兒,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一直生活於明爭暗鬥中,二女的性格各有不同,心雪溫文爾雅,天真無邪。反之心沉反叛成性,既凶狠又殘忍。

四年後,心雪十六歲生辰的當天,心沉已暗下決定,要她在最快樂之時往見閻王,好讓自己取回原有的一切寵愛。

午夜時份,心沉提著匕首,小心翼翼撬開窗戶爬入心雪房中,決意把多年來的仇怨作個終結。

可是,腳尖甫踏地,萬料不到的事情卻呈現眼前。

一條黑影倏爾竄出,往心沉“肩井穴”一刺,心沉登時動彈不得,雙目卻是瞪得老大。

眼前人竟是親爹東方不平,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呢?

心沉登時被嚇得目定口呆,心中疑惑叢生,但答案好快便來,更且為心沉和心雪同樣帶來畢生難忘震撼。

踏著緩慢腳步,步至床邊,一手掀起心雪床前珠紗羅帳,雙目暴現禽獸凶光,要把眼前的獵物“吞食”!

心沉見狀,嘴角不禁展現微微一笑,多年來心中的疑團終於揭開,她恍然大悟,爹這老狐狸為啥要收留心雪了。

他要把心雪奸個痛快,先好好的“飼養”起來,一旦成熟便吞下肚裡,在最適當時機飽嘗獸慾,哈……,對了,這才是他認識的東方家主。

掙扎、痛哭、反抗、嘶叫、求饒……,突然而來的“反常”,又豈是隻得十六歲的純真心雪所能承受。

她最信任、最倚賴的人,竟撕破假面具,玷汙自己純潔身軀,為她帶來羞辱、可恥!

悲傷憤懣之情,不住縈繞腦際,心中痛了又痛,淚水不斷涔涔而下,嚎啕大哭。只是她愈反抗、愈掙扎、愈是哭得聲淚俱下,禽獸便愈是痛快、滿足。

來吧,不要停下來、不要疲乏,給我多一點刺激,我要你作出最厲烈反抗,這樣才最美妙啊!

嗚嗚咽咽的哭聲十分悽慘,只是任何反應也絕對不能停止這苦候四年的禽獸,直至他徹底滿足、發洩過後,還拋下教心雪心碎,額頭登時滲出冷汗的說話來。

“你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當我的玩物,保住安逸生活,也保住生命。當然,你也有權選擇死,只是我可以告訴你,選擇死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屍首,‘罪十八島’上至少有八十人會好有興趣**,他們都是個中高手,包保玩得你在陰間也難以安寧。”

從這一刻開始,心雪徹底明白,要在“罪十八島”上活下去,軟弱是不可能的事。

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痛苦身上,才是最佳方法,否則便總有一天會被逼得發瘋,甚至白白失去性命!

她,十二分憎恨東方家主,但卻從沒想過尋死,心雪咬緊牙關,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定然要把生命留住,尋回生父,努力找尋愛自己的另一半,合力把東方家主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自此,心雪變得與心沉一般殘忍,或許這就是最適合的生存方式。

東方家主很高興,兩個女兒也變得自私自利,這全都是自己一手所造成,他好滿足。

今天,終於一切都成為過去,不論彼此間有啥仇怨,兩女也願意為著愛人笑夢兒而化解。

只是心沉卻萬料不到,願意化干戈為玉帛的代價,竟換來一刀無情的刺殺,原來恩仇未泯,一切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真笨啊!

心雪目露凶光,冷冷地道:“我不願與你分享,為啥我東方心雪擁有的都要分一半給你呢?不,這一回我要全握住,擁有一切。”

好冷漠的說話,直教心沉心碎,原來如何也好,怨就是怨、恨就是恨,她終於明白了。

心雪緩緩提起腳步,慢慢走近心沉,她,要把心沉了結,她死了,夢兒便只屬她一個。

另一刀,忽地反過來插在心雪胸口,心沉也一樣不肯放過心雪,先前的淚只是她的計策,引心雪步過來,減輕防範的心,就送回她一刀。

兩女皆要把對方置諸死地,獨享夢兒的愛。

惟是心雖如此在想,卻沒有足夠的氣力去完成,受了致命的刀傷,血不住溢位體軀,二人皆筋疲力竭。

模糊中,忽地一個人影從屋頂破出,是了,正是夢兒,他,已把所有的功力消化,融會貫通,夢兒……功力已大增啊!

站於屋簷之上,擺出一副陰森可怖的模樣,嚇得兩女全身汗毛直豎,險些不敢正視。

夢兒道:“既然你倆都想把對方除去,放心,一定不會議大家失望,就讓我來助你們一把吧!”

兩女正迷惘之際,夢兒俯身縱前,沒有再說任何話,左右兩掌已分別轟在兩女額上,血箭從口腔狠狠疾射而出……!——

第 四 章 囚牢新故事

愛情,必然教人盲目、迷惘。它,會令你沉溺、迷失、陶醉直至不能自拔。

當被愛情完全俘虜,你會願意無條件地付出,甚至,改變你的一切。

惟是“愛情”二字,卻包含著很多不同層次,利用、,而真愛,卻不是每一段情都能找到。

一直以來,夢兒都只是抱著利用的心態來對待心雪和心沉,他很懂得利用愛情,將之化成一種厲害武器,助他奪取“罪十八島”島主的寶座,再圖霸業。

但夢兒終於明白,他對兩女已產生愛,原來的虛情假意,被兩女的情真感化成真愛,在不知不覺間,三人已結為一體。

心雪與心沉多年來的不解恩怨,只要願意為夢兒而化解,連這最大障礙也清除,三人就能踏上真情愛互相快樂擁抱的大道去。

一雙強而有力的掌分別印在二人胸口之上,內力傳來,卻沒有感到任何痛楚。

心雪與心沉強睜著雙眼,心中都同樣有一個疑問:“要是死了令夢兒更快樂,倒也不妨!”

當然,他們都好想知道答案,好想夢兒能為他們解答,為啥要他們死,是討厭二人仍在不住爭鬥嗎?不讓眼睛合上,就是期待著夢兒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案”。

也許,同樣是想在被殺前多看自己的愛人一眼吧!

掌勁源源逼入體內,輕撫其背,一道暖流緩緩滲入,遍走二人全身,帶來最美妙的享受。

夢兒道:“兩位可愛的美人兒,我又怎捨得把你倆殺掉呢?先安靜點把傷勢弄妥。”

原來夢兒的掌勁只是助二女療傷。

和暖的氣勁遍走全身百穴,體力漸復,呼吸也越暢順,但這舒適的感受,卻怎及得上心頭之暖。

“願意和解嗎?”

夢兒丟擲好簡單卻又好難作答的問題,心沉、心雪低下頭來未肯應對,心跳如萬馬奔騰,激動難靜。

夢兒道:“今天是最後機會,也必須你倆同時作出一樣決定才成。我同時愛上你倆,一是同時擁有,一是同時放棄。我最討厭拖拖拉拉,來吧,給我答案。”

聲如洪鐘,心沉、心雪不禁駭然失色,內心不住掙扎,多年來的怨恨又豈是容易消除。

夢兒道:“來吧!”

一手拖住心雪,另一手拉住心沉,兩女被迫身貼身,夢兒再把兩人的下巴托起,香脣互相黏住。

要閃要避都給夢兒執住脖子,不能成功,只好“獻”上一吻,吻自己原來最憎恨的人。

夢兒更逼得兩人互相抱擁,身軀貼緊,你擁著我腰肢,我抱緊你粉頸,驟眼望去煞是纏綿。

夢兒道:“你倆根本沒有甚麼深仇大恨,既非有親人被對方所殺,又不是姊妹間有過殘體虧欠。彼此間的仇恨,只因一個東方不平而來,但今天,你倆要因另一個男人,我笑夢兒而產生一樣的愛。”

“愛足以消融一切,若然仍心中記恨,就表示我們之間的並非真愛。我來說清楚好了,你倆誰殺了對方,別以為我會愛剩下的另一個。未死的只會為我帶來鄙視、仇恨,我非但不會愛她,更且必然把所有憤怒降臨她身上,要她為我失去的愛付出高昂代價。”

“我已深愛上你倆,現下只有一個要求,別破毀這段美麗的三人行,讓我們一同建立又快樂又溫馨的‘家’。”

“退一步海闊天空,來吧,愛就在你倆面前,只要卸下包袱,一切便能輕易掌握!”

雙手緊握,象徵著多年來的仇怨終於來個終結,也象徵著夢兒對他們的重要,一切仇怨也願意忘掉、化解。

俘虜,徹底地被夢兒俘虜了。

一切盡入眼簾,已毋須再作躲避,把兩女一擁入懷,夢兒正享受著俘虜別人的感受,好美妙!

已吸納了九位門主的功力,“吸星神鑑”神功快將大成。現下更把兩位東方公主的心都俘虜,從此以後兩女共事一夫,永隨左右,說東不走西,說前不在後,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不,不是不求,更不能不去要求。要求的,是更高的成就、更大的滿足。一直以來所鋪下的路,都是為了成為“罪十八島”的島主,這個目標,看來已距離夢兒不遠了。

心跳不住加速,但卻非情緒激動,而是體內功力急奔疾走。

一股無儔的真氣在體內飛快地轉動,運走體內一百零八處穴道。夢兒奮力運勁去抑制,憑穴道去鎖釦運走的內勁,只可惜,不論如何努力,卻依然未見奏效。

惟是夢兒卻絲毫沒有感到驚慌,因為他感到自身的功力正在不住提升,一種絕強的感覺,叫夢兒愈感驚喜。

功力已猛然提升,看來所剩下的最後一位門主,經已不大重要了,何苦要全吸去十位門主功力,那東方邪白真煩,九人合一的功力,不是已足以宰殺東方不平,奪其島主之寶座麼?

目標的距離愈來愈近,夢兒變得更是狂妄、自負,但也許這就是成為島主的先決條件。

攜著兩女的手,轉身離去,他要去找東方家主,攫取他的一切!

攀山越嶺,時已近正午,太陽應高掛半空,如今卻被厚厚的雲層掩蓋著,發揮不出應有的光輝來。

風和日麗的日子總會教人感到一些暖意,但目下雲層遮掩著陽光,隱約中彷彿有種不安的感覺。

天上一片灰白,沒有陽光的正午,兩張圓腮尖頷的俏臉,透過黑白分明的眸子,笑得甜蜜蜜的。

因為心中的喜悅,笑容也就十二分燦爛,腮邊梨渦淺現,顯得很是純美。

邁著飛快的腳步,夢兒三人終於來到“罪十八島”上最巨集偉、最具氣派的大殿——“東方寶殿”。

這裡就是東方家主居所,乎常人等閒也休想能踏進此禁地。

眼前是個鳥語花香,綠草如茵的大庭園,庭園之後有叢林,叢林之側是個偌大的魚池,魚池後方是一幢大殿,依山而築,呈平面長方之狀,佈局嚴謹,中軸線明顯對稱,依地勢構建,前低後高兩組,共分兩層,每道窗戶也由松木而造,樓頂則由銅鐵製成,呈八角形,把耀目烈陽光輝,映照在寬闊的大庭園上。

馬兒有七彩的,也有雪白的,振翼撲飛,不知多悠閒、多輕鬆。

如此美麗的景色,夢兒看在眼裡,只感到一份無名的滿足感,因他知道,這一切將盡歸他擁有。

“你這小子竟膽敢前來送死?”

他,是“罪十八島”的其中一位門主,亦是夢兒要找那十位門主中最後一位,“吸星神鑑”功力的最後蘊藏者——“暴虐門”門主——步星魂。

原來步星魂相約東方家主於“東方寶殿”,商談眾門主被夢兒盡殺一事,正等待之際,夢兒竟出現眼前!

若然把這位門主的功力也吸納,“吸星神鑑”徹底練成,相信從此世上也再難覓敵手。

箭步衝前,功力大增後壓得四周氣流狂竄,五指已把步星魂的頭顱牢牢抓著,運勁把其功力緩緩吸納,內力如江河決堤,不住洩出。

步星魂欲避無從,堂堂一位門主,在夢兒跟前,竟如此不濟,似是小孩般任由玩弄,毫無反抗之力。

內力吸進體內,竟有豆大的汗珠於額前不停滲出,夢兒感覺四肢百骸一陣刺痛,奮力抑壓,更見滿頭青筋暴現,狀極痛苦,又像萬蟻亂噬、又似萬蟲鑽動。

幾經努力鎮壓,才勉強支援至把功力全然吸納、消化,撒手收招,體內真氣登時逆走全身,更帶動先前那九道內力,衝破夢兒奇經百脈,似是一把利刃在體內亂割亂刺。

步星魂沮然倒下的同時,夢兒更痛得臉上血筋都浮凸了出來,全身痛癢交加,感覺愈來愈難壓抑。

“怎麼了……,不可能又是走火入魔吧?”

“不……,一定不會,夢兒的功力比這步星魂高強多了。”

“夢兒,咱們應該如何啊?”

“中毒,對了,一定是中毒。”

“甚麼?那該死的傢伙內力中有毒。”

“不錯,不錯,他預先得悉夢兒會吸去他功力,也就設下詭計之局,要夢兒上當。”

“暴門主,快,快拿解藥出來。”

“他……自盡了!”

“甚麼?”

“暴門主他已嚼舌而亡!”

“賤人!”

“如何才能夠救夢兒啊?”

“不……,不能亂、不能哭,好好用腦去想,一定能想出辦法來的。”

兩位原來有著不解冤仇的姊妹,為看夢兒,已消除一切隔膜,共同努力為愛人設想。

只是兩人對武學修為認識實在有限,如何抓破腦袋也想不出法子來,只不住替夢兒抹汗,希望減輕他痛楚。

可憐的夢兒苦苦掙扎了半個時辰,體內的痛仍未有消減跡象,腦海中思潮起伏,忽然道:“快,快扶我到牢獄找那老頭,只有他最瞭解‘吸星神鑑’,他一定有消解我痛楚方法。”

解鈴還須繫鈴人,東方邪白是“吸星神鑑”祖師爺,只有他方可能為夢兒找到化解危難之法。

東方心雪、心沉當下一人抱頭,一人抬腿,急步衝向牢獄。

沿途碰上一些守兵,大家都以為姊妹二人成功擒下夢兒,只是為啥兩人會攜手聯合呢?

倒也百思不得其解。

牢房大門開啟,終於再見東方邪白。

依然的被鎖住全身,心雪、心沉不加思索便替這老傢伙解去鎖銬,慌慌張張的說個不停。

“快,救夢兒。”

“他……不知怎的,吸掉最後一位門主功力,卻比走火入魔還更痛苦難當,是……運氣法門有錯麼?”

“前輩,快想辦法救夢兒!”

東方邪白大聲笑道:“笨小子,竟不懂得把十道真氣同時融化,變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來吧,老夫助你推宮過穴,好快便安然無恙。”

說罷以掌輕按夢見背門,一道熱燙的內勁微微滲射,夢兒頓感一陣暢快,劇痛漸消。

東方邪白道:“好小子,竟一併把兩個妞兒都弄到手,給自己好好享受,真的教老夫好羨慕。”

夢兒正處體內氣勁急竄的關鍵時刻,耳能聽得一切,目能看見所有,但四肢就絕對動彈不得,也不可能胡思亂想,否則又是走火入魔,一切功力也就全然失去。

東方邪白再道:“你要明白啊,在此暗無天日的囚牢裡生活,多年來我未有嘗過女色,唉!好難受哩!”

“小徒兒,你既然有兩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就分一個給我好麼?我一邊替你運功,一邊跟她胡混痛快,算是滿足一下老人家的需要吧,哈……,兩位,哪一個來呵護我這老而不啊?”

瘋言瘋語嚇得心沉、心雪目定口呆,只是東方邪白同時邁開半步,已把東方心沉大穴封住,並且一把扯她倒入懷抱之內。

與此同時,夢兒竟發現體內功力不住湧瀉而出,奮力以穴道相扣,但都無功而還。東方邪白那道龐大的引力把他體內真氣不住吸掉,夢兒頓成了洩氣皮球一樣,內力一瀉如注。

東方邪白笑道:“笨頭,老夫教導你的心法,其實只是個陷阱,是我利用你來先把功力吸回,再從你體中奪走,‘吸星神鑑’此等神功,又豈會議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練成,發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哈……,那套心法,當吸納第十個門主功力後,必然產生逆動亂竄的破搗內體效果,你就必然要回來找老夫。以逸代勞,安心等你這小丑回來‘送’上內力,豈不快哉!?”

對了,天下間豈有如此便宜之事,原來東方邪白只一直利用夢兒當跑腿,待他以為一下子提升功力至極點,實則卻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夢兒啊夢兒,你真是個大笨蛋!

在東方邪白懷裡的心沉更是難受,因為她既全身動彈不得,又被對方的左手穿過衣衫,抓住亂搓。

那又粗又皺皮的手掌,為心沉帶來極度震慄的噁心,她難受得好想發狂,一雙眼目暴射出怒火來。

東方邪白嘻笑道:“啊,便宜乖孫兒,你惱我麼?我好怕你那一雙嚇破膽的大眼啊!”

手離開了,從衣衫抽出,但卻落在心沉的一雙眼目上,狠狠一挖,心沉慘痛狂嚎中已失掉一雙美目,嘶聲叫喚不停,瞧得呆在一旁的東方心雪也四肢發軟,不知如何是好。

一下子甚麼都失常似的扭曲倒轉,簡直難以接受。

淒厲痛叫聲好快便平靜下來,因為東方心沉的脖子已斷掉,沒有了氣息,也就不可能再呼叫。

東方邪白冷冷的道:“我最討厭吵鬧,該死的人早點死便最好,東方心雪,你又如何啊?”——

第 五 章 天牢血死戰

血,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身體每一部分都好需要血液執行,沒有了血生命便會消失。

流血,只因為受傷,但他們很快把鮮血止住,沒有誰會任由寶貴的鮮血流乾流盡。

河,天降甘霖,雨水流進溪澗,無數溪澗會慢慢被引導結整合一條小河,百川洭聚形成滔滔江河。

血流成河,表示有無數人失去最寶貴生命。他們的鮮血從體內流出,沒法遏止,直到最後一滴血流乾流盡為止,鮮血流成小溪,最後甚至形成江河,帶來恐布慘烈感覺。

試想想,一百二十八名死囚,全都在一瞬間把自身鮮血流乾,呈現眼前的壯觀血河何其駭人!

愛惜生命,從前爹笑三少便一直教導小白,上天賜予你寶貴生命,好應該去珍惜和享受。

殺人,小白從不喜歡,若非到了不得不殺的地步,他總會為對方留下一條生路。

他不欲雙手沾滿鮮血,他討厭鮮血,可惜小白要立國為帝,就需要有人流血,殺者為王,是不變定律。

只有變,才可迎合新的王國,朱不三察覺到小白在變,小白也發現自己在變,惟是內心某種固執依然不變。

不必犧牲的性命,不必殺的人,最好讓他們繼續快快樂樂活下去,這就是小白的固執。

當死囚在小白眼前驟然被掌力轟爆身體,血花四濺,血流成河,他的憤怒猶如烈火中加上滾油,北風中加上霜雪。

一百二十八名死囚小白全不熟悉,除了三個為破“生死天網不悔九宮大陣”的死囚不得不殺外,剩下的都未有想過趕盡殺絕。

內心深處,小白不得不承認有點喜歡這位大師伯。他出神人化的武功、匪夷所思的智慧,看來都在自己之上。

自從餘律令如流星般殞落,萬壽聖君、江川不死和名昌世先後身故,江湖已再沒有誰配稱小白的對手,至於“天法國”的伍窮,又豈能跟“武尊”天夭相提並論。

天夭的出現,正好給寂寞的小白帶來新的磨練、新的驚喜。

惟是天夭的所作所為,實令人髮指,絕對不能給他有出去見到陽光的一天。否則“國之將亡”,定是天夭送給小白立國為帝的賀禮。

師父“盜聖”瞥經說過,面對大師伯天夭,必須要有好強大的自信心,小白從未退縮一步,只是自信並不可能化成奇蹟。

傲然挺立在血河之中,血水及膝。感覺更教小白怒火中燒,琴音再次奏起,血液都在舞動,幻化成鮮血淋漓的“血人”撲殺過來。

形如瘋漢的“血人”獅子撲兔般攻殺,猝然一道金光如孤鶩飛向紅霞,阻截“血人”,兩者相碰爆出玄幻光霞亮烈青電褚紅。

“赤龍”感受到主人怒火如狂濤,逕自出鞘迎抗敵人。

“赤龍”與“血人”交拚,金光把鮮血蒸發,鮮血又把金光淹沒,雙方互不能壓下對方,互拼十多招,直至“血人”身形暴退,“赤龍”才插入血河當中,金光燦爛,耀眼奪目。

天夭道:“好厲害的寶劍,它叫甚麼名字?”

小白道:“赤龍。”

天夭道:“原來是萬壽聖君的寶劍,怪不得小師侄重創之下,還敢前來阻我,‘赤龍’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啊!”

小白道:“能戰勝大師伯,並非單靠‘赤龍’,最重要的還是自信。”

天夭道:“你好有自信?”

小白道:“當上皇帝必然有自信吧!”

天夭又再奏出似有若無的琴音,“血人”沖天而起,所過之處血花紛飛。“赤龍”亦自行彈射而起,劍鋒激射“劍罡”直刺“血人”,聲音有若龍吟虎嘯,鏗鏘刺耳。

“血人”幻化成血紅綵帶在半空中如惡龍盤舞,避過“赤龍”炙熱劍罡,直如一條浴血妖龍張牙舞爪般噬向“赤龍”。

得享二百年日月精華的“赤龍”,怎會輕易敗給“血人”,眾人只見眼前一道飛舞急旋的金光,“赤龍”驟成一條長逾十丈的金龍,不斷纏卷“血人”。

浴血妖龍與金龍在半空中激鬥,血花滿天迸射灑落,金光照耀天牢燦若旭日。

兩條惡龍愈戰愈酣,“赤龍”劍鋒陡起異狀,炙熱火勁自劍刃透出,將血水在一尺之外蒸發作縷縷白煙。

劍鋒爆開化作一爪扼住妖龍龍首,金光削裂妖龍成血點,形成漫天血雨,煞是悽美。

殲滅妖龍,“赤龍”借力一彈,朝小白手上飛回。

兩大絕世高手只不過拼了一招,其璀璨處已今人神迷目眩,從未受損的“天牢”已經裂毀近半,再戰下去又會如何?

天夭要走出“天牢”,必須先殺小白,有驚人殺力的“赤龍”為佩劍,小白死守出口,要出“天牢”看來須費多點功夫。

天夭笑道:“好出色的寶劍,竟然能把我的‘血奴’斬殺,看來小師侄為了保留實力,才讓‘赤龍’作先鋒,傷勢比想像中嚴重啊!”

小白挺立擋住出口沒半分改變,依然紋風不動。天夭說得對,轟破“天牢”大門,小白本已受的傷又再加重,剩下的殺力是要留待給天夭致命殺擊,絕對不能胡亂損耗內力。

“要殺我這聰明小師侄,並不太難,但讓大師伯告訴你,今日要阻我出‘天牢’,難度太高,你們還未有能力達到哩!”

昂然而立阻止天夭的,包括有太陰、太元、太初、太極、朱不三、萬骨枯、將軍、血霸王、黃狗及連戰。

死,他們不怕。怕只怕死得不明不白,天夭能夠令小白受傷,殺他們也就看來半分不難。

站在最前的太初、太陰、太元、太極,手持“五令旗”、“霹靂”、“天地”和“鬼見愁”一字列開,迎抗天夭。

掀扯地上血水,形如驚濤破壑的一道血牆,遮擋了四人視線,然而,一瞬間血牆頹然落下,更且多了四個“血奴”。

伸手再次插向腰間,又拉出幾條血筋來,手指飛快的彈動著,琴音似若離亂無章,又恰如其份的鋪陳出生命的無奈和嘆息音調來。

節奏和輕重的精確掌握,使琴音變化豐富,時如萬馬奔騰千軍對壘,時如家破城亡,繁華化為焦土的荒涼情景,都從嫋嫋琴音中表達出來,教人心膽驚怯,情緒盡被操縱。

“血奴”隨琴音移動,東條西忽,時而急疾如電、時而緩慢至極,動作靈活矯捷,身上血光靈幻流動,閃爍生光。

四大都督往沙場上經歷生死百回,哪有碰上過如此怪異武功,但他們明白,要戰勝,就必須勇敢面對,奮勇向前——殺。

衝前拚殺,最先跟“血奴”交手的是太初“五令旗”,“血奴”旋轉裂割,無匹血勁不停斬向太初。

“五令旗”揮將出來,風聲甚是急勁,響聲凌厲,守得潑水不進。太初感到“血奴”招式已老,當下把“五令旗”向前疾迭,豈料“血奴”卻突然不知所終。

後頭有微風吹來,太初心感不妙,身形疾衝向前,可是身後已多了數十道傷痕。“血奴”暗暗偷笑,又逕自潛回血河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傷痕雖不致命,卻會痛,也會流血,流血便會增加“血奴”力量。

天夭利用“心魔妖法”,把內力在血河中傳遞,幻化出四個“血奴”跟四人激戰。看似是四對四公平競爭,實是天夭把內力分成四份攻殺敵人,太初等慘受愚弄。

血不斷增加,“心魔妖法”便更能催動殺力提升的“血奴”,天夭刻意玩弄太初等四人,但見他們傷口為“血河”加添新鮮血液,不禁失笑起來,它的本錢正在不住加增。

天夭在笑,小白又如何?

小白也在笑……

從前,小白喜歡幫人,因為他智慧出眾,幫人能給他一份滿足感覺。卻萬料不到,當上皇帝以後,反過來無數人好想來幫他,因為只要小白倒下來,大家便“一無所有”!

小白努力窺看“血奴”有何破綻,希望加以提點,以助太初等反敗為勝,當然,這希望實在渺茫。

“五令旗”在飄揚中漾出迷幻刀光,狂風掃落葉般掀起滔天血浪,太初身形拔起,向著“血奴”暴殛疾劈。

血河裡的血奴,忽地浮現出半邊臉孔來,張口嘶叫的奇醜樣貌教人心驚。

一會兒又整個人縮小了三份工,從左方躍起,怪叫一聲後又潛回血河裡,跟著再從另一方彈射起,嘻笑一聲,隨即又隱回血河去,如是者不停出現、隱沒消失,圍住四人,弄得鬼幻邪妖氣氛充斥四周。

朱不三不屑地,吐了一口濃痰,道:“哪是甚麼妖法?”

小白道:“全都是幻覺,一切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朱不三道:“如何破此妖法?”

小白道:“克服恐懼。”

天夭拍手笑道:“哈……,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克服恐懼,談何容易啊!”

五指一揮,琴音又在奏起,四大都督愈來愈覺煩躁、混亂,面對殺不死的敵人,簡直太混帳!

血河中,又有人頭出現,是一張臉,一張溫柔又冶豔的臉胚,接著是身軀,屬於女性的嬌軀,修長的身段,不堪一握的纖腰,還有使男人色授魂馳的柔美。

絕色的美女,琴音疾動亂奏,即時又化成了好可怖的惡女兒模樣,張牙噬齒,像是恥笑眾人枉自送死而來。

用琴音織出貼體血女妖,輕撫太初、太元、太陰、太極,未有殺意,只不住的團團飄轉。

同時輕輕一吻,看似沒殺力的一吻,卻為太初四人帶來傷痕,臉頰竟又滴出鮮血來。

人間仙子,顧盼生姿,如天庭下凡紅塵世界,無從批評,面對十全十美的美態。四大都督殺力盡斂,忘了人間何世,被迷得漸漸魂飛魄散,再也難以自主心思、意念。

琴韻從輕慢漸變寂靜,融入那悽怨的曼舞動作,在四人身上不停撫摸,死亡就一步一步逼近來了。

身體內外以至靈魂已被徹底勾引,舒適感覺不想失去,可否擁抱多一點,只是要多一點點。

琴音再變,抑揚頓挫,飄忽無定,血女更隨著琴音跪在四人面前,緊握對方雙手,低首如訴說無盡憂傷。

音律盪漾,悠悠打進四人體內,心、肺、胃、腎、腸……都隨節拍跳躍,不妙啊!

可惜,更不妙的是雙手被血女握著,猶似麻繩捆綁,妖女驟然化成一個巨大血頭顱來,張開血盆大口猛噬。

四人嚇得面色煞白,不住掙扎,只是被握的手太緊,無法脫離困局,心中暗暗大叫我命休矣。

無儔掌力從後湧至,把妖女頭顱一擊轟散,血花飛濺,一切都煙消雲散,只剩滴滴嗒嗒的血落聲響。

發掌的是朱不三,他不欲已受傷的小白出招,便先來一掌破敵,免得四大都督受創。

太初等四人回覆正常神智,大怒下一併撲上搶攻,“五令旗”、“天地”、“霹靂”、“鬼見愁”同時殺向大敵天夭。

不慌不忙、不閉不避,天夭任由兵器斬劈身體,傷口迸射豔紅鮮血,狠狠刺射進人四人身體。

天夭身上再透出一道凜冽寒陰殺氣,直逼四人,冷得連眉毛一剎間也像冰寒似霜。

體內極冷感覺傳來,啊,好痛!——

第 六 章 血戰與鬥智

血,來自於脾胃運化的水谷精氣,透過管氣與肺的作用,變化為鮮紅色的血。

血,形成以後,循行於脈絡中,以心推動執行全身的稱為“心主血”。依靠肝臟貯藏調節的稱為“肝藏血”,依靠脾的統攝,循經而行,不致溢位脈外的稱為“脾統血”。

人動則血運放諸經,人靜則血歸於肝臟。

血的主要功用是營養全身,凡皮毛、筋骨、經絡、臟腑等一切組織器官,均由血液供給營養。

全身各個部分均需要得到血液的充分營養,才能進行各種生理活動,血是生命的重要泉源。

而氣,是人體生命活動的基本物質,二者之間是既可分而又不能相離,存在著相互依存、相互為用的密切關係。

血為氣之母,氣為血之歸。

兩者互相為用,周流全身,執行不息,不斷地進行新陳代謝,促進人體生長、發育和進行生理活動。

如果血氣循流不暢或區域性有瘀血停滯,體外便會區域性腫脹,疼痛如針刺,痛處固定不移,體內亦會產生腫塊,面目黧黑,脣舌青紫,出血紫黑成塊等症狀。

血氣不和,百病因此而生。

“天牢”經小白與天夭一戰已經損毀泰半,四大都督自動請纓力戰天夭,幸好得朱不三之助,才不至死於天夭的“心魔妖法”之下。

鏖戰至此,四位都督也未曾想過竟以一招之力弄傷天夭,輕易達成目的,戰果之意外,叫他們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難道天夭只是一隻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當陰寒冷氣從天夭身上透發,繼而再從四位都督體內湧現,冰寒勝雪,儼如置身冰天雪地北風怒吼當中。

四人不住運氣驅寒,只是當氣血執行至某一地方,便停滯不前,還有一股錐心刺痛直透心肺之間,忍不住悽聲嚎叫。

天夭任由傷害,目的是要把自身鮮血濺射入四人體內,以完成他簡單又厲害的驚世武學“血凝未冷”。

太初的“玉堂穴”、太元的“紫宮穴”、太極的“膻中穴”,還有太陰的“雲門穴”,全因沾上天夭鮮血,面板下竟呈現出一塊紫黑色血塊。

雖然那些穴道並非致命大穴,但位處氣脈必經之通道,若是一經阻塞,全身真氣當下難以暢運疾走。

四位忙急身疾退,可惜已走遲半步,天夭暴喝吐出一大口氣,說了一個“破”字。

猶如神法,隨著這個“破”字,四大都督身上紫黑血塊都驟然爆破,血花迸射半天織出一蓬血幕。

“血凝未冷”是要用自身的血刺射入別人體內,繼而把對方沾血之處冷凍凝結成血塊,身體暢流的血受此一阻,便會癱軟無力,無法戰鬥下去。

而且,經“血凝未冷”冷卻的血塊,受不起任何衝擊、震盪,否則爆破濺血,劇痛非常。

那就是除“心魔妖法”外,天夭在“天牢”中練成的“血凝未冷”。

四大都督分別站在天夭四周,用手撫著血湧如泉的傷口,血液因血塊阻塞已充斥血管,因此一旦血塊被天夭刺爆,血便如狂潮暴現洶湧不息,比平常人多流一倍鮮血。

天夭痴痴笑道:“對我的‘血凝未冷’感覺如何?它給你們的暢快是否前所未有,好戲還在後頭哩。”

舉手半空五指凝聚殺力,厲烈旋動吸扯四周空氣,如蛟龍盤飛把四人全身包裹,封鎖所有退路。

厲爪更牽起漫天狂飆,筆直又簡單的向前揮爪,四大都督奮力頑抗,可惜無功而還。迅雷不及掩耳間,厲爪凌厲再殺下。

接著又是另一番驚人景象,赫然入目是天夭殺力無儔的五指,奇怪的是,他所殺的並非敵人,而是他自己。

五指從手腕一直抓破至肩頭,血痕又深又淒厲,教人毛骨悚然,更可怕是天夭笑態狂傲,渾不覺痛楚,手臂就似是屬於他人。

任由血流如注,驟眼一看猶如炙熱溶岩在手臂上慢慢爬流,愈笑愈狂,愈狂愈笑,鮮血把手臂都包裹得皮肉不見。

無形壓力油然而生,小白感覺得很清楚,大師伯自殘身體後發出的無形殺力,教場中各人呼吸驟然急促,額角冒汗,心房跳個不停。

來了,一瞬間血光掠影,鮮血已瘋狂暴射,如千百黃蜂為保護蜂后搶殺敵人。

太遲了,血花亂濺,疾射向呆滯不知所措的太初,來得實在太快,擋不住、躲不了。

“天豁穴”、“神封穴”、“肩貞穴”、“志室穴”、“環跳穴”、“臨泣穴”、“關元穴”……等穴道都被狠狠刺破,好快便冷凍凝結成紫黑色血塊。

血塊阻塞血液暢流,太初全身及面部都泛起一片淡紫,只要有人稍稍吐勁,震盪空氣,身上血塊便會爆破,同時撕碎身軀,一個太初也就會斷分成數百截。

不能妄動,誰也必須小心翼翼,否則太初當下就要一命嗚呼。

天夭邁著輕鬆步伐走到太初身旁,對他露出一個殘酷笑容,在太初耳旁輕聲道:“放心,有價值的人不會輕易喪失生命。”

小白道:“好聰明。”

天夭道:“不,老夫是最聰明。”

小白道:“你要我們都停下來,否則隨便一招轟向牆上或地下,勁力便會引爆太初身軀。”

天夭道:“你這笨皇帝最愛惜人才,一定會上當。”

小白道:“既然認定功力絕對在咱們之上,為啥不堂堂正正戰鬥下去,把我們都一一殲滅。”

天夭道:“好主意,答案留給你猜猜吧!”

小白道:“大師伯,你一定另有苦衷。”

天夭道:“哈……,很好,再用心揣測一下。我先走了,但記住,千萬別追上來,在七層‘天牢’之內,我在任何哪一層只要重掌轟向石牆,那個甚麼太初也會爆得四分五裂。”

小白道:“你避戰,一定有問題!”

“你功力未完全恢復!”

“你根本殺不了我們才避戰!”

“你有急事要趕著離去……。”

小白不停口地說出一大堆理由來,只是說話並不可能留得住天夭。投鼠忌器下,大家只好眼睜睜目送他帶著不住的恥笑聲離去。

昂首踏步,天夭每上一級石梯,小白心中都加添一分疑惑,內心巨石千斤沉重,他想不出天夭不大開殺戒的原因,也就是在心理上先敗了一仗。

從隔牆對話開始,小白一直便被大師伯天夭壓倒,這種無形挫折,絕對造成打擊。

朱不三、將軍、血霸王、萬骨枯、黃狗、連戰、太元、太陰、太極目光全集中在小白身上,追殺還是白白放過天夭,只在等皇上金口命令。

面對任何問題小白都能神情篤定,處之泰然,惟是碰上天夭,小白明顯有點失措,內心不住掙扎。

當天夭走上第六層,他那張由五張麵皮所組成的醜臉,露出殘酷笑態,猶如臉上五個嘴巴一同在恥笑。

小白啊,你又要被玩弄了,哈……。一聲怒喝轟在石級上,梯階當場從上而下分崩離析,飛沙走石,如亂石瀑布。

萬千石屑隨勁疾轉,散亂的碎石徐疾有致,竟依著軌跡集結,瞬間形成一個巨型石球。

石球自半空飛墜,剛好把第七層通道封死阻塞,小白等人也就難以立即追上去。

巨石墮地發出的轟爆裂土聲不絕於耳,同一霎時,太初亦全身裂斷,骨爆肉綻,血塊遽然爆破。

聲嘶力竭地呼叫,將身上痛楚盡情宣洩出來,只是痛楚未有絲毫消減,它由太初一人身上傳至小白等各人心坎,看著太初剩下的四分一身軀緩緩頹然倒地,各人禁不住熱淚滾滾,齧咬下脣,悲傷不已。

天夭,得饒人處也絕不饒人,殺人是他得到樂趣的最直接方法,以為他會饒恕麼?實在太天真了!

大家的心痛就是天真的代價。

十指翻土,黃狗、連戰竟用最簡單但又最恰當的方法來開路,拼命挖出一條坑道,望能早一步追出阻止天夭惡行。

一線曙光初現,第一個衝出去的人是太元,只是,第二個中了天夭“血凝未冷”的亦是太元。

當他頭顱剛剛伸出坑道,頭上“絲空竹穴”便透進一股陰寒至極真氣,太元打個冷顫,體內血液便慢慢凝結,繼而變成血塊。

原來天夭還守在外面,誰個出來,下場便如太初一樣。

天夭道:“哈……,小白,你竟仍低估大師伯!”

小白道:“好賤、好毒!”

天夭道:“我在這小子頭上凝結了十二血塊,只要稍加妄動,他的頭顱便會爆個粉碎。”

小白道:“朕會記住大師伯的手段。”

天夭道:“對啊,你就是小覷了老夫,因而害死了一個又一個部下,唉,給我越獄,又不知要多少人陪死了!”

小白道:“大師伯。”

天夭道:“嘻……,甚麼?”

小白道:“多謝你!”

天夭道:“多謝我提醒你,你是個大笨蛋麼?”

小白道:“多謝你成為我的敵人,小白從來都是遇強愈強,你,的而且確是個太出色的敵人。”

天夭道:“哈……,再見,我先出去殺個痛快!”

小白等人雖瞧不見隔著沙石之後的天夭,但他那自嗚得意的賤貌,大家都可以好清楚在腦海裡有影像顯現。

可憐動彈不得的太元,眼巴巴看著天夭離去,他實在忍受不了,心不住跳躍,狂性震起。

太元道:“讓微臣作出決定好了,我舉目無親,能為小白大王而死,實死而無憾!”

太元把貯藏丹田之氣逼射向外,令阻塞的血塊驟然爆破,頭顱當下如掉在地上的雞蛋一樣,摔得稀巴爛。

小白熱淚盈眶,回想當日在“死幽蔭谷”中初遇太初、太元,及後大家為自己的王國與敵爭戰,昔日有禍同當,今日有福卻未能同享。

身為一國君王,眼淚只可以往心裡流,要他們安息,只有找大師伯天夭陪葬。

小白等人追出“天牢”,原來圍在“天牢”前的“御林軍”合其二百人,令人意外地只死了三人。

死狀十分可怖,一個肚穿腸破,內裡臟腑全數流出體外,大腸更被塞進口中,教觀者見了目眥盡裂。

另一個全身面板皆被削去,躺在地上喘息呻吟,是個未死的“死人”。微風輕吹,那人痛得不停淒厲慘叫。

剩下一個手腳均被斬斷倒掛樹上,鐵鉤尚鉤著重逾千斤大石,一邊鉤著垂死之人的上顎,流出的鮮血把雙眼掩蓋。

天夭為何不盡殺“御林軍”?他以殘酷的手法殺了三人,證明他絕對嗜殺,殺一百個必然比只殺掉三個人更能令他快樂得多。

他會逃到甚麼地方去?禁宮之外便是飛鷹能掌握的地方,逃出去有如虎入深山,鳥翔天際,自由自在無跡可尋。

為啥只殺三人?天夭往哪裡去了?

小白邊走邊想,思潮起伏,高深莫測的大師伯甫出“天牢”,便為可愛的小師侄設下難題。

朱不三道:“皇上,請準微臣帶領十萬大軍,布在‘劍京城’七道城門之外,免得被天夭輕易逃去。”

小白道:“不必!”

朱不三道:“為甚麼啊?事不宜遲呀!”

小白道:“因為天夭仍在皇宮之內。”

“萬卷經房”內,有著大家要找的人──天夭。

在經書櫃前不停翻看書卷,明顯要找尋甚麼似的,無數書卷被拋棄地上,惶急之情盡現,天夭究竟要找甚麼?

“大師伯,不必費神了,要找甚麼經書,就讓小師侄來助你一臂之力好了。”

門外赫然出現者,竟是追蹤而至的小白——

第 七 章 九天飛天夭

橫刀奪愛、劫殺、擄掠、搶奪、鵲巢鳩佔……,太多太多的罪,源於同一意念——心有不甘。

當你看到別人擁有的太瑰麗、太吸引,自然而生的嫉妒,會在心裡滋生強烈佔有慾,而這種慾念的源頭,就是“不甘心”。

不甘,意思就是認定以自己才能作為標準,好應該擁有他羨慕的那人已抱擁的富貴。現實卻是兩手空空,心裡自我作出答案,就是好應該去把別人的奪過來。

不甘帶來慾念,慾念化成貪念,貪念有了自我合理解釋,使成為去搶奪別人一切的理據。

當得到了,也就進入“現實”狀態。

未得到前,只看著別人擁有,誰也不可能知悉擁有後的真正感覺,一切來自想像,是為“想像”狀態。

從“想像”到“現實”,絕對是兩碼子事。

你想像別人原來擁有的大美人如何如何,來個橫刀奪愛,當你夜夜面對那個她,啊,原來她也是個“人”,並非你想像般“完美”。

天下果真沒有“完美”的人麼?

絕對沒有,因為每個人都各自有他心目中的“完美”定義,又哪裡會有另外一個她完全迎合要求?

“想像”必然跟“現實”截然不同。

“現實”面對,往往帶來失落、無奈、懊悔……,但最難受的,是“現實”告訴你,閣下根本沒有資格擁有掠奪來的“瑰寶”。人人皆有天賜規限資質,不一定能承受太“尊貴”

“美好”的東西。

你以為可以改變自己,挑戰更廣闊領域,卻不肯承認,原來上天對每個人的天賦條件都有一定限制。

就算你如何改變、扭曲,本性難移,天賦、資質所限,窮一生也是枉然白費。

只是,又有多少人願意接受安於現狀,做個平凡人?不住的提升,合理又合情,但若然閣下已至人生極限,那又如何?

“萬卷經房”內的天夭就是“心有不甘”,他好努力希望再次提升,雖然師父已曾提示過自己,這“提升”只會為他帶來噩夢,可是天夭毫不理會,心中認定師父怕自己超越他而已。

提升的關鍵是在“萬卷經房”內,當天夭花了一段時間搜尋後,才發覺“萬卷經房”內的書卷豈止一萬。

昔年名劍為帝時,經房內已是卷籍琳琅滿目,及後小白進宮,滿腹經綸的笑蒼天最愛讀書,“萬卷經房”也就一下子擴大了三、四倍,藏書量與日俱增,花上三、五年也難以一一讀完。

天夭只看書卷目題,不對的便丟棄一邊,到小白出現房門之前,地上已是鋪滿書卷,場面狼藉。

書海里,小白跟停下手來的天夭對峙,天夭在苦笑,這位小師侄實在不能小覷。

眼見天夭慌忙地“搜尋”書卷,小白內心登時升起一陣疑惑,暗道:“這裡所放置的書卷,全跟武學無關,大師伯前來作啥呢?看他如此緊張突然要找哪一書卷呢?內裡又會藏著甚麼祕密?”

天夭強顏擠出笑容道:“我自小便養成閱讀興趣,不論相學術數、兵法陣形,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全都是我最愛。”

只見小白朝著天夭走近了兩步,一手撐在腰間,另一手把玩著頭髮,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輕輕笑道:“敢問大師伯平生閱書有幾多?”

天夭道:“少說也有數千套之多。”

小白道:“那麼,這裡的經書,可有曾閱過?”

天夭道:“大多閱過。”

小白道:“既然如此,你還要搜尋甚麼?”

天夭道:“一本敘述充滿鳥語花香、烢紫嫣紅春天氣息的書籍——《春日誌》。未知此好書放在哪一角呢?”

小白聽說,心中訝然,天夭所說的《春日誌》,確實只記載春天的景色、天氣,乃是本詩情畫意的文章,無甚特別,怎麼可能在“天牢”裹困了四十年,一出來便趕忙要閱覽此典籍?

小白道:“嗯,《春日誌》只一冊,開首第一篇為:‘零落春霧一杯酒,天荒地老無人愁……。’”天夭道:“對了,就是這書卷,師侄果然念過,且過目不忘,可否贈予我呢?”

小白道:“要來何用?”

天夭道:“哈……,此書作者與我有一段情緣,在‘天牢’裡朝思夜幕,念念不忘,也就對她的作品更欲擁有。”

小白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原來梟雄也一樣。”

天夭道:“她平生只寫得此唯一作品,要追憶眷戀,惟有《春日誌》。”

小白道:“你不可能得到《春日誌》的。”

天夭道:“為甚麼?”

小白道:“因為你在放屁,大師伯,關在‘天牢’太久,你連說謊的技巧也不懂了。”

對話到此為止,一霎間,四下裡一片寂靜,小白似乎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之聲。

大師伯天夭功力絕對在自己之上,就算加上“萬卷經房”外一直埋伏的朱不三等人,鬥他三百回合,可也並沒有必勝把握。

忽地天夭左臂長出,手指快若電閃,已抓住了小白右腕,一股大力就要扯小白過去。

豈料小白毫不反抗,更且反過來搶步衝上去,人球如鐵球,轟的一聲疾撞向天夭胸膛,砰的一聲,教天夭全身骨骼登時格格作響,惟是天夭也半點不懶,腳步依然沒退。

小白反擊成功,但轟中的卻是一道鐵牆。

天夭抓住小白手腕不放,以指為劍,射出劍氣嗤嗤聲響不絕,轉眼間已連刺了七八劍。

小白以巧妙身法閃過,待第十劍刺來,他雙指一夾,“劍神指”竟反過來夾住了天夭劍指。

天夭目睹劍指失利,視為奇恥大辱,當下劍指逼出劍芒,直穿破小白肩膊,登時血花四濺。

小白連連到退,天夭進一步便以劍指直取他右目,無儔劍勁,已受了傷的小白又豈能對戰。

朱不三等人當下圍魏救趙,合力攻向天夭,朱不三掌擊天夭下陰、萬骨枯劍刺頭頂“通天穴”、血霸王斬一雙腿、黃狗拳轟背後“命門穴”、連戰蹴向前胸“幽門穴”,還有太陰、太極分攻左右耳門,天夭要傷小白,也同樣要付出好大代價。

天夭果然半空中提氣拔身,先避過眾人攻擊,但手底下卻未有遲疑,心下怒氣漸增。

左手劃破右前臂,右手劃破左前臂,同時射出兩道疾勁血箭,無聲沒息的刺進太陰、太極二人耳門。

神情猙獰可布,怒色一現即隱,天夭一個翻身雙腿倒掛在橫樑之下,猶如蝙蝠一般,發出陰森詭異笑聲。

太陰、太極嘔了幾口血,但覺神智模糊,血箭從耳門射進腦內,已破毀了自主的神經系統。

只見兩人搖搖晃晃,站立不定,連戰、黃狗忙上前扶住,一經觸碰連便退開。

天夭笑道:“先前血箭乃‘血凝未冷’的其中一式,先凍僵大腦,再蔓延全身,好快整個人體內鮮血都變成冰塊,停了心跳,那就返魂無術,是好有趣的武學。”

太陰、太極原來全身已跟冰塊一樣冰寒,再也支援不住,倒在地上,心臟已停止跳動。

小白好想搶前輸進內力拯救,只是朱不三及將軍都拉著他,也許教他處耗內力,就是天夭的真正目的。

太初、太陰、太元、太極先後被殺,由此可見天夭功力深不可測,殺他委實難比登天。

小白實在有點氣憤,因為眼前天夭並不如想像般已達至甚麼登峰造極的神人武學至高境界。

若小白未有受傷,大概有六成把握戰勝他,而太初等四人也不必無辜被殺,喪失生命。

天夭哈哈大笑道:“既然小師侄無意贈書,大師伯我惟有殺盡你所有人,再安安樂樂一個人把經書找出來。”

左手一揚,嗤的一聲,一絲銀光自天夭左手射出,劍芒大盛,直射向朱不三面門。

朱不三毫不示弱,大吼一聲,呼的一掌便迎擊劍芒,繼而破口罵道:“媽的怕你爛春九秋十二大代賤種麼?”

掌截劍芒,全力施為,凝聚了十成功力,劍芒卻轟得朱不三連退三步,只覺丹田中痛如刀割,竟已受了傷,再催內力,一口鮮血便自五孔同時噴濺出來。

將軍大喝一聲,大門外立即衝入一百御林精兵,人人手持大刀,配合連戰、黃狗,前仆後繼,不顧一切的殺向大敵天夭。

豈料天夭急在自身剌出十二血洞,狂吼怒鳴,內力逼得體內血箭射出,一百御林精英在前頭最奮勇的三十人都同時咽喉中箭,爆濺血花,天夭便以劍指奪血為引,化成“血鞭劍”。

以長攻短,就在眾御林精英猶豫之際,“血鞭劍”旋打疾刺,圍攻者都被割開劈殺,一劍一個倒下。

小白等雖然畢生都是在刀槍頭上打滾者,但目見這等屠殺慘狀,也不禁心驚肉跳。

血霸王不忍部下被殘殺,雙腿在半空中掄起“剉手斧”,恍如天神降世,便要收復天夭此大魔頭。

“血鞭劍”迎上,竟未有如小白等人所料,血霸王安然無恙,只是“剉手斧”的斧口鋒刃崩了一道缺口。

而天夭的“血鞭劍”,卻被斬散,血水衝射“萬卷經房”內的御用書桌,把柳木大桌也轟得四散碎開。

當大桌子跌在地上,擺放桌面上的十數書卷也掉在地上,天夭竟發現其中之一,就是那本《春日誌》。

原來小白在三日前才看過此書卷,故仍隨隨便便放在大桌子之上,豈料天夭誤打亂撞卻發現了它。

手執《春日誌》,驚喜之情溢於言表,猶如小白登基一樣,快樂得不得了,究竟此書卷有何祕密呢?

此時,頭頂之上忽地瓦破磚飛,爆出一個大洞來。

從屋頂破孔中墜下一條鐵索來,鐵索的用意,顯然就是來接應天夭,這,當然是“飛鷹幫”幫主飛鷹的九天越獄佈局了。

小白舉首仰望,只見空中有數只竹篾紙製鷹狀的巨形紙鳶,名叫“飛鷹旋空”,不住徘徊。

“飛鷹旋空”雙翼足有八尺之長,由一人控制,隨風向的轉變飛行。

天夭一手把《春日誌》牢牢執著,另一手抓緊鐵索,乘著“飛鷹旋空”升空之勢,便帶著笑容逃去。

小白焦急萬分,天夭奪走《春日誌》,必然帶來無窮禍患。

雖已曾看過此書,並不覺有何特別之處,但既然天夭如此重視,當然對他有著莫大幫助。

故此,小白絕對相信,若被他帶走此書,後果將會不堪設想,皇位勢必也被動搖。

縱身九天,小白直朝天夭飛去,猛地攻向手執《春日誌》的左手,拔出“赤龍”一劍追殺。

天夭在半空中難以拚戰,忙亂中只好以《春日誌》書卷挺擋,豈料“赤龍”正好刺進書卷,當下裂破一分為二。

天夭急忙抓緊書卷的剩下一半,而另一半,已掉了下去,小白同時下墮,一手便執握在手。

《春日誌》最終一分為二,小白、天夭各執一半。

天夭乘著“飛鷹旋空”飛去,小白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他於九天之上失去蹤影,手執半卷經書呆待著迷。

“火!”小白當下命令各人生火。

火?對了,小白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當然有方法解破謎底。

小白就著火烘焙他手上部分的《春日誌》,要看看到底內裡是些甚麼,天夭的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

惟是試了又試,卻依然未見有啥動靜,徒勞無功。

不是火,嗯,好笨,冰才對啊!

再命朱不三快快拿一些冰塊來,看看又如何。

小白突然想起,天夭的武功名叫“血凝未冷”,“冷”,或許就是要一些冰凍的東西才能見效。

小白猜對了,剩下的半部《春日誌》,經冰塊冷凍過後,果然出現了驚人變化是心法,“心魔妖法”的武學心法記載。

小白不禁疑惑地道:“既天夭已懂了這門絕學,還要這心法幹甚麼?難道他還有一些高深部分尚未練成嗎?”

“但被困在‘天牢’數十載,哪有理由還未練成呢?”

天夭不可能武功勝不了小白,更不可能潛入“萬卷經房”盜取他熟悉的“心魔妖法”,內裡究竟有啥地方出錯,教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呢?——

第 八 章 天字一家親

迎風,翱翔,自由自在,萬里無雲。

風動,意動,快意笑容。

飛啊飛,舞啊舞,笑啊笑,大地在我腳下。

鳥兒啊鳥兒,與你同於九天飛舞,才參透你的無拘無束。

原來在空中飛舞是如此樂暢,原來鳥兒是世間最快樂一群。

快樂,是源自內心的閒逸;快樂,是來自輕鬆的陶醉。

自由,原來就是這樣的可愛。

被因於“天牢”數十載,天夭終於重獲自由,乘著“飛鷹旋空”翱翔萬里,一覽無遺,多麼的舒暢、多麼的寫意。

可惜手上的《春日誌》就只剩下半部,“心魔妖法”的內功心法,顯然並不完整。

但奇怪的是,既早已練成神功,還要這心法來幹甚麼?

這個疑問,或許只有天夭才知悉真正的答案。

跟飛鷹同乘一具“飛鷹旋空”,越過山峰又越過江河,天夭卻未有被腳下的美麗風光所迷惑。

天夭問道:“到哪裡去?”

飛鷹道:“去見你想見的人。”

天夭道:“是誰?”

飛鷹道:“前輩的僅有至親。”

天夭道:“到底是誰?”

飛鷹道:“都是姓天的!”

天夭懷著疑惑的心情隨著飛鷹而去,心中不停地盤算著,去見的將會是個甚麼樣的人。

“七洞十二谷三十八宮”透過“罪十八島”,再由飛鷹救出天夭,天夭當然知悉眼前人的驚人武學實力,他好想讓這位顧客感到有意外驚喜。

“飛鷹幫”一定要籠絡此強者,也許在天夭身上,飛鷹有可能得到一些前所未兒的“利益”,甚至更勝東方家主所能提供的女兒心沉以及那些“未來”地位、財富。

看風駛舵、識時務者為俊傑。

飛鷹雖然只是十來歲少年人,但在江湖打滾的經驗十分豐富,他好明白把握機會的重要。

他的大靠山是東方不平,但雙方關係只維持在中間的東方心沉身上,難免不大可靠。

最重要的,還是東方家主從未傳授過甚麼絕學武功給他,只一直以銀兩從背後支援“飛鷹幫”在京城拓展。在武林中,只有武功才是最保障的“財產”,東方不平卻對此甚為吝嗇。

吝嗇的人也就是對自己不信任者,因此飛鷹必須努力另尋倚靠,而眼前這連小白也怕得要命的傢伙,只要能在他身上學得神祕武功,一定可以脫胎換骨。

飛鷹下定主意,先討好這剛離開困了四十年“天牢”的傢伙,然後再找尋良機,從天夭身上“尋寶”。

浮霧飄散,數具“飛鷹旋空”橫跨了一條行人眾多的市集大街,瞠目結舌的人群指著天空,張大嘴巴都呆住了。

居高臨下,只見大街盡處,有著一所豪華府第,高門石獅,顯見是富貴人家,堂皇又華麗。

對面跪著三人,全身破爛粗布衣,臉容愁苦,一大二小,孩子們分別是約三歲、七歲的男童,可憐的一個斷手、一個跛腳,又盲又醜,與爹一同跪地不停磕頭,愁眉苦臉,苦口苦心,如哭喪無異。

天夭數十年來都被因於“天牢”之內,剛剛越獄,已目睹人世間的點點滴滴。

只見一個衣衫華貴的女子恰巧從大門步出,那老爹立時磕頭大叫大嚷,哭得死去活來。

一對孩子亦同樣又是磕頭又是哭啼,呼天搶地,藉此吸引那富貴女子的注視。

天夭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暗想,這就是人世間的貧與賤、富與貴,誰高高在上,誰便主宰一切。

惟是那豪華府第的女子漠不關心,頭也不回便轉身而去,逕自走去大街市集,不理會那貧窮父子三人。

俗世的價值觀就是如此,貧賤富貴,永遠不能平等、共存。貧賤的,永遠沒機會踏上大富之路;富貴的,卻總不會理會下等人,兩者活在同一天下,卻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距離愈拉愈遠,城中百姓的地位觀念便愈濃。要是如此,民眾生活又豈會安定,國家又豈會繁榮,永世昌隆。

天夭多年未見天日,好明顯,他的思想便跟世代脫節,不及時而。

就這樣,他已斷定小白並非一個明君,要是讓他來當上一國之君,必然比小白來得更出色,國運定必昌盛,名垂千古。

也許,天夭越獄出走,目的就是要奪去小白皇朝,雄霸天下,由他來規劃出中土的一切律法、規條,由他主宰一切生命。

這就是天夭所想,這竟然就是天夭心中所想。

他所想的,跟東方不平、飛鷹、李太白也許沒啥分別,豈不笑話?天夭怎可能如此“平常”?

只看見甚麼貧富懸殊,便大為感觸,這又算是甚麼不世梟雄?如此心思意念者,能幹出大事來麼?

對了,定是苦苦囚禁了四十載,天夭的鬥志、霸氣都磨蝕了,甚至是武功,也不見得太過出色。

天夭,原來並不太可怕!

從前的盜聖太過慮了,小白已貴為中土第一人,手下猛將如雲,只單憑一個天夭,實在不大可能動搖他的江山。

梟雄必定有他的瘋狂霸氣,只可惜天夭看來只是虛有其表,武功又未致完全壓倒小白,關在“天牢”內還能唬人,讓他越獄,最終可能只會成為東方不平的一枚棋子,又或被李太白利用而已。

武功、霸氣、智慧再加上眼光、雄心,才可能成就霸業,天夭如此容易被感動,絕對不可能成為一代梟雄。

小白大可放心了!

一直沿著空中遠飛,越過了大市集,橫跨大江。

向下俯視,海面上波濤萬重,心底更是萬分焦急。

每一下巨浪起伏聲,都恍如天夭心跳無異,一下一下的,愈跳愈快、愈快愈焦急,委實沉重。

只因為飛鷹已告訴了他,快將碰見的親人是誰。

遙望大海盡處,只見一大片排得密密麻麻,齊齊整整的大樹,顯然是個人跡罕至的大樹林。

“飛鷹旋空”飛至這樹林上空,徘徊旋轉,藉助迴旋之勢漸漸減速降下,終於到達目的地。

眾人安然落在地上,只見眼前一幢破舊的茅屋,破破爛爛,簡陋不堪,一看便知是貧窮人家所住的地方。

飛鷹道:“前輩,你渴望要見的人,就在裡面。”

天夭呆呆的望著破屋,滿臉猶豫,卻又同時有著說不出的喜悅,百般感受在心頭,實難言喻。

只見屋門前忽地出現兩條人影,同是青春少女,美腿修長的女兒嬌軀。一個貌若天仙,蘊藏著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氣質。另一個臉容蒼白,滿面豆粒,雙目失明。

天夭斷斷續續的道:“你倆……就是……天……心、天意……嗎?”

對了,從屋中走出來的兩女,正是天心與天意。

天心愕呆了一陣子,喃喃道:“你……是誰?”

天夭呼了一口氣,露出從未有過的溫情眼神,說道:“八十年前,‘清河縣’出了一位好出色的人物,因為在某年嚴冬,深山的一群猛虎吃了有毒肉食,瘋了似的群起跑到村莊噬人。”

“當時,有個只得十六歲的少年人,單人匹馬,手執寶劍,獨鬥群虎,盡把瘋虎殺個乾淨。”

“從此,那少年便成了‘清河縣’的大英雄,在縣的東、南、西、北四大門,都建有臺閣紀念他的豐功偉跡。”

天意喃喃道:“那少年人姓天。”

天夭道:“姓天名夭,是三大盜師師尊盜聖的大師兄,從此被武林中人知悉了身份,他就是先後挑戰了十一位黑、白兩道門主,在戰鬥中摘下大言不慚敵人頭顱的少年梟雄——天夭。”

天心呆呆道:“爺爺……天夭,應該被鎖困在‘天牢’內。”

天夭道:“今天卻出現兩位孫女兒面前。”

天意道:“不……,我們難以證實……。”

天夭道:“在跟三大盜帥決戰之前一夜,我吩咐你爹,他日若誕下孩子,無論男女,都要留下我的記印。”

天心、天意當下呆住,就似是驚雷轟響,在耳畔震得頭昏腦脹,如何也未能平靜下來。

天夭道:“男的,要在臂上刺上一個‘夭’字,若是女的,那‘夭’字便要刺在大腿上。”

天心、天意似是著迷一樣,兩人緩緩的掀起衣衫,雪白粉嫩的之上,赫然有著一個清晰...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