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血肉死模糊
“出賣”,是天下間最值得歌頌的事情,應受表揚、應受歡呼讚美。
“出賣朋友”,是因為對方有利用價值,有地位,有影響力,才夠資格被人出賣。庸才投有任何出賣的價值,被出賣的人就算不是天才,也應該是人才。
所以有人說,出賣朋友,是肯定朋友有成就的最佳方法。曾被出賣的人,應該感到榮幸,擁有光榮。
惟是“出賣朋友”,卻並不是“出賣”的最高境界、最高層次。
還有一種,絕對比任何“出賣”來得精彩、出色。“它”,不但包含了所有“出賣”的元素,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切情義、一切恩仇,都全拋諸腦後,不作任何考慮,專注地“出賣”,徹徹底底地“出賣”。
是了,“它”,正是“出賣親人”。
“出賣親人”,所付出的代價,卻比任何“出賣”都少。
只因,對方是你最親近的人,也就是你最合適的“出賣”物件。
“東方世家”的家主東方不平,絕對是個最出色“出賣親人”的傢伙,只因他曾很精彩地“出賣”了他的兄長——東方邪白。
對,是他的兄長,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他同父異母的兄長。
源於東方邪白並非“東方世家”正室所出,故一直在家中備受排斥,使他從小便生活在悲痛的環境中。
唯一慶幸的,是他父親東方正武卻沒如旁人般把邪白視作外人,依然對他萬分疼愛。也許,說到底也是自己所出吧!
可是,邪白始終也非正室之後,絕對沒資格獲傳授“東方世家”的武學,致使他一直心有不甘。
但上天卻總是公平,給予邪白天賦武學才能,更給予他一個偷學武功的機會,使他日後能踏上絕世強者的道路。
當年的東方不平,已是個滿肚密圈、詭計多端的小子,知悉邪白於偷學武功之中,竟能日漸趨強,天賦之高,確是自愧不如。
故此,東方不平細意安排、耐心等待,利用邪白雙手,把東方正武除去,讓他登上家主之位後,再聯合各大門主一起圍攻,把其收服,永困於“死牢”之內。
可是,東方不平又哪會想到,邪白竟把其功力分散注於十大門主體內,使他永不能擁有“吸星神鑑”神功。
東方邪白好清楚知道,要使自己重見天日,就必須先奪回所有功力,才能衝破“死牢”。
正因如此,他在夢兒跟前假裝成東方不平的父親,加強夢兒的信任,好讓他甘願成為自己的跑腿,替其收集“功力”,為他作嫁衣裳。
可憐的夢兒,真是個笨蛋中的笨蛋。
此刻的情景,已教夢兒徹底清楚事情的真相。
淒厲的痛叫聲來自東方心沉,可是卻很快平靜下來,因為她的脖子已斷,頭顱脫離了軀體,再沒有任何氣息,也就不可能再呼叫了。
這一下子,甚麼都像失常似的扭曲倒轉,簡直難以接受。
沒料到這次會面,形勢會演變成如此地步,最終的一切都全主宰在東方邪白手中。
迷局一層疊一層,但更驚人的還在後頭。
只見東方邪白以掌心運起旋渦,形成強大的引力,把整個夢兒緩緩地托起。
斜身而躍,於室中把身子翻側,牢牢的把夢兒壓下。
不,不只是壓下,更是朝著心雪直衝而下。
一種極度震慄的感覺,登時傳遍心雪心靈深處。
惟是東方邪白對這位“孫女兒”倒也不薄,不但沒有像心沉般被他**辱,更於死前讓她與所愛的人來個最接近的接觸。
這,當然就是指已化成一具殺敵凶器的夢兒。
面龐緊貼,頭顱相倚,確實是最近距離的接觸,只是這次卻再也找不到半點甜蜜溫馨,有的,就只是一種恐懼感覺。
一直緊貼的壓下,內力源源不絕逼出,東方邪白把夢兒的肌肉硬化,直迫心沉,只聞喀勒一聲,夢兒看著愛人的頭骨碎裂。接著鮮血四濺,整副身軀硬生生被自己壓成肉醬,慘死眼前!
再壓穿石地,形成入石三尺的深坑。
眼前的心雪,一個自己深愛的人,竟死於自己面前而不能施以任何援手,眼睜睜地把她迫壓至支離破碎、血肉模糊!
一大堆鮮血、腦漿、肉塊濺在夢兒臉龐,夢兒很是痛心,內心劇痛難當,真的生不如死。
是的,把自己深愛的人如此殺掉,當然是痛不欲生的無奈事情。
只是不論如何懼怕、如何震慄,夢兒卻依然強睜著眼睛。
他,要好好記住這一切情景,記住每一分恐懼感受,盡情把它們化成怒火,決意替兩女復仇,把這可惡的東方邪白碎屍萬段。
夢兒的腦子飛快地轉,定要想出個逃命的方法來。因他知道,此刻的形勢,已不容他作任何反抗、任何報復,一切仇佷,也都要留待往後的日子才再作打算。
不住的震痛,驅使夢兒要更快想出脫身的方法。惟是功力仍不住被東方邪白吸掉,不論夢兒如何努力,死,看來就是夢兒今天唯一的結局。
突然,一把熟悉的聲音響起,把夢兒的疑惑化解,“老而不,年紀老邁至此,快要嗅到棺材香氣,還要享受女人溫柔作啥?”
說話的,當然就是現任東方家主——東方不平。
話畢,東方不平從外突然殺入,只見他俯身疾前,重掌轟下,一道強光綻射半空,爆出耀目光芒。
東方邪白未及反應,照單全收。
加上他正全心全意吸納夢兒功力,氣息未調,受外來攻力影響,真氣迅即於體內逆轉,散亂不堪。
只見東方邪白肚腹驀地鼓脹,猶如酒罈一般。
好明顯,東方不平的掌勁已狠狠地把其體內真氣打亂,要是他再不運功調息,必然走火入魔。
撒手抱腹,東方不平卒成功替夢兒解圍,但既已把其內功打亂,他又怎會錯過這千載難逢殺掉邪白的機會。
而東方不平又為何要救夢兒?
這些問題,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悉答案。
只見東方邪白的肚子愈來愈脹,臉容愈見扭曲,狀甚痛苦。
抱腹而逃,真氣亂至如此,再留下續戰,也只有必敗收場,心下意決,先逃為妙,還未吸納的功力,往後再作打算。
東方不平沒有追上去,只因他知道,此刻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可是這到底又是甚麼事?
一直追看著東方邪白的眼睛忽地轉向夢兒,一聲不響,縱身躍至夢兒跟前,重掌擊殺。
重掌轟下,惟是夢兒氣息未調,根本難以閃避,只有把掌力全數盡收,聽天由命。
那無儔的掌勁直轟夢兒心房,擊得他退飛十二、三丈外。
功力懸殊,夢兒根本無從還擊,心道:“要是現在與其相鬥,定必不敵,死是唯一下場。”
夢兒的想法一點也沒有錯,東方不平的確隨時能殺掉他。
東方不平緩緩步至夢兒跟前,說道:“小子,知否我為何不殺你,只給你一點點教訓。”
夢兒從口中吐出一點點血絲,道:“因為我有利用價值!”
東方不平道:“好聰明的小子,可惜愈聰明的人大多都愈早死。”
夢兒道:“我是個例外吧!”
東方不平道:“這麼有信心?”
夢兒道:“當然。”
東方不平道:“何解?”
夢兒道:“我再說一遍,因為我有利用價值。”
東方不平道:“果然好聰明。”
夢兒道:“這個更是當然。‘罪十八島’中,十大門主都已被我殺掉,此刻的你,正值用人之際,試問又怎會胡亂殺我?”
是的,夢兒所說的,全都是東方不平內心所想,如今島中已再沒強手,他確實很需要夢兒。
昂然站立的東方不平嘴角展露一絲微笑,像是在說他並沒有選擇錯物件似的。
夢兒的才智,絕對能幫助東方不平,只因他是笑夢兒,智慧的象徵,天下一切也快要在他股掌之中。
這個機會,這些成就,夢兒已等了很久。
在他心目中,上天總是不把他眷顧,一切美好的東西,都賜予笑莫問,而自己,卻是一無所有。
不論從前或以後,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雙手爭取回來。
故此,夢兒一直也很想飛黃騰達,創出一番受萬人敬仰的大事業,甚至雄霸天下。
由此去證明,他的才智,絕對不會在那個大懶蟲笑莫間之下。更甚者,是比起父親小白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成為“罪十八島”的島主,就是夢兒目標的第一步。
這機會,此刻終於來臨。
只見東方不平滿懷自信的道:“小子,你要成為天下間最出色的人物,機會就只得一個。”
夢兒道:“甚麼機會?”
東方不平道:“‘十大神兵皇榜’。”
夢兒道:“你想我去參加?”
東方不平道:“對,有否興趣合作?”
夢兒道:“怎麼合作?”
東方不平道:“我讓你成為‘罪十八島’的代表,前去參加奪魁。若勝了,不但能坐擁十萬兵權,更能讓你報仇!”
夢兒道:“你是指……東方邪白?”
東方不平道:“嗯!他根本無路可逃,唯一可去的,就是往‘劍京城’,參加‘十大神兵皇榜’!”
夢兒道:“他有神兵?”
東方不平道:“名叫‘返魂’。”
夢兒道:“我為何要和你合作?”
東方不平道:“因為你的目標,你最大的敵人笑莫問也會參加。”
夢兒道:“那又如何?”
東方不平道:“笑莫問再加上東方邪白,讓你同時對付兩個最大的敵人,豈不快哉?”
續道:“更且,若你能勝,擁兵十萬,到時,你就能利用你的兵力,攻打我‘東方世家’,成為真正‘罪十八島’島主。”
很有道理的分析,於夢兒而言,同樣也是個很吸引的條件,夢兒的心,已按捺不住歡喜若狂。嘴角的微笑也同時綻現,繼而大笑,不,是狂笑,瘋狂的笑,笑得旁若無人,笑得暢快淋漓,笑得七情上面,笑得瘋瘋痴痴。
一連串的狂呼瘋笑,把四周美好的景色都比了下去,彷彿象徵著眼前的一切,都要為夢兒而生,由他主宰。
如癲如狂的笑聲漸漸歸於平靜,夢兒亦由瘋狂回覆冷靜,冷哼一聲道:“想不到,竟是你來助我。”
東方不平道:“對,我願助你,就是因為你有令我驚訝的能耐,怎麼啦?有結論了嗎?”
夢兒道:“好,我們合作,但你如何助我贏取‘十大神兵皇榜’?”
東方不平道:“先把你的功力提升?”
夢兒道:“因我只剩下一半功力,而東方邪白卻能在外汲取他人的功力來作已用?”
東方不平道:“好聰明,故此若你不作提升,必敗無疑。”
夢兒道:“如何提升?”
東方不平道:“怎麼連你也會發問這問題?你想不通嗎?”
諷刺的說話,氣得夢兒滿臉通紅,已不能再問下去了,還是靠自己想出答案來。
可是,東方不平到底有何辦法去把夢兒的功力提升?
而夢兒又能否戰勝“十大神兵皇榜”?
沒有留下甚麼多餘的說話,東方不平以快絕的身法轉身離去。
只留下一大片疑問和一個滿腦疑惑的夢兒。
不,不只夢兒,還有兩具屍體,是夢兒最深愛兩女的屍首——東方心雪和東方心沉——
第 二 章 決戰新英雄
人生,本來就是奇妙,充滿著未知之數。
在人生的旅程當中,常常會發生不能預知的變化。
也許人的一生中,就是為著尋覓、追求你的所需、所欲,隨著環境轉變,人生經受不同歷煉,你的,也會隨著轉變而更新,或是更多、或是進深,永無止境。
就如男女情愛一般,從某種角度看,“他”好容易令人沉淪、沉迷,更容易令你迷失,變得頹廢。
但當你真的浸**其中,便會發現,原來你一直付出的,都是值得、需要的。
愛情,雖然縹緲虛幻,教人難以捉摸,難以明瞭,但卻令人願意去為“他”付出,甚或改變。
只因有了“愛”,人生才會有著真正的滋味,帶出燦爛又可愛的“快樂”,帶出精彩的“人生”。
沒有愛情,會缺乏好多人生色彩。
故此,“他”雖是人生的奢侈品,但卻總是你的必需。
可是,雖然如此,卻仍有很多人不懂去追求,不住的逃避,只因愛情,實在疑幻疑真,高深莫測。
物慾享受、或吃或喝、痛快,都來得直接簡單,不用思考,不必煩惱,只要滿足官能的刺激,摸得到、捉得緊,絕對可以感受。
但愛情,不但要思考,煩惱,令人沉淪、迷失。更甚的,“他”會為你帶來一種無法言喻的痛苦。
這種痛苦,永遠都只在你失去“他”時才會出現。
失戀的感覺,絕對不好受,但你仍然能夠去努力,重奪你所愛的人之芳心,重新墮進愛河。
但失去了最愛的人,不論你怎樣努力,“她”死了,也就不能復生,與你再次相戀。
夢兒好懂得利用人心,同樣也好懂得利用愛情。利用愛情這無堅不摧的神兵,來征服兩位東方公主,成為“罪十八島”的領導人,把自己的事業推至最高峰。
但他,此刻終於嚐到“痛”,一種絕對比任何皮肉痛楚來得更真切,撕心的痛。
他最愛的兩位女子,東方心雪和東方心沉都已離開了塵世,與夢兒永遠訣別,不可能再和夢兒相戀,共嘗戀愛的滋味。
已和夢兒達成協議,東方不平轉身而去,剩下滿腹疑惑和痛楚的夢兒,教他靜靜地去思想、思念兩位愛人。
思想的空間,永遠都是靜默,四周無聲,夕陽西斜,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蓋,天地一片昏暗。
孤寂的環境,襯托著孤寂無助的夢兒。
面前的夢兒於狂笑過後,嘴角的笑意經已收斂,眼目神光黯淡,兩行淚痕呈現,淚珠奪眶流下。
淚,流了。這是夢兒有記憶以來最淒厲哀傷的一次哭泣,只因他此刻失去的,是與他真心相戀的愛人。
緩緩步至心沉的屍骸旁邊,對,是屍骸,一具與頭顱分了家的屍骸。
口中不由自主的發出哀痛的呻吟,輕輕地把屍體抱起,轉身又步向心沉的頭顱。
淚珠不停的淌下,滴在心沉屍身上,點點滴滴的淚珠,包含著夢兒對她的愛。
只見夢兒單手抱著心沉,另一手猛地往地下轟去,泥地立時出現了一個深逾三尺的大洞。
夢兒慢慢地把屍體放進洞內,再抬起心沉的頭顱,小心翼翼地把頭顱放於心沉的脖子上,舉止顯出無比的敬意。
這份敬意,全來自夢兒對她的愛。
安放了心沉的屍體後,轉身又再步向心雪跟前。
眼前是其血肉模糊、五官扭曲的爛屍,頓時把夢兒也嚇得驚惶失措。
惟是這個恐懼,卻並非來自那恐布的面容。
眼前的恐懼,全都是來自夢兒,是他親手造成的。這個“傑作”,哪能叫夢兒不畏懼,心雪死前濺出來的鮮血,仍有乾涸後的痕跡留在衣衫上。
親手把自己最愛的人壓死,更把其面容弄至模糊毀爛,這一下子的內心絞痛,確實難受。
任由淚珠不斷掉下,夢兒把心雪緊緊的抱起,走至安放心沉屍體的大洞邊,一掌又再在地上轟出另一個大洞。
把心雪緩緩放進洞裡,夢兒隨即雙膝彎曲跪地,忍不住的男兒淚不絕淌下,驚天動地大哭起來,嗚咽不已,努力發洩。
哭泣中夾雜著怒吼,夢兒很是憤怒,內心劇痛難當。
停不了的淚、停不了的哭泣,盡訴夢兒的悲傷哀號,也同時帶給夢兒新的啟示。
無論自己的理想如何巨集大,成就有多高?連自己所喜愛的人也保護不了,那還算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英雄嗎?
當夢兒的飲泣聲漸見輕微,夢兒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個能把身邊的人保護的道理。
淚珠漸漸的收斂,心情慢慢恢復,同時也回覆了夢兒的智慧,他心想要是把自己的武功提升至天下最強的境界,傲視江湖,雄霸天下,那還有誰能傷害自己?傷害他身旁的人?
夢兒的想法,一點也沒錯,只有成為天下最強的人,才有足夠的資格去保護自己擁有的一切。
世間上根本沒有任何一人能完全信任,唯一可靠的,就只得自己,故此必須自強,才可保持不敗。
就算是自己的養父小白,也不能盡信,更不能接受他無功受祿,一切一切,也要靠自己雙手去爭取,絕不能假手於人。只有這樣,所得的才值得驕傲,才真真實實。
況且,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敵人——莫問。
連莫問也不接受小白的封賜,決心去創立自己的“莫問門”,成為天下第一大幫。
那麼,自己又豈能敗給莫問?讓天下人恥笑?
雖然上天總是眷顧莫問而把自己作弄,夢兒更下定決心去奮鬥,提升武學,開創屬於自己的天下。
故此,“十大神兵皇榜”,就正是夢兒要踏出的第一步,從這裡去奪取自己所需的一切,為未來奠定基礎。
加上,從東方不平口中所說,只有贏取“十大神兵皇榜”,才能讓自己重見可人和百搭。
這兩個朋友,夢兒不能再保護不了。“十大神兵皇榜”,等著我笑夢兒來把你征服吧!
不過這一切也是夢兒個人的想法,能否實現,倒也是未知之數。
他的假想敵莫問雖比他“幸運”,但此刻卻一樣處身於險境之中,事關在“白浪島”
上,正有著一件重要又危險萬分的事情,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去完成。
經過了一輪瘋狂的廝殺、拼鬥,方失神一腳便蹴向那隻露出上半部的人頭去,腳力如剷刀,硬生生把白雪風的半邊頭顱剷掉,如流星直飛,射向人群。
血腥臭味溢揚半空,教人噁心,但方失神卻滿意地笑。
笑,來自他的滿足感,來自他欣賞自己“作品”的快意。
只是他的笑,卻未盡狂妄。因場中另一人的笑聲比他來得還要瘋癲、狂傲。
笑聲來自莫問,來自他的才智去識破方失神的計謀。
計謀?甚麼計謀?
這是個盡顯方失神愚笨的計謀,方失神此刻的笑意,就像在告訴已死去的白雪風,先前於船上的比鬥,自己是刻意的留手,待此刻才盡情的把其殺掉,引君入甕,令敵輕心,繼而一擊必殺。
好簡單的計謀,但卻很中用,只是卻又早被莫問看穿,愚笨至極。
惟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乃顛撲不破的真理,勝得漂亮殘忍的方失神,始終也是這場戰鬥的王者。不論白雪風屬系的人如何憤怒,還是未敢向方失神作出任何報復。
但方失神的氣焰,卻總是教人吃不消,只聽他高傲地道:“也好!蠢才竟也明白自己是蠢才,不作無謂的反抗,倒也算是明智之舉。”
“就讓我來作你們的統領,一切歸順於我好了!”
囂張的說話,聽得莫問也不禁失笑,但同時卻又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方失神,就連自己也沒有足夠的信心可應付得了。
再沒有人願意上前送死,方失神正欲轉身離去,臨走前,卻拋下幾句諷刺莫問的說話。
向著白雪風屬系的人冷冷說道:“我可不會把你們殺掉,但又不能不給你們一點懲罰,斷手斷腳的殘廢痛苦,倒也差不多了。”
“只是你們大可向一人求助,但那無膽匪類竟又怕死得不願出手相助,好沒人情味的縮頭烏龜呢!”
這段說話,好明顯是朝著莫問而來。那麼,被嘲諷為縮頭烏龜的莫問又會如何去面對?
只見莫問運起旋動,一手從地上捲起一大堆沙土,恰好把白雪風剩下半邊頭顱的屍首挖出。再從自己腰間撕下衣布,包裹白雪風的頭部,抱著屍首走至其屬系的門人處,交還他們。
這一下舉動,當真教各人感動萬分,好一個莫問,果真是個仁慈仗義的俠士。
也許,他來“白浪島”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來結怨或爭勝,沒有固定立場的他,憐憫他人倒也不算是件怎樣愚蠢的事情。
惟是莫問卻萬萬想不到,這些憐憫的行為,竟使整個事件峰迴路轉,為他帶來一件意想不到的重大事情。
人群中一個女孩緩緩步出,她,正是小玲。莫問曾從白髮魔女口中聽過有關“白浪島”
的風俗,說小玲日後也許會和他發生情愛,雖明知是很荒謬的事情,自覺幾乎全沒可能,但不知怎地卻很留意她,彷彿好想去證實一下魔女所言。
想到一個還是垂髫之年的女孩,若真的與自己相戀,倒也確是件教人抱腹大笑的事情來。
只見小玲步至莫問跟前,說道:“多謝你!”
莫問道:“不必客氣!”
小玲道:“有否興趣參加我們的‘酒會’。”
莫問道:“甚麼‘酒會’?”
小玲道:“別問了,一同來暢飲共醉吧!”
莫問的心很是疑惑,剛失去了自己的首領,竟還有興致搞那甚麼“酒會”,幹甚麼啊?
正當莫問猶豫之際,但見白雪風屬系的人盛意拳拳地來邀請,莫問一時也不知如何推辭,只好跟隨而去。
眾人帶著莫問走到城中一處酒樓,四周一罈又一罈的酒疊得高高,莫問至此方才知道,白雪風一系原來就是從事釀酒生意。
小玲抱起一罈重甸甸的酒,跌跌撞撞地走至莫問跟前,將酒倒進碗中,請莫問品嚐。
端起酒碗,一陣酒香撲鼻,莫問歡喜若狂的道:“好酒。”
小玲道:“當然,這是‘白浪島’中,古方祕製的陳年佳釀,當然是好酒啊!”
莫問問道:“你們常請客人品嚐如此好酒的嗎?”
小玲正欲張口回答之際,身旁的一人突然大聲喝道:“好,好酒,能在死前嚐到如此美酒,倒也死而無憾。”
話剛說完,那人竟緩緩倒下,繼而幾下呻吟抽搐後,便氣絕身亡。
莫問滿心疑惑,但答案卻由小玲即時為他解開。
小玲說道:“我們一系的人,早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白雪風身上,但如今他已死去,我們亦再沒有能的領袖。”
“而且,囂張跋扈的方失神定必把我們整治至不似人形,與其是這樣,大家決心一死,總比被方失神無情的整治來得痛快。”
莫問聽罷,心中一呆,他哪曾想到,世上會有如此忠心於首領的人存在,竟願齊同一死來為白雪風陪葬。
正當莫問錯愕之際,更震慄的事情又再來。
小玲指著莫問說道:“各位,大家不用再怕,因我們的救星已來臨,他,一定會代表我們把方失神殺掉的。”
甚麼?竟要莫問代表他們?怎麼回事?
但千真萬確,只有莫問才能對付方失神,只是莫問今趟前來,可沒想到涉及任何紛爭呢!
莫問該如何面對?——
第 三 章 拒欲抗情來
四國四族的紛爭,“天皇帝國”的入侵,都影響不了與世隔絕的“白浪島”,島上居民依然過著自給自足悠閒生活。
他們只關心二十年後將由誰人掌管“白浪島”。
千辛萬苦,白髮魔女終於尋找到方失神為她出戰,可是解決了一個難題,另一個難題又再出現。
方失神會是一個好家主嗎?
莫問清楚答案,不遠千里而來“白浪島”,並不是為了從白髮魔女身上得到甚麼,而是為了方失神。
方失神的可怕,莫問在“冷血方唐家”一役已經看得清楚透徹。
提升功力後,方失神驟然離開“白聖宮”,莫問已感到有事會發生,緊緊跟隨,可惜還是來遲一步。
白雪風死了,他們的希望全放在莫問身上,莫問從沒想過要代表他們加入白家爭權漩渦當中。
只是莫問可以接受方失神的毒、狠、霸、邪,卻無法接受眼前各人因懼怕方失神而自殺。
小玲道:“只要讓我嫁給你,大哥成為白家的人,便有資格為咱們出戰方失神,咱們便不用自殺,否則當方失神掌管白家的一切,白雪風一系從此會在‘白浪島’上消失無蹤。”
莫問道:“白雪風沒有徒兒嗎?除了他以外,你們當中難道沒有其他武功卓越者幾承他麼?”
小玲眼看四周委靡氣餒的各人,慘然道:“在我們那一系當中,就只有白雪風一人有練武天份,過得了‘雪老’那關,二十年來我們的希望都是白雪風,如今他一死,這一系當中再沒有能人可以出戰了。”
莫問啞然失笑道:“即使我為你們出戰,但又怎可能和你成親?此計還是行不通。”
說完,莫問正要離去,一陣驚呼慘嚎聲響起,酒樓內白雪風的門人,齊齊把匕首插入胸口,全都頹然倒下。
莫問覺得一陣難受,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痛感覺襲上心頭,酒樓內又是一陣慘叫,死亡已變成他們唯一出路。
小玲拿著一本書走到莫問身前,苦澀的道:“那是我們所得的四分之一‘燃燒歲月’神功,希望你能練成它,幫咱們擊敗方失神。”
莫問正想拒絕,這時候小玲突然拋下《燃燒歲月》,以匕首戳著自己咽喉道:“你的答案,決定咱們將來。”
人生總有些時候,會為某些事情堅持,如今莫問的去留,影響到整族人的生死,小玲不得不堅持下去。
看一看小玲、看一看地上的《燃燒歲月》,莫問思緒翻湧起伏不息,內心掙扎不知如何對策。
方失神被十二人提升功力,莫問目睹一切,今天不助小玲等人,他日方失神掌管白家一切,把“燃燒歲月”學全,他第一個要對付的一定是自己。
到時如何對付他?此刻正有好機會讓莫問一睹“燃燒歲月”神功,將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
不接受,看來已是絕不可能,猝生鉅變,就連一向自信、自負的莫問一下子也心頭難靜。
要是接受,莫問便要跟小玲成親,成為名正言順的“白浪島”居民。
不能坐視白雪風一系因絕望而自戕,莫問的堅持已漸漸軟化,畢竟他天生愛惜生命,跟爺爺笑三少、父親小白同出一轍。
就在這時候,一陣微風吹來,把地上的“燃燒歲月”書冊吹得書頁翻飛,莫問登時面色陡變。
誰也知道“燃燒歲月”是曠世神功,每一招每一式都令人夢寐以求,莫問身形呆定,因為他看到神功當中絕對精彩的兩頁。
呆若木雞,莫問已不能自拔,愈是看得久,身內氣血愈是翻湧不定,全身就似是快要迸裂爆射一般。完全不能自控,已依著祕笈內的指示提氣吐納,運起神功來“意守靈臺,氣聚丹田。”莫問身後忽地響起一把女聲,更覺有人一掌打向背後,一收一放,把莫問的眼目轉移離開祕笈的範圍。
漸漸把紊亂的真氣平復,莫問無奈嘆了一口氣道:“你也希望我代表白雪風一系打敗方失神麼?”
傷心、痛苦都驟然出現在白髮魔女的臉上,只見她搖頭慨嘆道:“我不清楚,但你是男人就應該應承。”
莫問望著到她深情的眸子,緩緩道:“你知道,若然我亦學懂‘燃燒歲月’,方失神不再會是我的對手。”
“你跟我來!”白髮魔女拉著莫問逕自離開人群,她要帶莫問去哪裡?難道她不再愛方失神,她在決戰前改為選擇莫問?
離開酒樓,莫問隨著白髮魔女穿過一個叢林,直至走進一個山洞,內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有如墜入無窮無盡的虛空當中。
莫問只覺四周空氣潮溼,知悉身處一個有泉水的洞窟內,一時間,亦想不通白髮魔女帶他來此有啥目的?
漆黑的四周,只剩白髮魔女從酒樓裡提出來的燈籠,所發出的點點光輝,只可惜光線太弱,未能把黑暗盡都驅散,相反倒有點快要被吞噬的感覺。
莫問停下腳步問道:“你帶我來是要逃避現實麼?”
白髮魔女沒有回答,把剩下的火光弄熄,她的身形便投入在黑暗裡面,再也看不見。
莫問心覺有異,她此舉究竟有何目的,正要轉身離去,奇怪的事情來了,原來漆黑的四周,再次重燃光亮。
亮起的不是尋常燈火,因為它們留不住莫問,能把莫問留下的是恍如繁星點點的藍色磷光。
天上地下滿是惹人心醉的藍色磷光,莫問頭頂、身旁、腳下也有,猶如置身穹蒼宇宙之中。
莫問嘗試弄熄藍色磷光,觸及處才發現那光是從岩石表層透出,他滿是好奇地道:“哪是……?”
白髮魔女坐在一塊岩石上,脫下鞋子把雪白的雙足浸在泉水當中,舒服地道:“你們中土的人叫它們做‘妖火’,咱們‘白浪島’的人叫它們做‘星願’,只要向它們說出願望,很快便會達成。”
莫問跳上山岩石,也依樣脫下鞋把雙腳浸入泉水內,寫意地道:“既然面對連白髮魔女也解決不了的問題,只好由上天決定。”
白髮魔女用手託著粉頰,一直收藏起來的少女神情此刻毫無保留地表露了出來:“你勝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站於白髮魔女立場來說,當然好希望方失神能戰勝,可是莫問勝了對她亦沒有太大影響。
要知道,白髮魔女經歷情海翻波最大原因,並不是為了白家的掌權地位,由始至終她只是想尋找一個真正和她相愛的人。
她感覺到方失神囂張跋扈,狂妄自大,愈接近勝利,和她的距離愈是拉遠,她隱約覺得要是方失神得到白家的一切,兩人之間的感情便會破碎。
如何是好?大惑難解的白髮魔女想盡辦法,還是茫無頭緒,直到白雪風一死,問題開始顯得有轉機。
只要莫問挫敗方失神,在彷徨無助之下,白髮魔女對他不離不棄,方失神定會放棄名利,尋找愛情,再次回到白髮魔女身畔。
莫問心裡亦在想,不可一世的方失神確實令他有點討厭,如今天意安排讓他來挫敗方失神,或許他好應該接受。
“來吧!”突然白髮魔女和衣縱身躍入泉水,良久才把面龐浮出水面,臉上的點點水珠,更添她的嬌豔秀麗。
莫問雖然懶,但同時亦遺傳了父親小白不羈愛闖的性子,說了聲好,便在半空打個觔斗,躍入水中。似是魚兒入水,輕鬆暢遊,兩人如在星河當中嬉戲一般快樂。
白髮魔女笑意盈盈地含情看著莫問,柔柔道:“你知否我剛才除了向‘星願’許了個你能代表白雪風出戰的願望外,還許了甚麼?”
莫問笑嘻嘻道:“當然是希望方失神能跟你長相廝守。”
白髮魔女遊至莫問身前,定睛的看著他柔聲道:“你錯了,我只想能跟你有個難忘的漫漫長夜。”
還未聽清楚那句說話,香甜的脣已吻在莫問的脣上,向後閃避不能置信的看著白髮魔女,莫問顯然震驚萬分。
貪婪地狂吻猛啜,白髮魔女再次主動對著莫問的脣,香脣灼熱無比,星眸半合,更挑起莫問的欲焰狂燒。
白髮魔女嬌軀乏力,依偎在莫問胸前,還不住向對方擠壓扭動,那種春心蕩漾,千嬌百媚風情萬種,怎不教人神魂飄蕩。
耳鬢廝磨,白髮魔女不住地用力吻吮逗弄,嬌軀更劇烈地顫抖著,嬌喘吁吁,發出陣陣蝕骨的呻吟聲。
早已心旌搖曳,綺念滿腔的莫問,任由白髮魔女雙手在他身上活動,又吻又摸,展開全面的進攻。
時而隔衣愛撫、時而探進衣衫與莫問直接輕觸,不消片刻莫問便陶醉傾倒,不知人間何世。
兩人在河中痴情纏綿,早已把外界紛爭拋於腦後,直到白髮魔女解開莫問的褲帶,一股無情的力度竟把白髮魔女硬生生推開,斷然拒絕再進一步。
莫問看著千嬌百媚,因春情引發得面如桃李的白髮魔女,口震震說道:“對不起,我們不可以。”
白髮魔女滿眶含淚問道:“為何?”
莫問道:“你是方失神的妻子,這個理由足夠吧!”說罷,莫問轉身離去沒有多看白髮魔女一眼。
剩下白髮魔女一人在河內,臉上已是梨花帶雨,從來沒受過別人拒絕,更且是自己喜歡的男人。
莫問是第一個給她這種感覺的男人,這種感覺和失戀有分別,就像一個武功高強的武者,戰敗了一樣。
帶點痛,有一點無奈、有一點悽愴。
離開白髮庹女,莫問答應了小玲的請求代表白雪風一系出戰,把“燃燒歲月”祕笈收下,小玲和一眾門人把莫問帶到一個山峰之上。
山峰氣溫幾近冰點,儼如寒冬,冷得小玲和其他門人全身發抖,口中不停撥出白煙來。
小玲強忍著牙關打戰對莫問道:“前面……是……雪峰……練功。”
莫問雙手按著小玲雙肩,把一股暖流傳入小玲體內助她禦寒,問道:“山峰內有人助我練‘燃燒歲’?”
小玲漸覺身體和暖,說話亦流暢起來:“我不知道內裡有啥東西或人,每一次白雪風進去後,功力便會提升。”
莫問看著雪花紛飛的山峰,笑道:“你們先回去,一切交給我好了。”
踏著輕快步履走進山峰,眾人看著莫問消失在群山之中,才四散離去,將來的命運都只好交給莫問。
觸目所見白茫茫一片,寒風怒吼狂號,莫問運起萬壽聖君傳授的“穹蒼訣”抗禦寒氣,向深山中不停前行。
四周古樹參天,樹上滿是厚厚積雪,天地一色,直似一片白光籠罩大地。
處身浩瀚的大自然世界裡,莫問顯得極其渺小,當樹枝承受不了積雪重量而拆斷,厚厚的積雪掉在地上,猝然遽變驟生。
本來方向一致的寒風,忽地化作七個旋風把莫問圍在其中,刺骨寒風不住拉扯莫問。
“穹蒼訣”是萬壽聖君苦心鑽研的神功,面對大自然的攻擊未呈敗象,只見莫問身旁一尺處,皆有紅光護體把拉扯之力消弭無形。
七個扭旋卷湧的風渦見奈何不了莫問,盡皆驟然停止,消失無蹤,偌大雪地一時變得寂靜無聲,落針可聞,剛才的寒風怒吼亦靜了下來。
莫問環伺四周,古樹依舊未有半點改變,正想再次前行,地上積雪驀地翻滾轉動,疾湧向大懶蟲。
騰身飛掠橫過翻湧積雪,地上人影晃動,積雪中跳出十多個雪人攻殺向半空中的莫問。
莫問應變奇速,藉樹身曲身一彈,以矯捷刁鑽的身法跟雪人擦身而過,避過殺著飄然落地。
眼前十多個雪人皆手握晶瑩閃亮的雪劍,全身透發冰寒似霜的殺氣直逼向莫問,眼神似要把對方碎屍萬段。
提步上前,手中雪劍不停和同伴交擊發出鏗鏘聲響,惹得莫問頭暈目眩,耳鳴心悸。
忽地心生警兆,身前不到一尺處,猝然爆起漫天雪花,人影從中拔起,莫問蹬腿翻身後仰,連續幾個錯落彈跳,猶如飛燕一般靈動,兔起鶻落間踢起幾條雪柱,直射向敵人。
狂吼暴喝聲把快若疾電的雪柱挫減抵銷,身形化作流星般疾射向莫問,轟出殺氣嚴霜的無儔一擊。
莫問以平平實實一掌回擊,實是鼓足內勁奮力打向敵人,當兩掌交碰,莫問手臂竟瞬間結了一層冰霜。
來者功力竟連莫問亦對付不了!?——
第 四 章 尋根的千根
寒冷感覺驟然暴增數倍,手臂冰霜瞬間結成厚如盔甲的冰層,更逐漸蔓延至身軀,莫問運起“穹蒼訣”內勁,忙把厚冰迫爆粉碎。
碎冰同時激射,敵人慌忙撤招險險避過奪目之禍,敗絮般飛退於眾雪人之後,轉眼蹤影已杳。
一連串動作全在眨眼間發生,當偷襲者退去一刻,十個雪人搶步上前迎戰莫問。
十柄雪劍如潮水般一重蓋一重殺來,遽然間其中一人把雪劍飛射向莫問,去勢之速,疾若流星。
莫問縱身急閃避過雪劍,輕撥一下頭髮,笑道:“雪劍倒也精緻,讓我也造一把來玩玩。”
雪人瞧著莫問往虛空一抓,地下積雪如靈蛇流動竄到手中,頓時形成一把冰霜雪劍。
莫問避過的那把雪劍,又再次被雪人擊彈刺向大懶蟲,莫問擋開一劍,身後又有另一劍向他刺來。
十個雪人圍著莫問,不停以雪劍攻敵,劍招毫不留手,看著奪命。避得一劍,另一劍又凌空斬下,捷若御風,綿綿不絕,根本不容莫問有喘息與還招的餘地,甚至不容他再有任何活下去的機會。
劍浪撲襲莫問,尤幸他以非凡的靈巧懶惰身法,每每在妙到毫巔的情況下避過殺劍,莫問在雪人當中揮舞劍招至酣暢處,手中雪劍陡然變招。
以劍背拍打其中兩柄飛馳而來的雪劍,啪啪兩聲,兩劍即向下直刺入地,沒至劍柄。
劍勢未止,又聞噹噹兩聲撞擊另兩柄雪劍,情形如前者一般,插地沒至劍柄,一時間十柄長劍全數被莫問擊退,盡插在身前咫尺之間。
莫問把雪劍搭在肩上,笑著說道:“我雖只是個黃毛小子,卻也十分醉心武功劍藝,你們不用棄劍讓我啊!”
全身雪白的雪人,面龐一片火紅,狀甚可愛,顯然是因莫問的話惱羞成怒。
雪人圍著莫問互用眼神作交流,驀地,同時往厚厚的積雪躍下,直似縱身投入江河一般。
頃刻間,十人恍似魚兒入水,去留無蹤。
莫問見他們盡皆離去,大聲嚷道:“喂!不要走得那麼快,我還沒玩夠呀,去哪裡呀?”
就在此時,距離莫問咫尺間其中一把雪劍連劍柄也隱沒在積雪裡,消失得無形無蹤,凝目看個究竟,剩下的那九把雪劍恍如有生命般逐一潛入積雪內。
如此怪異武功,莫問倒有興趣研究,他笑嘻嘻道:“都說你們不會那麼快走,來來來,讓咱們一起玩個痛快。”
十柄雪劍猶似是虎鯊把魚鰭伸出水面一般,劍身在積雪上游走不定,東倏西忽圍殺莫問。
伸伸懶腰大力打了個呵欠,莫問露出睡眠惺忪的樣子,眼皮尚未完全合上,身體軟綿綿的搖晃,步履不穩,似夢還醒,噗地一聲跌在地上竟睡起覺來,更發出呼呼鼻鼾。
突如其來的一著,出乎雪人意料之外,十柄雪劍頓時定住身形,一時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是好。
原來劍陣有七十二種殺著,全針對敵人退避、跳躍、進攻而演變出無窮攻勢,連消帶打攻敵人措手不及。
如今莫問既無進退,亦無閃避,教劍陣殺勢無從發揮,劍招停滯不前,一時間對莫問難以入手,雪劍無奈只好再次沒入雪地,先來個隱藏實力,待看清形勢才再組織殺陣。
莫問依舊持劍躺地,一副醉酒劉伶的模樣,雖然久久臥地不動,靈臺卻無比清明。全因莫問以積雪的震動聲探聽雪人位置,實比睜開眼目更看得淯楚透徹。
說時遲那時快,莫問從雪地弓身彈起,未及回身,地上已爆起雪花,十柄雪劍急攻向大懶蟲,其形似是巨鯨噬日,氣吞天下,殺勢無窮。
旋身出擊,莫問五指扣劍直劈,聞得嗆的一聲長嘯直達天際,勢似雷轟電劈,凌厲絕倫。
雪劍互轟,勁氣橫流,發出巨聲響徹雲霄。強猛巨勁更把莫問手中雪劍驟然破碎,無儔氣勁將身形懸空的莫間轟上半空。
正午的太陽高掛天上,把白茫茫的雪地映得如同會發光一般,莫問身形剛好擋在太陽之前,雪地上呈現一個龐然巨大的身影,從旁觀看威武至極。
雪人抬頭卻被強光刺目,極難視物,頓時滯住殺勢,讓莫問挽回一點喘息機會。
凝氣提勁,莫問運起“穹蒼訣”,急若電閃直撲雪人,儼如鳳凰展翅,氣勢凌人,把雪劍組成的惡鯨攻勢擊瀆瓦解。
雪人頹然倒飛跌地,手中雪劍更被“穹蒼訣”的炙熱氣勁化成暖水,不見其形。
輕若飄鴻的身軀,悄然落地,就在莫間收勢一剎那,偷襲者再次出擊,打出鬼神辟易的一掌轟向莫問。
同時颳起地上積雪,化成漩渦卷湧把二人緊裹其中,瞬間結成一個偌大雪球,叫莫問難以逃出生天。
四周奇寒徹骨,莫問忙蓄動於全身,霎時遍體通紅,髮絲猶如血赤,身體透散出奔騰湧熱勁。
雪遇熱當即溶化,雪球表層不住堆積,內裡冰雪溶解成水,雪球不停擴張,可是內外的加多減少互相抵銷,致使莫問始終不能破球而出。
偷襲者道:“你來練功,還是來比武?”
莫問道:“你就是‘雪老’。”
對方沒有回話,只是行動便證明一切。回答的同時,寒風亦不斷加強,有如刀割般引起切膚之痛,感覺傳入肺腑痛得五臟俱裂。
本想再次運起“穹蒼訣”,但心覺雪老說得亦有道理,莫問散去護體罡勁,認真面對雪老考驗。
雪老感覺到熾熱火燙感覺散去,地上被溶解的雪水再次結成冰霜,臉上不禁露出欣賞神色。
一雙冰掌不徐不疾打出,隱隱傳來風雷之聲,乍聽似是蒼鷹長嘯,夜梟哀嚎,使敵人耳鳴目眩,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雪老的掌一出,莫問亦馬上回敬,他的掌似是花間蝴蝶,難以尋跡,翩翩飛舞般迎向對方。
豈料雪老雙掌如有吸力,全不理莫問掌向何方轟出,最終還是返回雪老掌心。
當莫問每一次和雪老對掌,身上血氣愈漸窒滯,心頭急劇抖顫,寒氣不停刺激各個穴道,不消片刻莫問體外便給了層厚冰。
原來雪老已知悉白雪風被方失神殺敗的訊息,他是那一系門人的老祖宗,負責訓練白雪風,如今他死了,雪老也知道如今一切希望全在莫問身上,所以毫無保留地傳授莫問神功。
莫問的“穹蒼訣”比雪老的“燃燒歲月”當然高逾數倍,只是要學“燃燒歲月”必然要下一番苦功,莫問拼命忍受寒氣侵體,而不運氣禦寒。
雪老忽然道:“我已把‘燃燒歲月’的功力傳給了你,身內身外都有如極北陰寒之地般冰凍,而我能夠給你的亦只有這些,只要你能把內外兩股寒陰之氣渾成一體,便是神功大成之時。”
雪老只是傳授了內功而沒有招式,莫問亦明白招式要突破古人創新風格,才能殺敗方失神。
念及此處,莫問試運起雲老所傳內功,只見身上冰有若流水慢慢聚在莫問手中,漸成劍形。
莫問以雪劍不停擊打雪球,可惜因雪老先前一段時間傳功,雪球已變得異常龐大,雪球四壁亦堅硬如銅似鐵。
愈打心愈寒,動作更是緩慢至極,莫問已冷得四肢發麻,只是仍憑著堅毅鬥志支援下去。
雪老看在眼裡,心底欣賞之情遠勝當年碰上白雪風。多年來除了那個白雪風能面對考驗,其餘不自量力的傢伙,都一一僵斃當場,空有絕世武學而無人能夠接受衣缽。
其實雪老要莫問破冰,目的是藉運氣歸納他的功力,只因身內氣血早晚會結成寒冰,惟有藉著破冰使身體不住運動,令氣血流動,以其熱量和寒氣相輔相成,方可歸納為一,提升功力。
莫問功力不住提升,驀地,拋下雪劍坐在地上,雪老正覺奇怪,卻見莫問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在觀看。
那正是小玲給他的“燃燒歲月”。一老一少,兩人困在大雪球內,倒也有趣。
※※※
“白浪島”正南方全屬白千根管轄的地方。
殘月如鉤,午夜棲寂如魅影。
白千根的勢力範圍內,有一個地方叫“樹院”,那裡種植有十多種不同的樹木,提供“白浪島”上木材所需。
“樹院”與雪峰的氣候相差甚遠,這裡終年潮溼溫暖,是個天然溫室能把植物呵護備至。
明天是爭權決戰的第一天,白千根對此非常重視,所以他要尋找一把非比尋常的兵器,而他的兵器就是——樹。
白千根的兩名弟子跟隨著他,不停講解每一棵樹的來歷和特性,只聽其中一人道:“此樹名日“雨樹”,樹身直徑一尺三寸,高一丈二尺八十,樹皮深色堅硬,而且具有相當深而縱長的裂紋。”
白千根一拳轟向“雨樹”,樹身被擊拆斷倒地,白千根嘆氣道:“這樹連我一拳也受不了,用它只會獻醜。”
弟子只好繼續前行,詳細解釋其他樹木,道:“那棵是常綠喬木,葉綠狀披針形,名曰水杉,高約一丈三尺,直徑一尺,樹皮灰色,淺裂及成薄片狀脫落而顯出內裡紅褐色。樹身異常堅硬,樵夫要三天才可把它斫倒。”
白千根投有答話,一手便擁著水杉,來個熊抱折腰,大喝一聲,水杉從中折斷,不堪一擊!
弟子皆被師父的雄霸氣勢嚇得畏怯退縮,訝異呆愕,就在那時幽幽樹頂上響起一把聲音:“選定樹木做棺材倒好,免得死也死得寒寒酸酸!”
長髮及腰隨風飄揚,雙目如劍,精光暴射,來者正是風流不羈的殺神——方失神。
沒有刻意抬頭望向方失神,白千根依舊勇悍無匹,一動不動站著冷冷道:“你等不及?”
方失神道:“你早點去死當然更妙。”
建議換來的是殺令呼聲,白千根突然轟出雙拳,目標卻不是樹頂的方失神,而是苦心經營的樹林。
拳勁如惡浪滔天,殺氣騰騰如寂滅大地,氣勁過處把樹木恣意破壞得一棵不剩。
方失神亦因腳下樹木被毀,有若羽毛半空飄蕩,慢慢落在地上,笑道:“看來這是令閣下最快尋到適合武器的方法。”
那兩名弟子此時才發現,偌大的“樹院”盡被白千根一拳摧毀,只剩下兩棵參天古樹,鶴立雞群般屹立“樹院”中。
白千根在滿是崩塌樹木的“樹院”施展輕功,來到那兩棵古樹之前,猛地把他們從泥地中拔起,揚得四周陣陣沙塵。
威猛如天神擎起古樹便往方失神狂砍猛劈,全無留有餘地,急攻疾撲,古樹直搗黃龍戳殺敵人。
方失神抽身急退,不斷在亂樹堆中借力跳躍閃避,面對白千根的攻擊不屑一顧,談笑用兵,毫無緊張之情。
重逾千斤的古樹在白千根手中恍如無物,不停對敵人無情揮打,可惜古樹颳起的狂飆,令身輕若羽毛的方失神,在“樹院”中來去自如,白千根奈之無何。
白千根眼見對方身法詭異,長此下去自己只會力竭而亡,於是收斂殺性,身形拔飛半天。
古樹從半空筆直豎立射向地面,隆然響起震天裂地的巨響,方失神亦因大地晃動而跌宕腳步。
好個白千根,一拳擊向樹身,地下泥土猶如波濤洶湧衝向方失神,方失神不敢怠慢,當下蜻蜓般掠起。
他躍起的同時,那知波濤的暗勁在地上崛起,揮出一條巨蟒惡蛇般的樹根,挾著折木裂石的瞬間威力,疾卷向方失神。
要不是方失神早一步掠起,他現在的人就好可能像剛才還矗立的樹木一樣,裂開兩爿,再斷四塊八片!
白千根所壓射的樹根,真有開天裂地之能。
方失神人似蜻蜓飛入了風暴之中,風雖狂熱,但蜻蜓借力翱翔,連人帶劍直刺白千根。
白千根瞪著銅鈴般的大眼,對著迎面刺來的劍尖大喝一聲,一拳打向古樹,又多發一條樹根射向方失神。
方失神扭轉劍勢,輕衣飛閃掠回了倒地的樹上,神兵“仇生”一劍插向地上。
冷不防,白千根擎著的古樹猝然生出一條樹根,弄傷了他的下頷,鮮血飛濺,但受了傷的白千根還是昂然屹立古樹旁。
短短一陣子,白千根手背粗筋凸現,臉上滿布皺紋,霎時間彷彿蒼老了數十載似的——
第 五 章 葉網闖殺關
悶雷乍起,大地搖撼似浮若沉。
天空一道電光閃現,強光裂蒼穹而出,震蒼生而鳴。
地上颳起狂飆,儼如惡龍從地底之下裂土而起,直上九天,飛越萬里,無所匹敵。
“樹院”內連番惡戰,發出聲響雷霆震怒,已把所有白千根一系的居民全數引來。
他們面容抽搐,抖顫驚惶,顯然因兩位高手之戰而心絃震盪。
這一戰,必然有一人成為勝利者,剩下的那個只能黯然失落,甚至敗亡當場,就如流星般隕落消失。
方失神站於倒亂樹堆處,神態傲迎天下,風吹樹葉在他身後飛旋,更顯他如天神般倨傲不凡。
白千根兀立在兩棵古樹之上,剛好把兩人先前的形勢來個徹底對掉,眼前白千根已經白髮蒼蒼,滿面皺紋,顯然被方失神的“燃燒歲月”嚴重所傷,變得像個百歲老人。
方失神、白千根之戰,會為“白浪島”帶來長遠影響,絕對關乎島上居民的切身問題。
方失神揮動“仇生”,聲若龍吟驚天變,身形一晃,如巨鷹急掠般彈了起來,這一彈向上騰空而起,劃破長空,要把古樹上的白千根打下來,讓他明白,誰最應該高高在上。
飛縱撲上,“仇生”織起劍浪滔天,運劍使出“不見天日”,相比當日決戰白雪風,方失神把功力更運用得流暢淋漓。
方失神這一招已隱藏無窮殺機,預先封死了白千根的前、後、左、右、上、下各方退路,逼他只有硬拚一途。
白千根竟然合上雙目,默運功力,不徐不疾、不急不亂,雙掌拍向兩棵古樹頂部,全身扭轉急動,化作一個漩渦,將古樹往地下猛逼。
甚麼劍風、劍氣、劍光、劍芒、劍勁,一下子全都盡捲入白千根的漩渦之內,宛如泥牛入海,半點效用也沒有,像是突然間消失殆盡,世間上只剩下白千根所颳起的狂飆。
漩渦打進方失神的胸膛,擊得胸膛癟了下去,方失神當然痛,但在最痛時“仇生”驟升殺意。
自己最痛時,也就是敵人攻勢盡處,其力最弱,亦是最難回防的一刻,故此“仇生”斬出凜冽罡風,激射敵人。
劍罡飛射,追風逐電,奪命殺機來了。
長空活像被“仇生”割開一道裂痕,只要奪去敵人性命,那便有本有利,胸膛上的痛也就值得了。
白千根依然未有睜開雙目,古樹已被逼至地底消失不見,四周亂木叢中突然暴出百多條樹根,如有生命般衝散“劍罡”,再直纏上方失神。
如蟒蛇般凶惡,樹根捲住了方失神四肢,把肌肉勒得凹陷束緊,截阻全身勁力震吐。
方失神勉力抽出雙臂,皮肉一片血肉模糊,“仇生”亦已脫手掉在地上,白千根逼得方失神處處受制,明顯佔盡上風,把方失神壓住。
盛怒下方失神暴喝一聲,兩手運起“燃燒歲月”內勁,吞吐吸納,把真氣有若實物擬於胸前。
氣勁脫手射出,驚雷乍現,破空而至,且快得迅捷無倫,容不得敵人思索,亦都無從喘息。
白千根陷於狂濤暴湧的氣勁中,霎時間全身痛徹心肺,心膽俱裂,面對此等殺招,最難擋閃。
氣勁咆哮怒吼,方失神的“燃燒歲月”正猛然攻殺敵人之際,閉目的白千根突然抬頭怒瞪,他奮力拒殺反攻,在殺招及身的同時,五指緊握,心神合一,打出天地亦為之動容驚震的一拳,誓要破開殺招。
勁力浩瀚無邊的一拳,把敵人攻來殺招先吞噬再反震,令方失神的“燃燒歲月”徹底瓦解。
臉上充斥著歡愉,但又瞬間斂去,破得了方失神的“燃燒歲月”神功第一層,還有第二層,而且比第一層更大更狂,更殺力無儔,如猛虎出柙,直噬敵人。
白乾根中招退了三步,又再退了三步,全身彷彿都在燃燒,喉乾舌燥,熾熱難當。
想不到在最高興一刻,噩夢悄悄到來。
擋下第二層氣勁,白千根苦苦堅持方可站立,誰不知第二層氣勁剛消第三層攻力又來,白千根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退飛,直至把“樹院”的牆壁撞個粉碎方才停下。
白千根臉色陡地全然煞白,幾近透明,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落敗,亦都是最後一次落敗,因為他發現牙齒和頭髮已不停脫落,連走上前的方失神也難以看清,顯然身體不住老化,自己將慢慢老死。
看著方失神用三重氣動把白千根打死,“樹院”四周的居民,都垂下頭來默默無語,失望得不得了,內心有著無盡痛苦。
事實告訴大家,白千根難負眾望,對那個外來殺神還未有半點法子,只能勉勉強強維持一小撮的勢力罷了。
※※※
翌日,清晨。
今天是“白浪島”的一個重要日子,居民將來二十年的生活如何,就要看今天誰勝誰負。
白雪風和白千根先後夭折,訊息還沒在島上流傳,故此懵然不知的白葉劍心中還盤算著如何對付白雪風。
對於白雪風,他好有信心,白雪風的行為作風白葉劍都瞭如指掌,要敗他當然輕而易舉。
最難面對的只有白髮魔女帶回的外來人,對於方失神他實在一無所知。
白葉劍是最先到達決戰場地的人,他耐心地等待白雪風出現,手中不停把玩樹葉,他樂意等待,因為白雪風出現,等於他的勝利出現。
日上三竿,白雪風依然未見蹤影,白葉劍等得不耐煩起來,手中樹葉被五指激出的氣勁切割粉碎,他決定離去。
當他正欲離去時,天空掉下一物有若隕石歿落,轟向他處,扭身閃避才險險躲開。
定睛一看,發現眼前多了一個直徑約一丈的大雪球,還在不停自轉,團團轉個不停。
雪球愈轉,體積便逐漸減小,最終被空氣磨擦引起的熱力把雪球溶化為一灘積水。
赫然入目的正是莫問和雪老。
只見莫問遍體通紅,發出陣陣冷若冰霜的寒氣,令白葉劍亦不禁打了個冷顫。
白葉劍認得莫問是和白髮魔女同上“白浪島”的其中一人,冷然道:“你來幹甚麼?”
莫問無暇理會白葉劍,只是不停地運轉真氣,把剛得來的內力吸收、歸納。
雪老讚歎道:“好小子,想不到你竟能以外破內的方法,明知雪球內兩股寒氣對你苦苦相逼,你如何努力也是徒勞無功,便把功力用於雪球表面,以不斷旋轉來磨擦生熱,溶解雪球。好!好得很!”
白葉劍問道:“雪老,這算甚麼意思?”
雪老無奈嘆一口氣道:“白雪風那個沒用的廢物幸好早死,否則便找不到莫問這塊上乘練武材料作咱們一系代表。”
白葉劍愕然道:“但……他是外人。”
雪老早知白葉劍會如此說,笑道:“他勝了之後,會跟小玲成親,情況和另一個外來者一樣。”
白葉劍不忿道:“那怎可以……?”
莫問血氣之色盡斂,顯然運功完畢,嘻笑道:“唉,看來你是怕了我,臨陣換對手,一切出乎你意料之外,勝算當然大減,要戰勝就十分之難。”
被莫問冷嘲熱諷得惱羞成怒,白葉劍提步上前正要發起殺招,竟發現地上無故多了一層薄冰。
原來莫問剛才把雪老所傳功力盡量吸納,剩下吸納不了的盡情洩於地上,因而地上結成一層薄薄冰塊。
白葉劍腳底催動內勁,震裂地上薄冰,方圓一丈的薄冰頓時龜裂,莫問縱身彈射上半空。
白葉劍道:“你也好,方失神也好,結果只有一個,就是我勝你敗,那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情。”
莫問笑道:“原來閣下除了武功高強外,算命也是一絕,真要讓我這黃毛小子見識、見識。”
莫問今次初用神功,未知威力到何層次,故先把對方激怒,自己便能佔盡便宜。
劍光初現,白葉劍猶如一柄長劍帶起無儔殺力沖天而飛,劍指以細膩連綿的劍意穿梭回斬。
莫問靈活多變的劍招中施展游魚般的身法,同時打出掌風拳風,把四周氣溫驟降冷卻。
白葉劍道:“你的武功和白雪風同出一轍,剛才我還擔心你是難以對付,哈……,不外如是吧!”
話音未落,白葉劍突然感到好像和外界與世隔絕一般,四肢活動亦漸漸緩慢起來,訝異下不敢託大,急忙抽身退避,儘量離開那森寒範圍。
白葉劍退得兩步,便赫然發現身後有一物阻擋退路,手臂觸及傳來冰寒冷意,方知莫問起了一道冰牆絕他去路。
他估計這是擾敵之招,即時在冰牆上借力拔起身形,直衝九天之上,先衝出寒冷範圍再說。
本來還是蔚藍色的天空,此刻變得魚肚般白,更且發出森寒冷氣,凍得白葉劍神眩目迷,四肢無力,頹然落回地上。
落地的時間比躍上半天的時間還要快,地上也是同樣冰冷森寒,白葉劍環伺四周才發現自己跟莫問一同被困在一個冰窟之內。
同一霎時,莫問自右邊牆身拔出一把雪劍,在白茫茫寒氣的掩護下劃出無聲一劍,窸窣一聲帶血再竄入寒氣中,白葉劍腰際被傷,劍指橫揮,莫問已飽食遠揚。
白葉劍依樣葫蘆,以內勁溶冰轉化為一把雪劍,橫劍擋胸,尋找莫問蹤影。
寒氣中強風掀起,隱約能見劍氣破空襲來,正是白葉劍等待反擊的一瞬間,只要是重招,劍路才清晰可辨。
雪劍來了,劍氣如猛虎狂噬向白葉劍面門。
挺劍截擋那霸殺一劍,結果令白葉劍感到吃驚,這個二十來歲的小子竟能把他手中雪劍擊斷成數節,紛紛墮地碎散。
慌惶中急旋身變招,白葉劍著地,閃至直飛而來的莫問身後,方避過奪命殺招。
待他從地上彈射而起,莫問提著雪劍笑面迎對敵人,使白葉劍臉上陣紅陣白,顯然內心十分憤怒。
持著本身對“燃燒歲月”多年苦練,不把莫問這初學者放在眼內,可惜如今數招一過,自己竟然中招受傷,心中怒火可想而知,今日決計不能讓對方有活著離去的機會。
滿腔怒火,憤然道:“只懂鬼鬼祟祟的劍招,豈能成大事,碎了我手中雪劍便以為能敗我,那你就大錯特錯矣。”
莫問神出鬼沒般的攻勢,震碎對方手中雪劍,目的在於擊敗他的自信,欲不戰而屈人,可是事情偏偏弄巧反挫,反而激起白葉劍的鬥志。
只見白葉劍兩手交叉,擊出劍指,在冰窟的牆上轟出兩個破洞來,陽光從外透射進來,頓時驅散寒氣。
雙手往虛空一扯,樹葉受不了吸扯之力,全都被吸批進冰窟之內,一時間冰窟內千葉翻飛,有若群鳥飛舞。
樹葉經由白葉劍的扯引帶動,葉子蘊藏他的真氣,不停擊向冰窟,不消一刻便令冰窟變得千瘡百孔,毀爛不堪。
冰窟破洞愈來愈多,多得像個蜂巢一般,直至冰窟漸現敗象,白葉劍一腳重蹬,把冰窟蹬得驟然破碎,冰塊紛紛掉在地上。
白葉劍去勢未止,再轟向地面,破開一個逾五丈闊、丈餘深的大坑,等待莫問掉下陷阱。
莫問猝不及防連同萬千落葉墜落深坑之內,坑內堆滿樹葉,白葉劍就匿藏在無千無萬的葉子之內。
莫問在笑,他正想把樹葉冷凍凝結起來,一併把白葉劍冰封,惟是樹葉竟交織出一股力量來,重重轟向莫問——
第 六 章 白髮斷頭計
落葉往往會給人哀傷感覺。
莫問每次看見落葉,心中總不免有些回憶浮現腦海。
秋風陣陣,捲起落葉,雖給人一種肅殺之感,但理應很難令人聯想到腥風血雨。
舉頭仰望,秋陽已被紛飛亂葉遮蔽得不見天日,置身在那個丈餘深的大坑內,四周堆得滿滿全是樹葉。
莫問在笑,負手挺立姿勢維持不變,腳踏著的地上忽爾冒出陣陣白煙,土地變得寒氣直冒,半空樹葉漸漸發白,紛飛的速度亦似乎開始緩慢。
“燃燒歲月”正把樹葉凝固半空。
飛舞的樹葉中兀立著白葉劍,他的武功來自大自然,能夠控制和感應每一片樹葉,在葉的世界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他要殺莫問,全憑控制樹葉攻擊。
“我在葉中,葉在手中,千葉變化,葉為我用。”
只一霎時,有若巨手魔爪般在亂葉中重擊莫問,如勾魂使者奪魄追命,其勢令見者嚇得膽顫心驚,毛骨悚然。
莫問以寒掌還擊,令巨爪瞬間冰冷凍結,更把樹葉扯超高浪,白葉劍隱沒其中,氣勢吞天沃日,場面極其浩瀚。
樹葉撞擊聲如萬蟲齊鳴,震撼激射。很快又鋪天蓋地掩向莫問,有若海水把所有生物吞噬一般。
彷彿怒濤驚天,裂地崩山,白葉劍雙手旋卷,扯動樹葉上下左右無處不在攻殺莫問,任武功再高,亦招架乏力。
束手無策,莫問已被樹葉在身上留下多處傷痕,可是尋不到白葉劍的所在,又如何發動殺招。
四周響起如招魂般的淒厲叫喊,哭聲鑽入耳中擾人心靈,只覺面前幢幢鬼影張牙舞爪,每一片樹葉也恍似變成白葉劍。
在看不見敵人的情況下,面對殺著,如何抵擋?怎樣才能把眼前樹葉來個徹底摧毀?
莫問思念翻飛,樹葉亦在他身上不住打招呼,不停在他身上增添數百道傷痕,痛人心脾。
白葉劍恥笑道:“初練神功,便妄想跟我比個高低,今次決戰正好讓你這小子知道甚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樹葉化成一個巨大圓錐體,宜往莫問眉心戳去,就像一道曙光從天空射向地面,要置莫問於死地。
莫問輕輕一笑,人竟往泥牆壓去,整個人壓入了泥牆內,不住退入,開出一條通道來,避過了樹葉的攻擊。
白葉劍殺力澎湃,人躍在半空,已控制樹葉群飛也似的,張開血盆大口猛往莫問追噬過去。
拚命破道直追,追不多遠,莫問竟往左閃,便把泥牆向橫再破開一條隧道,只是微一停滯,身上又多添數十道傷痕。
究竟莫問有何辦法破解白葉劍的絕學?
莫問像是胸有成竹,面露笑意,向面前泥牆瘋狂連轟十數拳,又再向前破開另一條直路。
亂葉如瘋狂猛獸依然直追莫問,隧道之內一追一逐,有如兩條巨蟒纏鬥,難分難解。
如此驚心動魄的殺鏖,雪老在旁都看得膽顫心驚,假如莫問此戰敗下陣來,“白浪島”
便要雙手奉送給方失神。
隆!莫問突然破牆而出,令眼前的白葉劍驚訝莫名。
原來莫問強行破開一條又一條隧道,目的正是要把充斥著深坑的樹葉引走,鋪滿堆在隧道內,令白葉劍失去藏身之地,暴露出真身來,讓莫問可以一目瞭然,直接攻擊目標。
寒氣透發激射向白葉劍,同一霎時莫問身後狂葉也快要攻至及身,若然莫問不撤招自保,傷敵同時自己亦會被傷害。
莫問將吸納的所有寒勁真元集合起來重重轟出,這一拳足以把所有生命冷凍凝結,要是再不能擊中白葉劍,自己定必身受重傷。
亂葉如錐戳向莫問背後,霎時卻如敗絮般徐徐飄落,像在瞬間失去生命力,再難攻殺敵人。
戰果如何?白葉劍敗下來了沒有?雪老不住探頭窺看深坑內的情況,擔心得掌心冒汗。
一陣又一陣的寒氣在雪老眼前湧現,只見莫問身前多了塊雪白寒冰,白葉劍已被困在其內。
勝負已經顯然易見,莫問提著寒冰躍出深坑,不知何時白葉劍一系的門人已經齊集來到。
只見他們把頭低低垂下,神情沮喪落寞,一副如喪考妣欲哭無淚的樣子,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白浪島”爭權一戰全落在兩個外人手上,怎叫他們不黯然神傷。
莫問忽然道:“只剩下一場決戰。”
雪老道:“對手會是方失神。”
莫問道:“決戰前,我得先辦一件事。”
雪老道:“還有甚麼事?”
莫問說道:“先要祭祭五臟廟。”說完見到雪老一臉愕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才正色地道:“我肚子餓壞了。”
英雄俠士也要吃飯,即使神功練得如何出神入化,肚子也會空,也會餓,餓便需要吃飯。
莫問可能會稍好一些,但他始終也是人,是人就過不了這一關。於是雪老便帶他回到以往白雪風勢力範圍內的酒肆“謫仙樓”。
“謫仙樓”是白虛空最愛到來飲酒的地方,他平素常跟三五知己在這裡開懷暢飲,笑談江湖事。
直到他仙遊,“謫仙樓”生意變得清淡,居民說“謫仙樓”以前生意好,全是因為白虛空的關係。
不管傳言真偽,這“謫仙樓”的確非常古樸,佈置格調淡雅,而且座位寬敞,可以看到全鎮,以及鎮後環山抱水,江水奔流,真是好一處令人心曠神怡的地方。
莫問找來小玲和一眾村民上樓,選了一張臨窗的桌子齊齊坐下,點了幾道茶點,就輕輕鬆鬆閒聊起來。
眾人舉起酒杯,回想不久前,滿以為山窮水盡,無可奈何要以自殺了結,剛才自殺前亦是手中拿著酒杯,如今心情卻大有不同,因為他們全為莫問的勝利而歡呼喝酒。
“謫仙樓”今天賣的酒,比平時都要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憂愁明天再管。
小玲悄悄的對莫問道:“酒還好嗎?”
莫問道:“人只會在開心和不開心的時候喝酒,開心時甚麼倒進肚的都是好酒。”
小玲道:“那豈不老酒、新酒、好酒,只要是酒就行。”
莫問醉醺醺道:“是呀!酒是知己愁是友……”話還未說完,一頭栽倒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本是疑惑難解的眼神,頓時變得黯然神傷,小玲在莫問臉上留下淺淺一吻,為他蓋上毛毯,便逕自離去。
“謫仙樓”剛才的喧譁鼎沸經已消失不見,一眾村民全都聚集在樓下等待小玲下來。
雪老上前道:“他如何?”
小玲落寞道:“熟睡如豬,天塌下來也不醒了。”
雪老釋然道:“還害怕‘醉千回’對他起不了作用。”
小玲道:“一切已經準備好,咱們真的要去刺殺白髮魔女?”
雪老抬頭看著夜空道:“方失神已把白雪風、白千根殺了,他手段如何殘忍大家有目共睹,讓他成為家主始終是個大患。”
小玲道:“但白髮魔女是無辜的。”
雪老嘆了一口氣道:“我也很無奈,可惜只有犧牲白髮魔女,那樣方失神即使勝了全島人,亦當不了家主。”
方失神已令全島居民惶惶不可終日,對於莫問他們不是沒有信心,只是方失神太可怖,他們要為自己將來有個最佳打算。
只要殺掉白髮魔女,一切看來便可迎刃而解。
白髮魔女又怎可能讓他們如願以償?
明月當空,夜梟哀號,彷彿為他們的有去沒回而低鳴,各人都帶著畏怯又無奈的心情一步一回頭的離去。
人聲遠離,沉睡的莫問猛然睜開眼。
※※※
東方漸露魚肚白,朝陽初升,草上露水未乾,空氣一片清新。
“白浪島”上的白玉峰,晨光曦微中猶如一位嫻靜玉女般屹立,通體雪白,瑩光純淨,教人心境平和安樂,萬慮俱消,造物之奇,直教世人也不得不佩服讚歎。
白玉峰山腰下,平時人跡罕至的“白家墓地”,遠遠望去只見排列著十三個四尺高墓碑,寂寞孤清,四野聲息全無,連雀鳥的啁啾之聲,也絲毫沒聞,難道是禽鳥也怯於如此寂靜氣氛,不敢飛近。
“白家墓地”這處用作安葬白氏先人的地方,埋葬了許多對白家有過貢獻的亡靈,其中當然包括歷代的白家家主。
白髮魔女站在第十三代家主白虛空的墓碑之前,離開了“白浪島”那麼久,她好想來拜祭父親。
從小,白髮魔女就很懂得人情世故,長大後,處理族中一切事務也井井有條,即使有問題處理不了,她亦有一位慈愛的父親助她解決。
直至父親死去,剩下她一個女兒家在世上孤苦無依,令她十分渴望有一個能讓她依旁的人出現。
自從認識方失神,她以為自己已經找到了,可惜相處愈久,她便發覺自己好像又再選擇錯誤。
錯誤得非常嚴重。
也不知是莫問太好,還是方失神太壞,總之莫問在任何事上都優越過方失神,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好可惜,白髮魔女知道既然已經選了方失神,一切已成定局,不是她害怕方失神,而是她亦嘗過被人拋棄的滋味。
不能離棄,心底卻又無法抑制對莫問滋生的一段情,教她難以自拔,才會有早先她對莫問作出的大膽舉動。
最終還是被拒絕,很痛苦,不懂得如何取捨,只好來到父親墓前把問題向已逝去的父親訴說,希望能得到一點啟示。
“爹,孩兒該當如何面對?”聲音中充滿著無奈、苦楚、傷心和嘆息,幾要痛哭起來。
“你應該去死。”莫名其妙的說話,怎可能會是已長埋黃土的白虛空所說?說話的人是雪老。
白髮魔女從悲哀憂傷中瞬間回覆鎮定的神情,冷冷道:“你們……要以下犯上?”
一眾人等臉上殺意陰寒,白髮魔女當然明白,大家到來是要她的性命。
雪老道:“一對五百,再厲害的神功也會有力竭殆盡時。”
五百個白雪風一系的門人都驟然出現,把白髮魔女團團圍著,教原來荒僻的“白家墓地”變得殺氣驚天。
就在五百人正要搶殺之際,各人都猛然停下舉動,只因白髮魔女說了一句話和所做的一個動作。
“殺了我,並不能解決問題,而且你們根本殺不了我。”手在第十三代家主白虛空的石碑上重重拍落。
白髮魔女若無其事,但見石碑不住搖晃,轟然巨響直衝九天之外,可知她功力何等厲害。
不消一會,只見約八百個白衣人由遠而近急急走來,雪老見來人個個步履輕捷,以草木樹葉借力已輕易飛至,顯然身負絕世武學。
八百個白髮魔女的門人甫散又聚合,霎時間把雪老、小玲等眾人牢牢圍困,不留一條活路。
要殺白髮魔女,便先要除掉這八百近身一系的護衛,雪老一眾看來已陷入危局。
雪老猝然撲向白髮魔女,八百人正要發動殺陣,卻又立即收斂,因為雪老的舉動叫他們不知如何對策。
一掌劈向自己面門,頭顱裂骨爆血,迸濺出殷紅血花,雪老竟在白髮魔女面前自盡。
只見他癱軟地上,面色蒼白,氣喘咻咻道:“殺你是我一人建議,本想殺了你,方失神便當不成家主,但看來還是前功盡廢。”
白髮魔女看著雪老不忍地道:“放了他們。”
只聽白髮魔女的門人道:“他們要殺家主,留不得啊!”
刀光劍影閃現出明暗不一的鋒銳殺光,合共八百人的殺陣,或前或後,或左或右,東倏西忽,南圍北擊,圍繞著陷入陣中的五百人進襲。
正在這時,四周眨眼間變得森寒一片,八百人同感寒風刺骨,如置身大風雪中激戰。
只有一個人不覺冷,她走向寒風的來源處,呼呼北風吹到她身上,猶如溫暖的陽光帶來透心暖意。風暴的中心就是那悄悄跟來的莫問。
莫問道:“答應我,把今夜的事忘掉?”
白髮魔女道:“你要應承我一件事。”
莫問道:“可以。”
白髮魔女道:“跟我來吧!”——
第 七 章 蒼天作弄人
夜色蒼茫,星如棋佈。
已是深夜時份,一位白髮白鬚的老人,正迎風挺立,目視蒼穹。
夜幕下的天際,繁星點點,有的閃爍不定、有的懸凝不動、有的晦暗無光、有的熠熠生輝。
這種天象,就像是寓意著將有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似的。
除了天象之外,那位白髮白鬚的老翁,又同時在樹林中看到另一件事情。
只見一老一少兩個人在爭拗著甚麼似的,只因尚相隔一段距離,說話聽不真切,惟見老的那個指手劃腳,狀甚激動。
對了,那一老一少,正是天夭與醜醜。
原來天夭向醜醜問道:“小兄弟,有否興趣拜入我門下?助我千秋霸業?”
醜醜當下毫不猶豫道:“若我答應,前輩可會將兩位孫女許配予在下,好使我得償心願,死心塌地效勞麼?”
天夭聽罷,不由分說,便一手抓著醜醜頭頂,像是氣憤難平,要把醜醜的性命奪去似的。
可是醜醜卻依然面不改容,淡淡地道:“前輩,此時正是你用人之際,殺了我,對你全沒益處,況且,你也不一定能殺我呀!”
天夭道:“好個大言不慚的小子,你道我若沒有你,我的霸業便不能實現了嗎?”
醜醜道:“這個便要試過才有答案,但若前輩有我在旁幫你打點一切,必能更快完成霸業,威震江湖。”
天夭道:“花言巧語,你憑甚麼要我相信?”
醜醜道:“我醜醜跟一般常人無異,一頭四肢,沒啥值得前輩信任,但前輩也一樣並非三頭六臂,我卻相信你他朝一飛沖天,助你完成大業啊!哈……相信便是相信,不是憑人家的甚麼才去相信,只須憑個人眼光便足夠了!”
天夭聽罷,嘴角微露一笑,道:“好,好,好有膽識的小子,看來我兩位孫女真的沒有選錯物件,找到個好夫婿了。”
原來又是一回試探,惟是這次試探,卻竟是考驗醜醜的膽識、才智。
武功、膽識、才智都考驗過了,醜醜終能取得天夭的信任。但醜醜還是滿腹疑問,他剛才還以為已經被天夭誡破了盜臉術,原來只是虛驚一場。
為何到了此刻,天夭仍然未能看穿自己的真正身份?到底是甚麼把他迷住了?
這個疑團,看來醜醜一時還未能猜透其中的答案?但卻很快會被解開。
正當天夭歡喜若狂,搭著醜醜的肩膊說道:“好徒兒、好孫女婿,從此以後咱們便是自家人,‘天’字一家親,齊來創造千秋霸業,威震整個江湖,雄霸天下,將那狗皇帝千刀萬剮已是指日可待末世之黑暗召喚師!”
醜醜聽罷,微笑道:“好的,徒兒定當衝鋒陷陣,斬***小白狗皇帝一十八塊,塊塊一樣大小。”
兩人的高談闊論,卻被一些外人所影響。
他們,是天夭出獄後的首個敵人。為首的,正是剛才窺探這裡一切的白髮白鬚老者。
在他身後的,是個二十來歲少年人,二人都散發出無儔的殺氣,看來都是絕不好惹的傢伙。
“啊!今天吹甚麼風竟讓我碰見一代梟雄,武尊——天夭,我劍仙李太白倒也不枉此生。”
劍仙?啊!對,那白髮白鬚的老者,正是劍仙李太白。
那麼跟在他身後的?是了,他就是太子。
甚麼?劍仙當日不是被莫問下毒殺了的嗎?為何此刻卻仍然生存著?而他和太子又怎會在此時出現?
難以接受的震撼,猛地轟擊在場各人心坎,無奈、苦痛、傷心、興奮、疑惑,不同的感覺、不同的感受,同時在各人身上湧現,憑誰也接受不了此事實。
劍仙的出現,叫各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源於劍仙當天的死,卻竟又是再一次的“假死”,莫問的下毒,都只是“假戲”一場。
當天的殺戰,太子要奪回其父的屍骸,故與“冷血方唐家”展開連場激戰。
只是誰又會料到,躺在棺木裡已死去的李太白卻竟仍然活著,還在棺木內下令太子把“冷血方唐家”的各家主殺掉。
太子的殺著是“劍氣”,身體與劍合一同時爆震而出的劍氣,轟在三位家主身上。
同一樣的異變,對手身上衣衫同時撕裂碎開,化作藤刀一樣,急捲纏住肩膊,繼而割肌破骨,斷臂!
以劍御氣,氣化為刀,刀斷臂,三位門主的“絕招”尚未觸碰太子身體,手臂已斷落了。
強弱懸殊,各家主已再沒有作出任何攻擊,只要是李太白的命令,太子豈敢不從,一聲暴喝,雙手運起旋動,狂把各家主捲起,一個一個的頭顱被斬下,從半空中飄蕩墜落。
“哈……,好孩子,老父一句話你便依本子辦事,妥當完成,好得很,好得很!”
一句說話,一個命令,李太白已把麾下的徒兒盡殺。
只因在他眼中,“冷血方唐家”已沒有多大價值,方失神轉投“白世家”、唐三藏又不中用,再依附著也沒有任何意義,殺了叛徒,倒也不失是個一乾二淨的方法。
繼後,李太白要做的,就是跟自己的兒子開創新天下。只要擁有“七洞十二谷三十八宮”,這勢力比“冷血方唐家”強大得多,李太白故此放棄了一眾徒子徒孫!
父子相認後,二人便日以繼夜趕程,為的,就是因太子收到訊息,自己的外公天夭已越獄出來,好想立即前赴迎接。
但太子與李太白此番的來意,真的只是為了與天夭相認嗎?還是另有所圖呢?
不論是甚麼目的也好,相忍就在這一刻,只是恐怕太子並不能辦到。
天夭驟見站在身前的太子與李太白,心中不禁一呆,悠悠說道:“來者何人?”
太子道:“外公,我是你的孫兒青冥天txt全集。”
天夭道:“孫兒?”
太子道:“對,我是‘天宮’中天詩宮主的兒子——太子。”
天夭道:“原來如此,想不到上天倒也待我天夭不薄,竟給我同日內相認三位孫兒,好,好!”
太子道:“老而不,你該當去死!”
天夭道:“甚麼?竟向外公說出這等大逆不道說話來?”
太子道:“你再膽敢回話強辯,我當下便把你誅殺,你並不是天夭!”
甚麼話?眼前的人,不是武尊天夭麼?那麼,他到底是誰?太子的話又是否屬實?
看來醜醜的疑問,很快便能揭開。
太子的說話,顯然把場中各人都嚇得臉上一呆,疑惑萬分,尤以天心、天意為甚。
充滿驚駭疑惑的雙目,慢慢回覆一種無依卻又茫然的神色,跟天夭相認,一心以為往後的日子能變得安穩、富裕,但這美夢一下子遭破滅,惶惑、震撼,比甚麼也來得更強烈。
站於一旁的太子漸漸展露出一絲微笑,說道:“天夭的武學修為,又豈會像你一樣膿包,胡混就是胡混,你跟天夭進天牢時個性胡混,四十年後竟絲毫不改,還自以為可以冒天夭之名來哄騙天下人,好不知所為!”
胡混,豈不是天夭的徒弟,怎麼面前的天夭竟會是胡混?
那麼,真正的天夭又身在何處?
是信口雌黃嗎?又豈能有說服力,這點太子很明白故他亦即時作出令人信服的行為。
聯同劍仙合力攻擊,“先天無形劍氣”配合“御劍”攻擊,殺力登時提升數倍。
以李太白的劍氣封鎖胡混閃避方向,把胡混緊困其中,再以太子的“御劍”作攻,相互配合,殺力連綿不絕,劍影橫飛。
太子手上的劍,名為“斷天”,是李太白替他從“萬玄神冰”中取出來的神兵。
只見胡混奮力擋格,以指刺破自身前胸,爆射出數道血箭,盡把劍仙的“先天無形劍氣”瓦解,闖出一條閃避的退路。
這一似曾相試的殺招,當然就是“血凝未冷”。
可惜此刻“血凝未冷”的殺力像是不盡其用似的,只因太子早已洞悉其招,比他更早變招,以便攻殺。
太子縱身躍上半空,用劍織出密不透風的暗黑範圍,把胡混困在驚疑、惶惑、怯懼之內。
“不見天日”,對,正是“天仙缺三”的“不見天日”。
與此同時,劍仙李太白亦使出“先天無形劍氣”,攻擊胡混下盤。
劍勢恍如蛟龍盤飛,撲噬敵人,胡混面對此等嚇人聲勢,迫不得已急忙退避。
“斷天”與氣劍交加,一輪急舞,交織出一個如傘形的劍網,愈舞愈急,劍網也愈來愈大,繼而拔飛九天,俯衝而下。
好個李太白,果真是劍中之仙,把“先天無形劍氣”融入“天仙缺三”之中,殺力更盛,攻敵無匹。
這些年來,他潛心苦練,把劍學不斷提升,右手五指已分別練成“先天無形劍氣”的五劍,殺力遠勝有形之劍我的老婆亞瑟王txt下載。
神兵是用劍者的不可或缺一部分,故此絕不可能放棄,但李太白卻不一樣,他突破了用劍的範疇,人劍合一,化形為氣,只要他的右手依然連繫他的軀體,“先天無形劍氣”猶勝任何神兵。
而此刻,劍仙仿似更上一層樓,把有形的劍招“天仙缺三”融入劍氣之中,更顯殺力。
不想被殺便要再突破,這是個好簡單的道理,劍仙深深明白,他不斷苦練更上乘的“劍招”,不斷提升,此刻終有所成,突破了武學成就,邁向了用劍霸主的地位。
一層又一層的“不見天日”,相疊合璧而下,只見那胡混突然跪下,一掌轟向地面,裂地沙石疾飛,如猛鬼冤魂般激射半空。
再以胸前綻射血箭,增加沙石的衝力。
佛堂古鐘般的劍網,瞬息間被沙石破射得千瘡百孔,“不見天日”一式當下盡被破解。
惟是“不見天日”之上還有“不見天日”,胡混血箭衝勢已老,顯然他沒法避過太子的殺招。
加上李太白以五指劍氣再在地上織出劍網,登時把胡混緊裹其中,無法閃避。
敗得徹底、直接,試問若真是武尊天夭,又豈會是如此膿包?
這個戰果,就是胡混真正身份的最好證明。
他,果真不是天夭,是胡混以盜臉術假扮而成,那麼,真正的天夭到底又在何方?
醜醜的疑惑,已由太子解開,眼前的胡混,雖是天夭的徒弟,但功力始終未及天夭,怪不得看不穿自己的真正身份。
始終站在一旁的天心與天意,兩人的失落,比任何人也來得更甚。
天夭不是天夭,竟是胡混,那麼自己的爺爺此刻到底在哪裡?而胡混又為何要假扮天夭?
父親天悔已不在,此刻就連眼前的爺爺都只是仍裝,無依無靠的感覺,比任何時候來得強烈。
天悔,又名天作弄,這個名字,由天夭入獄的一刻已出現,天夭沒傳任何武學給自己親生兒子,怕的就是仇敵要趕盡殺絕,為了避開仇敵,天悔只好改名。既然上天要作弄天悔,那就索性叫作天作弄好了。
從此以後,天悔的名字便叫天作弄,天悔與天作弄,原來就是同一人。
“天牢”之內,所有的守衛都已死得一乾二淨,沒人生還。
此刻,黝黑的牢內竟聞重重的腳步聲,一直傳至鐵牆之前,到底腳步聲來自甚麼人?
一個黑影巍然站於原來困鎖天夭,如今已破爛不堪的鐵牆之前,說道:“前輩,好可惜,小白果然在你的掌握之中,看不出天夭的真正身份。”
“但一切,我已幫你安排妥當。”
“好!”
說話的那二人,一個處於鐵牆之內,原來鐵牆內竟然還另有乾坤。
另外那個,滿頭白髮,殺性從眼神中盡情暴現,他,赫然竟是刀鋒冷。
他此番到來,為了何事?
而牆內的,到底又是誰?
第 八 章 各懷毒鬼胎
一切的事情,看來都已變得明朗。一切的疑惑,看來都已被解開。
醜醜終於知悉,眼前的天夭並非如假包換,只是由其徒兒胡混假裝而成武尊天夭。
真正的天夭,還尚在“天牢”之內麼?
被困在“天牢”之內,歷經四十年的光景,從來也沒有人膽敢闖進“天牢”,打擾天夭。
但此刻,一位不速之客竟來到這裡,把天夭騖動。而他,不是別人,正是盜聖的第四弟子,亦即是天夭的師侄——刀鋒冷蒼穹霸君txt下載。
刀鋒冷的出現,必然改變了天夭往後的命運。
惟是有誰預料到,“鐵牆”之內竟還有“鐵牆”,而真正的天夭竟是困在那裡這個玄機,就連小白也始料不及。
“天牢”之內,一個人影肅然站立,血般紅的發,虎背熊腰,光陰匆匆數十年,刀鋒冷的殺氣依然懾人。
一股凌厲寒陰的殺氣,冷得好比冰寒雪霜。
一成不變的披髮,比悽豔血色還更紅,殺氣滿溢,貫注手中“泣血”,凶狠嚇人。
奇怪的是,此刻從他的眼神中,卻可以看到他好努力地去抑壓,不讓殺氣溢揚四周,更且,眼中竟還透散出點點謙卑之色。
怎麼了?二十多年前的第一殺手,今天竟變得如此膿包?就連一貫的自信也再沒有了嗎?
如此的刀鋒冷,還是刀鋒冷嗎?他是否也同樣是偽裝?
不,他沒有偽裝,而是確確實實如假包換的刀鋒冷。
他的自信依然存在,殺力依然無匹,他的謙卑,只因此刻要面對的人,武學修為絕對比自己高出好幾倍。
只聽刀鋒冷謙卑地道:“師伯,一切我也替你安排得妥妥當當。”
天夭道:“是嗎?”
刀鋒冷道:“師伯,你不信任我嗎?”
天夭道:“我為何要信任你?”
刀鋒冷道:“因我是你的師侄,也自然會聽從師伯你的說話。”
天夭道:“是嗎?你替我辦事,不是另有目的嗎?”
刀鋒冷道:“每個人幹任何一件事,必然都會有他的個人目的。”
天夭道:“當然,你不會以為我像你一般愚笨吧!”
刀鋒冷道:“晚輩不敢。”
天夭道:“當然不敢,不然的話老夫就不是你師伯了!”
刀鋒冷道:“師伯已心中有數。”
天夭道:“你要超越小白。”
刀鋒冷道:“嗯,看來師伯雖困在鐵牆內四十年,但耳目卻比誰都更厲害。”
天夭道:“蠢才呀蠢才!只因為你太愚蠢,我太聰明吧,別拿你的智慧跟我相比,你窮一生也絕對不可能跟我比擬。”
刀鋒冷道:“晚輩明白。”
天夭道:“不是晚輩,而是蠢才晚輩,哈……,還要是大蠢才晚輩才對呀!快說,‘大蠢才知道了’。”
刀鋒冷道:“好無聊!”
天夭道:“挑你奶奶,無聊又來找我,有本事的便不要來找我,自己去挑戰小白吧!”
刀鋒冷雖一再忍氣吞聲,惟是一向心高氣傲的他,實在難以忍受天夭的無理取鬧,百般無奈下,只好啞忍不作聲,不再理會天夭的狂言。
天夭道:“***死蠢才晚輩,你不如先上來磕三個響頭,我多傳你一招半式,令你更有希望打敗那小白!”
刀鋒冷給他如此無理的奚落,一時問也答不上任何話來,只好繼續默不作聲的去靜待他期盼的事情英雄監獄。
刀鋒冷的沉靜,卻並不代表天夭的痛罵會停止,瘋瘋癲癲的他,又說出令刀鋒冷更難堪的話來,只聽他說道:“你真令我太失望,給我如此痛罵,卻竟仍能忍受,怪不得當今稱王天下的,竟是小白,而不是你。”
“誰說強將手下無弱兵?誰說名師必能出高徒?最終都要看本身的天份,你,你啊,原來只是酒囊飯袋,只有我智才勝天又如何?像你這般愚笨,又如何能助我剷除小白?”
武功高絕的天夭,看來就是喜歡責難臭罵別人,他一直不滿旗下者未夠出色,就連困在“天牢”之內也好,每愛忿然責難,毫不容情,更且罵得不留餘地。
罵得頭額前青筋凸現,滿臉脹紅,就是被厚厚的鐵牆隔著,也能感受到他痛罵別人時的動態。
四十年以前,受不住他痛罵的,大有人在,全不理會別人的感受,亦不曾改變自己的性子,只要感覺來了,便控制不住臭罵。
自覺高高在上的他,就是愛罵人,罵得痛快淋漓、罵得尖酸刻薄、罵得口沫橫飛。
這種痛罵感受的快意,看來只有他才能明瞭。
如此不可理喻的老而不,刀鋒冷依然默默地忍耐,全因他心中有一個目的,就是超越小白。而要達成這個目的,天夭正是最好的踏腳石。
那麼,天夭又如何能幫助刀鋒冷超越小白,完成目標?
只見刀鋒冷手中除了“泣血”,還握著另一把刀,一把平平無奇的鋼刀,刀口崩崩破破的,顯然受過“風霜”。
刀鋒泠忽地把手中鋼刀擲前,如箭般疾射向鐵牆,是早先困住胡混如今已分崩瓦解的鐵牆之後,另一道鎖禁天夭的“內牆”。
另一手緊執“泣血”,嚴陣以待。
揮刀氣勢如惡浪翻天,殺氣騰騰如雷霆震怒,殺力劃破長室,破空震出如鬼哭神號的咆哮悲泣聲。
悲泣聲中殺力迎風嘶鳴,殺氣撲面而來,鋼刀疾射向鐵牆,迅即又反彈向刀鋒冷之處,狂斬力劈。
刀鋒冷的“泣血”還未出鞘,但鋒銳之殺力絕不下於世上任何一把神兵,鬥志之盛,不能言喻。
躍上九天俯衝疾斬,就似有千百厲鬼纏伴同來,刀鋒冷正要施展他反撲之刀招,但鋼刀卻即時反方向迎面劈來。
刀鋒冷舉起“泣血”,迎刀而擋,兩道精光迸濺炸出刀劍光芒來,刀鋒冷震退不了鋼刀,但自己也未有分毫損傷。
一招交拼,刀鋒冷當堂變得心悅誠服,只說了一句:“師伯,你老人家果真是不世天人。”
奉承的說話,卻換不來天夭的好感。
天夭道:“大蠢才即是大蠢才,廢話連篇。***若我非不世天人,難道你是嗎?”
***又是一連串的臭罵,這個天夭,確實難以相處。
無論刀鋒冷的內心如何難受、自尊怎樣受損,他依然默默忍受,為的,都只是希望得傳天夭的刀招。
刀招?對,是刀招。天夭藉著刀鋒冷所擲的鋼刀,以氣勁控制,向刀鋒冷反彈進招,催迫他擋格,從不住的來來回回迅疾反射拆招中,領悟提升,因此練得一身天下無敵的絕世刀招。
若非天夭真能把自己功力提升,試問刀鋒冷又豈會如此忍受這個不可理喻的老傢伙桃運官途txt全本。
天夭雖然難以相處,但他的武功之高,卻令刀鋒冷佩服得五體投地、甘拜下風。
天夭道:“大蠢才,還來不來了?”
刀鋒冷道:“當然再來。”
說罷,刀鋒冷緊握“泣血”,俯身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