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笑新傳-----第三十五部 困獸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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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部 困獸鬥

第 一 章 掠奪的道理

數百般船艦湧起波瀾,濺起銀光閃閃的浪花,浪花又落回深邃蔚藍的汪洋上,輾轉又捲起第二個浪花,不止息的浪花帶著數百艘戰船朝向戰雲密佈的中土進發。

為首的一排戰船上,乘載著的戰兵個個都披著堅實甲冑,雙目炯炯如炬。大將端坐船中央,臉上掛著一副長鼻子的古怪面具,看上去十足詭異,任憑船被海浪打得搖晃不定,他仍然不動如山,雙目雖緊緊閉合,卻依然覺到內藏的銳利目光比火炬更熾烈。

驀地,一個浪花衝上了十丈多高,猶如白龍一般噬咬斷船杆,同時一條水柱擊穿船底,隆然直破開甲板,天狗醜人所乘坐的一艘船艦轉瞬間化成木屑紛飛。

其他戰兵正惶恐失措之際,一百多條銀鏈又從海中跳躍舞動、騰挪、穿插,如幾百條大魚自深海躍出,將所有船艦包圍住阻止前進,這種詭異的奇景當然不是天然,而是幾百個精通水性、能在水中跳躍翻騰、如履平地的“海殺野”族人聯手製造而成。

“海殺野”的族人群起而出,截擊“天皇帝國”後備軍,他們的主人小白也於此時乘小艇而至,萬料不到,後備軍的領兵大將竟然是小白早已認識的人,他叫天狗醜人。

敗倒給老不死,又令老不死許下“十日屠殺”的宣告,小白的臉上已經很難再現笑容,他神情冷漠地向天狗醜人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跟你曾經是朋友,你遠渡來中土,小白應該以美酒佳餚招呼,不過你帶來的大禮實在太大了,小白受之有愧,還是請你先回去。”

全身沉在水中的天狗醜人終於睜開雙目,聲音沙啞得帶點蒼涼:“你沒有記錯,我們曾經是朋友,現在是朋友,希望將來也一樣。”

小白道:“將來的事是很難預計的,正如小白當日離開‘天皇帝國’,天狗醜人仍是一個隱居深山離開戰爭漩渦的世外高人,誰又料到今日卻背棄信念帶著百萬雄師侵我國土。”

仍然浮沉於水中的天狗醜人又再沉默下來,還閉上雙目,似乎在告知小白此趟帶兵來攻,其原委實在是有口難言。

百道銀線仍然環繞著各艘船艦翻騰跳躍,各“海殺野”族人在受命阻截後備軍前,小白已再三提點沒有他下的命令,不能作出攻擊,所以只造出漩渦左右各船的航道。

天狗醜人合上雙目說道:“小白你說得不錯,將來的事是很難預計的,就算是兩年前的我,也不會預計到今日要跟你正式交鋒。”

兩年前,“天皇帝國”。

小白離開之前的計劃將“天皇帝國”弄得分裂內亂,在沒有“天皇”領導之下,幾乎有一整年時間“天皇帝國”都陷於紛擾不安的氛圍中,老不死幾經努力下平息內亂,旋即籌劃“大東日帝國”侵略大計。

“日和峰”是“天皇帝國”三大著名山峰之一,長年囤積厚雪,山峰上人跡杳然,終年只有幾株蒼松迎著白雪,暖和的日光映照下,白雪微微溶掉,流淌晶瑩清澈的淺水,上山的路更形凶險。

日光照射角度不定,從白雪上反射出來的光華有的呈淡藍,有的呈黛綠,有的呈鵝黃,潑墨曳藍,相映爭彩。

如此冰花瓊枝,銀裝素裹的怡人勝景,正是喜愛追求寧靜和閒逸的天狗醜人最愛留連之處。

今日難得又是陽光普照,山上的積雪也溶得比平常更快,也即是說上山的路會十分難走。

陽光照,風雪緩,覓食正好是時候。

深山之中驀地響起猛獸覓食的咆哮,正在上山途中的天狗醜人聞聲,臉上露出喜悅笑容,旋即踏雪而行,迎著響聲走去。

他腳步甚快,頃刻間便奔出數丈,不一會兒便抵達剛才猛獸吼鳴的所在之處,日光下未見有猛獸的蹤跡,雪地上卻見有兩行深陷而整齊的巨大足跡,天狗醜人蹲下來細心檢視,已肯定要找的獵物就在前方不遠。

循著足跡踏雪而前,一路上天狗醜人不斷模仿猛獸發出的嗥叫,再走前一點,開始見到雪地足跡呈混亂之象,猛獸似曾在此處原地踏步,依時間推算,顯然是剛才天狗醜人所發出的嗥叫令猛獸有點慌亂。

愈接近猛獸出沒之處,天狗醜人卻愈感高興,他加快腳步奔前,再走半里便見一頭高逾一丈的灰熊踩著躊躇的步伐往前走,喉頭偶爾發出咕嚕咕嚕的鳴叫,似乎連日大雪已令它很久沒有飽肚。

面對龐然惡獸,天狗醜人輕呼了一聲便滑身過去,走至灰熊身前丈餘,還拍了怕手刻意引灰熊注意。

灰熊腹如雷鳴,初見天狗醜人也有一點愕然,不久便提起前足來猛地向天狗醜人抓去。

天狗醜人腳一微滑,錯步挪移,以詭譎莫名的身法閃避灰熊的襲擊,灰熊久攻不果,氣喘連連,凶性更猛,揮爪更迅捷。

天狗醜人偏於此時站定不動,臉上帶著神祕難測的笑容,目光緊盯著灰熊這最猛烈的龑擊,靜待它一爪揮出來時,身子微微仰後便又竄進灰熊胸懷,灰熊張開大口吼鳴,天狗醜人卻乘此時疾指刺中灰熊喉頭。

暗勁自指間傳入灰熊體內,腦際一震,丈餘高千斤重的灰熊隨即在眼前昏黑隆然倒地。

奇怪的是天狗醜人只讓灰熊沉沉睡去,跟著便在旁邊雪地裡挖出一個足以容身的淺坑躺在裡面,任由皚皚白雪遮蔽自己的背項,只露出雙目緊盯著灰熊不放?

過了一會兒,蔚藍放光的晴空上便有幾頭碩大禿鷹在灰熊的頂上盤旋,其中最大的一頭兩翼張開,足有人伸直兩臂時一般巨大。

鷹車的雙目盯視了灰熊好一會兒,良久也未見灰熊有半點動靜,以為灰熊已死,便即徐徐降落,但仍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

躲在雪中的天狗醜人見最大的一頭禿鷹還在上空盤旋,心底咒罵道:“果然是一頭小心的傢伙,不過我這次一定要將‘火鳥’你活活捉住。”

所謂“火鳥”是天狗醜人給這頭大禿鷹起的名字。

原來天狗醜人多次上“日和山”來就是要把握機會捕獵這頭最凶、最狠,也最陰險的“火鳥”,可是幾次都因為它太狡猾無功而回。

這次剛巧連續幾日大雪,任何動物也會餓昏,必會出來尋找食物,剛巧遇到灰熊,便以它來引“火鳥”上當。

幾頭小禿鷹終於忍不住撲向灰熊,天狗醜人也把握機會一躍撲前,這動作驚動了其他禿鷹振翅飛揚。

天狗醜入微一晃身,腳步提升縱躍,以極巧妙極輕盈的身法踏上第一頭飛昇中的禿鷹,接著再借力踩上另一頭已飛得更高的禿鷹背上,輕力一彈又飛縱而上,在哈哈大笑聲中連踩了六頭禿鷹,人已在十多丈高空之上。

縱躍之間,天狗醜人凌空旋身,頭下腳上的越過最高的“火鳥”之上,伸出兩手將之擒住,“火鳥”忽地滑身急挫,天狗醜人半空中吐氣吸納,人如驚電般橫地裡掠去,終於踏在“火鳥”的背上,腿勁一點一點增加,人如天神下凡般將“火鳥”力壓著降下。

天狗醜人騎著“火鳥”一直沿山腰而落,直落到山下一處窮鄉僻壤,兩個衣衫襤褸的小孩自村中跑出來,抬頭仰望見天狗醜人凜凜神姿,兩個都目瞪口呆。

他們眼光盯著的卻不是天狗醜人,而是一團肉。

“火鳥”的肉。

“天皇帝國”本來已甚為缺乏資源,在不斷的爭戰下,地處較為偏僻山區的村莊,在大雪紛飛的季節更難覓食,這班小孩已經很久沒有肉食下肚,餓得兩頰都塌了下去。

他們一直追向天狗醜人降下的地方奔跑過去,枯黃蒼松的林中已升起嫋嫋輕煙,一股誘人肉香撲鼻而來,更令兩個小孩加快了腳步。

循著香味走來,映入眼簾中的竟是一團已燒得金黃熟透的“火鳥”肉,肉下還生著火堆,但天狗醜人已不知何處去。

兩個小孩環伺四周,皆不見騎在鷹上之人的蹤影,加上適才見天狗醜人乘大鳥而來,心忖都以為他是天神下凡。

兩個同樣瘦骨嶙峋的小孩,一個禿頭,一個滿面汙垢,都以為這鳥肉是天神所賜,向著四周左拜右拜,全不知天狗醜人又再故技重施,隱身在林中瞧著兩人。

禿頭小孩瞧著燒得發出濃烈肉香的鳥肉道:“一定是天神來救我們,賜給我們這塊肉,我們就一起分了它來吃好嗎?”

汙垢的小孩從懷中掏出匕首來要割開鳥肉,驀地森寒青光一閃,匕首不向鳥肉割去,卻插向禿頭小孩。

禿頭小孩以手掌擋下匕首,另一手已向一臉汙垢的同伴一拳揮過去,把他打得倒跌在地,滿嘴鮮血。

汙垢的小孩還未定過神來,禿頭的又猛地向他頭部接連重擊,轟隆轟隆的巨響,驚醒了躲在一旁的天狗醜人。

天狗醜人迅即衝出去阻止他繼續向另一個小孩襲擊,只見倒地的汙垢小孩,頭上已穿出一個大洞,血如泉湧沾得地一片嫣紅。

原來禿頭的小孩手上抓著一塊三尖八角的石頭,剛才幾下重擊已足夠將一個普通人殺掉,何況只是個同齡的小孩?

天狗醜人雙目霍地透射莫名怒火,閃身掠前就要向殺人凶手一掌劈下,急風大作之間,一襲影、一隻手、一個神情矍鑠卻又老態龍鍾的老人家將這一殺掌截擋下來。

“天皇帝國”之內,已沒有幾多人可以擋得過天狗醜人的殺掌,老不死是其中一人。

天狗醜人道:“連月來,老不死你先後派人追捕我,已害我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三次出手殺人,那些總算是嗜戰成狂的怪物,被殺掉也死不足借,不過利用到無知小孩,還要做不知所為的一場戲,我真的無法再忍耐。”

老不死道:“你以為這個小孩又是我要逼你出山,助我去完成‘大東日帝國’的把戲?

睜開眼來看清楚,剛才你看到的一幕是活生生的人間悲劇,不是甚麼把戲。”

天狗醜人霍地心中一凜,他以為老不死既要他協助攻打中土,必然無所不用其極,剛才乘“火鳥”盤旋而下時早對兩個小孩有戒心,萬料不到真相是兩個稚童真的為了爭肉食而自相殘殺。

禿頭小子見天狗醜人與老不死兩人糾纏一起,立即抱著烤好了的“火鳥”內向林外飛跑而去。

天狗醜人正要追上前查問清楚原委,老不死卻忽然提出一個賭局。

老不死說道:“只要你有其他更好方法,能讓那個小孩不用以命相搏依然可得溫飽的話,我絕不再阻止你隱居深山。”

天狗醜人道:“就算我不能辦到的話,也絕不會答應替你領兵攻打中土。”

老不死笑道:“到時恐怕你會來求我讓你帶兵。”

說罷兩人便循著禿頭小子奔跑的方向追去,直到山底的破落村屋處,禿頭小子的爹孃一見他捧著烤肉而回,均喜出望外;相反那個一身汙垢的小孩,爹孃徹夜未見孩子歸來,冒著寒凍站在村口等待兒歸,當然最後也落得失望而回。

老不死道:“物競天擇、弱肉強食是恆久來最殘酷、也最真實的至理名言,一塊兀鷹的肉對一個小孩來說當然很足夠飽肚幾日,但如果要分給兩家人,大家都吃不飽,那倒不如由一家人全部擁有,兩個小孩都深切明白這個道理。”

天狗醜人道:“你的腦裡只有一種解決問題的方法,當然一生也不懂原來還有另一種辦法。”

老不死道:“我活了兩百年,甚麼都見識過了,倒想見識一下你還有甚麼方法可以證明弱肉強食這真理是錯的。”

天狗醜人道:“你必定有這個機會。”

過了幾日,禿頭小子捧回家的烤肉已完全吃光,天又欲雪,便又急於出外找尋食物避過嚴寒,四處尋覓小動物出沒的蹤跡,可是全無發現,正一頭無緒之際,老不死和天狗醜人卻出現在面前,手中抱著另一塊烤肉正大口大口地享受,瞧得禿頭小子唾涎直流。

天狗醜人道;“你也想飽餐一頓吧?只要你肯答應我不再動輒殺人,我便教你覓食之技,以後你可以靠自己雙手捕獵食物。”

未等禿頭小子答應下來,老不死已說道:“小子,這可是你一個難得的機會,千萬要慎重考慮。”

禿頭小子霍地轉身從來路退走,對天狗醜人的提議竟沒有絲毫興趣,天狗醜人十分詫異好奇,轉身擋在其身前。

天狗醜人問道:“明明有大好機會讓你自力更生,為何你還要拒絕?”

禿頭小子道:“你認為是自力更生,我卻認為是自取滅亡。”

天狗醜人道:“我倒很有興趣去了解你為何有這種見解。”

禿頭小子道:“你要我答應你不隨便殺人,本來沒有甚麼問題,可是你能要求其地人同樣也不會殺我嗎?”

禿頭小子說時神情帶點激動,似乎為了人殺我、我殺人這個問題,自己的思想也掙扎了許久。天狗醜人聽到這樣的反問,一時間也答不上話來,的確他又如何向禿頭小子保證其他人不會殺害他。

禿頭小子續道:“我也很想可以自力更生,我也希望有一個理想的地方讓我可以大展所長,可是我一出生便活在這種荒蕪之地、活在這個戰亂世代,單是要生存下去已經夠困難了,還要我去追求甚麼理想?”

天狗醜人默默無言將禿頭小子的話聽進耳裡,他又續道:“再說要現在才跟你學捕獵之技,到學會的時候恐怕我的親人早就餓死,假如學不好反被猛獸飽肚果腹就更冒險,總不如掠奪弱者美食來得快捷便利,多謝你的美意了。”

禿頭小子說罷又四處尋覓小動物的蹤影,只剩下發呆的天狗醜人,心中仍在反覆揣摩他的話。

對於天狗醜人來說,捕獵食物當然是易如反掌,可是對於年幼體弱的他來說便太艱難,正感欷歔無奈之際,老不死卻遽然動手,一把扯下禿頭小子的手臂。

鮮血又再染紅雪地——

第 二 章 兩個殺一個

朔風呼呼,白雪皚皚,紅日映照,血光熠熠。

驀然濺出的血花灑落一地白雪,相互溶和,悽美有如一朵朵怒放中的櫻花,激賞悅目。

老不死躍身而前時,在同一瞬間天狗醜人亦竄身滑去,可是仍然慢了那麼一點點,這一點比眨一下眼、動一個念頭還要更快的時間,已足夠老不死斷去禿頭小子的左臂。

天狗醜人把還不夠時間叫痛的禿頭小子一把拉過疾穴止血,替他減低痛楚,隨即挺胸站起道:“你就算不用這種殘忍的方法,我也明白你要證明一些甚麼。”

老不死舉起禿頭小子的手臂哈哈大笑道:“有些事情單是明白是沒有用的,還要切實地去完成。”

禿頭小子因斷臂的劇痛還在地上翻來滾去,天狗醜人一臉疼惜地說道:“小孩子,知道你剛才的話錯在哪裡嗎?”斷臂傷口劇痛難耐,就算他懂得哪裡錯又如何回答?即使他是明知有錯也會用同樣理由拒絕天狗醜人的美意。

老不死道:“掠奪別人已擁有的糧食,當然比起自己在荒蕪的野外尋找食物來得容易,但掠奪也不一定會成功,假如對方比你強的話,掠奪比自己去尋找機會則更危險。”

禿頭小子現在明白了,但已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奇怪的是贊成掠奪的老不死,竟親自去指明出掠奪的危機,他此來不是要說服天狗醜人參與侵略中土的大計嗎?這樣做不是在自打嘴巴?

天狗醜人道:“既然你自己也明白掠奪失敗的後果,足以令‘天皇帝國’元氣大傷,何必還要一意孤行,冒著犧牲萬人、血流成河的凶險去侵略別人的土地呢?”

老不死答曰:“哈哈,我明白有失敗的結果不代表我就會失敗,我要令你心悅誠服替我領兵出戰,當然要在任何一方面都壓倒你,所以更早一步比你說出這個道理吧!至於我此行是否會失敗,只要你跟我打一場,你就會確信我並不會敗!”

就在兩人說話之間,茫茫蒼蒼的雪地已颳起一陣倏忽莫測的怪風,四周視野如霧雨中化開一般模糊,天狗醜人原來沒有閒著,錯步疾走挪移,捲起千重雪浪刮向老不死。

他始終也是一個具有崇高武士精神的退隱武士,更曾經是“江川藩國”九大武將之一,對於老不死那不死的傳說早有挑戰之心,既然老不死也開了金口,今日就算他不動手也難以脫身。

倒跌在一旁的禿頭小子眼前看到一團雪與一團風扯上了半空之中,森寒蝕骨之氣冰凍氣血,每一下從鼻子撥出來的氣都在瞬間凝固成霜雪,黏在鼻孔之上,惟有張大口來呼吸。

風霜單面之際,隱約在風雪中看見銀光飛瀉,將風割開成二十段小旋風,耳畔又不時傳來乒乓的碎裂響聲,響聲過後又見鋪天蓋地的冰雹從天而降,情景詭奇,卻又耀眼奪目,令人神馳嚮往。

“武士道”起落斬刺均聚成冰刀,斬在老不死手臂即結上一層蒲霜,窒阻其靈巧的雙手,惟酣斗數十招,天狗醜人雖然運刀仍暢快如流水行雲,老不死也一派悠然,雖說是比試,但老不死卻絲毫不認真。

當風雪更盛無法再張目觀望之時,禿頭小子耳畔傳來斷續的微細聲響,顯然是兩人在比招的同時,也不停的對話交談。

急風怒吼中老不死又夾著雄渾低沉的語氣說道:“所謂物競競天擇、弱肉強食始終還是永恆不變的真理,你比猛獸禿鷹強,自然可選擇他們作飽腹糧食,禿頭小子比那個死去的汙垢小孩更強,所以他最終分得食物,你始終還是無法推翻這個真理。”

說話間天狗人又來回斬劈了二十刀,都分別被老不死左右騰移避過了,但始終還是不見他出手。

天狗醜人道:“強當然可能以弱者為糧食,但也可以選擇不以他們為糧食。”

老不死又答道:“你隱居深山對所有事情不聞不問當然有豪情壯志說這種話,但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能夠逃避嗎?就算個個都逃避問題而退隱,你所處身的的寧靜世界也會變成另一個險惡的江湖,到時天狗醜人你又可以逃到哪裡去?”

天狗醜人又說道:“我選擇了自己的江湖,只求活得暢快,不想再添上血腥紛爭。”

霍地,老不死雙目精光暴射,抓緊一個刀招的空隙一掌向天狗醜人臉門拍去,掌風力壓而下,眼見天狗醜人無處可逃就要中招,老不死卻硬生生收勁,只一巴掌就將天狗醜人摑得眼前金星四冒,連那個長鼻子面具也被摑飛開去。

老不死怒道:“你只是在逃避責任,我們‘天皇帝國’最嚴重的問題是土地和資源太少,中土地大物博,卻沒有人才好好善用這種優厚的先天條件,我們不夠,他們有太多,作為一個‘天皇帝國’的人,是有責任去為自己的國家出一分力,今日不去平衡天下的資源,他日只會被他們反過來吞掉,你到底明白沒有?”

天狗醜人答道:“我明白,但我還是這樣選擇。”

老不死憤然道:“好!你既然肯定自己的選擇,我就讓你再多過一會兒快活的日子,但只要我凱旋迴歸的話,必然每日派十個人追殺你,這也是我的選擇,你好好珍惜這種寧靜的日子吧!”

老不死說罷也沒有再出手傷及天狗醜人一根毛髮,便如風一般飄然遠去,只有他剛才當著天狗醜人許下的承諾仍在耳畔徘徊縈繞不散。

滔滔的怒潮依然不絕,浮沉在大海中的天狗醜人與小白仍然在對峙,大家在沒有命令之下,誰都不敢妄動。

在船頭上的小白聽罷天狗醜人與老不死的一段往事後,說道:“就因為這樣,你就背棄了信念,帶兵來犯我國土?”

天狗醜人道:“小白,我也很想證明自己選擇的方式才是最正確,可是有一件事我真的是忽略了。”

小白已接著說道:“你可以有退隱不問世事的選擇,但卻不能左右老不死出兵攻打我們的決定。”

天狗醜人道:“既然已經出兵,假如我們敗倒回去,大部分的百姓平民都會失去一個希望,一個人人都沒希望的國家,天狗醜人再沒法獨善其身,再沒法像以往一樣享受寧靜的江湖。”

小白道:“所以你寧要十足的勝利,協助老不死把我們中土的人都弄至家破人亡。”

天狗醜人道:“我們都是在無可選擇的情況下為自己的國家、自己的信念而戰鬥,但卻只有一個人可以活下去。”

小白道:“那小白要殺的是一個朋友,而非敵人了。”

天狗醜人道:“就由我們兩個去證明,到底誰是誰非好了。”

天狗醜人言下之意,是隻要小白將他即場敗倒並殺死的話,百萬的“天皇帝國”後備軍自然就要打道回府,相反則是小白死,後備軍昂然殺入中土大地。

小白當日曾應承過天狗醜人,要是他日“天皇帝國”強行來犯中土的話,能不殺的人則絕不會殺,想不到他除了第一個要殺江川不死之外,跟著便是自己的好友。

小白站在小艇的甲板上擺好陣式,並不急著搶攻,他今日要認真為一試當日在雪山和“日不落”戰臺兩度將他敗倒的天狗醜人,真的拼殺起來究竟武功有多厲害。

載浮載沉中的船艦,濺起的銀閃閃浪花驀地遇上一股森寒之氣,凝固成冰雹向小白打去。

不但如此,一塊丈許寬闊的浮冰將沉在水中的天狗醜人升起來,方圓幾丈之內倏地冷得一如天降寒霜,與小白沉默對峙之間,反刃刀“武士道”遽然飛射出如白練的光芒,一劈三勢,將小白所乘之小艇怒然破碎。

木屑爆散匹飛之際,小白人也如鷹揚拔足沖天,嗆的一響,金光如一條蛟龍奪鞘而出,萬丈光芒普照,幻成一道彩虹,神迷目眩。

目眩心未迷,“武士道”虛空中劈向波濤之上,徼起數丈餘巨浪,天狗醜人踏著浮冰越過小白頭頂之上,越過小白身後再頭也不回地連斬三刀,每一刀都夾著浪花,每一點浪花經“武士道”再激出又化成冰雹爆散,猶如被炸開的冰山,勢其雄絕。

這一招“一暴十寒”,劈出的森嚴寒氣剛好與“赤龍”的熾烈形成對比,小白挺劍直刺,憑“赤龍”幻射出的旭日金光溶化霜雪,半空中頓然有如一幅白煙茫茫的圖畫高掛。

破掉“一暴十寒”,小白招勢未老,如龍跨千山一般追殺天狗醜人,來勢洶洶,天狗醜人將“武士道”反握在手,橫裡一割,濺出一波小冰浪,“赤龍”破冰而來時,天狗醜人已踩著冰塊滑射開去,陡然間擰腰縱臂,回身反劈。

反刃刀“武士道”每一著都在小白身後劈出特別凌厲難擋的殺勢,小白忽地沉身而下,直墜海中。

正在猜度小白意圖之際,天狗醜人腳下所踩的冰塊瞬間溶化,方知小白以“赤龍”自生的火熱燙滾海水,噗地一聲沉下水中,眼前又見火龍張口噬來。

天狗醜人不閃不避,卻五指箕張,每一指都射出冰芒黏著“武士道”刀柄,冰芒如五條暴長的手指操控飛刀疾刺,直斬火龍。

天狗醜人五指旋飛,“武士道”刀刃也跟著一起絞卷,環繞著小白的身體割切,刀圈愈收愈窄,疾刺向前的小白霍地旋身,反方向擋格“武士道”割體。

刀劍比拼產生的星火與聲響,如煙花一般在水面上爆散,浪花又激盪迸濺,噴泉一般湧射,璀璨耀目。

天狗醜人一方面遙遙控刀與“赤龍”相拼,另一方面又如驚鴻踏雪的身法欺身搶前,一手抄回“武士道”直插水中,又再猛然拔出,“武士道”的森嚴寒氣將海水凝固成一把大冰刀,怒斬小白。

“赤龍”怒吼聲中斬浪捲成銀龍千飛,罡風爆出轟然巨響,力拒大冰刀,噹一響,“赤龍”破冰,又再拼上“武士道”。

霆不暇發、電不及飛之間,小白突覺一股腥血直衝胸臆,一陣金星亂冒間,舞掄“赤龍”急退。

勝負未分小白已躍飛避開,眾人正狐疑間,天狗醜人挺刀反斬向自己胸口,哇啦一聲血花四溢,又被寒氣凍成血雹,他自殘己身更令人大惑不解。

天狗醜人的舉動惟有小白才最清楚明白,他說道:“為了與我公平地決死戰,你不惜自傷一刀,我絕對相信你天狗醜人還是小白的好朋友。”

天狗醜人答道:“能夠重創小白,甚至乎令你內傷未愈的,我相信你的對手一定是老不死無疑。”

剛才快絕的一輪刀劍拼招間,天狗醜人與小白仍然並未各盡全力,除了天狗醜人早已發現小白真氣不暢而留力外,小白被老不死重傷後,暫時亦不能作劇鬥。

小白道:“對你來說這應該是個值得高興的訊息,因為不但小白受傷了,萬壽聖君也敗亡,聯合大軍經已崩潰四散,就算你不帶後備軍來犯我中土,‘天皇帝國’己取得近半江山。”

天狗醜人道:“那我們還應該繼續再戰嗎?”

小白道:“只要你能夠殺了我小白,否則我斷不可能眼巴巴看你著帶軍攻入我的國土。”

兩人都暗自傷懷間,四周忽傳來幾度爆響之聲,小白與天狗醜人環伺四周,只見幾百條水龍不斷撞擊各艘船艦,又見前方几艘船隻中不斷跳射出人影,借海中的浮木彈前躍飛,上敵艦殺敵。

細看人影之中,竟是小白的一眾戰友及手下大將,包括生力、將軍、血霸王,全部都在沒有聽取小白的指示下強行攻敵。

生力最為一馬當先,一上敵船便斬殺十人下水,還指揮“海殺野”族人組織陣只見“海殺野”族人跳躍縱飛,又分成幾隊在水中游動,造成幾個大漩渦隔開為首幾艘船艦的聯絡,十個一小隊的“海殺野”人連在一起架成一條水龍,在大海中穿梭,一起一落,為首一人手中提著巨斧斬劈船底,迅即令敵艦沉沒。

將軍、血霸王又踩在水龍上斬殺跌入海中的敵軍,在水中,“海殺野”族人幾近無可匹敵。

小白揚手指示,生力即乘著水龍滑至身旁,小白帶著責備的語氣說道:“沒有我的指示,誰叫你自作主張攻敵?”

生力雖慚愧,但仍然堅持道:“要是被這隊龐大的後備軍攻入中土,我們必定難有勝算,今日就算是生力犯錯,我也曾力拒外敵入侵,事後請小白大王再責難生力。”

生力說罷又即指示腳下的“海殺野”族人載他衝殺敵陣,劇戰之幕既已開啟,要人停戰又談何容易,個個殺得瘋狂之際,天狗醜人已霍地消失眼前剛一回頭,已接連響起巨爆之聲,天狗醜人凜然如天神一般站在船杆上,手持巨錨揮舞,撞擊“海殺野”水龍。

噗地一響,巨錨直穿破其中一名“海殺野”族人的身體,天狗醜人再抄起鐵鏈,一拉扯下將整條水龍拔水而出,勁貫鐵鏈直傳入巨錨,內勁透體而入,接連傳遍整條水龍的十個人身上,立即結成冰柱矗立海中,景況令人煞是震怖。

戰友被殺害,更激發起其他“海殺野”族人的戰意,分散再整合,兩條水龍捲成一條自海中拔起,直衝殺天狗醜人,“武士道”橫刀斬殺,噹一聲隆然巨響,“赤龍”又在面前擋架。

小白道:“我們勝負未分,你不能傷我的人!”

天狗醜人道:“血戰已開始,不是單憑你和我的力量可以平息戰亂。”

小白在驚濤駭浪中怒喝聲道:“生力,將軍,血霸王,所有人都給我停手!”

生力已殺紅了眼,不重創敵軍誓不休,反叫道:“殺!”——

第 三 章 八個對萬個

波濤還是那般澎湃洶湧,殺戰還是那麼激烈,血腥味隨海風飄揚,刺激著每一個人抖擻精神迎戰對抗,為首的十隻船艦已先後沉沒下水,船上的戰兵紛紛墜入海中,面對深諳水性的“海殺野”族人狙擊。

每一個“海殺族”族人都久經訓練,今日首次出戰截擊敵軍,氣勢如虹,將墜海的戰兵殺個落花流水,日月無光。

水龍擊破船身,甚至翻騰上甲板踢敵下水,然後在水中早已準備好的“水鬼隊”即拉扯敵軍的小腿深入水底,遇頑強掙扎者又由生力、血霸王及將軍等人持刀在水面斬殺,攻敵陣法配合無間,組合絲絲入把,近乎毫無破綻的攻敵戰略,只要再繼續攻下去,必定可令百萬後備軍全軍盡沒。

如此的凌厲威勢,又佔盡上風,小白為何還要停戰?

任憑小白如何高聲叱叫,以生力為首策動的攻擊還是不休止地向後備軍攻擊,連將軍與血霸王都殺得紅了眼,欲罷不能。

在一艘將沉沒船艦的桅杆上,小白雖以“赤龍”制衡著天狗醜人和“武士道”,但似乎就算小白不出手,天狗醜人也無意阻止“海殺野”人攻擊自己的艦隊。

天狗醜人說道:“你所調訓出來的軍隊十分出色。”

小白道:“不知與你真正比較的時候又會怎樣?”

天狗醜人道:“作為“江川藩國”九大武將之一,我的行軍戰略並不會太差的,甚至於你不會希望遇上我。”

小白道:“單是這次用一百多艘空艦引我們在這邊截殺的計謀,已經成功令小白上了當。”

天狗醜人道:“當我回復行軍大將的身分之後,我就只會衝鋒陷陣務求殺敵於必死,到時你才會真正見識到天狗醜人的可怕。”

小白道:“雖然小白並不期待,但相信一定有機會見識,再見。”

天狗醜人道:“再見。”

一百多條由“海殺野”組成的水龍在擊沉為首十艘船艦之後,繼續急竄搶攻,撲殺隨後而上的艦隊,如此這般有前沒後,不計後果的搶攻,完全是殺瘋了頭的表水龍造成的急浪打得船艦不停搖晃,顛簸不已,又見水龍躍飛鑿擊船底,忽地接連爆破的響聲不絕於耳,整艘船艦炸開四散,火花與木屑紛飛間,第一道衝殺的“海殺野”水龍被炸得支離破碎。

佔盡上風之際忽然變生肘腋,及後在水而上彈躍衝來的幾條水龍嘎然止住衝勢,大家都被這一逆變嚇得驚呆了,另一邊的爆炸聲又再接連響起,海面上的船艦逐一自行爆破,卻不見有戰兵墜入海中,大家這時方才明白是中了敵軍的詭計。

因自己的自作主張已接連損失幾隊“海殺野”的“水龍隊”,生力臉如白紙,手足冰冷地回頭望小白那一邊,只見他已乘著另一條水龍之上滑水而來。

小白說道:““天皇帝國”的後備軍已由另一水路抵達中土,我們全部班師回朝,再重新部署迎戰的策略,走吧!”

小白說罷又乘著水龍朝來路退回,他並沒有責備生力不聽指示,反而令生力更感內疚。

平原上朔風凜冽,不時又有雨粉混著沙石刮打吹來,割面生痛,舉步維艱,日日夜夜無窮無盡的溥霧和風雨,在愈接近地勢險惡的“一萬險”前便愈容易遇見。

小丙、笑天算、小黑和小血海等帶著自己的軍隊和幾千個攏絡回來的平民百姓正要遁入“一萬險”逃避“天皇帝國”戰兵狙擊時,除了遇上滿天風沙之外,還遇上滿口粗言穢語的朱不三。

不只是朱不三,還有他視如命根的愛妻桃子,自從娶了這位嬌小玲瓏、面容美豔可愛的妻子後,每一次有朱不三的地方就必定有桃子,另外還有隨後而來的朱家兄弟。

朱家兄弟拖著兩個蓋著厚布的籠子,內裡傳出陣陣撲面腥臭之氣,瞧這種狀況不問可知,其中一個就是“毒殺神”朱小小,但另一個大籠子裡面又是些甚麼?

名昌世的聯臺大軍潰不成軍,大家各自擁兵外逃,四散流竄,為了阻止各人再有機會重新整頓勢力,“天皇帝國”必定乘勝狙擊。

數算下來以笑天算的軍力最形單薄,正是寡不敵眾,現在這種形勢再立地稱王極其不利,是以笑天算正想效法當年小白一般退守“一萬險”內重整旗鼓,但也總算是落荒而逃,朱不三在這個不適當的時候出現,笑天算只覺面上無光,連笑容也顯得十分勉強。

笑天算道:“哥小白果然是妙算神機,知道自己戰敗給老不死後難免會出現分裂各自為政局面,今日朱不三是否又來代哥傳信,希望天算協助重新擬定戰略對付“天皇帝國”?”

笑天算以往怕自己的丈夫小丙受小白所差遣指點,是以一直拒絕跟小白合作,但今日不同往日,除非迫不得已,否則笑天算都不會願意退守險地,加上兒子小血海的話也有道理,機會是不會等人的,如今動盪時局正是亂世出英雄的時候,假如錯失這個難逢機會,也不知幾時再有,甚至於永遠不會再有機會?

無論小白在這時候有些甚麼舉動,對笑天算來說都可能是個藉此翻身的機遇。

朱不三道:“是替你哥代傳口信,不過卻是個噩耗,因為“天皇帝國”的追兵銜尾窮追,應該不用多久就會追殺而至。”

笑天算道:“單是這個原因,大哥他就把你們朱家兄弟叫來?如果單憑你們便足以對付追兵,我笑天算、夫君小丙和小黑豈不早就也可應付得綽綽有餘了。”

朱不三道:“呵呵,這隊追兵的主將跟我們朱家有點私人恩怨必須要好好解決,而且小白也有句話要我跟笑天算私下說。”

雖然有點奇怪,但既然朱不三是自己大哥的人,斷不會對自己不利,於是策騎上前,朱不三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小白說:“要是挺不住的話千萬彆強撐下去,回白雲村的老家,爹笑三少與娘初一一定可照顧你。””笑天算聽罷臉上有如披上一陣寒霜,雖然小白已顧全她的面子,沒要朱不三在眾人面前說這番話,但她仍然覺得是一種奇恥大辱。

這一刻她才發現不管如何鬥,她的大哥小白始終都在眷顧自己,而這也是她最討厭的感覺,因為笑天算應該比小白更有智慧才對。

此時後面遠方揚起漫天沙塵,馬匹賓士發出的轟然聲響震動心靈,連腳下也感到鐵蹄傳過來的震動。

來了,為了剷草除根阻止各人重整勢力,“天皇帝國”的追兵已然殺至,萬馬奔騰的壯觀場面在平原的盡頭終於出現,朱家“八神”八個兄弟立即嚴陣以待。

密封的籠內也起了一陣震動,為了等待今天這個日子的來臨,朱小小已被自己體內的劇毒折騰了好多個日夜。

不凡聖子領著追兵來打,到大軍快要接近時,四周颳起倏忽莫測的怪風,從四方八面吹襲,沙石飛揚,風勢看似亂舞,卻是變化有序的向大軍打去。

為首的鐵騎最先遭殃,被撲面風沙颳得揚起前蹄嘶叫,兩塊尖削的小石噗噗兩聲向後足關節打去,猛力打碎腿部關節,人馬隨即雙雙墜地,跟隨而上的鐵騎收韁不及,衝上來亂成一團。

馬兒愈是亂走,風勢愈是急勁,猶如天威怒吼的風力帶著千塊尖石旋卷吹襲,打得追兵人仰馬翻。

正不知所措之際,怪風又嘎然而止,沙石霍地落回地上,眼前的景象逐漸清徐徐消散的飛揚沙塵中,隱約可見前面有為數約一百個的人影列好陣形,嚴陣以待大軍衝殺的模樣。

帶著孤疑的目光,終於等到風沙完全消散,剛才隱約看到的人影數目的確只有一百個,排成前後八行,而且又沒披掛戰甲,手中沒有利刃,再看真一點,那根本是不會動、不會跑,不會說話的“稻草人”。

約一百個“稻草人”雖然列好行軍陣形,但“稻草人”始終還是“稻草人”,要如何才能阻截幾萬的後來追兵?

不凡聖子從大軍背後昂然策騎而出,指著「稻草人”正哈哈大笑之際,最後排的“稻草人”竄出了八個身披戰甲斗篷的戰將,正是朱不三家中八位小公子,朱家“八神”。

他們手中分持利刀兵刃,雄赳赳的與“稻草人”並列一起,本來是八行的“稻草人”陣式,目下看上去就似變成九行。

極目眺望,只見另一邊沙塵大作,桃子守在朱小小的鐵籠外面,後面可見笑天算的逃兵已揚長而去。

朱不三就真的打算只用“八神”及近百個不會動的“稻草人”,來阻截不凡聖子的追兵狙擊笑天算?

忽然戰馬嘶叫的聲音在半空長鳴,追兵抬頭望去,見有一道白光騰空,朱不三身披厚甲斗篷策騎的戰馬飛越過大鐵籠,如天馬行空一般,威風凜凜從天而降。

一落地,朱不三就挺起大刀指著不凡聖子的鼻尖喝罵:“你奶奶的狗熊王八蛋死賤種死豬鑼爛龜孫臭種十八代不凡聖子,你給我好好聽清楚,今日我朱不三在我的兒子面前起誓,必定挖你雙目出來要你親口吃掉,然後再逼你的手下一個一個將你**折磨,每日割一點你那兒切片煲湯,連續折磨十年,你捱不住死了話,我再將你救活過來繼續折磨,除非我朱家大小都雙腿伸直,否則不凡聖子就是我朱家一生的玩物!”

朱不三一口氣將最惡毒的咒罵說完,終於吐了一口鳥氣,朱家八兄弟接著拍掌附和。

連桃子也不甘示弱大聲喝罵:“挑那媽叉,要是不凡聖子真的死了救不回來,也要讓桃子日夜鞭屍,直至他化灰為止!”

區區朱家“八神”,連同“病魔”朱不三就要阻擋不凡聖子萬軍,說易不易,也並非全沒可能,但要完全敗倒奸狡陰險的不凡聖子和他手上的“無敵”,則怎樣想也有點困難。

朱家“八神”振臂高呼,激昂地哼奏樂曲,似乎已掌握必勝萬軍的要訣,不凡聖子一方的戰兵看了也不禁覺得好笑。

不凡聖子笑道:“真是一群好麻煩的人,你有哪一次見面不是說要將我虐殺至死?又有哪一次是真正成功過?糟老頭,你要是讓你那位美豔嬌妻供我的大軍日夜**樂,讓你的兒子自斷手腳的話,我還可以讓你有子送終,否則朱家從今日開始便要絕後。”

朱不三仰天狂笑:“哈冶,好!挑那媽又雞你個口臭狂,我就再在誓言上多加一句,必定將你的萬人大軍那話兒通通切掉,然後每天餵你吃一根,吃至你肚滿腸肥才再慢慢折磨,怎樣?那才夠絕吧?”

朱不三雖然口出狂言,但不凡聖子依然未曾動氣,他只關心已經策馬在逃的笑天算、小丙及小黑等人。

還有一直躲在鐵籠內,不動聲色的朱小小。

上次在“天皇帝國”,他被朱小小全身的毒逼得幾乎走投無路,要不是老不死及時出現,他早已被萬毒蝕骨而死,所以他最擔心的還是“毒殺神”朱小小。

不凡聖子忽然揚起手來振臂一呼,一聲衝殺大軍便飛騎而上,向朱不三和“八神”殺去。

朱不三將身上斗篷蓋在頭上披好,一鞭打落馬匹,單人匹馬就提著的大刀衝鋒陷陣。

朱家“八神”叱喝一聲,各自提著大刀站好崗位,企圖在排好的“稻草人”身“八神”

中的朱不大坐在木輪椅上,懷中抱著一大堆特意用利刃削尖的小石塊,雙目猶如鷹革一般盯著前方。

是時候了,朱不大丟擲手中尖石,直飛入萬軍之中,小石旋飛在馬匹之間來回撞彈,沒有絲毫殺傷力。

但這尖石卻又再次掀動早已怖置好的烈風陣勢,在“稻草人”與馬匹中間頓時颳起狂風急竄,似曾見過的這種陣式赫然就是夢兒當年在“狂風暴雨”中參詳自創的“夢飛行”。

夢兒本是孤兒一名,當年朱小小將他抱回送給夢香公主收為乾兒,是以朱不三全家對夢兒特別疼惜,關係也最好,故此夢兒將“夢飛行”的怖陣竅門傳授給朱家“八神”,好讓他們也能用在陣上殺敵。

強風颳起,變化有序,其餘幾個朱家兄弟手起刀落向“稻草人”揮斬而下。

噗地一聲斬出的稻草隨風四散,向不凡聖子的馬陣割去。

區區稻草人何懼之有,正當眾兵孤疑不解之際,全身裹著黑布斗篷的朱不三已單人匹馬提刀揮斬,嚓嚓數響,已連斬幾人頭顱。

血花和片片稻草在暴風中旋卷,腥臭之氣撲面中人慾嘔,幾個鐵騎兵忽然全身發紫,口吐白沫與坐騎雙雙倒下。

朱家“八神”瞧著掀動的陣勢已建奇功,相視而笑,似乎都滿懷信心單憑他們八人就可替自己的小弟朱小小開出血路,讓朱小小親手殺掉不凡聖子報仇。

暴風外的不凡聖子瞧見鐵馬陣受挫,立即命令號角手吹起號角,指示大軍橫走避強風。

這一邊的朱不大見狀又丟擲一石,改變風向,暴風始終纏著鐵騎兵,朱不三又神勇地揮刀狂斬,英武神姿彷彿天神降臨。

“八神”見稻草吹散,又再揮刀斬落,飄飛四散的帶毒稻草又隨烈風向鐵騎兵襲去,猶如千軍萬馬殺入陣中,真個擋者披靡。

朱不三身披厚布斗篷是耶律夢香特意為朱不三而制,有抗禦毒風神效,這個毒草人的殺陣,由齊心的朱氏一家施展出來幾乎全無破綻。

殺勢如虹,要單憑他們幾個殺敗上萬鐵騎兵也似乎並非不可能——

第 四 章 圍剿毒殺神

風吹草卷,欲斷難斷,避也無從,概因“夢飛行”陣法詭譎莫測,變化萬千。

騎兵於風陣中視野不清,舉步維艱,施陣者的“八神”又在旋風之外觀察陣中變化,時而投石改變烈風轉向,是以凜冽狂風總如影隨形追著騎兵捲去,叫人無從躲避。

除了沙石之外,“八神”中其餘各人以沾上劇毒的稻草人怖下毒草殺陣,草隨風去,毒草剖面,毒氣又混和風中,每吸一口氣都被劇烈的毒穿腸蝕骨,不到一百個的毒稻草人,已儼如近萬雄獅,足以跟不凡聖子的追兵力拼。

笑夢兒的陣法和耶律夢香的劇毒,加上朱家上下一心的高昂戰意,還有如瘋似狂的“病魔”朱不三無畏無懼闖入敵陣擾亂陣腳,其如虹氣勢把還未走進陣內的不凡聖子及其餘騎兵嚇得裹足不前,思量著如何破解。

未幾,朱不三在狂笑聲中抽身退出風陣外,回到毒稻草人之前,靜待風勢緩和,風沙漸漸停下之後,只見最先衝殺上來的幾百名騎兵先鋒已盡數毒發,倒地不起。

朱家大小今日聯手阻截追兵,已建奇功,個個滿懷歡暢的哈哈大笑,大家都認為今日只須憑他們幾個,必定可截殺不凡聖子立下大功。

不凡聖子這趟受命領軍狙擊笑天算,如今不但未殺對方一人,更眼巴巴瞧著他們遠離逃去,自己的軍隊又先有傷亡,假如不先解決朱不三等人又無法向前狙擊,盛怒難耐。

不凡聖子火遮了眼,一聲令下又命另一批先鋒殺上闖陣,又幾百個騎兵提著大刀闊斧衝殺而上。

敵一動,朱不大又即投出小石掀動“夢飛行”風陣,瞧著石塊挾著急勁飛來,不凡聖子右手一動,噹的一聲清脆響聲,“無敵”出鞘,從十多丈外以刀氣破石。

噗的一聲,刀氣將小石破碎成幾小塊,分彈各處,噹噹噹的幾聲響,碎開小石撞向星羅棋佈的大石上,驀地又再捲起更猛烈暴風,席捲向不凡聖子的大軍駐足處。

明顯地不凡聖子要如何破解此陣,朱不大早已瞭然於胸,剛才的小石破開反彈撞向四周早已怖好的大石上,掀動更強風陣。

“八神”又再手起刀落,毒草隨風吹,襲向不凡聖子,這次他再不能在陣外觀察,因為毒風已將他們全軍包圍,只要陣勢一動,朱不三就很有信心必將敵軍全數殺敗。

急卷殘雲的風暴中忽然響起卜噗卜噗的破空之聲,本來被亂草風沙影響得視野朧的前方景象愈見清晰,朱不三與“八神”清楚瞧見在風中只有少數騎兵倒下,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只見不凡聖子手中多了兩條長藤於風中旋卷掄舞,將風中的毒草全數捲起。

沒有了毒草割體,但暴風仍然狂猛吹襲,把騎兵吹得東歪西倒,搖晃不定,倘無法破解“夢飛行”陣,不凡聖子一樣無法衝過去除掉朱不三及“八神”,更莫說是狙擊小丙等人。

不凡聖子能臨危不亂地破解風中毒草,的確也令“八神”有點意外,但他們旋即又再重整陣勢。

只見朱不大又丟擲小石投向風中,風勢受掀動逆吹,如今風在原地旋卷,不凡聖子等人正是進亦難,退亦難。

“八神”也沒閒著,個個掏出布帛包著木棒,又倒上桐油燃成火把,走上前去燃燒排在最前的一排稻草人。

稻草人燃著了,冒出焦臭難聞的黑煙,隨著旋風直吹襲向不凡聖子等人。

眾騎兵抬頭見黑煙籠罩,心感不妙之際,前排已有幾人吸入毒煙倒地,瞬間毒煙便曾瀰漫風中,在風眼中的所有騎兵焉能不死?

朱不三又再哈哈狂笑,為了以弱勝強,他們早已反覆琢磨此陣的變化及缺點,長藤能捲走毒草,總不能驅散毒煙。

勝券在握之際,不凡聖子等人又有異動。

只見不凡聖子撕下袖子一條布帛,然後又用“無敵”割傷手臂,用濺出的血沾溼,然後以布條綁在鼻和口之上,以隔去毒煙。

其他騎兵見狀紛紛效法,霎時間幾千人同時以刀割體,朦住自己的口鼻俯伏在地,慢慢向前爬去。

朱不大見敵軍又有應變之策,三石齊飛投入陣中,風的旋向轉移,自高向低壓下,幾乎把所有人都壓入土中。

驀地,一道勢如破竹的勁箭於陣外射入,直指四周星羅棋怖,或大或小、有高有低的石頭。

砰的一聲爆響,勁箭爆散一塊佈置好的巨石,本來盡於掌握中的旋風即散亂開朱不三驚詫萬分,又聽見連續不斷的破空響聲,只見數十箭矢齊飛,將所有刻意佈置的石塊全數爆開。

石一碎,急勁的旋風便告止息,“夢飛行”陣勢潰散。

不凡聖子與朱不三不約而同地向來箭的方向抬頭望去,只見遠處馬蹄聲急促,地平線上又有一隊兵馬向這邊賓士而來。

瞧清楚走在最前的那一人,朱不三與桃子同時間叫道:“神山八代!”

關於神山八代,桃子與朱不三最為熟悉不過,因為當日朱不三隨小白遠赴“天皇帝國”

時,正是他將桃子賜予朱不三為妻。

神山八代騎著健馬走至不凡聖子跟前,說道:“‘皇京城’已盡在我們掌握之中,要完全粉碎他們重整勢力,笑天算、小丙、小黑的兵力最弱,要是你無法將他們一網成擒的話,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神山八代言下之意,是嘲笑不凡聖子連最弱的笑天算也無法對付。

不凡聖子是“江川藩國”人,與神山八代的“神山藩國”一向是世仇,要不是為了侵佔中土,兩個藩國絕不會合作。

假如要神山八代協助才能將笑天算一夥剷除,不但不凡聖子難以向江川十兵尉交代,自己也會面目無光。

當下不凡聖子軍旗一揮,已經整頓好的大軍再次抖擻精神,馬鞭揮落,直向朱不三等人闖去。

本來大好形勢,怎料一個神山八代便將境況逆轉,單憑朱不三一家幾口如何力敵萬軍?

就算朱不三能安然而退,他的兒子又如何?

朱不三揚手指示各小朱退守至一直密封著的大鐵籠後面,只見各人的臉上一下子都嚴肅起來,收起了笑容,雙目一紅,竟然全都掉下男兒之淚,連一旁的桃子也因一時感觸而痛哭起來。

朱不三將桃子抱入懷中安撫,自己雖止不住眼淚,但仍然強裝出笑容來說道:“好娘子別哭,我的好兒子能有仇報仇,恩怨分明,是我這個糟老爹一生的榮耀,去吧,朱小小,去殺死那個賤種賤骨頭!”

其餘的“八神”也大叫道:“朱小小大殺三方威震四海五湖,打得敵人六神無主,七手八腳,不敵我朱家十足殺將神人朱小小!”

黑布被開啟,一股令人難耐的惡臭洶湧而出,大軍仍然衝殺而上,可是不凡聖子已急退向後。

只見一團全身怖滿膿瘡的黑影自大鐵籠中撲出,掠過騎兵,所過之處,青草瞬間枯死,馬兒吐血倒地,騎兵全身也被劇毒蝕肉而亡。

朱小小犧牲自己成為“毒殺神”,神智被毒所侵害,他的眼中就只有必殺仇人不凡聖子。

“毒殺神”所過之處,騎兵人仰馬翻,數百人只不過在一眨眼間便身中劇毒死去,不凡聖子早就領教過“毒殺神”的恐怖,他再次向後奔逃,引他遠離大軍避免全軍覆沒。

“毒殺神”向不凡聖子追去,草原上只留下朱氏一家面對剩下的騎兵和旁邊虎視耽耽的神山八代,情況還是不能樂觀。

不凡聖子的騎兵在沒有主將的指揮下仍策馬而上,雖然剩下不足八千之數,仍足以將所有小朱斬成肉醬吧?

朱不大忽然大喝一聲道:“故步自封!”

一聽見指示,其餘七位小朱即棄刀取劍,然後各自散開排成半圓的陣形,點足躍起,長劍勢挾勁風。

朱不大也推著木輪走至自己的崗位,與七位小朱同時舞劍,旋轉成八道劍眉,封住騎兵前左中右的去路。

劍在旋,人在轉,“八神”錯步換位,不斷遊移,互相配合無間,騎兵雖揮刀亂斬,總是被他們輕巧地卸去勁力。

“故步自封”的劍陣蛻變自笑三少的同名腿招,是耶律夢香為了在必要時候守護重要之人退守而用,雖無強猛殺力,但卻能將對方攻來之勢以雙倍的力量反震而回,是能守不能攻的劍陣。

此一劍陣當日雖曾被莫問輕易破解,但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這廂“八神”以“故步自封”劍陣檔住敵軍,那廂“毒殺神”朱小小一邊怒吼一邊追殺不凡聖子,愈追愈遠,竟追入了叢林之內。

只見叢林樹影婆娑,在不凡聖子與“毒殺神”的身後又有幾十個黑影騰身縱躍,在林中穿梭追逐,但與“毒殺神”一直保持幾丈遠距離,以避免被他身附的劇毒侵害。

不凡聖子看似漫無目的地在沒命奔逃,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一條架空索橋,與對面的山腰連線,往下望則是萬丈深淵。

後面的“毒殺神”依然窮追不捨,不凡聖子已沒退路,縱身躍上索橋之上,向彼岸跑去。

“毒殺神”已然追至,不凡聖子看似刻意放緩腳步,此時“毒殺神”朱小小猛撲而至。

眼見“毒殺神”雙手就要將他抓住,不凡聖子提氣縱躍,奮力向前躍去,“毒殺神”撲了個空。

與此同時,在索橋的懸崖上閃射出幾道銀光,全向“毒殺神”身上打去,噗噗噗的十數響之後,銀光全數停留在“毒殺神”身上。

瞧真一點,只見懸崖上突然多了十幾人,全部都作勁裝打扮,手上各持著前頭是銀鉤的長鏈,把“毒殺神”硬生生鉤住,令他無法再往前撲過去。

仇人就在前面,“毒殺神”卻不能衝上去將之手刃,急得怒鳴狂吼,淒厲的叫聲於叢林內迥響,令聞者心酸。

不凡聖子卻得意洋洋,自上一次遇過“毒殺神”後,這次領兵攻打中土他早已有備而戰,訓練出一班新的徒弟,各以長鉤為武器,在遠距離下將“毒殺神”的肉鉤走,直至鉤得他骨肉分離而死。

不凡聖子瞧見他進退不得,嘻笑道:“瘋狂的傻瓜!你現在瞭解自己為了個女人如此犧牲是毫不值得了吧?不過你更愚蠢的是,為了水晶晶這樣一個你從未曾嘗過她溫柔的女人而自殘,在男人的眼中,你是個完全不值得同情的大蠢才!”

再次聽到水晶晶的名字,“毒殺神”朱小小眼眶中溢滿淚水,過去與她溫馨的回憶此刻復又閃現腦海,他清楚記得她是如何被殺,而且死前還要遭到不凡聖子的**。

一聲憤怒狂吼,“毒殺神”冒著墜下萬丈深淵的危機撲而前,可是那持長鏈銀鉤的十幾人臂力驚人死命拉住“毒殺神”。

“毒殺神”張口怒吼,噴出腥臭難當的黑霧,不凡聖子急退向後,惟恐不小心被毒霧侵體。

“毒殺神”全身劇毒生人勿近,又不能以刀割斬,如今要解決“毒殺神”之策,除了弄斷吊橋讓他飛墜萬丈深淵外別無他策,可是不凡聖子自己又在吊橋之上,形成僵持之局。

豈料被銀鉤糾纏,“毒殺神”全身帶著毒血向不凡聖子撲噬,大驚失色下,不凡聖子緊抓住吊橋的繩索,“無敵”一斬而下,將吊橋斷開兩邊,自己緊拉著吊橋向另一邊山頭撞過去。

“毒殺神”身形懸空,眼看就要墜下粉身碎骨,驀地身體急旋,將不凡聖子那一邊的斷橋捲起包住身體,一直捲上去,又再衝殺不凡聖子,與此同時,十幾道銀光又再飛起來把“毒殺神”拉扯住。

不凡聖子見“毒殺神”不能前進,提氣縱躍上去前面的山頭,只要自己安全抵達彼岸,“毒殺神”便會凶多吉少。

不一會兒,不凡聖子果然已安全登上另一邊山頭,向對岸的十多名手下做了個手勢,他們便鬆開手來。

“毒殺神”朱小小直墜而下,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石火間,十條人影自林中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劍刺殺了那本來扯著銀鉤的幾個人,再發撲上去拉住長鏈,將“毒殺神”拉住。

原來是“八神”、朱不三及桃子及時趕來,將命懸一線間的“毒殺神”救回,可是也再次放了不凡聖子一條生路。

不凡聖子從對岸落荒而逃,大家只能眼巴巴看著他離開,恨得朱不三又再次破口大罵。

“八神”和朱不三等不是正被不凡聖子的一隊騎兵纏住嗎?怎麼還能趕到這來了難道他們的“故步自封”陣法將騎兵完全殺敗?

平原之上,本來綠草如茵的景象,經過剛才一連串的激鬥之後,變得滿目瘡痍,屍橫遍野,死的全部都是剛才不凡聖子帶來的追兵,他帶一萬名兵來追,死的卻逾半,遠看還見到他們在策馬而逃。

除了死人之外,還有活人,差不多有一千個不到十歲的小孩,紅著雙目,兩手淌血地在喘息著。剛才的一輪劇戰打得實在太慘烈了,在小血海的帶領下,竟然可憑藉一群小孩子將一隊久經沙場能征慣戰的騎兵也打得落花流水。

小血海得意洋洋的對著笑天算、小丙和小黑道:“孃親,你們看到了吧,人只要夠勇敢,將痛楚視為好朋友,向任何你以為自己瞧不起的人投以信任的話,他們是可以創造奇蹟!”

瞧著自己的兒子有這隊傲人的少年軍隊,笑天算、小丙和小黑都同時覺得敗退“天皇帝國”真的絕不困難,為甚麼還要逃走?

小血海道:“當別人都以為我們會就此認輸的時候,就是我們予以迎頭痛擊之時,要不是那個神山八代不敢冒險怕損及自己的兵將,我必定連他也一併殺了,帶他的頭顱回去!”

小不點終於可親手殺掉敵軍,雖然不知道是當中哪個人害他痛失家園,但他終於辦到了,這一切都是小血海的功勞,他不禁感激地大叫起來。

“好朋友!”

小不點一呼百應,上千個小孩振臂高呼,大家一起狂叫道:“好朋友!我們都是好朋友!”

對!所有在戰爭中喪失家園的都是我小血海的好朋友!好知己!你們都替我去死!——

第 五 章 莫問笑莫問

中土以東的邊緣海岸上,在星月迷濛的夜裡泛著一片金黃,這處海水較淺,又多沙泥,後面是一大片鬱郁蒼蒼的山野叢林,林內嶙峋怪石星羅棋怖,處處都是看不見的陷阱,沿岸的岩石又極其陡峭,加上海水渾濁,是以平時人跡罕至。

沿海處一望無際,遼闊無阻,風勢特別急勁猛烈,經常受到海潮侵襲,也是令人不敢於此建屋居住的原因,連漁民也甚少行經此處。

今夜月色朦朧,潮勢最盛,一浪又一浪的波濤拍岸,濺起的白練夾著咆哮轟鳴的聲響,轉眼間又直撲而下,與後來的潮頭撞擊,滿江洶湧,聲震如雷,真有裂地崩山之勢。

雖然是如此凶險,但今夜竟見有幾百艘的船艦破浪而來,並且逐一泊岸,從船上跳下來的人,全都是彪形凶悍的“天皇帝國”後備軍。

他們一排一排的下船後便秩序井然的分列排好,顯見全都是訓練有素,十分服從命令的沙場戰兵。

經過連月來的激戰,老不死所帶領的侵略軍終於取得昔日“皇國”的大部分土地,暫時穩定下來,但幾次小戰役中侵略軍亦有死傷,要再將賸餘的“皇國”勢力全數殲滅,便要再添生力軍。

計劃好取得“皇國”的時間後,這批後備軍避過小白和“海殺野”的截擊,如今終於安全抵岸,只要越過叢林往前進發,去到“皇國”地方跟先鋒部隊會合,便可全面狙擊已潰散的聯合大軍。

船艦除了載著後備軍之外,最後的幾艘船艦分別盛載糧草,還有一個又一個重甸甸的四方箱子。

戰兵合力將所有東西抬到岸上,洶湧澎湃的浪濤衝擊得船艦起伏不定,在船艦上指揮著的一個老人家即緊張兮兮的大呼小叫,甚為重視一個個重甸甸的箱子。

被老人家厲聲叱責,戰兵都不敢辯駁,全因為這位老人家在“天皇帝國”中有極其崇高的地位,這次更是由他督領後備軍前來中土。

所有箱子和戰兵全部安然抵達岸上,船艦上又走出由三個禿頭壯漢打扮成的僧侶,他們扶著老人家步履蹣跚的沿跳板爬到岸上。

老人家似乎老得連行動也有所不便,就算是十二萬分厲害,又如何可以統領萬軍殺敵?

更奇妙的是老人家每走一步身上都發出奇怪的聲響,叮叮噹噹的十分清脆,猶如兵器撞擊發出擦磨之聲。

老人家下船後向身邊其中一名僧侶吩咐道:“一葉,在航程中不是有生病倒了的戰兵嗎?從他們當中挑四十個人出來,每四人前後排成一行,各以粗繩捆綁好,我要試一試他們剛才有沒有弄壞我的寶貴發明。”

三個僧侶分別叫一葉、一知、一了,都是老人家的近身,也是這次後備軍的副手。

一葉聽了吩咐,便如言照辦,另一方面一知和一了分別開啟兩個箱子,從當中取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兵器組合起來。

兩種兵器的形狀看來都是奇形怪狀,其中“長生”是一條長長的鐵鏈,連著一枝又細又長,看似木棒但又沒有質感的圓柱狀物,前端呈尖銳之狀,怎樣看也不知道該如何使用。

另一種兵器叫“風刃”,又長又彎的寒氣森森,應該是一柄刀,但刀刃極短,刀柄極長,幾乎是刀刃的四倍,就像是將刀刃和刀柄掉轉來鑄造一般怪異。

一葉、一知和一了都各自按照老人家的吩咐將一切辦妥,分四個一組綁起的病倒戰兵分左右排列,背向大海,老人家帶著“長生”和“風刃”十分興奮,鏗鏘聲中地又蹦又跳,十足一個小孩子般走到岸邊,與這班實驗品相距數丈之遙。

這班在航程途中不幸害病的戰兵,明知將要以身試驗新兵器的厲害,臉上仍然流露大無畏的悍然神色,昂首挺立,那個笑容滿面的老人家也不忘先說道:“為了要試驗我新發明物的厲害和使用的竅門,你們都是被挑選出來成就光榮,大家有異議嗎?”

被綁在一起的戰兵昂然大聲答道:“為國掮軀,是我們的無上光榮,請一休大師讓我們見識神兵的厲害!”

天啊!這個舉止古怪的禿頭老人家,竟然就是先後製造了“一休七絕”與“皇者之劍”

的百歲老僧一休大師,他當日不是已經被天恨斬斷了四肢嗎?想不到他不但死不去,而且還有了新的手和腳。

一休大師所以能大命不死,真是全憑運氣,當日他在“淨明池”內被天恨以“情缺”斬掉四肢,猶幸“淨明他”的燙熱黑沙有殘燈復明的神效,將斷肢的傷口治癒。

大命不死的一休大師,以其百年鑄造神兵的經驗不斷揣摩試驗,為自己製造出全新的四肢接駁到斷肢上,每手每腳如今都是一種神兵,比還沒殘廢前更要可怕。

既然老人家是一休大帥,一葉、一知和一了,肯定就是他在“天皇帝國”悉心培養出來的“僧兵”。

一休大師依然安好活著,最氣憤的應該要算是天恨。

戰兵無懼犧牲,一休大師讚賞之餘揚手射出“長生”,只見“長生”長長的形狀不受風阻,去勢特別迅疾,而且射出時發出聲響極微,四周怒濤拍岸之聲不絕,在旁觀察著的戰兵完全沒察覺有破風之聲時,“長生”已直穿過四個前後排列的實驗品,後進前出。

能無聲無息而完全貫穿四人軀體,“長生”的確可怕。

“長生”完全貫穿幾人之後,前面的圓柱物霍地張開,彈出十柄反向鋒刃如倒鉤般,一休稍一拉扯,鋒刃將四個戰兵切割成十多塊後,又再收成圓柱之狀回到一休手上。

由放出“長生”到將實驗品分屍,只是彈指之間的事,黑暗迷濛之中大家都幾乎不曾察覺事情已在遽然間發生。

試驗了“長生”感到滿意,一休大師又提起“風刃”一躍而前,將“風刃”揮舞而下,黑夜中只見閃出幾道銀閃閃光芒,本來極短的刀刃遽然暴長,自刀柄的暗隔中彈射九把又軟又長的刀刃,向甘願犧牲的戰兵旋斬,如風刀割體,嗖嗖嗖的幾聲,“風刃”一口氣將其餘九排戰兵全部割得支離破碎。

分別見識過“長生”和“風刃”兩種神兵的可怕,其他在旁的戰兵震驚之餘亦興奮莫名,有了如此厲害的神兵在手,每個嗜殺成狂的戰兵更如虎添翼,要攻克中土的殘兵敗將又有何難?

眾人都開懷狂笑,一個一個排好,由一葉、一知和一了三人從箱內取出“長生”或“風刃”分配給眾戰兵作兵器之際,有兩個人影分別手提“長生”和“風刃”

,在岸頭的一邊仔細研究。

其中一個讚不絕口地道:“厲害,厲害,爹爹說過‘天皇帝國’冶煉技術和發明都比中土先進,尤以一休大師鑄造的神兵享負盛名,假如大量鑄造用在戰場上的話,肯定對我們是一種嚴重威脅,如今看來,我們的確要好好想辦法應付這種兵器。”

另一個說話的語氣不像他般調皮,對“風刀”嗤之以鼻的不屑道:“任何兵器只是死物,人再厲害也會死,死了也是死物,在我眼中,無論兵器和人都沒有值得可怕的地方。”

比較調皮的那個答道:“對啊!你的理想是要親手殺敗所有強者,神兵再厲害也不如人一般難以對付,只要有夢兒在,莫問肯定這班‘天皇帝國’的後備軍不能越過前面的叢林,有夢兒在的話大懶蟲又可以大模施樣的偷懶了啊!實在太好。”

忽然出現的兩個人,原來就是笑莫問和笑夢兒兩兄弟,的確令人有點意外。

小白敗給老不死後,先是帶著生力、將軍、血霸王及“海殺野”族人親自截阻天狗醜人,表面上是中了他們聲東擊西的詭計,實際小白卻早已命夢兒和莫問兵分兩路,在後備軍有可能搶灘登岸的地方怖防,任他們從哪一邊攻入中土,一樣會遇到阻撓。

莫問與夢兒的突然出現,一休大師先是呆住,聽到莫問稱讚自己的發明,又知道他的爹爹認識自己,稍一推敲,已猜出他的爹爹必然就是小白。

一休大師笑著走上前去說道:“想不到這次遠渡而來,一抵岸便看到故人小白的兒子,真的值得高興啊!難得難得。”

驍勇的後備軍得知有敵人混入,即刻起了一陣**,提著兵器在手作出戒備,惟一休大師一臉歡顏走過去,幾乎要跟莫問熱烈的握手。

莫問笑道:“哈哈,能夠一睹一休大師的百歲風采,莫問真感高興。”

一休大師道:“啊?你也叫莫問?”

莫問詫異的道:“啊?難道你也叫莫問?”

當日小白在“神山藩國”的“本願寺”巧遇一休大師時,他正在鑄煉“皇者之劍”以慶祝他百歲壽辰。

一休大師對中土文化極為著迷,先後蒐集了不少中土的石刻、陶瓷、字畫及漆器等工藝品,自己也想有個中土的名字,小白一時生起玩弄他的念頭,便提議一休人師改了“莫問”

這個名字,一休大師也覺得這個名字甚有意思,也就欣然接受。

一休大師用那雙閃閃發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禿頭,隨即恍然大悟,大笑說道:“哈哈,原來你爹爹是以你的名字為我命名,有趣有趣,真有趣啊!”

一休大師談笑風生的樣子,莫問也開懷地笑著跟他道:“呵呵,爹竟然跟你開這樣的玩笑,那他豈不是有三個兒子了?”

雖然明知莫問與小白一樣在促狹自己,但一休大師像是毫不介懷,還親切地向夢兒笑道:“啊!原來這個小兄弟也是小白的兒子嗎?瞧你雙目炯炯有神,全身雄渾有力,一定也是個很出色的人物,那個小白真有福份!”

夢兒對一休大師的熱情讚賞毫不在意,只是用厲目將他和他身後的三個近身一葉、一知和一了緊緊盯住不放。

莫問笑道:“對啊!我爹實在太有福了,能有三個都是非常出色的兒子,不過,不知莫問應該叫你大哥呢還是小弟?”

一休大師竟然有點靦腆起來,舉手搖頭道:“哈哈,老人家通常到了八十年紀都怕認老,我已百歲有多,不想再老下去,不如我就做你們兩位的小弟如何?”

愛開玩笑的莫問立即拍掌叫好:“好!真太好了,那莫問以後就叫你做一休小弟如何?”

一休大師說道:“沒問題,沒問題,以後就要莫問和夢兒兩位大哥好好照顧了。”

莫間說道:“爹曾在莫問面前提起過,一休小弟雖然年紀老邁,但心境絕對不老,活像個老頑童鬼靈精,原來是真的。”

一休大師傻笑道:“對啊!我平時的確很愛玩,尤其愛研究兵器。”

莫問道:“但後來爹也說道,一休大師除了平時像個老頑童之外,為人也很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甚至乎為了鑄造神兵,不惜連自己的妻子也殺掉,又可是真的嗎?”

莫問笑容滿臉地直斥其非,一休大師反而笑得更樂更狂:“對啊!你爹一言不差,他的讚賞我絕對受之無愧,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真的萬二分自豪,試想想又有幾人可以像我為了鑄造神兵不惜犧牲一切呢?莫問大哥,你說我的新發明厲害嗎?”

公然承認自己的惡行,實在是再也沒有人比一休大師更厚顏無恥了,但莫問仍然若無其事,甚至不見有一點憤怒的神色,只是拿著“長生”在手讚歎道:“實在是太厲害了,假如莫問不是先來親眼見識過的話,很可能無法阻止一休小弟的後備軍越過前面的叢林。”

莫問不諱言會在叢林內截擊一休大師與他的後備軍,是清清楚楚地向一休大師作出挑戰了。

一休大師不慌不忙嘻笑道:“呵呵,那莫問大哥言下之意是已經有辦法對付我的‘長生’和‘風刃’了嗎?真是太好了啊!”

莫問微愕道:“哦?有甚麼好?”

一休大師道:“假如有莫問大哥指出兵器的缺點,一休小弟白可再作改良,而且,如果憑‘長生’和‘風刃’仍無法勝得過你們的話,一休小弟的祕密武器就可派上用場。”

莫問道:“哦?除了‘長生’和‘風刃’之外,還有些更厲害的?那莫問真的要見識一下。”

一休大師道:“只要‘長生’和‘風刃’都無法讓小弟的大軍闖過叢林的話,大哥一定有機會見識的,所以你們要努力啊!”

莫問笑道:“哈哈,一休小弟你真會賣關子,那大哥就在前面的叢林等你來好了。”

一休大師道:“不見不散,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莫問轉身昂首笑著離開,一休大師竟然也沒有阻止,似乎他也知道要是單打獨鬥的話,後備軍中沒有一個人會是他們的對手。

反正要領大軍殺入中土,前面的大片叢林是必經過之地,要殺莫問的話只有在叢林決殺,況且一休大師也好想見識憑自己實力發明的神兵,其真正的威力如何。

莫問已經一步一步向叢林走去,夢兒卻仍寸步不離地盯著一葉、一知和一了三個人。

一休大師笑著問道:“哈哈你跟你的兄弟莫問很不同你似乎對我的幾個不肖徒弟興趣大點啊!”

夢兒沒望一休一眼,說道:“他們就是這裡最出色的嗎?”

一休大師說道:“哈哈哈,如果不把我算進去的話,他們可說是比較出色的了。”

夢兒將手上的“風刃”拗斷擲地,失望地轉身,也向叢林處走去,只留下不屑的聲音說道:“不知所為!”

狂傲的夢兒很快便回到叢林之內,此時莫問卻正在老樹下等他,但見夢兒回來還末開口。

夢兒走到莫問身前說道:“你這次似乎已經準備好了。”

莫問道:“我前思後想,這次實在找不到理由可以偷懶一番。”

莫問道:“只要莫問肯挑戰夢兒的話,夢兒必定會全力殺敵,那樣的話他們就更難有勝望。”

夢兒道:“你錯了,不管你是否向夢兒挑戰,夢兒一樣會全力殺敵,絕不猶豫。”

莫問道:“是否錯了也好,就當是莫問這次不能再偷懶,所以找夢兒來強迫自己勤奮一點吧!”

夢兒道:“只是勤奮一點絕不足夠,我這次會讓你輸得很難看!”

莫問道:“不要緊,只要夢兒這樣說的話,那個一休小弟將會輸得更難看,請鼓掌!”

夢兒終於少有地笑了,難得莫問肯認真地不讓後備軍攻入中土,這一次比試將會是史無前例地燦爛。

只有莫問肯認真,夢兒才會嬴得最痛快——

第 六 章 密林困獸鬥

山容奇拔,鬱鬱蔥蔥,叢林上空濃雲密怖,雨點淅瀝淅瀝,時而輕柔似情人間喁喁細語,時而急勁如狂濤怒吼,令本已蔭翳的叢林更添上一層令人害怕的蕭瑟。

一陣叮叮噹噹的兵刃交迸聲響,在叢材對開的灘岸上驀然響起,數千個後備軍圍成的圓圈之內,竟然已有人在刀刃相向,而且戰況激烈,每一個圍觀者都歡呼喝采,叫聲與兵刃火拼的聲響蓋過洶湧波濤的怒鳴。

大軍還未攻入林中已有激戰先行展開,難道莫問與夢兒都沒有在林中等候,乘敵方未有準備之際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只見人群當中,一休大師也在悠閒地觀賞著殺戰,每當血花飛濺時更會拍掌高呼。

舉目所見,在圓圈之內以兵刃拼鬥中的那兩人,一個就是一休大師這次帶來中土的首徒一葉,另一個是長髮披臉、頭頂戴著竹笠的浪人武者,他的名字叫佐佐木大郎。

兩人皆以自己的兵刃作生死相搏,每一刀都是向對方的要害劈去,奇怪的是自己率領的後備軍在陣前內亂,一休大師非但不去阻止,還以掌聲鼓勵,看上去似乎真的有點奇怪。

激戰難分難解,佐佐木大郎刀法快而凌厲,而一休大師的首徒一葉的刀常保持在鞘,只在窺準對方刀招現出破綻之時才出鞘劈過去,但佐佐木大郎的刀快,每每在他的長刀劈來時能及時回檔,以至雙方交手了數百招,一葉也只能在他身上添上幾道不致命的刀傷。

刀決愈戰愈酣,佐佐木大郎的快刀愈揮愈是流暢,一葉的刀留在鞘中的時間也愈來愈短,因為有幾道刀招凌厲得來不及閃避而必須以刀擋格,噹的一響,兩人的刀同時劈中了一條手臂。

劈中了,卻無法將之劈開,而且這條臂膀也不屬於他們倆,而是一休大師,他在刀網之中悄然而入,霍地止住兩人繼續拼戰下去,大家都愕然之際,一休大師嘻嘻的笑著道:“真厲害,你們兩個算是互不分勝負,比試就到此為止好了。”

公平決鬥在浪人武者的心中佔著極崇高的地位,他們信服的是尚武精神,決鬥被阻佐佐木人郎懷著忿忿不平的神色說道:“未分勝負的話,我們是不會聽從任何人作指揮。”

一休大師笑道:“說得對,所以你不用再聽任何人的指揮,攻入叢材取下那兩個小子頭顱的事,就由你來負責好了。”

佐佐木大郎聽得一休大師的決定,霍然將刀回鞘說道:“很好,不用一晚時間,那兩個小子的頭顱必然會放在你的面前。”

佐佐木大郎說罷便即回頭與三千浪人武者,各自提著自己的兵刃一同向叢林走去,只見一休大師還是那副開懷的笑臉。

一休大師本來早已下了軍令,由一葉帶三千兵作先鋒進叢林中先探虛實。但原來這一大班道貌岸然後備軍,除了有部分是一休大師親手訓練的“僧兵”外,其餘也有部分是最近才徵召入伍的浪人武者,他們知道這次“天皇帝國”攻打中土必然會遇上高手,都請纓參軍,只為割幾個中土強者的頭回去耀武揚威。

剩下來的,不是已經能征戰慣的軍人,便是極為覬覦中土豐厚資源的狂熱份子,可以說這裡絕對不是有貪生怕死之徒,有的只是不怕犧牲、嗜殺成痴的狂人,一休大師要做的只是籌謀入林殺敵的戰略,完全毋須擔心士氣的問題。

本來大好的領功機會被一班浪人武者奪去,一葉忿忿不平,但既然是一休大師的決定,他只好無奈的接受。

只見一休大師瞧著三千名武者昂然撲入林中,一副滿懷信心的樣子,他是否真的相信這班武者能將莫問和夢兒的頭顱帶回來,立下戰功?

深邃幽蔭的叢林內,老樹參天,雨水打在鋪滿腐葉的泥路上,令路更形難走,以佐佐木大郎為首,三千個浪人武者分成四人為一小組,各自提著刀或劍,一步一步地小心向前邁進,四人各自留意前後左右上下,以防莫問與夢兒佈下了陷阱作為攔截大軍前進的障礙。

敵在暗,我在明,三千武者已步至密林的中央,可是四周一直只有蟲蟻雀鳥傳來的叫鳴,沿途不見有人蹤,更沒有任何陷阱作攔阻,反而在密林的中央處有一大片奇怪的空地。

偌大的空地呈圓狀,細看地上還殘留著樹根的痕跡,應該是有人刻意將樹連根拔起所造成,恐防有詐,三千個武者全停在空地的前面,只有一百個勇者無懼的走進空地內,試圖繼續向前。

一陣馬匹的嘶叫聲霍然長鳴,武者都沒有策騎而來,旋即知道莫問或夢兒即將來襲,立即圍攏在一起,各以刀對外,只要發現莫問或夢兒的蹤影定會第一時間衝前斬殺。

馬匹一聲嘶鳴後,聲音又再嘎然而止,四周頓然回覆異樣的靜謐,過了一會兒,武者抖擻精神又再舉步向前。

忽然地,就在這霆不暇發的一瞬之間,一團黑影以凌雲之勢撲噬而來,一百個武者快手舉刀,一百道銀光在寂滅之中閃過,嗆嗆嗆之聲不絕於耳,黑影已疾飛而過,又向另一邊的叢林竄逃,快得令人完全看不清黑影到底是些甚麼。

一百個武者正要飛撲追殺黑影,耳畔忽然傳來噗噗噗的奇怪響聲,正猶疑是否又有敵人來襲之際,後面有人驚叫地說道:“是你啊!聲音從你那發出來!”

被人指著的一個武者茫然地向自己身體看去,並沒發現有甚麼異狀,可是他們又提高聲調說道:“是地下,你向地下瞧去。”那個茫然的武者如言向地下看去,只見一些紅色的物體流滿地,瞧真一點竟然是一團內臟,一陣震怖的感覺油然升起,他翻開胸前的衣袍,發現肚子的部分已被割開一道長口子,自己的肚子也被割開,雨粉與風吹進去,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這時他才懂得痛喊長叫。

其他武者大驚急退,各自向自己的身體看去,霎時間巳有一半人倒下來,他們每人肚子的內臟皆流出體外。

“佐佐木大郎,瞧得見是甚麼嗎?”在空地外圍靜觀奇變的武者雖然離得較遠,但還是無法辨認出那團黑影到底是些啥。

佐佐木大郎答道:“是刀,好快的刀。”

刀影竟會比人影還要高大?

正狐疑之際,一陣風又再襲來,黑影與銀光飛縱閃耀,嗖嗖嗖的響聲幾乎不絕於耳,在空地上的一百個武者盡數倒下,黑影得手後又即覓路竄逃,不過這次圍在附近的武者都已有了準備,舉刀躍飛向前,幾十條身影飛在空中,黑影的衝勢嘎然而止。

大家都瞧得很清楚,那是一頭馬匹,鞍上卻不見有人,難道馬也會用刀殺人?

幾十個挺刀的武者向馬匹衝去,電不及飛間,馬匹掉頭從原路而退,箭步如飛,與武者拉遠距離。

武者急步追趕,只有佐佐木大郎還是靜觀不動,驀然十多道龐然黑影在林內殺出,向幾十個追殺的武者迎上去,黑影太快太迅疾,掠過之後,有的肚子被剖開而亡,有的被馬兒蹴踢穿心而死。

噹的一響,終於有一個武者的快刀可擋住黑影,旋刀割斬,在馬的肚皮撲出一人,揮刀與他拼了幾招,快將落地時,另一頭馬匹靈巧地趕往把他接住,然後又迅即以腿夾實馬腹,身體一滑而竄躲入馬肚下,以避過武者的快刀衝斬。

十多頭馬匹,每匹馬的馬肚下都有一個握刀的人,有如此的奇技,當然就是“馬殺野”

的族人無疑。

駿馬以空地作據點穿梭,遇到武者正面阻擋便提腿蹴踢,狂猛的力度足以穿越武者的胸膛,武者從側邊殺來,又有“馬殺野”族人以刀割斬,把所有武者圍殺。

噗噗噗地連串腳步聲襲來,佐佐木大郎飛步入空地之內,身形一滑,橫裡旋身飛斬,矮身竄入馬肚下割斬一名“馬殺野”族人。

“馬殺野”族人見對方一擊得手,林中又多竄出幾十頭馬匹,各以飛馳之勢向武者或劈斬或蹴踢,三千個武者雖接連衝殺而上,可是都一一被殺敗而死。

佐佐木大郎一心想割下莫問與夢兒的頭顱,卻萬料不到被一群畜牲所圍捕,氣得他提刀狂叫:“他媽的!笑夢兒原來你的真本事只是靠一群畜牲得來嗎?你太令我失望!”

佐佐木憤怒的叫吼聲音在林中迥蕩不絕,旋即又有一陣猛風直向佐佐木撲面而來,只見佐佐木大郎原地不動,誓要以快刀迎擋。

抽刀、揮斬,可是在刀還未斬中馬匹時,馬已經被一股猛力一拳打得跌倒,並颳起沙浪席捲向佐佐木大郎。

快刀將衝過來的馬攔腰一刀兩斷,血光中只見夢兒挺身而立,雙目環伺四周,最後停在佐佐木大郎的身上說道:“來送死的笨蛋!我不知多想你將所有阻礙我的馬全部殺掉,可是你太令我失望!”

夢兒叱喝一聲,所有“馬殺野”族人全部聽其指示迅即消失,夢兒隨即揚身拔起,如雁飛雕振,“豹拳”拳影如夢,佐佐木大郎快刀疾斬,可是無法斷開刀影,崩地一響,夢兒的拳不但碎掉刀,也碎掉他的生命。

拳勁霸狂,夢兒殺性更狂,揚身開去瘋殺武者,轟隆轟隆之聲接連響起,大家本來的鬥志都逐一消退。

在叢林之外,一休大師與每個人一直等待,良久終見幾百個武者倉皇步出,個個的臉上都帶著驚懼的神色,他們都被夢兒的怒火狂拳嚇破了膽。

再過一會兒,一聲旱雷般的炸聲,挾著一團黑影從林中疾射而出,直跌在一休大師的跟前。

只見這一團東西,是個人被交疊一起扭成一團,第一個人的心臟處穿了個大洞,肋骨從背後穿出,插入後面一人的頭顱上。

被肋骨撞爆頭顱的一個,頭又深陷在後面一個的肚內,其他的四肢全都扭曲變形。

一休大師細心端視每人的死狀,一副很滿意的表情說道:“哈哈,不錯,現在終於知道他們兩兄弟有多厲害了。”

一休大師最初派三千兵進林中只為一探莫問與夢兒虛賣,結果一群武者為了邀功而要爭先送死,現在他終於可以計算出應該派多少兵,用甚麼戰略去捕殺莫問與夢兒。

只見一休大師細心在眾多戰兵面前檢查倒死武者身上的傷痕,一邊又詳細向各人指示應該如何應付。

大家知道林中除夢兒與莫問外,又有“五殺野”的族人作伏擊,更挑起了昂揚殺意,可是始終敵在暗處,再貿然殺進去只會死傷更多。

莫問與夢兒為死守不讓後備軍攻入中土,必然佈署更多殺者,一休大師思量過後,終於想出良策。

漫長黑夜過去,天氣終算較為晴朗,一休大師又吩咐了幾百人提著火把,在叢林外面以火焚燒百年老樹。

在風勢與天時互相配合下,大火迅即蔓延,火勢向內燒去,一休大師又向各人說道:

“把外圃的樹木燒光後,再用火一圈一圈地燒進去,沒有了密林的地利,再用六千兵攻進去。”

老奸巨猾的一休大師見識過夢兒的厲害後,不敢託大,與大軍在外面靜候大火熄滅。

那邊的叢林正被火勢包圍,這邊中土的一座山頭上,也正在冒火。

火勢不算猛烈,被焚燃的也不是林木,而是人。

細看之下,這些人都身穿怖有尖刺的戰甲,而這些戰甲全身密封沒有一處透氣,是經過改良之後的“硬盔甲”。

這批戰兵在身上倒滿桐油,然後又以火,一個為首將軍模樣的戰兵高喊一聲,幾百個被火燒著的戰兵便從山上衝落。

瞧見這群如瘋似狂的戰兵由上而下,山下同樣有幾百個身穿戰甲,騎著戰馬計程車兵作出戒備。

再向後望去,赫見這班戰兵後面指揮的人,竟然是耶律夢香,那前面身披戰甲的肯定就是“鐵甲兵”無疑。

自“天皇帝國”攻佔昔日“皇國”的所有土地後,中土的大勢便有所轉變。

名昌世與餘律令、刀鋒冷等人退回“武國”,天恨也返回自己所屬的“神國”,如今“天皇帝國”要掠奪所有土地的話,下一步便應該會攻佔“武國”的“劍京城”。

如今有兵來突襲“鐵甲兵”,難道是“天皇帝國”改行另一策略,先對付受傷的小白嗎?

冒著火,身穿“硬盔甲”的戰兵一湧而下,夢香公主即揚聲指示“鐵甲兵”散開,以扇狀隊形迎擊。

可是敵軍全身冒火,“鐵甲兵”根本難以接近,奇怪的是敵軍已衝入陣地,但卻沒有人舉刀廝殺。

敵軍直向前衝,強勢無法可擋,快要接近耶律夢香身前才終於停下,在側邊早準備好的另一班“鐵甲兵”即以水淋熄他們身上的火焰,只見耶律夢香失望搖頭。

一個個“敵軍”把“硬盔甲”脫去,原來他們也並不是甚麼敵軍,而是由“鐵甲兵”所扮,這場廝殺很明顯的是一場演習。

脫去了“硬盔甲”的“鐵甲兵”全身冒汗,剛才雖有硬甲阻截火焰竄入,但裡面的炙熱也是十足折磨人,根本不能支援太久。

耶律夢香失望搖頭道:“小白說過,‘天皇帝國’最厲害的要算是江川十兵尉手下的‘神風不死兵’,他們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殺掉敵人,假如再找不到對付‘神風不死兵’的方法,下一次短兵相接時我們必然要敗亡。”

在一旁瞧看的將軍也陷入苦思,“皇京城”失守,“皇國”所有土地被奪,“天皇帝國”已瓜分中土四分一土地,反攻已是迫在眉睫,可是小白受傷未愈,耶律夢香也無法想出十全十美的破敵之法,一切訊息都令人失望。

就在這時,小白自軍營內走出來說道:“其實要破‘神風不死兵’並非全無辦法,只是太冒險。”——

第 七 章 讓我做英雄

小白與萬壽聖君先後敗倒給老不死,名昌世的聯合大軍表面上連成一氣,實際上卻是一盤散沙,聯軍不連心,大家各懷鬼胎,各自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是令“天皇帝國”成功攻佔“皇國”土地的主因。

勝老不死無望,要反敗為勝將“天皇帝國”完全趕出中土,小白除非可完全擊敗敵方的軍隊,而敵方最可怕的是“神風不死兵”。

小白養傷期間,耶律夢香便肩負了一切調訓、遣兵的責任。

莫問、夢兒與“五殺野”雖然在叢林中阻截後備軍入侵,但敵眾我寡,只得不足三萬的“五殺野”與“鐵甲兵”,最多隻能將後備軍進入中土的時間拖延,絕無可能完全殺敗。

她要趁著這段時間儘快研究出對付“神風不死兵”的良策,否則百萬後備軍與已攻佔“皇國”土地的侵略先鋒會合,敵方就更為強勢,到時絕不是單單勝過“神風不死兵”便可平定爭亂。

可是苦思數日,試過各種不同的戰術和方法,夢香公主依然沒有任何頭緒,聽到小白已有良策應付,甚為喜出望外。

耶律夢香道:“‘神風不死兵’難對付的原因,除了他們不怕死,敢以的方法與人同歸於盡外,最主要的是敵軍又再添了‘雷霹靂’、‘混世龍’等厲害武器,假如由‘神風不死兵’抱著這些武器攻入我方陣地,根本難以阻截。”

小白道:“武器方面不是我們要擔心的問題,你忘了製造‘神風笑’、‘混世龍’和‘雷霹靂’等武器的人正是傻七嗎?”

耶律夢香道:“柑公你這樣說,那應該真有十全辦法對付了。”

小白道:“當然了。”

耶律夢香道:“夢香好想知道到底是何良策。”

小白故作神祕的一笑,然後說道:“哈,小白打算到時才給公主一個驚喜。”

既然有良策,卻故作不表,這不是小白一貫的作風,耶律夢香雖覺有異,但也全權相信小白說的話,暫時要“鐵甲兵”休息。

當晚夜靜如水,金風送爽,應當抱著美夢入眠,可是夢香公主卻從噩夢中被驚醒,一顆心猶自怦怦跳個不停,定下神來後,見身邊的被鋪空空如也,小白不知去了何處,想起小白今午有點古怪的樣子,好奇心的驅使下,公主走出大營外尋覓小白的蹤影。

只聽得前面營地處聲音鼎沸,公主循聲傳來處信步而走,只見“鐵甲兵”的軍營前燃起了火堆,幾個在軍隊中都是軍階低微的“鐵甲兵”圍在火堆之前暢飲,卻始終不見小白蹤影。

從遠處看,公主認得出幾個“鐵甲兵”的名字,分別是陳牛、王二、陸驚、韋伯和毛一笑,全是當日小白建立七城時,因佩服小白的才華而加入成為“鐵甲兵”

的一份子,隨小白到處征戰,一直不離不棄,忠心不二。

公主本想走過去查問他們是否有見過小白的蹤影,可是陳牛的一句話卻令公主止住了腳步。

陳牛說道:“你們認為小白大王是否真能夠對付得了‘天皇帝國’?”

陳牛臉上泛出憂戚的表情,明眼人也看得出他對這個看法有點悲觀的樣子。

王二立即接道:“為何你會有這樣的懷疑?”

陳牛說道:“一直以來我也很敬服小白大王的才華,所以才不惜離鄉別井,希望能助大王一統江山,建立一個真正安定豐盛的皇朝。”

韋伯也接道:“相信我們無一不是因為這個緣故,而跟隨大王到處征戰的。”

陸驚和毛一笑也隨即附和贊同,陳牛又接道:“可是近十年下來,小白大王一直無法建立自己的國土,連那個伍窮都有自己的‘天法國’了,原來‘皇國’的土地更被‘天皇帝國’掠奪,天下形勢更形紛亂,要一統天下不是更難嗎?”

王二說道:“原先我對小白大王的信心從未動搖過,但自從上次小白大王敗給了老不死後,大家都好像覺得機會愈來愈渺茫。”

陳牛道:“自小白大王敗倒後,他這生日子來都好像信心不大,就好像今日研究對抗敵軍‘神風不死兵’,我懷疑小白大王是否真有良策。”

韋伯道:“但小白大王過往每一次戰略都很成功,就算是上次聯軍對付名昌世,最後也只有我們可以全身而退。”

陳牛道:“如果小白大王真有良策的話,為何不立即說出來振奮軍心呢?這不像他過往的作風,說有良策可能只是一個安撫我們的辦法。”

陸驚道:“如果是要安撫軍心,小白大王算是失敗了。”

毛一笑道:“就好像我們就更加懷疑起來。”

接下來的話,耶律夢香已無心再聽下去,連番的挫敗令軍心動搖,的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夢香公主也不禁有點惘然若失。

公主一直踱步回到自己的營帳,一直在猜想小白到底有何長策,可是任憑如何去想都是毫無頭緒。

回到營帳之內,小白仍然未返,他今夜實在太奇怪了,難道正如陳牛他們所說的那樣,小白對自己已失去信心?

上次在“華夏村”遇上一群欲以毒殺害自己同胞的村民,小白已有點信心動搖,如今被老不死嚴重挫敗,連番的打擊的確容易令人意志消沉。

環視只有她孤單一個人的營帳,回想起自從“模糊城”等七城被攻陷後,“鐵甲兵”的確已有很多年沒有一個安定的地方棲身。

小白啊!此刻的你究竟在想些甚麼呢?

直至當晚的深夜,小白才從外面回到營帳,夢香公主一直假裝沉睡,並沒過問小白剛才去了哪兒。

一宵無語,又到晨曦,小白自沉睡中醒來,卻發現全身無法動彈,身體似被牢牢鎖住,嘗試運真氣衝穴,卻發現真氣暢順無阻,根本不是被人暗中點了穴道。

稍稍轉頭看去,夢香公主又不知所終,一個人躺在營內的**叫天不應,叫地不聞,實在令小白覺得好尷尬。

正想要大聲呼喊時,忽然聽到外面嘶殺聲猶如雷響,不時還有“鐵甲兵”痛苦的慘叫聲,馬匹的鐵蹄聲環繞著營帳迥蕩,好像是戰況十分激烈的樣子,難道有敵人偷襲?

有敵人的話又是誰?“天皇帝國”?還是名昌世?難道會是伍窮?

驀地,小白終於知道自己不能動彈的原因,必然是中了毒,而能夠在無聲無息中對他下毒的,就只有他的枕邊人夢香公主。

夢香公主竟然對小白下毒?

公主要下的毒,小白完全無計可施,一直聽到外邊的“鐵甲兵”此起彼落的淒厲叫喊,小白竟然落下淚來。

夢香公主所下的毒份量十足,足令小白躺著不能動彈,良久,廝殺聲漸漸靜止,營帳四周頓時一片靜謐。

難道劇戰已完了嗎?誰勝誰負?

就在此時,夢香公主卻施然步入營中,伴隨在側邊的還有兩個故人,他們是苦來由和寒煙翠。

苦來由見小白一動不能動便嘲笑說道:“你這個小白真是豈有此理啊!已經日上三竿還躺在**,你比你那個大懶蟲兒子還要懶!”

小白卻鮮有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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