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笑新傳-----第二十部 漲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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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部 漲退潮

第一章傻蛋的情話

暴風雨剛剛過去,新的危難又悄然而至。

寒風呼呼地吹,冷得人牙關打顫,失去一雙能看透人心妙目的可人兒水晶晶,倒在朱小小懷中,感受著他那激動的心跳。

真好,情愛得到解脫真好,水晶晶失去一雙美目,但卻清楚自己應該如何面對情愛,驅散沉重的憂鬱後,從前那跳脫、活潑的性子又再復來,不再悶悶不樂。

“可以抱我麼?”水晶晶突然問道。

朱小小仍在哀愁中,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應對。

水晶晶笑道:“傻蛋啊,我甚麼都看不見,你抱著我走,方便得多哩,快啊!”迷亂中,朱小小隻好抱起水晶晶,溫柔在懷,心跳怦怦急亂,不知如何是好,只胡亂的跑上山便是。

“傻蛋啊,你真的太傻,究竟要抱我到哪裡去啊?”水晶晶感到朱小小的方向有異,連忙問道。

“我也不知該跑到哪裡去啊,只是你叫我跑,我便只好跑,總之不敢違逆你意思便是。”朱小小愕然道。

水晶晶笑道:“你抱著我走回大寨的方向去,豈不是送羊入虎口?那艘小戰船還在麼?”

朱小小道:“在,就在附近。”

水晶晶詐作發怒道:“哼,我早叫你走,為甚麼竟不聽我吩咐,去而復返啊?

你心裡有啥主意,快說!”

朱小小道:“沒……甚麼主意啊,只是……我來的目的就是要救你回去,兩手空空,倒不如再多等一會兒,我……怕你受騙。”

水晶晶突然一手扭痛朱小小的耳朵,怒道:“哼,怕我受騙,在這裡呆等有個屁用。難道你等十天八天,甚至是呆等一年半載,我便不會受騙了麼?真豈有此理!”

朱小小拍拍頭道:“對啊,怎麼我先前總想不出來,真笨,傻蛋始終是傻蛋,笨就是笨。”

水晶晶雙手箍住朱小小頸項,把嘴兒挨近他耳畔,悄悄道:“快想想,要我不怕再受騙,究竟有啥好法子!”原來已不大聰明的朱小小,方才看見水晶晶突然挖掉自己一雙美目,嚇得魂飛魄散,如今她又來提問考驗,更加不知所措。

不停的左想想、右想想,天啊,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究竟有啥好方法可以使水晶晶不怕再受矇騙,已失去了一對眼目,還要加上甚麼呢?

水晶晶笑嘻嘻的拍打朱小小的頭顱道:“笨啊,笨啊,怎麼想不出法子來,當真要好好的懲戒、好好的教訓。”愈是打擾,心裡愈是困惑,天啊,怎麼給我一個如此難題,小白曾閱讀過無數典籍,或許他能有答案啊!

朱小小當下便道:“呀,對了,回去跟小白商議一下,他一定有法子的,他既學富五車,又才高八斗,這樣可以了吧?”望望雙手抱著的水晶晶,只見她一臉憤怒,鼓脹了腮,十二分不滿,朱小小也就不敢再說下去了。

不讓懷裡的她再受騙,再被甜言蜜語哄騙,該怎麼辦呢?抓破頭顱也想不出答案,只換來心急如焚。

水晶晶忽然喝道:“跪下來吧!”當下雙膝一曲,便跪在大石上,但心裡仍是胡思亂想,好奇怪的答案啊,跪下來便可以有解決方法?天啊,真的如此伸奇,還是自己真的太笨?還是毫無頭緒。

跟著,水晶晶也離開了朱小小的懷抱,挨著他一同跪下,說道:“方法簡單得很,來吧,左右兩手相握,跟著我一字一句的念,不能有遺漏,要念得清清楚楚的,知道麼?”朱小小當然大力點頭,連聲說是,任由水晶晶擺佈,再也不敢多說甚麼便是了。

水晶晶說道:“皇天在上。”

朱小小道:“皇天在上。”

水晶晶道:“小女子水晶晶。”

朱小小道:“我朱小小。”

水晶晶道:“兩人情投意合,同心相連,願意結為夫妻!”

朱小小驚駭呆住,水晶晶接連在他腰眼掐了數下,他方才驚醒過來,始懂得接道:“兩人情投意臺,同心相連,願意……結為……夫妻。”

水晶晶道:“從此保護妻子,無微不至,不再讓任何人傷害她、欺騙她,謹此發誓。”

朱小小依樣葫蘆的再說一遍,如何愚笨也好,他終於明白了,那頑皮的水晶晶,是要立即以天為媒,結合訂下婚盟。

朱小小凜然道:“放心好了,此生此世,為夫必定會保護我妻子,讓你安樂一生、無慮無愁,一定,我朱小小一定能做到,絕對不會讓你失望,信我,一定教你滿意的。”

水晶晶心裡在笑,嘴巴卻又故意責備道:“你好煩啊,說來說去都是同樣的意思,好沒情趣。”

朱小小是性子古板、剛烈的人,當然不懂玩弄手段,搞甚麼情趣,頓然又是呆住。

水晶晶雙手摸著朱小小的頭,突然扯住他一雙耳朵,拉到面前,一本正經道:“相公啊,水晶晶要嫁的,就是一個一心一意愛我、不懂得玩弄手段、不愛說三道四的你。你好沒情趣,嘻,可全不打緊哩,因為我對你這木頭有太多的作弄手段,有太多情趣,不必再多了!”一再被水晶晶笑著捉弄,朱小小卻毫不在乎,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愛人回覆歡笑。

只要水晶晶快樂,他便更快樂。

水晶晶倒在愛人懷裡,輕輕道:“我要為你生下好多好多小小朱,但只生朱仔,不生朱女。”

朱小小惘然不解道:“為甚麼啊,我也好喜歡女兒的啊!”

水晶晶一手摸著朱小小的禿頭,笑道:“你以為生個跟你一樣禿頭的女兒,她長大後會原諒你麼?只怕她嫁不出去,天天摸著禿頭哭哭啼啼,教我心煩哩!”

朱小小哈哈大笑,但他的笑聲,水晶晶卻沒有注意到,因為有另外的聲音如潮浪翻湧而來。

是一陣陣吵鬧叫囂,絕非中土的音調話聲。

水晶晶把朱小小從沉醉中驚醒過來,張目遠眺,啊!是密密麻麻的大戰船,船上都掛著同樣旗幟,旗幟上的徽號都一樣不變。

水晶晶只覺朱小小的手也在顫動,已知事非尋常,連忙追問道:“是敵人麼?”

朱小小先把水晶晶拉開,躲在大石堆之後,以免被敵人發現,再分析道:“看來足有萬計‘天皇帝國’的戰兵來到,定然是第一批要侵略滅絕中土的先鋒部隊。”

戰船隊不停敲鑼打鼓,鼓樂聲喧天,船上戰兵也同時吶喊,聲勢浩大,一直逼近岸去。

那不凡聖子、水賀火老、福田漁老、田中毒老與及刀奴等,正領著一批殺人者在前迎接,眾人不停歡呼,向支援的戰兵揮手,頓然整個島都震動起來。

待戰兵們都上岸去,只餘下十數人在看守,朱小小便帶著水晶晶,先潛水上船,再慢慢的轉到無人看管處,揚帆遠走。

朱小小急道:“必須儘快通知小白,島上敵人太多,近二、三萬之數,正面衝突,必定令‘五殺野’死傷無數。”

水晶晶笑道:“傻蛋,多一點敵人,一次就把他們殲滅,豈不是更簡單、方便麼!”忐忑不安的朱小小,也不再爭辯,只努力揚帆,盡力趕回“海殺野”去。

水晶晶在船上**,竟又摸到一件熟悉的盔甲,那一塊塊用木條串連成的上衣,是上一回在“世外桃源”前,朱小小花了好多個夜晚、小心翼翼製成的。

擁著盔甲摸個不停,突然有所發現,再摸個明白,心裡不禁陣陣抽搐,痛得難以忍耐。

“傻蛋,你對我真好,又純真得沒半點邪念,要是我沒有看過不凡聖子的一雙眼……我想,下嫁給你,便是最快樂、最美妙不過。我想,你一定是天下間最疼我的人……”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那麼熟悉,都深印腦海,全是水晶晶在夜裡,對著“熟睡”的朱小小所說的情話。

這傻蛋真混帳,竟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底,再逐一的刻在每一塊木塊之上,然後串了起來,製成一件木盔甲護體,字型都反過來在背後收藏著。

傻瓜把情話留住,還穿在身上,便隨時可以憶記、懷念每一句情話,永遠的刻骨銘心,永不忘懷。

水晶晶把木盔甲穿在身上,感受那種最溫馨的暖意,天啊,原來愛人真的熱燙心窩,暖意入骨。

忽然間,她那吹彈得破、白淨如雲的臉上,已掛了兩行血淚,在沉寂的日光裡愈見晶瑩。

臉上掠過一片宛如暮色般的黯然,長髮吹亂,清秀的容顏流露出的神傷,就似夜晚把窗簾掛上,清澈明亮轉成了憂傷。

當朱小小發現他的木盔甲祕密已被揭露,還不斷在責怪自己的疏忽,眼前原來純真得幾近天真的俏態,現下已消失無形,換來是令他心酸的神傷,不禁為她泛起淚光。

水晶晶喃喃道:“原來,未嘗過失落的愛,便不懂得抓緊真正疼愛自己的人,情與愛,真的不易掌握。”

朱小小不懂得如何應對,這件木盔甲原來是要穿在身上,讓那份真摯的情感永遠相伴。

被發現了,反惹得一臉害羞赤紅,無言以對,只會傻笑,笑道:“這木頭盔甲跟我一樣,郡呆呆板板哩!”

水晶晶突然笑道:“哈……如此好男人,已是我水晶晶的夫君了,我好快樂啊!”興高采烈的活蹦亂跳,又忽地躍上騎在朱小小肩頭上,拍打他的臉頰,一對小夫妻盡情的吻個不停。

不久前的抑鬱愁苦都過去了,只要有愛,一切就變得其樂無窮,苦與樂,原來相差只是一線間。

撕下身上一塊布,扭成條狀,再紮在水晶晶眼目位置,於腦後綁個結,便把那兩個黑沉沉的孤寂窟窿遮擋了。

朱小小撫著仍然滑勝羊脂的臉,輕輕道:“從前,在進入‘死蔭幽谷’時,有位成名高手,他是頂頂大名的天下五大武功最強者之一,神、魔、道、狂、邪,道醫苦來由是也。”

水晶晶笑道:“幹麼要提起別的,他有妻子比我更**、更漂亮、更動人麼?哼,不可能哩。”詐作生氣的嬌俏神態,又是另一種迷人風情。

朱小小沒她好氣,不理會再道:“苦來由的醫術是天下無雙的,只要我好好把眼目留住,他日有緣再碰上前輩,一定能求他妙手回春,把你的一雙眼醫好。”

水晶晶一拳輕輕敲打朱小小頭額,嘟著扁嘴道:“別做春秋大夢了,第一,我的一雙眼珠早已乾涸,又豈有神醫能令乾枯的眼目再能視物?第二,我說過不想再看到眼花繚亂的煩事、不想再受其他吸引,才挖掉眼目,此生此世,活在漆黑中,只要有大哥在旁便是了。”

朱小小抱著軟軀,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內心早已有所決定,他日真的能再遇上苦來由,他會把自己的一雙眼目挖下來,讓水晶晶重見天日。本來已是豬頭、禿髮的他,是否失去眼目都是一樣的醜。

但水晶晶太完美,柔豔的臉容上,有了教人心痛的瑕疵,實在惹人心痛,還是自己來當瞎子較適合。

只是,“死蔭幽谷”六十年才能進入一次,相距下次再能到“蓬萊仙島”找尋苦來由,還有五十年時間,委實太長了!

“有船!”以海為家的水晶晶,對大風吹帆、戰船駛動的聲音最能辨認,一聽便知道有戰船逼近。

朱小小躍上船桅眺望,欣喜道:“小白他們來了!”——

第二章看潮漲潮退

合共是二十艘“海殺野”戰船,小白、天草太子、公主、生力、郡主、水水、水皮跟他的大布袋、馬六甲、泥龍、雪豹、十兩等人都來了,其餘的五百人,全都是“海殺野”族人。

水皮、水水等自小看著俏麗的水晶晶長大,一雙眼目最是迷人,如今要永遠留在黑暗中,不禁都悲從中來,痛心得很。

公主、小白則拉住朱小小,要他很清楚的把敵人島上的一切說得明明白白,以作攻擊的重要依據。

朱小小雖非一個凡事小心、仔細觀察的人,惟是孤島面積不算大,他總算相當瞭解地形,很輕易便簡述了整個島的地勢、兵力分佈。

小白突然笑道:“氣候轉涼,料不到島上卻有溫泉,真的好想上去浸上一、兩個時辰,好享受哩!”夢香公主很明白,當小白如此輕鬆,一定已有妙計對付敵人,小白在戰略上早已超越自己,也就不加意見,任由小白指揮。

小白笑道:“一切由公主來作主好了,我只想偷偷摸上島去泡個溫泉浴而已,我說真的啊!”

公主笑道:“你不怕我又被那不凡聖子的眼目迷住了麼?你上了孤島,不一定又能及時來救啊!”

小白詐作震驚,說道:“啊,真的不能不防啊,那就必須改變策略了,生力,一切由你來打點,我與公主要上岸去泡溫泉浴,你先把一干敵人引走,別打擾我倆便是。”

小白的提議實在荒謬,但愈是荒謬,他看來愈輕鬆,也就愈是胸有成竹,生力接過命令,便立即安排。

五百人面對二萬精銳戰兵,真的可以輕鬆對決麼?

這是最崇拜小白的天草太子首次與小白並肩作戰,猶如江湖傳聞一樣,小白遇上大難題,還是輕鬆面對,但當他看到一大列來自“天皇帝國”的戰船後,心情當下便沉重起來。

天草太子拉著小白與生力,遙望在島上灘前停泊的戰船,緊張地道:“這是主戰派‘江川藩國’的‘黑旗戰隊’,看來並非甚麼進攻中土的先頭部隊,只是護送大頭回國的船隊吧!”

小白不明道:“甚麼主戰派,難道在‘天皇帝國’裡,還有不主張侵略中土的勢力麼?”

天草太子恭敬道:“這個……當然了,‘天皇帝國’分為兩人藩國,藩國之間一向對立、鬥爭,‘江川藩國’一向主張向外擴張,增強勢力,是廝殺的武士,統稱為‘東忍派’。”

“另一藩國名為‘神山藩國’,是相反地提出和平共存,不侵略、不犯險,安定民心,先富強起來的一支,統稱為‘西浪派’,兩個藩國勢力一向不分伯仲,都是能人輩出。”

小白道:“突然失去平衡,主戰的‘東忍派’佔了上風,定然是天皇漸漸傾向只信任‘江川藩國’了。”

天草太子搖頭嘆息道:“父皇年事已高,晚年沉迷酒色,‘江川藩國’又不時獻上擄自中土的村女,任父皇**辱,這也大大加強了父皇要遠征中土的野心。”

“更大的刺激,是五年前一次大地震,幾乎夷平了整個‘天皇城’,天皇神族死傷無數,依附生存的貴族也傷亡慘重,‘江川藩國’利用這機會,再不停獻上大量從中土劫來的糧草、牲畜……說甚麼中土才是‘天皇’之家,地大物博,早日侵佔攻下,也就免得常受天威地震威脅。”

小白道:“最後便促成了你東來造訪,及與大頭失蹤,天皇命‘江川藩國’追尋‘世外桃源’等。”

天草太子嘆息道:“我真的無法接受,‘天皇帝國’侵佔中土,教我好生矛盾。”只因天草太子已自因於“世外桃源”太久,並不知世事又有變化,天皇遲遲仍未發出命令揮動大軍進攻,而“江川藩國”已命拜千戶,展開入侵的第一步。

部署了一陣子,生力一直的等,等東風。

水晶晶道:“依我觀察,東風還要多等兩個時辰才會吹向孤島,但究竟為啥要等東風啊?”生力笑而不笞,只命人把二十艘戰船其中之一空出,不斷在船上佈置物品,都是公主命令所帶來的東西。

小白看著清澈海水,碧波盪漾,竟忽發奇想,笑道:“還有兩個多時辰才開戰,公主啊,咱們大可暢快潛泳,來啊,我教你在海底享受大餐,滋味無窮哩!”噗通一聲,立時把公主推下水中,小白自己跟著也飛插而下,二人手牽著手,一直往下潛去,游到孤島的水底。

說也奇怪,灘前的海水好暖,小白指導著公主如何抓龍蝦、拾海膽,再找塊暖洋洋的石頭,在水底坐下,剝開海膽吞吃,生食龍蝦,不知多甘甜美味,吃得公主回味無窮。

二人相擁在暖洋洋的海底,小白扮作店小二,一手擒來海上鮮,指指點點的裝作介紹,公主搖首,便立即放走。要是公主點頭,便當下剝開生吃,繼續小白提議的海底大餐。

吃得大快朵頤,又新鮮又香甜,公主原來生活在內陸地方,又哪曾試過如此痛快大啖海上鮮,喜形於色,又惹來小白深吻。

進入了‘萬險’,毋須再面對以前立國煩事,小白變得如從前的灑脫、開朗,讓跟在他身旁的夢香公主,也又感受到相識初時的那一份不羈浪漫,小白原來還是從前的小白。

吃飽了,小白還擁著公主,在水底石塊上躺臥一陣子,那熱暖的石床,感覺實在美妙。

直至陽光轉移,過了兩個時辰,方才願意結束這“海底大餐”,游上水面,東風來了。

一聲令下,生力先命人把系著船的粗繩子斬斷,戰船被東風勁吹,便如離弦之箭,直射向孤島去。

生力拉弓一射,已燃著火的箭疾射向飛馳中的戰船,立時爆起巨響,濃煙高升,撲向孤島。

爆炸聲震撼孤島,當太子等見有戰船著火焚燒,濃煙撲來,已心知不妙。

不凡聖子道:“是毒霧,快召集所有人到山腰溫泉去!”命令傳播開去,不一會兒就戰兵齊集,毒煙也漸漸逼了過來,不凡聖子對田中毒老苦笑道:“生與死,咱們便靠田中的解毒神藥了,快把全身都浸人溫泉水裡!”戰兵們都不敢怠慢,數個大溫泉池都擠滿了人,一下子全把身體潛入水裡,有些戰兵不免仍有部分身體未及時被泉水蓋過,而露出溫泉水面,體膚竟突然爆開。

十餘個部分身體沒完全躲進溫泉水裡的戰兵,痛得驚呼起來,還未震驚完,胸口竟被一刀刺進,再高高拎起,直扔出水池外。

因為吹來的是有傳染性的一種毒風濃煙,只要一人沾上,他受傷的部位若浸在水中,毒性便會順水流蔓延。

其他同一溫泉池裡的戰兵,也就會被傳染中毒。

只見中毒者的屍首殛快腐爛,毒煙實在可怕,殺人不見血,只焚燒一艘戰船,便功效顯著。

不凡聖子對田中毒老不停點頭,他的化毒藥物,幸而及時倒入池水內,一下子化解所有毒性,才兔去大禍。

大頭一直跟在不凡聖子身旁,他是最重要又不可失去的人物,必須盡力保護。

毐煙終於被吹散,當二萬人從溫泉池中再冒出頭來,望望四周,不禁訝然失天啊,甚麼吃得的植物、樹木花草全枯死了,一片又一片枯葉脫落,成千上萬在空中飄飛。

樹上能吃的、地上能吃的,都枯萎再也不能嚥下,島上二萬人可以吃甚麼了水源也汙染了,口渴了如何是好?

不凡聖子明白了,震驚道:“他們是想把我們困死在孤島上,缺水缺糧,餓死為止!”

對啊,以五百戰二萬,一個對四十個,是絕不可能的事,只好用毒,既方便又簡捷。

還不待不凡聖子下令,大夥兒已沉不住氣,要追殺出去,把十九艘戰船殺個片甲不留。

海戰來了!

田中毒老一馬當先,他把戰船逐一檢視清楚,肯定都沒半點毒粉、毒水之類,才讓一眾忍士上船,揚帆追殺。

一萬人分乘百艘戰船,殺啊!

不凡聖子留在島上保護著大頭,他瞧見島邊的淺灘,不斷的浮出死魚,怖滿四周,已心知不妙。

躍身而下,一刀刺來一尾死魚細看,明顯的雙目呆滯,是中毒而死,一排又一排,陸續有死魚浮升上來,堆在淺灘四周,猶如把沙灘伸延了一倍以上,搞甚麼鬼?

大頭笑道:“敵人小白、‘五殺野’等只有十九艘戰船,合共只數百戰士,要跟我們拼殺,便必須避重就輕,故此先用毒,把島上吃得的東西都毒個精光,還把島四周也變成毒海,所有的魚、蝦都被腥臭嚇跑,咱們便斷水缺糧,被孤立起來等死了!”

大頭是“江川藩王”特別派來的能人,分析力極強,記憶力更是無人能及,很容易便把形勢向不凡聖子解釋清楚。

“且看數百人又如何困我二萬忍士,哈……”不凡聖子先命人把戰船上沒被毒煙汙染的清水搬到大寨去,還有一些吃剩下來的乾糧,都一一封好抬上去。

大頭道:“這些看來只夠二萬人三、數天吃喝所用。”

不凡聖子也焦急了,便道:“其他的小島有水源,要捕魚來吃,只要駛船出海,便容易得很。”

大頭冷笑道:“恐怕一群好兄弟不會只滿足從海底捕魚哩,簡單得很,誰惹怒我們,我們便直殺入誰的村落,肆意姦殺,把男的都殺個清光,一下子把整個‘五殺野’的五族滅絕,那一定會提升忍士們的殺意,也能平息今日受辱之恨。”

不凡聖子笑著點頭,這果然是妙計。

大頭再道:“‘五殺野’的數千女族人,老的殺了便算,將其他年少或還有姿色的,帶回藩國去,一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不凡聖子笑道:“哈……你這腦袋真沒盛載好東西啊!”從不對男人說話的不凡聖子,因為話奴已逝,惟有破除了原有的戒律,大頭見他遠道而來相救,心存感激,也就儘量設想一些他喜愛的話來令他滿足,當然,他的腦袋裡,還有更妙的東西。

遙望戰船追向“五殺野”的十九艘船,大頭笑道:“你這對女人總是留情的翩翩公子,那個被你摧殘過身心的水晶晶,一定已回到船上去,又重投那甚麼朱小小的懷抱啊!”

不凡聖子道:“這還不止,跟蹤的探子告訴我,那笨女陔竟然挖掉了自己一雙眼目出來,好絕啊!”

大頭默然了一陣子,笑道:“原來,這三角戀的故事還沒結束,上天還要發展下去。”

不凡聖子也不明所以,愕然凝視大頭,他,究竟心裡還有啥計策,究竟他還要如何把這個遊戲延續下去?

大頭未再說話之際,不凡聖子卻呆住了,並不是因為海上已展開殺戰,而是有一個人在山上跟他咧嘴笑著揮手。

這人,竟然是小白!

他站的位置正好是通住大寨的主路上,那先前命人把水和乾糧抬回去,一定有變。

二話不說,當下領著線奴、刀奴、氣奴及兵奴。直衝上大寨去,被敵人直搗黃龍,豈能忍!

大頭一直跟在身旁,不敢遠離,那小白在“世外桃源”一戰已表現得很明顯,目標就是誅殺他。

當下最強的保護力量,便是不凡聖子與他的四奴,只有他們能擋得住小白。

在衝上大寨的同時,不凡聖子也下了命令,要餘下的一萬忍士留意四周,察看是否有敵人埋伏。

先前大家都躲進溫泉池裡去,就算敵人潛入躲藏起來,也難以發現,必須把他們都揪出來。

“都是很難吃的東西,苦了腸胃,別要好了!”當不凡聖子等走至小白處,眼前的景況實在令他含恨難耐。

只見一箱箱的乾糧都拋在水池內,淨水當然都全傾瀉倒在地上,僅僅餘下的食水,都給小白一一毀掉了!

但小白卻是一臉悠閒,浮在溫泉池中,享受著已許久未有過的暢樂,不知多舒服。

原來抬食水上來的忍士,都倒在地上大叫呼痛,只見腳下都腐爛一片,顥然是地上早佈下毒液,讓他們踏過後便沾上,廢了雙腳,這些當然是夢香公主的所為。

小白只一個人在等不凡聖子把大頭帶來,公主卻不在身旁。公主那裡去了?

在島的另一端,先前他倆上岸處,公主在靜靜觀看潮浪,潮水正退,慢慢退卻,小白對她說,這潮漲、潮退,便要了不凡聖子的命。

公主在笑,她選擇了小白,因為他的確是智謀過人,潮漲、潮退,就藏住了他智慧的根本。

不凡聖子等肯定大劫難逃了!——

第三章母子請團聚

醉生夢死,總比出生入死更美妙。

在“皇京城”前的“狂樂鎮”,是戰兵們出戰前的最佳享樂地,依然是酒、色、財、氣,一塌糊塗.夜夜狂歡。

這些年來.已沒有太多軍兵來到.從前三國四族聯手圍攻“皇京城”的日子已經不再.欠缺大批戰兵來此尋歡作樂,“皇國”又因皇玉郎頒下聖旨嚴禁,使得官兵、百姓等不敢再來,導致小鎮一時間便冷清起來。

幸而他又復活了,因為“天法國”又來攻“皇京城”。

一間又一間賭坊、酒樓、妓院.都準備就緒,守候客官們,只可惜,又是一埸歡喜一埸空。

三十萬戰兵啊.怎麼會一埸歡喜一埸空?

道理好簡單,因為為首的十萬兵是伍窮的麾下親兵,有一個最難聽的稱號“窮兵”。

連皇帝的親兵都窮得要命,其餘二十萬兵更是身無長物,要他們到賭坊去,除了那條賤命,其他的恐怕也沒啥好賭了。

“呸,真是愈窮愈見鬼,都是空心老倌!”

“我倒希望這回‘皇京城’被破!”

“喔,這個跟咱們當娼開賭的有屁關係麼?”

“你真笨哩,窮人撞破了富有人家門戶,有啥好做?”

“嘻……當然是盡力搜刮家財,抱來一大堆金磚銀錠了。”

“說得對啊,有了銀兩,回程時經過咱們‘狂樂鎮’,難道他們不會停下來,分一點所得給咱們麼?”

“呵……有道理啊!”

“來了,來了。”

“甚麼啊7啊!原來又是那一批甚麼“忍士”,又來賭女人了。”

“給他們**一晚,姊妹們都要休息七天啊,真變態!”

“但就只有他們最願意花費,用他們的女奴來當注碼,那些女人真賤,怪可憐哩!”在原來的“萬金莊”,下層全擠滿來自異國“東忍派”的“忍士”,以拜千戶為首,擲骰子賭女人。

這位沒有眉毛的塗滿厚粉六尺妖人,一臉嘻笑,身後跪著二十個女奴,甫一進來,一個女奴蹲下,兩個左右半蹲著,身向後彎,一個在後面跪著,竟就結成一張女奴的人肉椅子。

哈哈笑的拜千戶安然坐下,有時吸啜一下其中一個女奴的胸脯,刻意逗弄,時而失笑,不知多樂透。

這天天來賭,注碼就是女人,但又哪會有人跟他對賭?“窮兵”太窮,有誰能在賭坊上跟他玩個痛快?

有,又好賭又好色的,“天法國”還有一人,那人就是春冰薄。他深得大王伍窮器重,幾近是伍窮的代言人,地位顯赫,負責招待、照顧五千忍士,一同聯手進攻“皇京城”。

這份差事正好適合由春冰薄來擔任,帶領一大批名妓,在賭桌上跟拜千戶決個生死。

誰勝了便可來個一抱入懷,數十個兩族的佳麗一同共枕,春色無限,快樂得不得了。

樓下,拜千戶與春冰薄在賭,樓上,卻正展開一幕比賭更險惡、更艱難的測試,芳心是被伍窮挑戰的人。

伍窮親自領兵,芳心當上軍師,她成為假皇后的短短不足一年,伍窮每每都突然召她前去,詰問她一些難題。

每一回,都是好大的考驗,伍窮對她的要求愈來愈高,每一次的壓力總比上一回更甚。

在進攻“皇京城”前的一夜,伍窮又召來芳心一同飲酒,看著樓下的賭戰,輕鬆暢飲一番。

伍窮笑道:“真奇怪,這‘狂樂鎮’的酒總比我們‘天都城’的來得更清更醇,愈喝愈想醉,真的特別香甜!”

芳心也一飲而盡,笑道:“此“狂樂鎮”的酒都來自‘劍京城’,那裡的水源清澈,稻米又香又滑,用來釀成米酒,當然比咱們‘天都城’的來得好多了。”

伍窮再來乾杯,細意望著酒罈,苦苦思量道:“啊,那即是說,種子、材料若是好,得出來的東西便特別出色。這個道理看似簡單,但執行卻不一定容易。”

芳心笑道:“看咱們‘天法國’,從人牛到‘窮兵’,都是不伯捱苦的勇敢戰士,縱使別人軍兵又精良、盔甲又有利刃神兵,我們甚麼都缺,但一樣稱雄沙場,憑的就是傳統奮殺心志。”

伍窮笑道:“這個當然可喜,但……咱們始終欠缺一些好重要的東西,不能不作準備啊!”

芳心一臉驚愕,她意識到伍窮的“考驗”已來臨了,既與甚麼源頭、遺傳有關,又是“天法國”的關鍵疑難事,究竟他要表達出甚麼來呢?聰明的芳心不應該被難倒啊!

突然笑容輕輕綻出來,芳心始終是芳心,她又哪會猜不透伍窮用意,笑道:“大王要準備挑選太子,這責任太重大了,芳心不一定能承擔如此重大責任。”

伍窮笑道:“哈……知我者莫若芳心皇后,別小覷自己,挑選太子一事,絕不能草率,我要找一個有才學、武藝超卓、智謀過人的繼承者,沒有了皇后的助力,絕不可能成功的。”

芳心輕輕摸了一下小腹,她的傷口已經許久不再痛,但仍留下一道大疤痕,這創傷,教她永遠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芳心嘆息道:“好可惜,就算願意,肚皮早已被大王所傷,從此不能再有孩子了。”伍窮沒有回話,只是又再哈哈大笑,笑得有點狂傲,有點不羈,看來,伍窮早有決定,他已變得老謀深算。

沒有既定答案,伍窮又怎會如此嘻笑暢樂,他要芳心幫助,找出合適的太子人選,究竟,內裡的意思……心頭劇震,突然腦海中一片空白,只餘下三個字,再逐點逐點的畫面填補,芳心已通透明白伍窮的“主意”。

連她也捉摸不了這愈來愈狂傲的大王,他的志氣、他的氣量,真的無人能及,又豈是脫胎換骨所能形容那麼簡單。

芳心服了,是衷心的佩服伍窮,但他的提議實在太難,甚至可以說是幾近不可能完成。

重重的責任壓力又來了,芳心哭笑不得道:“大王,你的要求太難達成,我只能盡力而為。”

伍窮笑著敬了芳心一杯,說道:“朕好放心,只要你願意親自前去,一定馬到功成的。”

芳心嘆息道:“大王……真的一定要我兒莫問前來,當‘天法國’的太子?我怕……小白會加以阻撓。”

啊!原來伍窮心中所想,竟然是要芳心前赴“一萬險”,把孩子笑莫問接出來,當上“天法國”太子,作為伍窮的繼承人,真是異想天開的奇怪妙想,也虧他能有此氣量。

伍窮望向樓下,只見一眾忍士正在跟春冰薄賭個不亦樂乎,搖頭嘆息道:“小白已是一敗塗地,再也難有翻身復國機會,莫問是人才中的人才,成就必然顯赫,要他留在荒野虛度人生,豈不浪費?我倆已是夫妻身分,莫問是我繼子,當然有權挑選他為太子了。”有容乃大,伍窮當日能相邀小白屈膝為臣,今日欲培育莫問為皇位繼承者,當然順理成章。

伍窮嘆道:“將來,要守住國勢,不單止要面對中土三國四族,還有那神祕的‘天皇帝國’,朕相信只有一個莫問,當機會來臨,他會好好把握,也有足夠能力,可以號令天下、大顯雄風。”

芳心冷冷道:“你真的認為莫問會放棄一切,離開小白,加入‘天法國’,助你一臂之力?”

伍窮道:“真正大英雄,自有他過人之處,他想的比我更徹底、更深入,我只知道,現下的‘天法國’很需要他,他要一鳴驚人,扶搖直上,當‘天法國’太子也是最好機會。”

芳心笑道:“甚至,他有機會把你倆的勢力併合起來,那便成為天下最強的力量,也就把小白、伍窮再拉在一起並肩作戰。”

伍窮拍一拍芳心肩膊,笑道:“這奇蹟,便交由你來全力完成,待攻陷‘皇京城’後,便前去‘一萬險’吧,我等你好訊息。”

簡單的一道命令,便把重擔壓在芳心身上,無奈的芳心只好默默承受,她很清楚,不斷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是伍窮對每一個部下的要求,壓力愈重,地位自然愈高,能掌握的權力也愈大。

歲月流逝,隨著時間增長,芳心對伍窮愈來愈瞭解,她覺得伍窮是真正的偉大梟雄,細微的部署,精密計算、用人,他都盡顯皇者氣派。

伍窮看著一群忍士在狂賭作樂,大笑道:“把‘天皇帝國’忍士招來,種下禍根,今日攻佔‘皇京城’當然有利,惟是後患無窮,我伍窮也成了出賣中土的千古罪人。”芳心嘆道:“大王卻無可選擇。”

伍窮笑道:“芳心,你知道拜千戶等,在四國四族中,為何偏偏選中我來合作嘛?”

芳心苦笑道:“因為只有大王一人是無可選擇!”

伍窮大笑不已,說道:“無可選擇,哈……我要繼續吞併,不斷拓展勢力,便不能跟‘天皇帝國’敵對,其他勢力願意偏安一隅,只有我不甘平凡,不甘只守在‘天法國’,因此,只有我一個是無可選擇!”說芳心無奈,原來伍窮也一樣無奈!

樓下的人真快樂,也許因為他們都好滿足吧,不滿足的伍窮,要鞏固“天法國”,解決國人貧困難題。要急於找尋能繼承他的人當太子,以安定民心。要進攻“皇京城”,奪取物資、利益。要小心與拜千戶等異國人合作,以免惹來禍患。

伍窮的擔子好重好重,但他仍笑,因為上天必然認定他是了不起的人,才會有能力肩承如此重擔。

忽然,他好想賭,生性好賭的他,好想豪賭一場,盡情的押下重注,贏回最震撼的回報。

大踏步下樓去,只見骰子在轉動,那膽大妄為的春冰薄又輸光了,他身後的妓女,全都輸得一乾二淨,正任由那些瘋了、醉倒的忍士,從頭到腳的胡摸亂咬,痛得嬌女們鶯聲亂顫。

拜千戶抬頭見伍窮與芳心慢步下來,目光停留在骰盅之內,不禁嘻笑起來,說道:

“呵……大王來了,素聞大王未登基前,天天愛在賭坊流連,是一等一的好賭狂徒,大王,肯來指教我一下麼?”伍窮順應時勢,讓拜千戶一眾加入進攻“皇京城”行列,正好符合“江川藩國”藩王對他的任務、期望,拜千戶當然對這位合作的互利者畢恭畢敬,禮待有嘉。

伍窮也許真的太久未曾賭過了,他實在心癢難耐,從前,他逢賭必精,卻也逢賭必敗,輸得焦頭爛額。

今天,他貴為大王了,在賭桌之上,可能反敗為勝、扭轉乾坤麼?賭,就是一個戰場,他能獲得勝利麼?

伍窮笑道:“哈……春冰薄的美女都輸得一乾二淨,我哪來賭本贏拜兄身旁的白玉女奴啊?”

拜千戶立時走上前來,哈哈大笑道:“大王,你的賭本比咱們的多許多啊,看啊,身旁的皇后芳心,誘人迷惑,媚態亂人心神,簡直是天仙下凡,加上貴氣身分,相比這些低賤奴隸,何止價高千倍啊,簡直是以一抵千,價值連城哩!”依然一派露齒嘻笑,毫無半分尊重,拜千戶把芳心這位皇后當作是可供隨意**辱、玩弄的一般賤女人,他為何會如此不敬?

芳心把視線移向站在一旁的春冰薄。

只見蛇頭鼠目的小鬼,眼神裡充滿怯懼,芳心已清楚明白,一定是在對賭的同時,春冰薄說出了芳心向伍窮請求,以投效、降服來換回皇后虛銜的事,這傢伙的嘴巴真臭。

“呵……好啊,以一抵千,那便一言為定,以一個芳心來當作一千個女奴吧!”眾皆愕然,張大嘴巴不懂反應,因為說話的並非伍窮,卻是他身旁的芳心皇后。

拜千戶喜上眉梢,笑道:“一言為定!一言為定!”眾人正把注意力集中在賭局之際,門外卻傳來聲音,教對賭的雙方都突然肅靜起來。

一個十三歲五尺高的小子,被“窮兵”左右帶了進來,就在門外叫道:“盡情賭吧,明天生命結束時,再也沒機會賭個痛快了!”他媽的,是哪路小子如此膽大無禮?

眾多的忍士、春冰薄,不顧一切的便搶上去殺,先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小子斬成肉醬,他媽的不知所謂。

伍窮突然一個箭步,擋住所有撲前的忍士,只餘下一個春冰薄衝上前殺,一個戰一個,公平得很。

小子沒有兵器,春冰薄卻手持利刀,奮力斬殺。

小子閃身滑前,微微左傾便輕易避過刀鋒,背項竟一直貼住刀身,令春冰薄再難揮刀斬殺。

春冰薄也不甘示弱,一手便握住了小子的脖子,正要吐力捏爆,小子的頸項卻軟柔細滑似的,一移一扭便擺脫了五指扣爪,雙手抓出,先拿住春冰薄的手腕,左手乘勢一扭,便戳中了“天柱”大穴。

春冰薄才驚覺先退為妙,小子的右手再一點,又戳中了“華蓋”大穴,整個人乖乖的已動彈不得。

小子順勢一抽,便把春冰薄整個抽起,扔在遠遠的賭桌上,跌個四腳朝天,好失禮!

一臉狂傲的小子,是伍窮欣賞的舊相識,他的名字好容易記住——“太子”,在“窮鄉乞巷”出現過的太子。

伍窮的態度,阻止了拜千戶上前狙殺的企圖,他帶著沉重的語調,好不願意的說道:

“原來那隻愛談風弄月、作畫寫詩的皇玉郎,也會為國家擔憂,也會派人來打探我‘天法國’虛實。”

太子冷冷道:“師父命我來把信交給你,他說,無論如何,很想在皇宮跟你一聚。”意料不到的是,頑強又狂傲的窮小子太子,竟然就是皇玉郎祕密收下的入室弟子,難怪伍窮如何利誘,他都不為所動。

太子受命於師父,到“天法國”打探虛實、軍情,只得悉國家因為大力擴軍,原來已空虛的國庫更是捉襟見肘,百姓流離夫所,傾家蕩產又或妻離子散的遍佈各處。

外強中乾的“天法國”,此役攻佔“皇京城”,再不成功便難以扭轉國家貧困劣勢,故此伍窮才不惜御駕親征。

接納“天皇帝國”等加入,也因為此戰實在太重要,若先應付拜千戶等,再攻“皇京城”,牽涉的軍費也就更難籌儲。

伍窮珍惜人才,對太子極為賞識,惟是皇玉郎卻捷足先登,倒不能不承認,曲邪的眼光也是不錯。

嘆了口氣,伍窮從太子手上接過皇玉郎的戰書,太子正要轉身離去,但拜千戶等卻不能如此輕易放人。

眾忍士一同抽出長刀,拜千戶冷冷道:“不留下部分肢體,我不大相信小兄弟能安全回‘皇京城’去。”一眾忍士同時散開,只要拜千戶一聲令下,這打擾賭局的小夥子,必然被襲,也肯定死無全屍。

太子並不大懼怕,從散亂的長髮中,目光盯住拜千戶,狠狠的眼神告訴對方,就算他死去,對方也要同葬。

雙方僵持下,伍窮突然笑道:“哈……先前不是正要來以賭論勝負的麼?小子,你也來賭上一局吧,我們三人以賭論戰,拜千戶的賭本是所有妓女、女奴,朕的賭本是皇后芳心,而你嘛,沒啥算是有僨值的,便以自己的性命作賭注吧!”以賭論勝負,正好有利好賭的拜千戶,一賭獲勝,乘機有理的殺了送信來的小子,拜千戶當下欣然答應。

沉默的太子也知悉今日難以擺脫賭戰,大步上前到賭桌,一掌拍向桌面,三骰子彈起,一手掃開兩顆,剩下的執握在手中,只見被掃開的兩顆骰子分別射向伍窮、拜千戶,再被一握拿住。

十三歲的太子,舉手投足全是大將風範,跟一頭紅髮、沒有眼眉的同歲小子春冰薄,性子南轅北轍,大相徑庭。

太子冷冷道:“好,就賭最簡單的雙數或單數!”——

第四章賭局我必勝

太子握住骰子,冷冷道出他提議的賭骰子規矩:“咱們每人手裡都有一顆骰子,以骰子壓在手指頭的點數為記,猜中三人的拇指指頭上合起來的數目是雙或單,便是勝方。”

拜千戶也沒玩過這樣有趣的新奇賭局,一向嗜賭的他,當然願意一試,忙道:“這賭法也不錯啊,就算我跟大王一同贏了,也可以把你的賤命贏來,只是……若咱們三人都猜一樣的單或雙,那便……”

猶豫之際,太子突道:“你猜單我便是雙,我一定是閣下的相反便是,可以了吧!”充滿倨傲、自信的神情,著實令拜千戶討厭,他的半生經驗告訴了地,如此的小子最好儘快取去性命,否則待他成長後,必然是棘手的心腹大患,要殺便快一點的好。

三人都同意太子的賭局,各自在拇指上以骰子一壓,把點數的記印深深壓下。

同時骰子各被握碎,不能再改動或混亂點數了。

伍窮賭的是“單”,拜千戶也一樣是“單”,而太子也不反悔,反其道賭開“雙”。

先是伍窮攤開掌,拇指明顯的只有“一點”記印,暫時是“單”。再來是拜千戶了,拇指竟又是同樣的“一點”。

二人合成就是兩點“雙”,最後是太子了,他拇指壓了甚麼?一、三、五點便開“單”,二、四、六點則開“雙”。

答案來了,揭蹺。

太子把右拳伸出,那拇指一直藏在其餘四指之內,突然傳來“喀勒勒”的驚心碎骨聲。

聲響更強,爆骨碎肉的震撼,來了,太子終於攤開他的“拳頭”,原來藏在四指內的拇指指頭,竟被他強力握個爆骨裂肉粉碎,拇指已變成一堆肉醬碎骨,甚麼點數都沒有了。

太子為了取勝,竟然硬生生的握碎拇指,好可怕!

血肉模糊裡,一點也沒有,是零點。

太子冷冷道:“三隻拇指指頭上加起來的點數是賭局總數,現在只有兩點,開的是雙,我嬴了!”拜千戶雖然極為憤怒,被眼前小子耍手段取勝,但實在不得不佩服太子的果敢、狂傲。

這小子長大後一定非同小可,他內心已決定,明天進攻“皇京城”,必定命人先殺掉他。

太子走至伍窮身前,冷冷道:“我贏回自己一命,其餘的生命,我用來跟大王交換一命!”伍窮笑:“女人對你看來並不具吸引力,說吧,你要交換誰的命,看我能否答應。”

太子沒有公開說明,他撕下一塊布來,以斷指未乾涸凝固的血,寫下了短短字句,便交在伍窮手裡。

轉身便走,不再理睬其他人,來去如風,就跟他一頭亂髮內的眼神一樣,總猜不清其中真意。

伍窮開啟布塊,簡單的兩行字卻教伍窮好震驚,連在身旁的芳心看到也愕然呆住,這小子真的毫不簡單。

凝視地上留下的一灘血漬,也許在可見的將來,這狂傲太子所斬殺的敵人,要再令他滴下一樣的血都會極難。

還有手上先前太子替皇玉郎送來的信,“曲邪”向伍窮相邀,明天決戰之前,他想跟伍窮展開另一場的單打獨鬥決戰。

對啊,昔日爭奪十兩之戰,其實未分勝負,雙方哪一位更強、更有資格擁有十兩,一直沒有結論。既然明天兩國大軍決戰,也就同時來一個徹底解決私人仇怨的決戰吧!

戰書上只寫上時間、地點,伍窮最愛的,是隻有一句挑戰的話:怕,便不要來送死好了!

“皇宮”之內,皇玉郎身後,是那剛從“狂樂鎮”回來的徒兒太子,他一直沒有公開太子的身分,是因為他好不容易才收下如此勇猛的小子為徒,好想保住他。

皇玉郎對太子的期望好大,甚至想過把皇位的繼承傳給這小子,只可惜,在“皇國”這一定不成,因為太子並不是皇姓血裔。

皇上皇就是因為這原因而被迫退下皇位,在“皇國”裡,這最笨又最自私的世襲式皇位相傳,就是最人缺點。

這是皇玉郎對太子所說的,雖然別人都不一定認同。因為皇玉郎表面看來並不適合當皇帝,但骨子裡他的能力、部署卻從不鬆懈,絕不是真的只顧舞文弄墨的公子哥兒。

明天之戰,他已找來餘弄仁,以他數百“神風笑”之瘋狂殺力,足以把“窮兵”炸個天翻地覆,已是穗操勝券。

皇玉郎身為天下第一高手,絕不打沒把握之戰。

這一夜,皇玉郎與太子走進了“皇宮”的“真龍殿”,這裡好冷清,因為自皇玉邯登基以後,原來是早朝面聖批奏的“真龍殿”便一直沒有用途,皇玉郎從未臨過朝。

身為帝君,竟不臨朝,只在“御書房”內下達聖旨,批閱奏章,為的是皇玉郎不愛勤政,還是隻想在斗室之內瀟灑埋首?

沒有人知悉答案,皇玉郎相信那些笨人一定都想不通,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太子也許會明白。

“在龍座之前,這‘真龍殿’有四根盤龍金柱,氣勢膀礴,真的不同凡響,每一根都要二人合抱才能擁得住,都是從最高山上砍下來的千年佔木,單是搬運過程便要花一整年啊!”領著太子,皇玉郎不停的在指東指西,詳細解釋“真龍殿”各項微細設計,為太子帶來頗豐富的新見識。

皇玉郎突然抬頭向上指,望著金色耀目的殿頂道:“四根盤龍金柱之上,用枘栱托起四方形天花井,從四力到八角,由八角到圓形,層層向上,到中央最高部分是‘蟠龍銜珠’的雕刻,組成了極華麗的裝飾天井,稱為‘藻井’。”樂此不疲的皇玉郎,當然極想表達意思讓太子領會,只是時候未到,太子只好跟隨在後,聽取解說。

皇玉郎踏上龍座前的梯級,指著說:“這是安放龍座的木製‘須彌座’,座後必須設有屏風,座前左右皆有仙雕、香爐等擺設,絕不能少,也不可能有錯漏。”蟠龍金柱、蟠龍銜珠、“須彌座”、屏風都雕滿了龍紋,為的同樣是要突出一個主題“真龍天子”。

“這裡一切擺設、佈局,令坐在龍座上的帝君擁有龍皇氣勢,號令天下,文武百官低首,聖旨頒下,天地動容。絕對是權力最重要的發揮,當上皇帝,坐在龍座上的威風,真了不起。”太子凝視龍座,果然有其威武氣勢,登基臨朝,在四周的佈置烘托下,萬乘之尊,聖明天子,顯盡天賦英明、曠古神智,當真教殿下的人都萬世崇敬。

皇玉郎輕撫龍座,像是十二分珍惜,但既然如此眷戀,卻為何不願臨朝呢?真教人摸不著頭腦。

太子突然醒悟,竟驚愕不已,真的不大相信分析得來的答案。但見皇玉郎臉上情真,才不得不接受“事責”。

皇玉郎笑道:“我算計的沒錯啊,只有徒兒你一個會明白,為啥為師身為皇帝,卻不臨朝。”太子嘆道:“可惜,實在好可惜!師父一共試過多少回啊,得出來的結果都一樣麼?”勉強的點頭,皇王郎顯得極是無奈。

太子也忍不住上前,摸著龍座的椅背,真的好想坐下去,嘗一嚐個中滋味。

太子嘆息道:“這‘真龍天子’的皇者佈局,凸顯皇帝氣概,坐在龍座上的天子也同樣必須具備天命霸氣,方才能抵受、壓得住如此洶湧的萬福聖力,若非真命天子,必然抵受不了。”

皇王郎苦笑道:“我已試過三次了,每一回坐下,都抵受不了聖力的震撼,血氣翻湧,如何也按奈不住,不停的吐血,直至離開龍座,那陣難受的衝擊才會平復過來。”

太子道:“就是這個原因,縱有文武百官一再請求,師父也不得不拒絕臨朝。”

皇玉郎苦笑道:“呵……總不能在臨朝時,不停的吐血,把一眾大臣都嚇得半死啊!”

原來,就算是當了皇帝,要是自身的霸氣不足,也頗多限制。

皇玉郎本非王者之才.登基原只為得到十兩,個人霸氣並不強,總不似小白、伍窮般擁有雄霸天下之大理想。

皇者霸氣不足,也就抵受不了“真龍天子”皇座佈局,登基卻不能臨朝,他內心耿耿於懷,卻沒有人會明白他。

突然,太子一步踏前,就坐在龍座之上,他好想試試,他的霸氣能抵擋得住“真龍天子”佈局麼。

果然,血氣急翻劇動,不一會兒,體內像是有了七道急流亂竄,上下左右,狂奔疾走,如同也壓抑不了。

如龍翻飛,壓力龐大驚人,身體的血氣亂作一團,如何收斂心神也是徒然,太子愈是壓抑便愈是狂動。

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血,不得不又再站起來,離開龍座,血氣立時平復沉靜下來,不再亂竄。

吁了一口氣的太子,額上冷汗涔涔而下,他還是不夠霸氣可以安坐龍座之上,差的可能還遠啊!

皇玉郎卻道:“再坐下去!”太子愕然停步,望著師父皇玉郎,心裡有點不明所以,但見皇玉郎卻是一臉認真,神色凝重。

皇玉郎道:“這一回,別在心中與體內亂竄血氣抗衡,千萬別在腦海留有鬥爭、壓抑之意圖,把身體放鬆,心神歸空,一切歸靜,空明智海,安然而坐。”依照皇玉郎的指示,太子再坐在龍座上,血氣急翻再來,但說也奇怪,只要他把身子、精神放鬆,血氣雖在急奔,但卻沒有激起甚麼內傷吐血,只是心頭大為激昴而已。

原來,只要心平氣和的融合激動血氣,是可以平靜亂勢、可以安然無恙的。成功了!成功了!

在旁的皇玉郎也為此而雀躍失笑,他沒看錯,這小子是明日帝皇天人,不久後,必在武林上大放異彩。

皇玉郎道:“身為神皇帝君,衝動只會帶來禍害,要懂得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安心處事,料理逆亂,這樣才能兼收幷蓄,當個了不起的真龍天子,才能在龍座上坐得穩穩妥妥。”太子笑了,他好感謝師父的教誨、指點,只是單有霸氣並不就表示一定能當皇帝。

要建國立業,路途必然又艱鉅又遙遠。

離開“皇宮”,往後山的“皇御園”走去,深宵時分,依然燈火通明,皇王郎領著太子進人精舍,只是餘弄仁與一眾瞎了眼目的“精髓院”隨從,正都埋頭苦幹,汗流浹背。

皇玉郎執起其一的“神風笑”,綻放出難得的笑意,明天,只要伍窮的“窮兵”遇上這神兵,定然一敗塗地,從此一蹶不振。

上一回攻“天都城”,被芳心的突襲“皇京城”,破壞了殺敗伍窮的機會,今日,皇玉郎好想一洗頹風。

一個天下無敵的高手,登基為皇后,也好想是沙場上的長勝將軍,誰令自己受辱,便給他十倍還擊。

在地上跟部下一同苦幹的餘弄仁,小心的檢視每個“神風笑”的完工製成,他在明天一戰後,便很可能取代他最痛恨的餘律令,成為“餘家”家主。最聰明的人,又取得最強的武學祕笈,餘弄仁埋頭苦幹,為自己的未來而戰,要一鳴驚人、一飛沖天。

最後的檢視過後,太子順手取走兩個“神風笑”。皇玉郎已知數以百計“神風笑”實在足以令自己勝券在握,他在想,這一役後,武林便再沒有人敢小覷他,認定他只是個武功第一、兵法九流的笨皇帝。

皇玉郎步出精舍,精神奕奕的其為暢快,對徒兒太子笑道:“明天,你在宮外領兵,以‘神風笑’殺盡‘窮兵’,朕則留在宮中,摘下伍窮的笨頭來。”

太子淡淡道:“就如此輕易可殺敗伍窮?成功當然是好,但要是明日之戰結果有變化呢?”

皇玉郎笑道:“太子,你認為朕的計劃有漏洞?”

太子說道:“我只知道,任何計劃都必然有漏洞,人算不如天算,萬事還是多加小心為妙!”不停的在轉動手中的兩個“神風笑”,太子解釋不了擔憂之處,但煩愁卻是揮之不去。

皇玉郎當下把笑容都收斂起來,因為太子從不愛說笑,他認為明日之戰不一定如想像中順利,那便肯定有問題。

太子的意見,絕對值得重槻。

究竟明日之戰,是否還有可能出錯?一子錯,“皇國”將滅亡,絕對無法接受的結果,皇玉郎必須審慎行事。

太子沒有再陪伴師父,他有自己的打算。明日之戰,伍窮不能敗,皇玉郎必須戰勝,而他,只要能活下去,便心滿意足——

第五章玉簫悽美曲

“皇御園”佈置了亭臺樓閣、假山水池,種植奇花異木,形成了一個清幽高貴的園林環境。

園林堆石、鋪地,各種花窗、鏤窗設計,還有園林院牆上的門洞,都是經過精心佈局,一絲不苟的巧妙陳設。

簫聲妙韻,似是微雨溼花,再來千變萬化,妙音紛呈,配上“皇御園”雕欄玉砌、花木石山,說不盡的和諧融洽。

伍窮步入“皇御園”,始覺當日“劍京城”“劍皇宮”所見,當真難以相提並論,實在相差何止千里。

“皇御園”的園林色彩輝煌,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

“雖由人作,宛自天開”便是其中趣旨,只看得這一生貧困的伍窮,雖然當了皇帝,也是最苦、最窮的“天法國”帝君,皇宮又豈能與“皇國”的相比,“皇御園”的風光,更是千里遠勝。

伍窮從“皇宮”偏側的“皇壽殿”而進,殿前有花木山石的點綴,一派皇家的威嚴氣氛。

殿後是一道逶的土石假山,走入山道,只見兩旁樹木蔥鬱,峰迥路轉,三兩步間,一幅高閣、平湖、遠山的壯麗景色就呈現在面前,佈置得令人意想不到。

平湖之上,有一座悟竹“幽居亭”,亭頂之上,一人弄簫吹奏,揉合聲景雅,正就是等待了伍窮許久的皇玉郎。

只見皇玉郎一身素白純色錦衣絲綢,十指靈動跳躍於玉簫之上,盡顯優雅氣質。

皇玉郎停下簫聲,在亭頂之上,隔著湖對伍窮道:“園林景緻,造景手法層出不窮,點景、對景、框景、移景之外,還有透景、障景,利用彎彎曲曲的折廊、古怪的堆石、不同層次的鋪石、各式各樣的鏤窗、花窗,配上奇花植物、特製傢俱,也就能創造出整體完美的園林景緻,格局優美,置身其中,自然感到妙藝無窮。”伍窮對園林設計、佈局一竅不通,只覺四處變化無窮,人工造就而成的優雅美景的確技藝繁複,山水相互配對,融為一體,無可置疑,“皇御園”看來是當世最妙園林。

皇玉郎道:“哈……朕的設計總算有點心思吧!”

伍窮冷冷道:“閣下的心思都花在毫無意義的東西上,舞文弄墨、園林曲藝,甚至與禽獸相伴為樂,難怪‘皇國’國力一蹶不振,就如眼前假山堆石一樣,空有秀麗外表,卻是華而不實!”

一手拍在面前大堆假山堆石上,原來作為點景屏障的奇峰怪石,當下爆裂碎散,不堪一擊。

皇玉郎卻哈哈大笑道:“苦啊,苦啊,大好的‘敗家石’,長二十尺、高十五尺、厚十尺,是‘海霸族’‘雲遊四海”中‘雲渺海’最珍貴難得的極品,單是起運而來,先用泥土將石上的孔竅填實,再包裝上路,運抵後將其先浸入河中,剔刷泥土,中間不知耗費多少人力,如此便為閣下糟蹋,可見閣下出身寒微,一派老粗庸俗,全不識寶啊!”

伍窮冷笑道:“閣下從沒窮過,當然不知民間疾苦,這些荒謬享樂,對朕是無聊事。朕要有如此優美庭園,簡單得很,今日攻陷‘皇京城’,城內一切不就是掌握在我手中麼?”

皇玉郎緩緩站起,從高處俯規而下,嘆息道:“我來問你,走前十步,有用石頭堆砌的山石,稱為‘池山’,其有何道理?”

伍窮踏步而前,果然見有沿岸的山石與池畔的假山疊成一氣,連成“池山”,但有何內涵,當然說不出半句話來。

皇玉郎道:“池上理山,園中第一勝也。山水互相依存,用土堆未能表現得好,假山石方才顯盡‘理水’特性。”

伍窮怒道:“他媽的在賣弄甚麼臭見識,朕乃大英雄、大豪傑,對此女兒家見識不懂就是不懂,我一刀斬下你這麻麻煩煩皇帝的佝頭,把‘皇御園’據為己有便是了!”

皇玉郎哈哈笑道:“園林巧佈設計,盡顯工匠心思縝密,伍窮啊,你知朕為何武藝卓越,為天下第一高手麼?創招、自成一派的武學修為,憑藉的就是心思細密,層層構想,把武學、神兵的精華,相剋、配合融會假設,創造出每招細節變化,便能成功的提升武學。”

一番分析、解說,伍窮終於明白皇玉郎話裡含意,他以修練武功的同樣心思、力量,去設計出“皇御園”的優美,相比伍窮的武學,只是靠父親傳授,又或衝勁提升,當然勝上一籌。

皇玉郎不是要單單戰勝伍窮,還要他明白中道理,要他敗得心服口服,總之是貼貼服服。

伍窮不屑笑道:“花草山石當然任你擺佈,難道你以為朕也會任由閣下指點,任由操縱麼?”

皇玉郎笑道:“也許,你比假山頑石更容易擺弄哩!”伍窮緩緩抽出“敗刀”刀鞘,閃耀的寶石鑲在刀柄之上,與整個悠雅緻園林景色,實在完全不配,十分礙眼。

伍窮道:“朕的‘窮兵’在城外已展開進攻‘皇京城”之戰,今日‘皇京城’勢必陷落,你唯一的路,便是殺掉了朕,待‘天法國’群龍無首,再集合餘下二十九座皇城力量,也許便可能再奪‘皇京城’,洗去今日的莫大恥辱!”

皇玉郎沒有刀,也不用劍,他手上只有一枝玉簫,能吹奏出動人曲韻的“天子簫”,雖也堅硬如鋼,但卻沒有利刀鋒口,要斬要劈,一概不能,如何能戰“敗刀”?

皇王郎笑道:“一戰分兩方決殺,卻又互相關連,君子戰,你信我沒有埋伏,我也讓你踏入‘皇御園’,我想,這一戰一定十分燦爛,一定會留名千古,為後世所頌揚。”

從園庭假山“敗家石”旁飛躍攻去“幽居亭”頂上,刀,揮出一抹紅,像是美人吐出的悽豔血紅,慘烈而傷感。

帶著一聲響亮咆哮,驚碎美夢,震破寧靜,拔刀、出刀、收刀,一刀斬出一百三十六刀。

一百三十六刀形成狂龍飛旋的猛勢,形成了老父的絕學刀招“風芒畢露”,如噩夢降臨大地。

刀已回鞘。

“敗刀”嗖地飛回,安靜的回到刀鞘之內,那先前的烈缸漸漸腿,一下子消失無形。

“敗刀”的主人也同樣躍回“敗家石”上,無功而退。

非但無功,而且有血。

伍窮一招進攻,換來卻是兩行滴血,連兵刃都沒有相交,竟然已負傷,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天下武學第一的皇玉郎,手上仍只是那枝晶瑩的玉簫,態度依然的悠脫,剛才一招,他竟然能輕易化解,而且傷了伍窮。

伍窮的左右耳朵所滴下來的血,已停了,但仍隱隱作痛,地真的沒想過,皇玉郎不用執蕭對戰,只奮力一吹,那好比子夜鬼哭的刺耳簫聲,便彷佛突然震碎心窩,教他耳鳴心痛,全身抽搐。

神、魔、道、狂、邪之首,“曲邪”皇玉郎,最厲害便是“曲”,簫音成曲,殺力當真駭人。

簫音又來了,只是這回卻一點不刺耳,悠揚妙韻,仿若雲卷雪飛,初若飄飄,後遂霏霏。慷慨吐清音,明轉出天然。

伍窮的凌厲殺意,彷似被柔和樂曲的情感融化,再也提不趄勁來,便難以蓋過對方。

突然旋射出“敗刀”,疾撲斬向“幽居亭”四周的楓樹,一輪震躍亂射,樹上立時被徼得紅、黃雙包葉子片片飄下,形成令人眼花繚亂、漫天落葉的優美情景。

楓葉落,殺意來!

如絲織錦繡,細膩刀法盡顯運使之巧,豪氣盡斂,埋在落葉裡的只是溫柔的刀法幽幽,絕不厲害,不要斬,只稍稍割傷。

一直追著仍在吹簫的皇玉郎,“敗刀”割了他尾指一刀、割了右肘一刀、割了小腿三刀又割了背後五刀。

每一刀只人肉二分,每一分只痛未傷,是伍窮自創的刀招“後患無窮”,在落葉間穿梭迥斬。

太凌厲的刀,每個高手都竭力去擋,反而是最皮毛刀法,既只傷皮毛,那就不為意、不理會,甚至不懂如何抵擋。

伍窮此招“後患無窮”,正捉到了對戰者的細微弱點,出刀只割傷最不重要部位,只削割兩分,出刀不狠,似無傷大雅,皇玉郎不經意擋刀,傷痕也就不斷增加。

當發現全身已隱隱作痛,原來已被“敗刀”割傷了一千處,每一刀傷痕都太小,但合起來便殊不簡單。

刀太快,當然比落葉更快。

就是因為落葉緩慢,皇玉郎清楚的看到那些飛舞落葉,沾上了自己身體溢射出來的血,愈來愈多。

赤痛從臉肌、手背、大腿、腳踝,甚至已侵入了五臟六腑,愈來愈像一把大鐵鉗,把皇玉郎挾住,慢慢的揉捏扭曲,緩緩的分解破殘,痛楚已深入骨脾。

攻襲已鋪排完成,伍窮的眼神突然變得甚為凶悍,那一陣的狂喜,是取得勝利前的興奮。

伍窮殺敗天下第一的“曲邪”皇王郎,天下間還更有可喜的事麼?難怪他大戰中還有笑容。

已割了二千刀,“後患無窮”的最後一刀應該斬下了,擋也好,不擋也好,只要此力發千鈞的一刀斬下,掀動身體上二千道原來只是微細的傷痕,二千傷痕便會變成淒厲刀傷血痕。

二千刀傷血痕同時爆裂,後果如何?

楓紅散飛情景令人感動不已,提刀、出刀,把感動斬成感慨,把經典寫下,記住了他伍窮,一刀殺皇玉郎。

神思正墜入深淵中,心念正沉緬美夢中,連綿殺力衝動而來,只要比簫音更快,便一刀戰勝。

相信,殺力無情,甚麼也抵擋不了。

落葉還在飄,有嫩黃、有深綠、有血紅,為無情殺力添上色彩。“他奶奶的王八賤狗皇帝臭爛屎笨七丟那星星去死媽的龜孫,接你老子我伍窮大王的這一刀!”伍窮以無窮亢奮,斬出“後患無窮”一刀,為配合刀招,他破口亂罵,把窮相真的露個徹底。

殺力強,殺力急,簫聲不能再突然吹起碎音。

刀光突然消失,殺力猛然滯住,只有楓葉仍在飄落!

幹甚麼?敗刀無窮殺力竟戛然而止?

皇玉郎外號“曲邪”,他的玉簫比刀、劍厲害得多,誰若不明白,只因他沒碰上過皇玉郎吧!

當最後一刀斬下,玉簫刺射而出,沒有擋刀、不拼戰、不刺心奪目,只套住它應該套住的東西。

王簫已守候了此良機久矣,只有當“敗刀”認為必然應該奮力斬下,刀路才一定不變,它才一定套得住那東西。

玉簫可以套住甚麼東西,更同時能夠化解“後患無窮”?

玉簫的頭端是圓孔,一刺戳前,正好套住了伍窮那提刀的右手拇指,輕巧的一扭,便聽到清脆的斷骨聲。

“喀勒”的碎骨聲,帶來了一個結果,“敗刀”只有餘下的四隻手指抓住,握得好緊、好緊,但卻好松、好松。

沒有拇指相輔,餘下四指緊握“敗刀”?無論如何也不會握得實。伍窮立時急退,在樹與樹之間飛躍跨越,好快又退回“敗家石”上。

血在落.在斷指的裂口滴滴落下。

簫音又再響起,仍然是動人心魄,只是添了三分愁憂,嘆息又嘆息,伴著輕柔而曼妙的樹葉徐徐落下……伍窮抱刀歸元,嶽停峰峙。

皇玉郎停下簫聲,輕輕問道:“你的意態在告訴我,你已放棄再戰,已放棄再想出更突破的刀招來殺我。”伍窮看看右手那廢掉的拇指,幸好,骨碎得不太嚴重,醫理三個月,也許便能痊癒。

但若然今日戰敗,還有生命等待醫理麼?

傷痕令伍窮沮喪?鬥志,已燒傷了他的眼神。

不能瞞騙敵人,尤其這敵人是天下第一的皇玉郎,他絕對看得出,伍窮已是“窮途末路”!

皇玉郎冷冷道:“你並非我敵手!”

伍窮道:“我,不得不甘拜下風。”

皇玉邯道:“你,可以死了!”

伍窮道:“我,誰來賜死亍。”

皇玉郎道:“當然是朕的玉簫。”

伍窮突然狂笑道:“哈……哈……不可能啊!”

皇玉郎也同時感到愕然,臉上一陣煞白,驚駭莫名的望向伍窮身後,他的眼目告訴了他,不可能的事來了。

伍窮身後,沒頭沒腦的疾射而來三十八個少年,衣衫襤褸,站在伍窮身後,猶如一道銅牆鐵壁支援著伍窮。

皇玉郎鮮有的心慌意亂道:“怎麼可能?四皇八侯及‘皇衛軍’的重重阻陣,怎麼擋不住這三十八個少年?”——

第六章三十八窮奴

沙塵高揚,隱隱傳來金鼓之聲。

“皇京城”城門之外,三十萬“天法國”大軍已殺至,驀地號聲大作,戰鼓雷動。

仿似大地震動,東西北方也有戰馬、戰車直闖殺來,城樓上的四位皇爺--皇壽星、皇太子、皇千世及皇萬福,還有八侯三十爵爺,加上“皇衛軍”的萬夫長、千夫長及百夫長,全都屏息靜氣。

弩手們都準備好手上的“神風笑”,只待敵人臨近,便會射出殺力驚人的“神風笑”,把一眾“窮兵”炸得粉身碎骨。

正門“角樓”之上,那一臉莊嚴的餘弄仁與部下全齊集,等待他的成果出現,成與敗,全系此榮辱一戰。

猶如人浪淘沙,從遠而近捲來,究竟是淹沒了“皇京城”,還是都成了枯骨死屍,以鮮血滋潤黃土地?

太子站在“角樓”頂端,此處位置最高,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感受兵臨城下的浩瀚雄壯。

六個月前,太子才拜入皇玉郎門下,他貧苦了十三年,並不覺得被皇玉郎收為弟子,從此便平步青雲、一帆風順。

相反,他很肯定自己在隨之而來的日子裡,會在逆境中求生,因為他感覺到皇玉郎並非皇帝之才,很快、很快,相信這位師父便會遇上大災大劫,從此落入危難裡。

只要身處險禍危難,在逆境中學會如何求存,生命便顯得絕對堅強,太子認定在這種苦困中成長,他日才能成為天下第一皇者,因此便選了皇玉郎拜為師父。

這一戰皇玉鄔會一敗塗地麼?

表面上,當然絕不可能,但太子的內心總有不祥預感,他肯定皇玉郎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只可惜,他卻找不出頭緒來。

就算能理出頭緒,現下也太遲了,故此太子站高一點,看得清楚一點,究竟這一戰“皇國”的戰情如何?

究竟“天法國”、“皇國”之間,誰吞併誰?

兵臨城下,十萬大軍先衝擊殺至,皇萬福一聲令下,射!

“神風笑”射出,炸他媽的一個稀巴爛!

“皇宮”以外的戰情並沒有人傳信報告,在“皇宮”的“皇御園”內,皇玉郎也感到奇怪。

更甚的,是眼前三十八個少年都是伍窮的徒兒,竟然身上沒半分傷,便輕易的闖了進來,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三十八個少年,名為“窮奴”,是伍窮從“窮鄉乞巷”收買而來的精銳弟子,在“萬丈牆”經嚴格鍛鏈,沒有被驚濤駭浪撕**軀,組成殺力強大的“窮凶極惡”兄弟。

伍窮不敵皇玉郎,但加上三十八“窮奴”,形勢便截然不同,皇玉郎可以一敵三十九人麼?

簫音不再,樂曲沒有再奏起,皇玉郎內心的猶豫、憂慮,已盡現臉上,他好想衝出“皇宮”,看看守城之戰究竟如何?是否大事有變?四皇、八侯、三十爵爺領導的“皇衛軍”又如何?

當他急躍直衝,面前卻來了一道高牆,集三十八“窮奴”的“萬丈牆”,九人兩組、十人兩組,手纏著手的拉動,從上而下躍落,似是一道巨浪高牆,四組輪流不斷湧打,截住了皇玉郎。

不得不退,但旋即強力突圍,雙掌攻向最近的少年,逼使他掄掌相拼。皇玉郎內力深湛,窮奴如何能戰?

九人一組的“窮奴”卻各以內力掌轟注入前者體內,集九人之力合一出擊,頓然增強九倍內力。

要突圍,必須先殺“窮奴”。

伍窮站在“敗家石”之上,好整以暇的,十分輕鬆,他要爭取的只是時間,先前一戰,加上現在來到的三十八“窮奴”,他與芳心定下以決戰拖延皇玉郎的戰略已成功。

今日之戰,殺皇玉郎只是次要,一切已麈埃落定。

伍窮的悠閒,更令皇玉郎心裡忐忑,猛然提升功力,九個“窮奴”最前的一個突感對方內力如巨潮洶湧而來,雙手如電殛般被轟震,突然裂出血痕,血痕一直隨雙手向身體、頭顱蔓延。

衣衫盡碎,片片飄飛,整個人也被割得鮮血淋漓,骨頭也開始感到扭曲爆裂。

死亡的來臨如迅雷陡作,不及掩耳,“噗”的一聲,淒厲的血灑骨肉濺飛教人觸目驚心,最前的“窮奴”爆個血肉模糊,皇玉郎的雙掌壓力便順理成章壓向跟在後面的第二個“窮奴”。

合九人之力也抵擋不了皇玉郎排山倒海的內力,八人又如何能擋得住?接連不斷的“噗”!“噗”!“噗”!

入耳蕩心搖魄的陰森可怖,一個接著一個的“窮奴”被轟得碎散爆死,就如殺雞宰鴨般輕鬆簡單。

一連九個“窮奴”,一路的“爆”個不停,死個燦爛,鮮血迸濺,血肉淋漓。

九個少年的血肉都在地上混雜一起,支離破碎,難以分得清哪個部分屬誰,血肉橫飛,模糊一片。

甚至可說是血肉狼藉,先前還完完整整的“生命”,剎那間竟被扭曲毀碎至此,正常的人必感到暈眩、欲嘔。

可是,“皇御園”之內剩下的三十一人,都絕不是“正常”的人。就算是“窮奴”,從數百人到最後的三十八人,每一天在“萬丈牆”邊,身旁或前後,被巨浪撕碎毀成血肉模糊的景況司空見慣。

習以為常,觸目驚心,如何恐怖的景象都談不上甚麼驚怖,就像每天吃飯拉屎似的,平常得很。

剩下還有二十九個“窮奴”,皇玉郎必須把他們一一殺盡,轟成一堆血肉,才可能離去,闖出“皇宮”看個究竟。

只是要殺這二十九個“窮奴”,又比先前難上許多借,因為他們看到合九人之力仍然不敵,已決定把二十九人內力聯絡,撲殺皇玉郎,殺力立時大大提升,鬥志勇猛昂揚。

二十九個“窮奴”,都手牽著手,把內力互相貫連,扣成一條人肉浪鏈,包圍唯一的敵人皇玉郎。

如此的人肉浪漣,如何殺敵?

皇玉郎久經戰陣,也不曾碰上過如此古怪武功陣勢,先以玉簫戳向正中的一人,欲破斷浪鏈。

玉蕭未戳中,中央部分不斷後退,左右兩端人肉浪鏈分別夾擊,及時擋住右邊,左邊已轟中。

攻擊力猶如一陣巨浪,連綿不絕,身體、四肢全是攻擊力點,只要觸及敵人,相連的二十九人勁力便聚焦吐出。

無論皇玉郎轟中或被擊中,人肉浪鏈也貫連了二十九個“窮奴”內力,勢難輕易突破。

一飛沖天欲先離去,住宮外察看,人肉浪漣卻由基底拉動,二十九人的相互拉動躍飛,完全擋住去路。

就算以靈巧身法滑動,變幻無常的人肉浪鏈,也處處擋住去路,無從穿越。

霍然回身,皇玉郎驟爾收招,他已清楚明白,要突破人肉浪漣這相連二十九人內力的陣勢,絕不能胡亂搶攻。

內力透過雙手互傳,融而為一,每一人的身體部位也都受到保護,要攻其一而破,已是不可能之事。

伍窮不再站在“敗家石”,他蹲坐石上,個人戰勝不了天下第一的皇玉郎,但極欣賞這“曲邪”武學大家,究竟他會如何破陣呢?

欣賞,有時比親自上陣更妙!

伍窮笑道:“放棄了吧!”

皇玉郎揹著伍窮,冷冷道:“你這批新一代徒兒,所受的嚴格鍛鏈好驚人,他們的殺力都是以生命換來的。”

伍窮笑道:“只要能擋得住閣下這般的一流高手,總算付出的血汗有代價吧!”

皇玉郎道:“要擋得住我,還是妙想天開。”

伍窮道:“哈……那就再請皇兄闖陣,指教一下我的一眾‘窮奴’,且看人肉浪鏈還有啥破綻!”

皇玉郎冷冷道:“希望你花盡的心血,不致一朝白費,二十九人裡,能僥倖不死的,伍窮,他們長大後,一定能成為你最重要的幫手。但要牢記,這戰死不了的才成!”

伍窮不再有笑容在臉,因為皇玉郎的臉容剎那間變得異常沉鬱,眼中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暴殺血腥神色。就像剛說出一句“好想大開殺戒”一樣,殺性已急掀提升。

黑氣,若有若無、若隱若現的冒升。

頭上不停飄出好詭異的陰森黑氣,散透出猛烈、厲烈、狂烈的殺意,黑氣愈來愈濃,彷如怨氣沖天,凶悍可怖。

原來信心十足的二十九個窮奴,目睹如此詭祕情景,心頭也不禁緊張起來,先前原有的鎮定、信心,竟也動搖起來。

人肉浪鏈,只要有一人顫抖,全陣二十九人也同時微微抖動。內力相傳,恐懼也會傳開去,影響各人。

二十九人一同瞪目凝視,都驚疑不定,皇玉郎頭頂冒出的黑氣,已濃烈得如黑髮無異。

不能坐以待斃,殺啊!

二十九個“窮奴”同時殺上,先下手為強,殺啊!

皇王郎執起玉簫,深深吸了一口氣,扯動得四周的空氣竟成旋風,身體突然暴脹了一倍,平日的優雅已換上煞氣嚴霜。

嘴脣放在簫上一吹,全身罡氣以一個極高的調子吹出,破碎虛空,開天裂地,音波勁氣一晃即逝,在白日中炸出一道劍虹,狠狠的刺入二十九個心臟,衝擊至完全崩潰。

石牆,裂開倒下;亭柱,崩塌斷毀;堆石,粉碎凌亂;窗框,扭折曲毀;瓦木紛紛坍塌而下,樹折屋破瓦塌階崩。

這就是皇玉郎的最強殺力--“玉音簫殺”。

人肉浪鏈又如何?心臟爆碎的“窮奴”,十指再沒有力量緊扣在一起了,紛紛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在血泊中。

當皇玉郎從容越過窮奴身旁,就只有十個七孔溢血的少年仍未倒下,苦苦支撐著,他們的心臟竟能抵得住“玉音簫殺”!

皇玉鄔在離去之前,不禁讚歎的拋下一句話:“剩下未爆心倒死的這十位‘窮奴’,將來可能比我更強,恭喜你,伍窮!”

伍窮看著最後剩下來的“窮奴”,嘴角隱現笑意,終於,他的“窮凶極惡十兄弟”能足數完成了,從“天法國”眾多最具潛質的少年中挑選出來,連皇玉郎也殺不了的他們,比一切寶刀更有價值。

他好明白,自己的武學修為因天賦所限,難以再有大突破,除了比不上小白,更不能與皇玉郎匹敵。

惟是有了“窮凶極惡十兄弟”後,豈只如虎添翼,當然也能剋制比自己更強的高手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絕不可能反叛作亂,哈……總不成十個人一同當皇帝吧!

在武鬥殺力上得以再有強助,伍窮若今日又攻佔“皇京城”,把“皇國”三十城收歸麾下,天下之大,便以他最大。

雄霸天下,還會太遠麼?——

第七章美妙的開始

攻城之戰如何?

四皇八侯三十爵爺抵擋得住“窮兵”麼?

不怕啊,還有餘弄仁有的“神風笑”,“窮兵”不可能擋得住的。

從“皇御園”走出,穿過“皇宮”,直出城池大街,原本只是不太遙遠的路,只要全力提氣疾走,皇玉郎很快便能抵達城樓,很快便可以得悉大戰結果。

可是,皇玉郎離開“皇御園”後,過了許久仍未到城樓去,因為他實在走得好慢。

輕功極高,腳步卻慢,甚至是隻稍稍移動腳步,踏在一大堆血肉旁邊,瞧得目瞪口呆。

皇玉郎認得,躺在“皇宮”前白石欄杆上左邊的,是名為小冬公的小太監,他平日最愛偷吃,九以最油膩的最合胃口,但從今以後,他再也吞不下甚麼,因為他的口已分開了。

上脣與上半邊頭顱掉在四尺外的梯級上,下脣與下半身則伏倒在白石欄杆之上,死狀十分可怖。

“真龍殿”內,“須彌座”上有半邊熟悉的人頭,人頭之下還有下身,可見他從宮外一直奮戰,雖半個腦袋掉了,但仍希望擋住敵人,免得敵兵侵入“真龍殿”,破毀“龍座”。

皇玉郎替他合上獨目,好生難過,四皇爺中的皇千世死得好慘,也死得好壯烈。

在皇千世身旁,還有三具穿上好像是侯爺錦服的屍首。為甚麼偏偏說是好像,連皇玉郎也不能肯定麼?

當然不能肯定,因為三具屍首都被燒得焦黑如炭,只能從模模糊糊中憑著對衣衫零碎印象。那些五官、特徵都被燒燬難以辨認,可怖得命人不寒而慄,委實太殘忍。

“真龍殿”上,死的情一色都是“皇國”中人,一共有三十二具屍首,把整個“真龍殿”弄得血腥沖天!

光,從門隙中穿透照射。

當光線自殿門縫隙照進來的時候,竟便皇玉郎有種暈眩的感覺,似在孤舟上盪漾,暖意不來,只覺孤清微寒。

“真龍殿”的四周都是又高又大的“龍門”,把外頭燦爛陽光阻擋了,教人覺得特別幽暗。

從殿內走出去,彷如從黑暗中投向光明,更像渾噩在無知裡,慢慢面向現實,瞧得一清二楚。

皇玉郎踏出“真龍殿”,雙手推開“龍門”,鼻端立時襲來一股腥臭氣味,濃烈得中人慾嘔。

內力驚世、定力驚人的天下第一高手皇玉郎,待“龍門”開盡,腦袋裡竟然轟的一聲,一時只覺心跳幾乎停頓下來,雙腳發軟,喉嚨乾澀,雙脣顫抖,支援不了便坐在地上。

眼前所見,何止觸目驚心,絕對比任何事物更驚怖、更震撼!

偌大的“聖皇廣場”上,堆滿文武百官的屍首,“皇衛軍”的斷屍重重疊疊,混在其中。

屍疊屍的,不能說屍山,屍海可能較為貼切,相信有近十萬人身首異處死得甚是狼藉!

那些屍身上的血早已乾涸,不是燒焦便是皮開肉綻,斷足折頸,沒有一個死得完整。

最頂之上,是四十一個人,頭別屬於餘下的三皇八侯及三十位爵爺,死得清清光光,一個不留。

他們的眼目都瞪得好大好大,像是死前看見了教人不能相信、接受的可怕事實,這事實已在皇玉郎眼前了,但他卻看不見。

此刻的他腦際一片空白,就只有血啊、屍首啊,又或留下四個大字在腦中--“皇國”完了!

良久,皇王郎才能稍稍平復過來,他掙扎起來,再看個清楚,對了,在一大片屍海之後,好像還有其他。

騰飛躍高,落在“真龍殿”瓦頂之上,張目遠望,他媽的,一個又一個的臣子、“皇衛軍”、百姓都俯伏下跪,額頭貼在地上,但偏偏卻不是向著“真龍殿”的方向。

數以萬計的“皇國”臣民,僥倖未死,一排又一排的俯伏,向“真龍殿”的相反方向下跪,而接受跪拜的人,坐在一張從另一大殿取來的“龍椅”之上,而“龍椅”之下,則全是屍首。

把被殺的“皇國”臣民疊起一層又一層,足有十數尺高的基座,自己則大模大樣的壓坐其上,逼令其他的臣民在烈日下向他下跪、磕拜,誰敢不從,便立即斬殺。

這不可一世的人,當瞧見皇玉郎時,冷哼了一聲,臉色黑裡泛青,就像寒冬的沼澤,令人望而生畏。

當然,在皇玉郎眼裡,是另一種的討厭!

皇玉郎憤然道:“是……你!”

那人手拿著一個“神風笑”,漠然道:“是我,一手把皇玉郎及‘皇國’弄垮的人,餘弄仁!”

原來替皇玉郎製造“神風笑”對付“天法國”敵兵的餘弄仁,竟是禍心?是敗戰關鍵。

皇玉郎一直器重、信任的餘弄仁,切切實實的出賣了他,這強烈的畫面,讓皇玉郎推算到許多許多“敗亡過程”。

他一直依賴餘弄仁的“神風笑”炸殺“窮兵”,但要是“神風笑”突然失靈,完全失去效用……當三十萬敵兵源源攻來,“神風笑”不能發揮威力,“皇衛軍”措手不及下,必然被攻得崩潰。

更糟的是,若然餘弄仁反過來以“神風笑”攻擊,令“皇衛軍”變成內外受襲,那就一定完了!

好明顯,皇玉郎猜測到的都與現實相距不遠,在狂傲的餘弄仁身後,有一個粉白臉的異國人,他身後揹著一個用厚皮包裡著的大箱子,大箱子有管子一直相連,接駁到他手中的槍管子。

拜千戶笑道:“昏君,你‘皇國’今日覆沒,除了‘神風笑’以外,別忘記還有我拜千戶的‘火龍槍’啊!”

一手在槍嘴燃點火焰,另一手壓動背後大箱子上的一個按掣,突見“火龍槍”即時噴出烈焰猛火,沖天焚燃,熱氣四散,顯而易見,這就是把死去的反抗者燒焦之神兵。

拜千戶狂笑道:“甚麼中土天下第一高手,哈……讓我給你見識一下咱們‘江川藩國’的寶貝‘火龍槍’吧,只需一點‘猛火油’,便足以把武功最強的高手一下子燒成焦炭,嘻……‘曲邪’老兄,你也很快就會跟頑抗不肯下跪的臣民一樣,變成好醜、好惡心的黑炭哩。”

皇玉郎親眼目睹“火龍槍”的威力,再瞧瞧餘弄仁手中的“神風笑”,不期然更明白箇中關係。

“火龍槍”、“神風笑”根本就是同出一轍的火器砷兵,看來餘弄仁早與“江川藩國”

的人有親密聯繁,說是他自己發明的“神風笑”,可能只是從別人的神兵中變化過來。

皇玉郎的估計沒錯,從中也解釋了為何在“一萬險”的小白,當追向海上那不凡聖子戰船時,對方竟射來“神風笑”阻截,一脈相承,不凡聖子與拜千戶根本都屬“江川藩國”戰士。

餘弄仁笑道:“昏君啊昏君,你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只借助我的‘神風笑’便殺敗‘窮兵’,哈……太簡單吧,我餘弄仁要攻佔貧困的‘天法國’當大王,為何不掠奪資源豐富的‘皇國’呢?你倒忘記了本座的姓名啊,‘餘弄仁’,我就是最愛愚弄人的智者,哈……”

餘弄仁大笑,拜千戶狂笑,在他們身旁、下面四周的“忍士”、“窮兵”及失掉雙目的“精髓院”隨從,都笑得彎了腰,捧腹難耐,愚弄人當真好玩,實在有趣。

當然,正因為被愚弄的是天下武學第一的皇玉郎,這就更覺可笑,這蠢事必然“流芳百世”哩!

被嘲笑、恥辱,笑聲響遍整個“皇宮”內外,這些比刀刃更鋒利的武器,一刀又一刀的割傷皇玉郎身心,教他痛得仿如削肉切腹,頭腦爆裂撕毀,眼眥竟裂出血來。

無可否認,“皇國”是在他領導下被滅亡的,難辭其咎,皇玉郎一世英名也盡掃地了!

“你根本就不配當霸者大王!”身後,又響起了洪亮的聲音,皇玉即永遠也忘不了這聲音,充滿霸王氣概,當然就是伍窮。

他與身後的“窮凶極惡十兄弟”一同截斷了皇玉郎的後路,正是前有龐大殺力,後退無可退,皇玉郎已到了極險絕境。

伍窮傲然道:“為王稱霸,是統領大地,必須雄才偉略,機心大智。皇玉郎,你原來只是個武者,對武功上的鑽研,跟園林設計一樣,心思縝密,只可惜,你只對死物的擺弄有心得,人是活的,人心更是極為險惡,要懂得掌握,除非你是出身寒微,方才會深入瞭解。就如你這些皇族子弟,半生富貴,活在安樂窩中,又怎明白人間險惡!”

伍窮的當頭棒喝,皇玉郎終於明白他與伍窮之間的分別,為何伍窮會比他便適合當皇帝了!

亂世爭雄,出賣、利用、合作、吞併……玩弄權術,是必須的能耐,自己出身皇族,從小到長大,哪會有人敢欺騙他。血液裡欠缺了人心的詭詐,也就永遠適應不了當前形勢。

皇玉郎從沒想過他信任的餘弄仁會愚弄自己,出賣他,只一廂情願的想著此人“應該”

滿足他的所求,沒首先以小人之心去算計對力,更沒有設下補救之法,終引致一敗塗地。

伍窮漠然道:“春冰薄,人情更薄;江湖險,人心更險!活在大富大貴的皇族公子爺,又哪曾領略過被出賣之苦,終於,第一次被出賣,代價便是輸掉整個‘皇國’,永不翻身!”皇玉郎雙目已一片血紅,羞愧交集下,他的怒火已狂燃起來,殺人衝動已到沸點。

餘弄仁笑道:“別發火啊!立即給我跪下,向瓜分‘皇國’的咱們三人磕頭,否則,從這‘聖泉廣場’一直綿延到‘皇宮’外大街市集,百萬下跪求饒的臣民,就會因你而被斬!”

拜千戶嘻笑道:“別胡來啊,你殺我們一人,大夥兒就十倍奉還,殺你十個無辜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嫩,好可憐哩!”

伍窮在身後怒喝道:“跪!”

皇玉郎沒有跪下,也實在不能跪,因為他的盛怒,已把自己幻化為一把刀,一把光芒大露、殺性跳躍的“殺刀”。

驟變遽然來!

突然間,皇玉郎變得光芒萬丈,像太陽一樣威烈。

那一道刀芒,猶如烈日當空飛射出來的金矢,從“真龍殿”瓦頂之上,射前猛衝,像似一股疾勁的龍捲風,把光芒瞬間降落人間,把提刀截殺的人都融化了。

刀芒的殺力,竟然令擋者觸及處都融化毀爛,有的“窮兵”手被溶掉,有的“忍士”

頭、胸也融化一截,殘體斷肢,只憑來自皇玉郎的“刀芒”火熱內勁。

為了截住這瘋狂“刀芒”,只好殺人,殺無辜的“皇國”已下跪投降的百姓!

你殺我一個,我殺你十個,來吧!

一時間,淒厲慘嘶聲此起彼落,同時,咒罵怨聲也起伏不停,罵個狗血淋頭,人聲鼎沸愈更混亂,加入痛罵的人不斷增加。

“賤皇帝,別連累咱們陪你死啊!”

“你這昏君,治國無力,一切只因你而起!”

“快束手就擒,快點死救救大家好了!”

“‘皇國’完了,別再害大家啊!”

百姓的怨恨聲不斷轟入耳中,皇玉郎心頭大受打擊,痛不欲生,痛得不能再痛,唉,還有活下去的原因麼?

連臣民百姓都唾棄自己,社稷又已被瓜分,長嘯一聲,皇玉郎突然好想死,好想求個解脫。

“死不足惜!該死!該死!”完了,一切都成空,只落得遺臭萬年的無能指摘,罷了,就讓大家來取我性命好了!

皇玉郎殺力雖強,但總難敵群眾的“苦口婆心”,大家都好想他死,他只好一死以謝天下。

一刀、十刀、一百刀,身上的刀傷愈來愈多,他已放棄緊握生命,任由如狠似虎的敵人來掠奪。

突然傳來一陣馬匹鐵蹄聲,不知從哪裡竟同時跑出數百匹“皇馬”來,把撲殺向皇玉郎的人都撞開。

“來吧,咱們還有明天!”誰在說話?

皇玉郎雖然能與馬兒溝通,但並不是以人的語言對話啊?

一頭“皇馬”的馬腹之下,突然鑽出一個人來,他跟皇玉郎不一樣,他出身極貧困,深明人心險惡,更清楚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如“皇國”戰敗,他應該如何逃命,如何在最後關頭搶救皇玉郎。

他的名字是太子,一手拉師父皇玉郎上馬,疾衝逃去。

“神風笑”、“火龍槍”同時出擊追殺,但火焰、爆炸,全給比任何人都更忠心的“皇馬”擋住了。

一頭又一頭的精忠“皇馬”被炸得血肉模糊、支離破碎,但它們卻絲毫不懼,前仆後繼的擋住“神風笑”、“火龍槍”。

皇玉郎在馬上失笑道:“哈……朕最後的知己,竟然是一群畜生,原來畜生比人更懂得付出,畜生啊畜生,來吧,朕領著大家一同殺出‘皇京城’,殺啊!”

皇玉郎、太子,兩人與數百匹“皇馬”,穿過“皇宮”,直奔向聖城大街,兩旁跪下的百姓依然不敢抬頭、不敢亂動,阻擋的敵兵都不敢直櫻其鋒,只胡亂斬殺跪下的百姓欲逼降皇玉郎。

皇馬疾走賓士,數百匹神駒衝向城樓,再一躍而下,直奔出“皇京城”,離開險地,告別傷心城!

現在,皇玉郎身旁,就只餘下徒兒太子了。

太子好快樂,因為皇玉郎已身陷無依逆境,他一定會被迫發奮,而太子他也就可以學到最需要的東西。

今天,對太子來說才算是個開始,美妙的開始!——

第八章愛後患無窮

“真龍殿”上,竟同時擺放了三張龍座,因為“皇國”被三大勢力瓜分,自然有三個有能力稱王的人。

左方,是不可一世的餘弄仁;右方,是“天法國”大王伍窮;而正中央,竟然是一個大圓形。

大圓形記號繡在大旗之上,是“天皇帝國”的徽號,也正好代表“天皇”,能坐在龍座上的,當然是天皇,而非拜千戶。

原來“真龍殿”及“聖皇廣場”上的血淋淋屍首,早已打掃得乾乾淨淨,換來的是四處陣陣喧譁嘻笑,又或**樂啼叫。

後宮的數千妃嬪與及二萬宮娥,統統被拉了出來,服侍五千“忍士”與及盲了的“精髓院”隨從。

飲得杯盤狼藉,興奮痛快,因為在攻破“皇京城”的今天,三十餘萬大軍,就只損失了不逾一千人。

拜千戶笑著對伍窮道:“大王啊,我早說過,有咱們‘江川藩國’的忍士助陣,加上一大批‘火龍槍’,還配合餘老弟的奇謀妙計,要殺敗那愚笨的皇玉郎,呵……輕易得很哩!”

餘弄仁冷笑道:“滅‘皇國’算得了甚麼,下一著,咱們再攻“神國”,把他媽的最凶霸的文房四炸個粉身碎骨。跟著再炸掉‘劍京城’,以‘火龍槍’把‘長街’燒成焦炭,哈……那時四國合一,天下之大我們最大,四族也就被迫要來投效。”

拜千戶拍掌笑道:“妙啊!妙啊!合咱們三大勢力,先取‘皇國’,再統一四國,跟著雄霸天下,餘老弟,咱們的一群忍士,與你的‘精髓院’弟子,日後有無數妞兒、嬪妃玩弄**樂哩,哈……”

芳心、春冰薄都站在一旁,沒哼上一聲,只因今日一戰,他們的助力有限,關鍵重點都放在拜千戶與餘弄仁身上。

“皇國”被滅,風頭、功勞都不涉及芳心、春冰薄二人。

燈火通明的“皇宮”大事慶祝,今夜肯定會醉個通宵達旦,這一戰,必然驚世震撼。

伍窮、餘弄仁、拜千戶的鐵三角組合,也肯定成為武林上最不敢小覷的力量。

餘弄仁道:“伍窮兄,咱們現下只佔領‘皇國’最重要的‘皇京城’,此屏障一除,餘下二十九座城池便容易攻克,我們應好好部署,看看如何逐一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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