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神龍吞天劍
山石嶙峋,向無人居的荒涼小島,來自“天皇帝國”的天草太子,以為長居瀑布之後的“世外桃源”,便可不理世情變換,置身度外,毋須再飽受國家侵佔中土戰事所煩惱。
他困鎖著好朋友大頭,目的就是避免好戰的“江川藩國”得到一切詳細資料,包括四國四族兵力分佈、地圖、各城陣圖、兵器情況、地形分析等等,盡力拖延戰爭。
但大頭卻不甘受困,主戰的他不能逃出“世外桃源”,便在建設之初,把天草太子親手刻制的木牌拋人海中,留下線索,希望來自“天皇帝國”的搜尋者,能發現追蹤而來。
不凡聖子奉江川藩王之命,到來追尋大頭下落,正好找到木牌,更認得字跡出自師弟天草太子手筆。
他深明師弟醉心中土文化,極有可能反過來躲藏起來,阻礙進攻中土大計,於是便派出大軍,於“東帝海”向“五殺野”大施壓力,脅逼這五個小部落交出天草太子來。
一直難以突破的謎,卻因為“四大罪人”之井上赤老失蹤而有眉目。他奉命搜尋的三十個小島,其中之一必然有事發生,否則又怎會一大隊人去而不復返。
不凡聖子已漸漸逼近謎底,他決定帶著“四大罪人”餘下之三,再率領十八艘大戰船,向三十個孤島進發。
當發現“海殺野”的戰船,顯然答案就在眼前,憤怒的他先下令誅盡“海殺野”族民,果然,血腥引來他期盼已久的人物,師弟天草太子終於出現眼前。
不凡聖子身旁話奴冷冷道:“師弟,你擅自鎖禁大頭,嚴重影響我‘江川藩國’的‘滅絕中土’大計,害我藩王多番受天皇指摘,實在太豈有此理,你這縮頭龜該當負上一切責任!”
天草太子一臉昂然,不屑道:“本太子回國後,自會向父皇稟明一切,我貴族的事豈容你官武來管!”
觀乎太子態度,雖為不凡聖子師弟,惟是在對話上半步不讓,而且極為傲慢,原來在“天皇帝國”,兩人分屬不同階,有尊卑之分,不凡聖子的地位硬是被比了下來。
“天皇帝國”以天皇為首,中心為“大日天京城”,一切皇族血裔聯成貴族,高高在上當統治階層。
由於“天皇帝國”所有民眾百姓,皆信奉天皇為天神之子,貴族便是上天派來統治大地的一群下凡神仙。
故全國對貴族都畢恭畢敬,就算是如何努力也好,即使你能威震天下,卻也不可能扭轉貴族的顯赫地位,面對貴族,就要乖乖低頭敬禮,向下凡的神仙恭敬從命。
除“貴族”以外,第二級的階層是“官武”,意思即是為官或執刀以武力為生者,就算武功如何高強、官位高高在上,但也只是第二等人,被貴族小覷,不凡聖子便是其中之一。
“官武”之下是“百姓”,再之下,便是“奴隸”。
“奴隸”是世襲的,任何一個人只要他的祖先是被販賣當奴隸的,他出生以後,也必然延續祖先的奴隸身分,永世也不可能改變命運。
既不能當官,又沒有人願意教授刀法、武功,奴隸的生存只為侍奉主人,任由**虐,跟牛馬沒有兩樣。
整個“天皇帝國”,便是由四大階層組成,一級壓住一級,永遠也不可能改變。
不凡聖子乃“官武”而已,故面對身分是“貴族”的天草太子,便絕對不能相比。
但不凡聖子卻沒有惱怒,他從衣袋中取出一面鑲滿了寶石、珍珠的小令牌,金光閃耀,貴重得令人昨舌。
天草太子立時呆住,心頭不禁突突亂跳。
話奴笑道:“怎麼了,太子,還是不要太神氣啊,對嘛?天皇既頒下‘天京皇神令’,一切便由我來主宰,你還想阻止嗎?你要跟天皇作對,那一切便好辦了!”
當下立見的反應,天草太子立時噤若寒蟬,不敢作聲,先前威風都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好明顯,“天京皇神令”是天皇的權力象徵,所有人就算是貴族,在它面前也必須臣服。
縱身騰空,飛踏山石躍至天草太子身前,不凡聖子怒喝道:“天草太子聽令,天皇命你立斬四肢斷……”
“喀勒喀……”一陣碎裂聲把興奮的不凡聖子話語打斷,更命他與天草太子都眼目發光,驚駭不已。
正當不凡聖子下令要把天草太子虐斬自殘之際,他手上的神物“天京皇神令”,竟然裂開碎爛,破成四、五十小塊,嘀嘀嗒嗒掉在地上,瞧得來自“天皇帝國”的聖子、太子都呆若木雞。
“你……竟敢毀壞‘天京皇神令’!”扼腕切齒、熱血沸騰的不凡聖子,厲目狠狠盯著小白。說話出自話奴,聖子卻已怒極,嘴脣也顫動起來。
小白的指掌仍沾有令牌上的木粉,是他突然出手把“天京皇神令”一握粉碎,毫不在意。
小白的五指如鐵鉤般張開,伸向不凡聖子,臉上盡是凝重的憤慨,傲然冷漠道:“中土只要有我小白,誰膽敢入侵,必如此令牌般粉身碎骨,甚麼‘天皇帝國’只落得慘澹收場。”
不凡聖子與小白相距只五步,雙目緊緊盯實,突然狂笑起來,聲音中充滿鄙視、狂野。
聖子不停縱聲大笑,笑聲中話奴突又插嘴說話,但聲音卻刻意提高,充滿鄙視、不屑之意。
話奴的臉也鮮有的顯出傲態來,說道:“小白麼,啊……七年才建立了七座城池,卻是不堪一擊,最後連‘模糊城’也失掉了,一敗塗地,被迫退守‘一萬險’,當喪家之犬任人恥笑。如此的狗熊,卻來扮作大英雄,大義凜然說甚麼有我在,誰也不能覬覦中土,哈……
你憑甚麼說出這番豪情壯語啊,你憑甚麼啊!呵……”
小白身旁的天草太子突然一震,心裡盤算,原來不凡聖子已掌握了中土許多有關四國四族的武林資料,顯然全新的部署已全面展開,“天皇帝國”要入侵中土,看來已迫在眉睫。
忽地驚虹急掠,戾氣沖天舞飛,陰風寒意衝上九霄,只聽見響亮“當”的一聲,餘音未了,但卻不見有兵器出鞘。
話奴變得嚴肅起來,道:“殺力凌厲,好快的劍!”
小白冷冷道:“刀光霸狂,殺人如麻的刀。”
連生力都未能憑厲目捕捉到先前的一招對拼,原來在一眨眼間,小白、不凡聖子,彼此已拔神兵,出鞘、出招、回鞘。
迅疾更勝電閃,只覺眼前有勁風、火花、聲響,二人的手卻好像沒有移動過。
太快的招式。太強的神兵武者。
小白的“赤龍”鮮有地不斷髮出嗡嗡聲響,顯得異常興奮,像是在告訴他的主人,“它”今天終於遇上真正的強手了。
從來沒有過的顫動,“赤龍”顯得十分激昂、勇猛,就算是與刀鋒冷的“泣血”對決,這種激烈的懇切反應也從未有過,劍身的震動一直沿著手臂而上,把資訊“告訴”了小白。
“赤龍”,終於遇上有資格挑起他“戰意”的神兵武者了!
小白的“赤龍”已握在手中,對決的不凡聖子,原來除了刀奴背著的三把刀外,還有藏在長袍內的一把“刀”。
小白的劍要殺話奴,實在來得太快,逼得不凡聖子必拔出他的“無量”刀,才保住話奴一命。
不凡聖子極少拔出他的“無量”來,因為神兵傳自師尊,人刀合一,殺力無窮,要他動刀的絕世武者,實在寥寥可數。
只憑刀奴、兵奴、線奴及氣奴的配合,已是難逢敵手,要他親自擊殺的人已絕無僅有,更何況能逼他拔出“無量”,天下間有此能耐者,實在太少。
小白冷冷道:“你認為能保得住這個替你道出廢話的狗奴才?”
話奴囂張道:“哈……好笨的問題!你竟然認為你可以殺我話奴,把我的嘴巴掩住?”
小白道:“好,我使用‘赤龍’來斬開你的嘴巴!”
一掌把話奴轟飛直射向灘上,同一霎時,兩道光影交纏急閃,生力極力定睛細看,但始終不見二人如何拔神兵出鞘。
兩人同時彷如與神兵合一,小白與“赤龍”化成一道燦爛金光,不凡聖子與他的“無量”,則化為一抹銀光,金銀互相沖擊、吞噬,一陣陣震耳欲聾鏗鏘之聲直侵剖心而來。
生力的內力已算相當不俗,但刀劍激盪湧來的聲波委實太剛太猛,當下不得不盤膝而坐,閉目定神,才不致吐血受創。
天草太子卻仍能張目昂立觀戰,內力之深,絕不下於比戰的兩人。
金龍張牙舞爪,要吞噬話奴!
銀龍如痴如瘋,拒擋殺力!
金龍、銀龍相互你追我逐,刀光劍影在話奴身上穿插糾纏,銀龍“無量”每一招都刻意把勁力震退開去,免得傷了話奴,便給小白佔了便宜,失威眼前。
兩道無匹驚世勁力不斷爆開,隨金龍、銀龍追逐躍射向海,如鬼哭神嚎的隆隆巨響,漸漸湧向海中心停泊著的十八條大戰船。
無形勁力聲震如浪湧至,功力較弱的甲板上戰兵立時七孔爆血,面龐裂開,倒地痛苦呻吟。
功力較高者即時收斂心神,吐納平定急奔翻剩的氣血,但雙耳已被震得滴血生痛,步伐暈眩浮浮難支。
“無量”在海上面震開“赤龍”,二人左右飛開,話奴恰巧落在中間,隔開了小白與不凡聖子。
活像從險死中再活過來的話奴,額頭竟然未見半滴冷汗,而且氣定神閒,依然對小白不屑一顧。
話奴是不凡聖子的嘴巴,自主人三歲以來,對所有男人說話,便是由他代勞。
心意相通,互知明白,話奴道盡主人不凡聖子心裡所想,如此難得的嘴巴又怎可能失去。
當你好肯定百分之百不會遭離棄,一切不變,自信心便會愈來愈強,因此話奴極肯定小白不可能傷害到自己,主人不凡聖子一定會保護他。
“嗡”……“嗡”……“赤龍”欣喜莫名,先前的“愉快”戰鬥,他大感暢樂,對了,就是這樣的神兵武者。
好苦的“赤龍”,自鑄煉成以後,一直的等,等有皇者天子靈氣的天人來掌握他,等天人來替他解開與劍鞘緊扣的“蛟龍天鎖”,等啊等,一直的沉睡在黑漆漆的劍鞘之內,未能揮出聖龍光芒,直至小白出現,才喚醒了他,光芒初現。
好可惜,主人來了,卻欠敵人!
“赤龍”要發揮他潛在能量,必須有天賦高強的神兵武者,伍窮、刀鋒冷甚至是餘律令,都未能提起他的戰意,這些高手極強,但都不具神兵武者之超然天分。
直至不凡聖子出現,“赤龍”才滿意地發出呼喚滿足聲。
“嗡”……“赤龍”不斷作響,十分痛快,但小白卻感到他有所保留,經先前化作龍光拼戰,明顯震動傳入體內已有點點呆滯。
他,是對小白不滿麼?
不凡聖子冷笑,話奴立即倨傲地笑道:“甚麼神兵‘赤龍’,原來也不外如是,坯,那堪狂霸!”
小白沒有再說甚麼,只要先殺了話奴,一切便能證明。
緩緩拔出“赤龍”,一刀揮斬,如仙神降世,金光燦爛震起浪潮,刀勁結成一道十丈浪牆,向話奴卷撲。
浪頭金光閃閃,猶似利刀劍鋒,從來不懼不怕的話奴,終於愕呆瞪目,一陣驚駭莫名感覺,從心底驟然湧來。
後頭迎抗的刀勁來了,“無量”劈出三條水柱,從話奴背後而來,貼住話奴頭頂與及左右身旁,恰好割開了劍浪,護佐免受衝擊。
小白笑道:“哈……話奴,你怕了麼?恐懼死亡來臨吧!”
話奴正欲反脣相譏,但心頭同時感應到主人要回應的話,霎時才驚醒過來,他是主人不凡聖子的嘴巴,絕不能發表個人己見。
一驚、一緩、一窒、一急,體內兩股勁氣相抵互衝,小白乘勢急斬海浪,捲浪成劍,劍浪千飛疾割斬殺話奴。
劍浪如金龍舞爪撲射,小白喝道:“看我的自創一式‘神龍吞天’,來吧,要你敗於我劍下!”
憑著“赤龍”的刺激,小白已今非昔比,完全的脫脫換骨,陣上創招,配合自身意態、感應,跟昔日抄襲、改良他人絕學大相逕庭,不能同日而語,威力猛然提升十倍!
劍浪如惡龍怒吼,不凡聖子已心知不妙,不得不爭取主動,飛躍上前五步,同時又斬浪捲成銀龍千飛,力抗救人。
小白的劍浪如真龍飛撲,銀浪卻不足以化成龍形,只是筆直射出,力劈“神龍吞天”的龍頭、龍身、龍背。
金龍劍浪撲向銀龍刀浪,浪花激盪迸濺,如噴泉湧射,惡浪翻飛,罡風爆出轟然巨響,震得海中戰船左右搖擺,船隻都被烈風吹得檣折帆破,猛風更吹得船上每人眼迷目難張。
“吼”!
龍吟虎嘯,小白的一式“神龍吞天”,盡把銀龍刀浪震開,逼出向前,繼續撲噬話奴。
明顯地,“無量”祭起的刀浪,難以拒截“神龍吞天”,劍浪逐漸破開刀浪,逼近話奴。
冷汗從未在額上見過,但話奴此刻已感到“它”從頭頂爬下,一直流向胸前,這感覺好可怕,像是冰冷的一劍,剖開了他的胸膛,把自己一分為二,生命從此結束。
話奴好怕,但他不能怕,因為他只是奴,想的、說的、做的,都是為配合主人,沒有主見,不會主動,也就更不能暗自驚怕。
但見銀龍刀浪愈來愈弱,死亡已在眼前,心頭惶恐顫抖,臉皮也忍不住跳動。
雙腳不停抖顫,好冷、好凍、好怕。
說甚麼,啊,主人有話……我感應不到,主人啊,金龍來噬我了,話奴好怕,快來救我,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啊!”再也忍不住撕破喉嚨的高聲呼喊,轉身便拔足而逃,話奴拼命的走,走啊!
要儘快離開險地!
當話奴喊叫的同時,一路抵擋“神龍吞天”的銀龍刀浪驟然消失,他已無意再保住話奴。
因為話奴已不再適合當話奴,他嚴重的侮辱了主人不凡聖子。
話奴從來不會說“自己”的話、有自己的意思。他口中所說,就是不凡聖子心中所想。
可是,話奴在驚懼忘形之餘,叫了一聲:“我不要死啊!”四周的人,都望向不凡聖子,都在疑惑:“聖子怕死啊!”
“神龍吞天”把已微弱的銀龍刀浪一口吞下,再撲噬話奴,浪花捲人成蠶繭般,直扭射上半空。
水繭一絲一絲的甩出剝開,內裡的話奴,也一條一條的骨肉連皮撕下裂開,瞧得戰船上的戰兵都目瞠口哆,慌惶急驚。
話奴,就被抽絲剝繭般剝開,直至內服都脫落、碎散,染得海上一片血紅。
小白的“赤龍”仍嗡嗡作響,響聲沈鬱,好不自在,他究竟在不滿甚麼?已戰勝還有不滿?
不凡聖子突地抬起“無量”,迎向當頭烈日,猛烈日光映照在刀身之上,手一抖轉,竟把日光反射向自己額首,炙熱燃膚,額頭不一會兒便燒出白煙來,不凡聖子要拼命了!——
第二章赤龍飲劍血
站在山坡上觀戰的生力,因為小白二人已戰至海上,拉遠了距離,傳來震響減弱,也就不再心頭急動,奔血飛竄。
一直在注視小白、不凡聖子之戰外,生力也被身旁輕微風動所影響,特別留意天草太子的右手。
當小白在揮劍時,同一時間,天草太子的手腕便疾急扭轉,瞧了一會兒,生力便看得明白,這不凡聖子的師弟,竟在拆解小白的劍招,但奇怪得很,太子的部署戰法,跟聖子卻截然不同。
每當小白出招,天草太子都刻意在刀招上退讓,先避其鋒,絕不堅持對決,但同時另一手卻又扭動手腕,作出反撲攻擊。
怎麼可能在退的同時又攻?就算是手執雙刃也不可能啊!生力愈看愈是疑惑,也就更加不明所以。
反觀雙手不停轉動試招的天草太子,愈動愈見綻發傻笑,不自覺的投入了自我的幻象中,心花怒放,喜形於色。
生力也不敢打擾,只感此翩翮公子實在有點傻憨。
山坡上一片寧靜,山坡下怒海狂潮,都是刀、劍相交而激起的蕩心搖魄惡浪。
小白先勝一仗,斬殺了話奴,總算為慘被殺害的“海殺野”兄弟報卻血仇,暫把不凡聖子的狂傲氣焰壓下來。
小白痛快卻不能小覷敵手,因為不凡聖子始終是“赤龍”唯一有感應的神兵武者,他一定有更強殺力未發揮出來。
當不凡聖子借烈日反射,注日光能量穿人體軀,從額頭開始,白煙不斷飄飛而起,蔓延全身。
原來半身已浸在海中,熾熱白煙卻自體內逼出,再穿過衣領、衣袖、鈕孔等,嫋嫋飄出。
全身愈燒愈紅,不消一刻已是如火炭般注滿能量,不吐不快。這不凡聖子竟能吸納烈日熱能,化為己用!
煙霧像是長了眼睛似的,漸漸圍攏向小白,把他前後左右都包圍住,像是慢慢張口吞噬似的。
“赤龍”的嗡嗡聲反應漸漸更頻密,興舊度是大大增強了,他“感受”到神兵武者有出色的刀招正要斬來,刺激銳烈,千載難逢,當然高興得無以復加,嗡嗡作響。
惟是他還有不滿,“赤龍”真是奇怪!
已吸納了大量烈日熱能,不凡聖子執刀一斬,身前一丈突然拔起百丈水柱,四周原來的白煙被刀勁“燃點”,一剎那間都爆成烈火狂焰,包圍住小白,烈火結成球狀,困住小白浮於海面。
不凡聖子執刀衝斬,“大日刀火斬”出擊!
刀勁掀動火球火舌一同圍攻向小白,千刀萬斬,全力殺敵。
同時四周斬來千百火刀,一劍如何能敵?小白急奔欲逃竄,不凡聖子的火球,卻隨主人追殺而滾動,依然包圍住小白。
擋背後火刀,避頭上火刀,兩側火刀又難閃開,斬、斬、斬、斬,但仍斬不盡無處不在的火刀。
“大日刀火斬”已困死小白,不凡聖子狂怒在燃,誓要斬盡殺絕,把小白的頭顱斬下。
小白突然暴喝一聲:“啞巴,你這笨火球可不能困住我啊!”吐力射劍,“赤龍”一飛沖天,衝破火球,小白就乘著一剎那間的空隙,穿身越過,突破了困封。
不凡聖子哪會讓小白逃去,頓時揮動“無量”,掀起火球轉化為一片火海,衝殺上前。
小白急急彈射一戰船之上,立於高高船桅望下,看著“無量”聚結之“大日刀火斬”又追來,霸氣凌厲,殺意張狂,已悟出此刀招之刀意關鍵在其“狂傲”,必須將火勢打敗或熄滅,方能阻其殺力。
收斂心神,入定運氣,一股暖烘烘的真氣自丹田向鎮鎖任、督、衝三脈的“陰蹻庫”流注,這暢烈靈動的真氣,便是小白當年在“天都城”閉關所修練而來,經七年積聚成氤氳紫氣,已能隨意提運,經“尾閭關”過“轆轤關”,再去“玉枕關”,暢無延阻。
真氣烈焚疾走,一式“號令天下”便能破勢揮出,“赤龍”從船桅之頂揮射旋飛,立時颳起一陣沛莫能御之罡風。
船上有過百殺人者戰兵,只感罡風凜冽,割膚裂痛,同一霎時,身上、手中的刀、劍鐵器神兵,竟都被扯拔出鞘,隨“赤龍”一同拔射衝飛九天而去。
小白以丹田修練而成的“氤氳紫氣”鼓動內力,吞吸外氣,一手隔空扯回“赤龍”,迴旋接住。
下面的不凡聖子正好衝來再揮出“大日刀火斬”,“號令天下”直接其鋒,寒光暴綻,劍氣催人。
百多刀劍分斬火海,“大日刀火斬”頃刻截斷成百段,不能連結火力,也就不能爆出最強威力。
不凡聖子一再被破招,盛怒難耐,暴喝舞動“無量”,化成火漩渦,斬卷眼前戰船。
烈火張狂撲來,船上戰士立即飛躍入海,避開大禍,整條戰船被焚成火龍般。
不凡聖子挺刀從船尾劈入,割向船身,於中央位置衝前,同時帶動整艘火龍戰船疾駛殺向小白。
戰船烈火焚燒,隨刀勁帶動斬向小白,“無量”以最強殺意直砍向前,誓要憑“大日刀火斬”來個正面迎擊。
小白的“赤龍”,聖子的“無量”,兩雄相遇,誰也不願被比下來,殺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砰”的一聲,二人在戰船中央拼殺,勁力雄渾銳猛,爆出驚天動地爆炸聲,整條船炸成殘屑飛木,隨火花衝上九天。
小白終於明白為啥手上神兵“赤龍”不滿,他嗡嗡仍響,傲霸之意躍現,是因為敵人太弱。
怎麼敵人太弱?不凡聖子不是世間罕有的神兵武者麼?對啊,但武者雖天賦極強,他手上的神兵“無量”卻並非一等一的刀,唉,實在可惜!
不凡聖子呆呆盯著手上“無量”,竟已成了“半無量”,對了,只剩下刀的一半,刀已折斷了!
怒不可遏的不凡聖子,好痛恨他的“無量”,失去了話奴,他便對“半無量”破口大罵道:“你是廢物,若非是你,我定必此戰能勝,小白有‘赤龍”,我偏偏欠缺神兵,哼……”
不凡聖子絕對相信,他今日一敗再敗,也只因為手上欠缺一流神兵,只要有好刀,他一定能反敗為勝。
敗了,卻未全敗,不凡聖子還要反攻。
一躍縱身,飛射向山坡,生力立時緊張起來,不凡聖子伸出他的手,冷冷道:“借師父傳你的神兵一用。”
天草太子答道:“帥兄,我不一定要借給你用啊!”
不凡聖子突道:“師父傳咱們三同門,神兵刃器各一,我不幸只得最弱的‘無量’刀,師弟,我不甘心!”
天草太子道;“你要我借出‘無情’?”
不凡聖子冷冷一笑道:“不是借,是我來取回‘無情’。”跟著張開左掌,好嚇人的掌心。
凹凹凸凸的一個記認在掌心,是三團火形狀,一高二低成品字形,竟烙印在聖子手掌上。
不凡聖子喝道:“見“師尊火印’猶如見師尊,你這叛徒要跟師門作對麼?還不下跪?”
恭恭敬敬的天草太子立即跪下,默不作聲,姿勢如磕頭般俯地不動,看來是極尊敬師尊。
不凡聖子再道,只是簡單的三個字:“拿——刀——來!”
不敢違抗,從袍服之內閃出一陣眩目血光,在旁的生力只感血腥撲面而來,濃烈得教人揚眉錯愕,吃了一驚。
“無情”來了,他的刀鞘,竟然是一團血,一團凝固了的血,不知如何竟能製成刀鞘,包住他。
不凡聖子從天草太子手上取得他夢寐以求的神兵,心頭立時興奮莫名,他終於能握有不凡神兵,配合他不凡神兵武者身分。他一直覬覦的“無情”,此刻終於在他手上了。
“哈……”欣喜萬分,不凡聖子好像已是反敗為勝,必然壓倒小白手中“赤龍”,狂熊盡現。
原來“無情”是不凡聖子、天草太子的師尊為徒兒鑄制的三大神兵之一,“無情”比“無量”優勝五倍,是一等一的絕世神兵。
當年不凡聖子只能取得“無量”,未獲絕世神兵配合,一直耿耿於懷,致殺力始終未能再突破提升。
今日,前來中土找尋大頭,以完成入侵中土大計,從師尊處得“師尊火印”,終於一償心願奪來“無情”。
神兵握在能人手中,立時有所反應,一陣“咕咕”聲自劍鞘內逕自發出,彷佛刀鞘的血仍在流動,為神兵能出鞘揮出脫胎換骨殺力,興奮得發出痛快咆哮,準備再吞血腥。
不凡聖子彈射衝上半空,盛怒下扔出神兵,“無情”就如一抹冤魂血光,劃破長空,直插在小白麵前的海水中。
冤氣充斥整個海面,“無情”殺氣轟得海底所有生物都抵受不了,全爆死裂出血腥,血汙浮在海面上,只見大片海水都變成血紅腥臭,包圍著小白,像是向他挑戰!
各戰船上殺人者戰兵皆從未見過“無情”神兵,如此可怖殺力,教每個人心頭都驚駭不已,先前對不凡聖子的失望都一掃而空。
隨神兵之後,不凡聖子躍下落在小白身前,震起“無情”,握在手中,臉上笑得詭異可怖。
兩大神兵相遇,嗡嗡之聲變得截然不同的清脆,“赤龍”滿意了,還未對招,他,已感受到那陣濃烈血腥的霸氣。
小白突然笑道:“喲,你這啞巴真煩人,不但屁股小洞孔會放屁,連神兵也懂亂放狗屁,還不知羞恥,到處留下排洩臭物,看啊,唔,把整片海都弄得臭氣薰天,令人慾嘔,好沒公德哩!”
從不對男人說話的不凡聖子,因為話奴已死,再無人傳話反駁,一時活像語塞,任由小白在言談上攻擊、痛斥。
小白用手捏住鼻子,不停搖頭嘆息道:“唉,你該早說啊,原來你敗了,便無地自容,會四處胡亂排洩臭物,難以自制,傻孩子,勝敗乃兵家常事嘛,如此太失禮了吧?嘻嘻!”
不凡聖子既不會反駁,就放棄在嘴舌上爭勝,緩緩拔出神兵“無情”,藏在劍鞘內的血腥,更是濃烈惡臭,血光把不凡聖子整個人也映照得嫣紅一片,殺意暴現提升。
小白卻是一貫的輕鬆面對,仍在喋碟不休的偷笑甚麼聖子又來放更臭的屁,他真的不怯懼“無情”?
只見小白時而彎身大笑,時而掩嘴,狀甚自然,他從來不愛造作,看來真的鎮定如恆,毫不在意啊!
“無情”比“無量”勝上五倍,配合神兵武者不凡聖子,如何能敵?小白真的能穩操勝券?
對小白來說,是絕對的輕鬆,因為來自“赤龍”的顫動反應已變,小白與神兵意念溝通合一,他好明白情勢。
“赤龍”已告訴他如何面對“無情”,如何剋制血腥。
腥臭飄飛傳開,真的令人慾嘔,突然一陣擂鼓聲哥轟傳來,戰船上只見有健碩的福田漁老擊鼓,隨著他枯瘦身軀舞動,銀髮飛揚,鼓聲洋溢著強勁的決心和鼓勵,為不凡聖子喝采、支援。
其餘戰船,立時都擂鼓和應,一時間凌亂卻又沉重的異國怪鼓聲,充斥整個大海,不凡聖子更顯得信心十足。
“嗡”……“咕”……“無情”出鞘,血腥怒斬“赤龍”!
小白拔出“赤龍”,但卻沒有以“赤龍”迎戰,對戰“無情”,大派用場的是“赤龍”
劍鞘。
左手的劍鞘詭異莫測的迴旋急射,竟恰巧套住了“無情”,劍鞘套上了刀,便把一切血腥都鎖死困住。
小白嘻笑道:“好了,好了,不再能放臭屁,天下太平,空氣也清新多了,你的嘴巴已失聲,要是連屁股的小洞孔也封住,那便再沒有甚麼天下無敵臭屁惹人討厭了!”
敵人愈是談笑用兵,不凡聖子愈是丟臉,他左手血刀鞘不斷攻擊,要抽回“無情”,只是“赤龍”卻偏不退讓,小白的劍鞘又順著不凡聖子舞動力向轉移,任他如何劇動,也擺脫不了。
劍鞘封住“無情”,小白不斷以內勁吐散炙烈火熱,原凝固在刀上的血,竟被漸漸溶解,從劍鞘中溢濺出來。
“無情”之所以狂霸血腥,是因為他在鑄煉之前,不斷拋下無數生人入爐,混以活血,以靈動刀神。
冤魂活血結合神兵,血腥自然而來,殺力便得以提升。要是刀身之血溶解,殺力當然大大挫弱。
不凡聖子當然明白箇中道理,“無情”是他反敗為勝的憑藉,絕不能讓他殺力挫損。
原來掙扎抽出“無情”的右手,忽地甩開鬆脫,不用握刀柄,啊,不凡聖子竟放棄“無情”!
一個翻身,刀鞘又套住刀柄,才順勢抽出刀,結成長了一倍的大刀,小白一時錯愕,便被“無情”逃出生天。
但血,已濺在“赤龍”劍身上,小白把劍一抬,鮮血再濺在劍鞘及“赤龍”劍身上。
神龍吞血,金光一閃,血已被劍鞘上的神龍所吸納,化為一縷輕煙,神龍被驚醒了。
當日小白初會萬壽聖君,以自身鮮血染紅了劍鞘飛龍,神龍活現,血龍飛昇,便能拔出“赤龍”。
今日神龍吞血,是因為血來自劍,是為“劍血”,吞吸“劍血”,能令“赤龍”突破殺力,正是機會難逢。
“赤龍”原為聖君之物,萬壽聖君早已明言,為皇者必須冷酷無情,絕愛絕義,把百姓視為螻蟻,只為皇帝喜好而生。
可惜小白一直拘泥情愛仁義,就算當了皇帝,性子也一點不變,故人、劍之“霸性”難以合一溝通,多年來小白也不能喚起“赤龍”的潛在威力,也不能令“赤龍”揮出極盡光芒,發揮其最強殺力。
萬壽聖君在小白取“神藥”之時,已嘆息道明,果然,多年以來,小白都不能發揮神兵應有光芒,“赤龍”就如坊間一般神兵無異,並沒有帶來甚麼驚喜。
神龍吞血,潛在的“霸性”終於被掀動了,小白個人性子不能帶動神兵皇者凶殘霸殺,但飲了“劍血”,神龍終於甦醒了!
嗡嗡之聲變得深沉如龍吟,“霸性”來了,“赤龍”要顯示他的窮凶極惡,要顯神威!
“赤龍”如狂龍撲向“無情”,不凡聖子還不知有變,揮盡內力拼殺,神兵碰上了。
“赤龍”竟把“無情”轟得別曲了起來,跟著更扭捲旋轉,把“無情”連刀鞘一起扭成別別曲曲的捲住劍身。
轟然吐血,血箭射退不凡聖子,“赤龍”又再開始神龍吞血,把“無情”吞噬!
卷在劍身上的“無情”,一會兒便被融化,一團又一團的血漿,由刀融成,任由“赤龍”吞吸,愈見神兵金光燦爛。
“無情”連刀鞘一起被吞掉,把不凡聖子嚇得魂飛魄散,退了三步,又再退三步!
“赤龍”竟會吞噬其他神兵!
小白可怕,但最可怕的,是他手上的“赤龍”!
“赤龍”的皇者霸性,終於被挑動起來,握在小白手中,右臂不停抖顫,小白一再吸氣吐勁,竟也無法平復“赤龍”的莫名興奮,他,是霸主之劍,要殺啊!
“殺!”
並不是小白要殺,是失敗了的不凡聖子要殺,戰船上的一千多個戰兵殺人者都同時衝下海踏浪而來,殺向西方八面,直上孤島。
不能讓他們救走大頭!——
第三章殺一了百了
數以百計的殺人者湧向小白,要割斬他的頭顱來替主子不凡聖子報仇雪恨,四方八面都撲殺上來。
“赤龍”的血又來了!
驚虹疾掠,劍光綽約,銳劍劈殺一人,竟立時又“蒸發”了他的血,更把內力吸入。
每殺一人,便融入多一分血,殺力再提升一分。
血賁動的紅光,是好悽美的顏色,長虹舞天,帶來驚豔又凌厲的殺意,融入小白劍法,令殺力暴然增強。
死了一百人,便吸掉一百人的氣血內力,剩下的開始心悸震動,再不敢胡亂撲上。
“赤龍”卻不肯罷休,一招揮出,竟能隔空吐出先前吸入之內力,打入敵人胸口,把胸膛剖開。
“赤龍”殺力實在令人迷惘,嗡嗡狂喜之聲入耳更是蕩心搖魄,殺人者都怯懼起來,卻仍不退。
勇悍的“天皇帝國”武者,絕不言退,縱使死也不肯退,不肯承認失敗,不肯先避其鋒!
“來吧,我不怕死!”一個殺人者突然衝出,撲上前去,讓“赤龍”貫穿其心,雙手卻狠狠握住神兵“赤龍”。
“兄弟們,殺啊!”以一人之死來換取機會殺敵,以犧牲性命作為勝利的交換,真的如瘋似狂。
果然,四方八面的殺人者都同時瘋狂撲上,要利用機會誅殺小白,要死去的兄弟犧牲得有價值。
你殺我,哈……不怕,我抱住你的腳,如何也不會放。
你殺我,哼,我才不怕,你的身又給我纏上了!
剎那間就斬了二十人,但每一個人都拼死纏住小白,如何也不肯放開,儘量糾纏,要牽制小白,挫減殺力。
這就是“天皇帝國”的“神風敢死志”,每一位武者,都有同一心意,犧牲自己來增強整體殺力。
前仆後繼,不懼犧牲,為挫敗強敵、為完成任務而拋頭顱、灑熱血。殺身成仁,勇者無敵。
小白全身都被敵人纏困,任他如何運勁欲衝,也突破不了人肉困牆,跟著,刀又來了。
從後再殺來者,一刀刺透纏住小白的殺人者身體,再刺向小白,隔著人體來不論胸、腹、咽喉任何地方被貫穿,原來狠狠抱住小白的殺人者也死命不放手,決心來個同歸於盡。
“嗖”的一劍,小白胸前四周位置,劍光突然劃了一個光圈,把重重圍困的人堆割開,似是揭開一個茶壼蓋般,一大堆人肉相連著,上端的一堆便被割斷掉下,小白沖天而起,擺脫纏困,“赤龍”再殺。
小白殺得輕鬆容易,除了因為“赤龍”脫胎換骨,大顯神威之外,還有更重要的是,“四大罪人”之三與及刀奴、線奴、氣奴及兵奴等,都沒有圍攻過來。
那些傢伙哪裡去了?
小白當然明白,不凡聖子遠渡重洋而來中土,目的不外乎是要完成“滅絕中土”大計,急於尋找“世外桃源”,無非只為一個“大頭”。
大頭的腦袋裡盡藏一切入侵中土所需的四國四族詳盡軍兵資料,又已分析如何有利進攻,全盤大計都在他一人的頭顱內。
因此,不凡聖子就算敗給小白,他還不算一敗塗地,只要搶走大頭,形勢便大大改觀。
大頭,才是今日一戰的關鍵。
明顯地,不凡聖子已動員一切,搶入“世外桃源”奪大頭,而內裡只有一個朱小小能抵擋,就算拼盡全力保住十兩、公主、郡主及泥小田、珊瑚五人之餘,還可以殺退搶奪大頭的數百殺人者麼?
答案當然是不,那小白為何不回去“世外桃源”助一臂之力?好奇怪的小白?
這疑問在失敗者不凡聖子腦海裡盤旋不去,他肯定在中土被稱為天才大智者的小白,一定有“後著”。
這“後著”究竟又是甚麼?他不可能不留下大頭的啊,究竟小白有何部署?
想啊想,哼,一定要先想通小白的“後著”。
比試神兵不凡聖子已一敗再敗,搶奪大頭,一定不能再敗,這重擔責任他難以承受得起。
難道他認為憑藉天草太子與那個甚麼生力,便能夠截住被救出的大頭,嘿……對了,小白一定如此想。
不凡聖子想通了,也預知到將會發生的令人驚訝之事,他一輕吁了一口氣,小白這一回必然會出乎意料預算落空。
他,太不認識大頭了!
“世外桃源”之內,逾千殺人者入侵,原來寧靜的樂土頓時陷入混亂,為首的刀奴必須儘快救走大頭。
因為擋住天草太子及生力的三奴及三罪人,不可能支援得太久,依照不凡聖子的安排,一千殺人者分十重擋住天草太子,每重一百人,盡力拖延,刀奴便利用機會救走大頭。
刀奴面對的就只有一個朱小小,與及他身後那泥小田與四個弱質女流,好,速戰速決。
刀奴帶著二百殺人者重重圍住困鎖著大頭的茅舍,只有一個朱小小提刀在大門守護,一夫當關。
朱小小怒目狂瞪,像是對刀奴及一眾殺人者說:“要救大頭,便要先殺我朱小小。”
刀奴笑道:“哈……我覺得你真的好無聊。破牆穿瓦頂殺進去,把大頭救出來!”
刀奴一聲令下,殺人者五十,從不同方向突破,如瘋似狂的撞破牆及瓦頂,要強奪大頭。
五十個人,五十個方位,五十聲暴喝!
一條心,一個目的,一齊慘嚎,一起倒地苦苦掙扎。
只轟裂牆或瓦頂少許,正要吐勁破人之際,身體突然而來的剖心刺痛,實在難以忍受,五十個殺人者都仆倒墜地,半個也進不了茅舍去,瞧得刀奴不禁呆住。
連不堪一擊的茅舍也不能撞破而入?
從裂開的磚牆罅隙,刀奴看到一個人正發出輕笑,是她,這女人做了手腳,教一眾殺人者都著了道兒。
五十殺人者在地上翻滾掙扎,痛苦呻吟聲沖天慘嚎,頭顱都不斷髮脹,臉上顎骨、皮肉脹啊脹,竟脹得凸出跟鼻子形成一個平面,五官脹成一個大圓球似的,愈來愈見平渭。
是毒,那女人一定是“舞夷族”的耶律夢香公主了。
為應付將殺來的敵人,單憑朱小小一人之力,當然是螳臂擋車,公主便在屋頂、外牆都先潑上奇異怪毒。
無色無味,當敵人急著搶進,就必然“惡毒纏身”。
先前五十殺人者撞毀了大部分外牆和屋頂,十兩等人在屋內都能透見屋外,那些倒地的殺人者都好怪異,頭顱脹得快要爆破了。
仍然在脹,把“多餘”的東西都擠出頭顱外,掉在地上,先是一雙眼睛,繼而是一顆又一顆的牙齒……頭顱脹得竟跟胸膛一樣的大,還要再脹,抵受不了啊!噗、噗、噗……接連五十聲清脆的聲音,便同時結束了五十條生命。
速戰速決,被公主徹底破壞了!
刀奴怒不可遏,喝道:“甩刀,射!”
餘下的一百五十個殺人者,同時飛射身上另一小刀,穿破磚牆,從不同方向射殺屋內頑抗者。
公主立時帶著眾人急閃避刀,小刀穿破牆射入內,又再從內牆破出,原來站於對面的殺人者,因為小刀已沾上毒,當然不敢以手觸碰,大刀揮斬,小刀便又反射入屋再攻。
左閃右避一百五十小刀,屋內之人確是狼狽不堪,但更不妙的,是茅舍因而漸漸破穿一個又一個小洞,小洞好快變成大洞,屋內一切已看得一清二楚,大家都暴露在眾目暌睽之下。
刀奴突然驚駭愕然,屋內怎麼不見了大頭?
大頭怎麼會逃去?
明明剛才還見大頭那廝,怎麼會忽地無影無蹤?
時間愈拖愈久,另一方截住天草太子的力量已不斷減弱,要快,究竟大頭被藏到哪裡去了?
屋內都是女的,沒一個男的,當然就沒有大頭。
對了,沒一個男的,泥——小——田!
立時撲向地,把耳朵貼地細聽,竟鑽進了地底下去,把大頭也一同藏進泥土地底,你逃得到哪裡去啊?
突然一劍自泥土地下破刺而出,刀奴一時著急閃避不了,直割傷左面頰,泥小田真是好傢伙,原來竟攻其不備欲偷襲殺刀奴,只可惜他突然轉換姿勢,令一劍落空。
刀奴怒極,背著的三劍立時一同出鞘,猛然斬向泥地,勁力深深割入五十尺下,一聲轟隆炸響,隨著一大口鮮血飄灑空中,泥小田已重傷彈拔而起,只見他手中之刀已折斷,還有已斷了的粗鐵鎖鏈。
大頭,從泥土裡慢步走出,雙手高舉,原來纏鎖的鐵鏈震得崩崩作響,怒目凝視手腕,他好討厭被困!
“吼”!
刀奴一刀靳下,斷去大頭手腳之上的鎖鏈,難得的自由終於來臨,大頭雙目露出歡欣若狂的神色。
泥小田深知大頭不能失,竟拼死撲前,要擒回從他手上失去的大頭,不理自己身受重傷,力不從心也要強來。
失去大頭,中土大禍便將降臨,絕對不容有失!
一手搶擒過去,一刀急掠慘嚎!
手,已跌在地上,刀奴把泥小田的右手廢了。
泥小田一手撿回斷手掌,瞧得傻呆顫抖,他殘廢了,右手斷掉,此生如何活下去?
他茫然不知所措,從沒想像過的苦,突然而來,屋內的珊瑚看見此情景也不禁掩面為他痛苦。
衝動的人不再衝動,他,已失去動力。
手,又再掉在泥土地上,為甚麼?
沒有了支援力,自然會掉在地上啊!不是一隻手掌,是兩隻,左手、右手,都掉在地上。
刀奴再來一刀,便是這樣。他見泥小田痛苦便好開懷,就決定帶給他再多一點痛苦。
第二刀,把原來托住斷手的左手掌都斬掉,兩隻手掌便同時掉在地上,再也拾不起來了。
刀奴笑道:“怎麼了,沒有手,可以用口啊,跟野狗一樣,用口咬起一雙手掌不一樣嗎?哈……”
瞧得朱小小也發瘋了,但無奈卻不敢衝前半步,他必須先保護屋內四個女人,雙腳定住,不許動。
內心痛苦萬分,只好向天吼叫發洩。
刀奴一掌重重摑在雙手殘廢的泥小田臉頰上,微微笑道:“臭狗,殘廢臭狗,來吧,張口咬啊!”
張口咬,飛撲咬噬刀奴,咬向肚腹,泥小田當真發狂了。刀奴一掌轟下,便想讓他頭爆而亡。
好個泥小田原來只是虛招,身體一側閃開掌力,再反撲又咬,哇!成功了,泥小田的目標是刀奴下陰那話兒,他一口咬住,發狂痛噬。
接連左右瘋狂拍掌,險些把泥小田的頭顱打得碎散,只十掌便轟斃瘋了似的泥小田。刀奴下體受到重創,痛得難以忍受。
終於解決了可惡的笨人泥小田,死不足惜的笨……唉……笨狗!
刀奴一聲長嘯,指示退走,便陪著大頭離去。
穿過瀑布,急行如電,刀奴竟遠遠的落在好後好後,這頭顱比常人大一倍有多的大頭,腳下輕功竟然如行雲流水,迅捷無倫。
大頭的身法好怪異,乘風飄飛,卻是疾馳似電,奔行彷如迅雷,刀奴只見一道電光亂射,令人眼花繚亂,如何也捉摸不了大頭的影像,眼前只有一道極速光線在飛。
難怪不凡聖子認定小白一樣擒不住大頭,小白算計有誤啊,如此疾走絕世輕功,天下又哪有人能追及?
來了,小白已見到如飛似電的大頭,他如何擒下大頭?
有可能麼?小白的輕功不及大頭啊!
不凡聖子好高興看到小白的“後著”有失,甚麼中土第一大智者,哈……簡直廢話。
大頭在小白十丈前彎曲彈飛,不凡聖子在小白身旁偷笑小白呢?小白在笑。
對,小白又笑了。
“赤龍”再高舉,殺力迅速凝聚,不凡聖子終於省覺,小白的後著並不是要截住大頭,而是要一劍斬殺大頭。
小白對大頭無親無情,也非朋非友,大頭死了,一切甚麼滅絕中土大計也就必須重新估量,重新再作部署。
那就有足夠時間通知中土四國四族,共抗外侮!
殺輕功高絕的人,絕對比追截來得容易,小白有十足信心,一劍便可以斬殺大頭。
剛才吸納殺人者的勁力,凝聚“赤龍”之內,炙熱自劍身不斷蔓延,蓄勢已久,疾斬向海,急翻起十丈惡浪,卷湧向疾走如飛的大頭。
勁浪猶如成千上萬神劍交疊而成,寒光陡閃,瞧得不凡聖子也駐足呆住,如此神勇一式,根本無從抵擋。
他好恨,恨手中沒有“無敵”,比“無情”又更勝五倍的神兵“無敵”,偏偏握在師妹手中,要是“無敵”在此,任何荒謬猛招也一定可以破解,一定,甚至反過來吞噬“赤龍”。
不凡聖子依然極不甘心!
萬劍交織的劍浪直捲上岸去,任大頭住哪裡逃,都不可能避開殺力,武功平庸的大頭,萬料不到一離開鎖困,竟然身陷死亡絕境,被小白一劍斬殺,豈有此理啊!
排山倒海的殺力,劍勁裂濤驚雷般卷湧,大頭已是無路可逃。天啊,要是能安然回國,在天皇面前稟告機密,他一定會獲厚厚賞賜,加官晉爵。只差那麼一點點便功敗垂成,他媽的!
“他——媽——的,我不甘心啊!”引吭狂嘶,是臨死前的怒吼,五官猙獰得似是一頭瘋獸,抑鬱與悽苦盡現臉上。睜開眼睛,看著死亡來臨,來吧,完了!
殺力鋪天蓋地,是小白手上“赤龍”揮出十成聖君神兵潛能的第一招,名為“聖浪”,“聖浪”殺人。
“聖浪”出自“赤龍”,跟皇者性子一樣,絕情、絕義,小白正陷入瘋殺境界,突然,在小白渾忘一切之際,“聖浪”中出現一個人,一個人突然而來,衝前越過了大頭,衝至小白身前。
“聖浪”只好偏勢側發,儘量不傷害他,但他卻一掌擋在小白持劍柄之處,把“聖浪”
的攻擊截阻了。
小白始終沒有真正的絕情、絕義、狠心辣手,浪費了一招“殺浪”,讓對方輕易竄入劍浪中,好笨。
“聖浪”潰散,就是這樣的一個滯阻,大頭便越浪而去,火速射上戰船,再追不及了!
小白不以“聖浪”殺來人,因為他是朋友!
又是朋友!“赤龍”好憤怒,最配合他的劍招竟為了朋友半途而廢,他絕對不突然掙脫小白五指,彈射回鞘,罷了!
小白呆呆望著眼前人,他不太明白為啥對方要救大頭,但心理上的感受是他眼神中透現的友情。
“大頭是我二十年的摯友,我不能讓他受傷害!”滿臉無奈,是激動得全身顫抖的天草太子,是他救了大頭。
天草太子再道:“大頭本性不壞,只是為了出人頭地才來中土當戰地查察吧,在天皇面前,人人必須恭敬從命,滅絕中土絕非他的心願,請問……可以放過他麼?”
小白沒有回答,他知道只要大頭甫一上船,戰船便會揚帆乘風疾馳而去,而先前攻入“世外桃源”的殺人者,亦躍趕上其他戰船,紛紛離開,再沒興趣繼續糾纏。
大頭終於被接走,“天皇帝國”已有充足條件大舉侵犯中土,天下從此必然天翻地覆。
小白怒道:“你知道你的攔阻,將來會便多少人生靈塗炭麼?”
天草太子道:“小白不是隻要為了情義,一切都不計較的麼?”
小白嘆道:“唉,天意!”
突然又一陣風衝來,匆匆追趕戰船,直闖向大海。
“哪一條船?是哪一條啊?晶晶!晶晶!”拼命狂叫的正是朱小小,只見他一臉脹紅,失魂落魄般,緊張得雙手也顫抖起來。
“那些賤種突然回頭再襲,出其不意搶走了水晶晶啊!”朱小小既再也追不到戰船,心裡又恨又痛,百感交集之際,竟慌亂得不知所措,團團轉像是失去了方向。
小白看在眼裡,心中卻不以為然,衝動、狂恨、積極的朱小小,跟他爹朱不三一樣,都是大情大性,大事來臨,都不能冷靜處理。
“三將八神”,三將之中,莫問、夢兒都是最冷靜的一流高手,反觀朱小小這小將,冷靜便是他最弱的一環。
小白笑道:“人已走了,那又如何?”
朱小小摸摸頭慌亂道:“對啊,該……如何,如何是好?”
小白冷冷道;“找出巢穴,直搗黃龍!”——
第四章窮鄉乞巷話
中土“天法國”自伍窮當上大王后,積極練兵,拓展疆土,從前只出賣勞力當人牛的百姓,開始有了劇變。
但“天法國”也有他的不變之處——窮。
四國四族中,一直以來就是“天法國”最貧困,各種商貿也沒啥出色,身為一國之君的伍窮,對營商之道一竅不通,自然不懂如何拓展。七年以來,“天法國”
始終擺脫不了窮苦。
在“窮鄉乞巷”裡,就是“天法國”的最現實寫照。這裡有許許多多孤苦無依的大、小乞丐,數以萬計,以最簡陋的粗布、爛竹枝,搭成一個相連另一個的布帳,便躲在內生活。
“叮叮噹”,在“窮鄉乞巷”隨時可以聽到清脆聲音,很多人喜歡到這裡來作施捨,因為實在令人有極滿足的優越感。
只要隨意拋下三數個銅錢,兩旁的乞丐便會把頭磕碰地上,碰得砰砰作響,而且一臉欣喜,從心底發出感謝。
要是閣下樂善好施,還可以拋下一、二兩銀,買走一些孤兒,所得銀兩會平分給所有乞丐,因此大家都樂見善長仁翁。
“叮叮噹”聲又來了,四處都響個不停,“噗”、“噗”、“噗”!好古怪的聲音,原來是銅錢掉在泥土地上。
一個身穿華麗錦服的胖老闆,在他認定的小乞丐前亂拋銅錢,也不理明明面前沒有乞丐兜的長髮少年,連面目都被散亂、長及膝蓋的披髮遮住,隨意便扔銅錢。
胖老闆覺得長髮少年很突出,便給他施捨,跟著再向前行,看看有否更古怪的乞丐。
長髮少年突然撿起那個銅錢,站了起來,追上前去,對胖老闆的背影喝道:“還你臭錢!”
大力將銅錢擲向胖老閭後頭,立時頭顱紅腫一片,轉過身來,只見五官都只隱約可見被長髮遮擋著的十三歲少年,鼻子高高,頭頂上腦門微微凹陷,像似一隻小碟子般,雙目似開似閉,甚是詭異。
更妙的,是他身後竟背有一個約莫三歲的小孩,任由少年急疾奔走,也不能將他喚醒過來,眼目總是緊繁閉闔著。
長髮少年瞪著怒目道:“我不是甚麼靠施捨度日的乞丐,我要甚麼東西,我會自己去得到!”
好狂傲的少年,胖老闆被噴了一鼻子氣,只恐眼前傢伙又來追打,連忙拔足便走。
今天遇上了煞星瘟神,只好避而遠之!
“可以請閣下賞臉喝一杯水酒麼?”在少年身後,一位年近三十、身穿綾羅綢緞、滿身珠寶真氣的男子,一臉堅毅,突然邀約,倒教人莫名其妙,不知葫蘆裡賣的是甚麼怪藥。
少年瞟了身後的貴人一眼,便毫不應對的踏步遠走,像是相當討厭他,毫無好感下便刻意迥避。
貴人受辱,卻毫不在意,只微微一笑,仍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貴人笑道:“閣下好像對我有點誤解。”
少年不屑道:“錯,我對你瞭解太深才是“你每隔一段時間,便來這‘窮鄉乞巷’挑選買奴隸,從前稍具潛能的都被你買去了。你,今天又來買無依乞丐吧?”
貴人笑道;“少年人,你可知道我買來或聘任的乞丐,從此都大富大貴,飛黃騰達麼?”
少年冷笑道:“為甚麼大富大貴、飛黃騰達要靠他人施捨?”
如此的一句話,竟把貴人弄得一時語塞,他本來就不是口舌上特別靈活的人,不懂巧言令色,對少年的率直頂撞,一時竟也無話可答。
少年一直向前走著,並沒有停下來跟貴人說話,回到自己原來位置方才停下,絕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被散亂披髮掩著的嘴巴,再笑道:“閣下尊貴事忙,還眈誤時間在‘窮鄉乞巷’內,依你精明眼神判斷,又豈會只是因心存慈祥而來,買奴隸,閣下目的只為壯大自己勢力吧!”
一步一步的進逼,少年的嘴巴甚是凌厲,貴人愈被責罵,愈是對少年有興趣,他就是很需要這種人才。
少年人突然冷冷道:“伍窮大王,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請回吧,我太子絕非你的希望寄託!”
對啊,原來眼前貴人便是“天法國”高高在上的大王伍窮,他常常抽空來“窮鄉乞巷”,就是要挑選出合適的人來跟隨他,到“萬丈牆”去接受慘無人道的艱苦訓練,成為“窮奴”之一,再脫胎換骨成為最厲害的“窮凶極惡十兄弟”以輔助伍窮。
伍窮從不曾透露過身分,這名叫“太子”的少年人,竟然一語道破,他的眼目太厲害了。
伍窮道:“就憑朕的行為舉止,你便猜出朕的身分地位來?”
少年人仍是低下頭,冷冷道:“在‘天法國’內,懂得不停利用窮人來壯大自己實力的,看來就只有伍窮大王一個。你的氣概、風度、衣飾、舉止,乃非富即貴,為官為皇風範,很容易推算吧!”
伍窮縱聲大笑,他對太子真的已有了很深感覺,這廝的氣質、潛在能耐委實不能小覷,招攬得像他這樣的少年人在身旁,才足以跟小白的第二代少年英雄比個不相伯仲,他,需要太子。
伍窮道:“只要你答應,朕便把你從‘窮鄉乞巷’提升,一飛沖天,成為皇朝新貴,未來,你將大放異彩!”
一番豪情壯語後,太子終於抬起頭來,冷漠的臉容依然不變,但顯然對伍窮的“建議”
已有反應。
太子還是不太尊敬伍窮,明知眼前之人是大王,卻仍不願站起來,說道:“五年前,閣下便常來挑選‘窮奴’,你買去的人最多,我來問你一句,‘窮鄉乞巷’跟五年前有啥分別?”
伍窮明知話中有話,但他不是小白,並不懂摸透其中含意,只好隨感應道:“依然擠滿了乞丐,不變的叮叮噹噹施捨銅錢聲,根本沒有甚麼太大分別!”
太子冷冷道:“五年前,從巷頭走至巷尾,只需一炷香時間,五年後的今天,十炷香燒完也不一定可以走完。大王,這裡的窮人、乞丐一天比一天的多,你知道所為何由嗎?”
“你在皇宮中頒下一道聖旨,百姓便忙於為戰爭準備而妻離子散,甚至家破人亡,你登基以來,‘天法國’愈是表面風光,國內到處流徒行乞的孤兒寡婦,便不斷增加。”
“一位國君不論如何威武,揚名天下,但在他統治下,乞丐、窮人一天比一天急增,我來問大王,這位國君算是好皇帝麼?”
伍窮不禁語塞,完全不會回話,心底更是一陣寒意,這少年的分析力原來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更高、更深,看似平平無奇的乞丐打扮,原來卻是一等一的難得人才。
“有容乃大”,只要把天下最強者都籠絡在身旁,伍窮便必一步一步邁向雄霸天下的目標,太子,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奇才。
太子再道:“你,絕對不是好國君,只是一位出色的霸者而已,這就是結論。”
伍窮走前半步,傲然道:“來吧,追隨朕,當朕的入室徒兒?”
太子冷笑道:“我連當大王的師父都沒興趣。”
伍窮再道:“好,朕就給你最有興趣、最大挑戰的“位置’,只要你願意追隨,朕便下旨封你為繼任皇位的真正太子!”
好大的**,伍窮為了得到這難得少年人才,竟以接任為“天法國”皇帝的“太子”身分,來吸引太子。
太子的決定如何?
笑,他又是冷冷的笑,絕非充滿快樂的大笑,只是充滿鄙夷的恥笑,冷漠得令人好難受。
太子冷冷道:“只有欠缺真正才能的人,才要高攀別人,利用飛上枝頭的機會邁向成功,免卻在艱苦道路上掙扎。這些人欠缺了上天的磨練,失去最寶貴的悽苦經驗,不曾在各方面都飽嘗折磨,他日就算風風光光,也只是表面一時罷了,紮根不穩,遇上風暴,必然會倒下來,從此一敗塗地,永不翻身,因此,突然而來的提升,是毒藥!”
伍窮的眼目都瞪大,簡直不能相信,再問道:“你,竟然連當‘天法國”的太子也不動心?”
終於站了起來,太子面對著伍窮,只是十三歲的他,卻長得有近五尺高,只矮了伍窮一個頭位。
太子冷笑道:“我的名字是自己改的,太子,我本來就是‘天法國’太子,本來就是會繼承大王當帝君的人選。大王,當太子不是要你來封賜的,我一天一天的成長,接受挑戰、磨練,能力日壯,擁有最強的實力,你不封賜我為太子又如何,他日我也必然會輕易把繼承你的太子殺掉,由自己來取代當大王,我,才是真命太子!”
“大王,你不也一樣並非依賴別人的封賜、提攜,才能登基的麼?你的皇位、江山,是用一雙手打出來的,只有憑著實力創造未來,一切才會來得真實、穩固!”
伍窮被太子教訓一頓,並沒有太大反應,他只是感到眼前的太子,實在是好可怕的下一代強者。
“天法國”有如此出色人才,便能夠跟笑莫問、笑夢兒比拼高低了,這小傢伙真的令人刮目相看。
太子再道:“大王,真正會扶搖直上、能大放異彩的人,自會為自己安排一切,不必由閣下抬捧。你身旁的徒兒春冰薄,難道大王會認為他是出色的繼任帝君人才麼?”
伍窮問道:“你在這裡生活,卻不討飯吃、不行乞?”
太子道:“我要甚麼,自會努力憑自己能力爭取過來。留在‘窮鄉乞巷’,是要感受那種失落、慘淡的痛苦。因為我的家很快將會受襲,極可能家破人亡,從此流離失所。”
伍窮追:“你家不在‘天法國’?”
太子道:“我娘是‘天法國’人,爹是‘皇國’中人,老家正好在‘皇京城’,‘窮兵’大軍很快便會再度入侵。”
伍窮終於展露笑容,輕輕道:“你認為朕能壓倒武功天下第一的皇玉郎,把他的江山奪過來?”
太子冷笑道:“我只認為‘曲邪’皇玉郎比你更不適合當皇帝,這就是大王有機會成功的原因。”
伍窮笑道:“好,今天買不到合適的奴隸,卻又是獲益良多,太子,努力吧,下一代江湖你一定大放異彩。”
太子道:“我絕對清楚,大王,再次再來‘窮鄉乞巷’,別隻為自己挑選人才,請把目光再放得遠大一些,只要這條貧賤小巷愈來愈短,人愈來愈少,才是你真正成功的證明。”
伍窮突然一臉傲霸,道:“犧牲小我,方才能完成大我,你的眼光很好,只是也未免太短淺,今日的貧困,是因為他日必能富貴,這就是代價,沒有代價豈能成就大事。待攻陷‘皇國’,‘天法國’的貧困自能迎刃而解,國家從此必不再貧苦。”
“天法國”相比“皇國”,實在差距太遠,物資、商貿上的發展,簡直有天淵之別,伍窮之所以狠狠盯住“皇京城”,為的也是希望奪來豐富物資,以舒解“天法國”當前困難。
伍窮道:“在朕統治下的‘天法國’,必然擺脫從前困厄,‘天法國’的百姓將是四國四族中最能抬起頭來、昂然大踏步的一族,其他人只能羨慕!”
說罷,伍窮便離去了。
他好欣賞十三歲的小子太子,只可惜,他太自我,有他的一套獨立思維分析。
太子是好人才,但要是不顧一切在此刻招攬他在身旁,就算成功了,有極大可能,太子會吞掉其他人。
至此,伍窮才清楚明白,原來並不是甚麼人才都可容納,必須有選擇性,互相協調,才不會彼此衝突。
伍窮把一切記在心中,腦海中已忘掉其他,只有三天後出發的大計,進襲“皇京城”,攻破“皇國”,吞佔“皇國”。
殺敗皇玉郎,絕對不會是容易的事。
就算破了城,又如何收服人心?人心不服,又如何能統治“皇國”?反過來可能會被拖垮。
還有,那些來自異地“天皇帝國”的恐怖力量,絕不能忽視。
伍窮不停地想、不停地部署,他要幹得出色,便要顯出能耐來,他能動用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了該如何調配?
一步一步,從無知到成功,伍窮的根基扎得甚為禱固,他明白,只要小心邁步向前,終有一天,那雄霸天下的目標,一定可以達到——
第五章該殺的一痴
又是“世外桃源”?
不,是跟“世外桃源”一樣的荒郊鄉村,有藍天白雲,阡陌田間,寧靜得教人身心愉快。
這裡沒有大市集的熙來攘往,更沒有你爭我奪、爾虞我詐,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五歲的小石頭昨天還撒了一泡尿在褲子上,給一大群小孩子笑了半天,連他自己也哈哈大笑起來。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這種無憂無慮、不會有太大變化的村落,但住上了一段日子的村民,都一定好喜歡、好鍾情這種無拘無束的悠閒生活,不再沾上塵俗爭端,平安便是最大快樂。
當然,小孩子長大後,也許不大喜愛平凡生活,自覺是不平凡的人物便會離鄉別井,到其他地方去闖個名堂。
其中的一家,有一個小孩,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離開了家鄉,經過約十年後,他已聲名顯赫、名震江湖。
他,當然便是笑蒼天小白!
對了,依它一樣來建設的“世外桃源”好恬靜、安詳,原來的“白雲村”,更加是一片和諧,世間罕有的樂土。
原來小白的茅舍,今天有點不同,門上張燈結綵,又貼有“鸞鳳和鳴”的對聯,看來是有喜事。
茅舍之內,一對新人正向父母跪拜、奉茶。
新郎、新娘正是小丙與笑天算,而座上的一對老爹孃,當然就是昔日刀劍笑中的三大盜帥之一——笑三少與及他的愛妻初一。
笑三少掏出紅包來,對小丙笑道:“從此便正式成為夫妻,小丙,你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們的刁蠻女兒天算啊!”
小丙連忙點頭,還當下吻了娘子笑天算的臉頰。
只感滿足與幸福湧上心頭,在情關兜兒轉轉受盡折磨的笑天算,終於下嫁給小丙。
從前,她要追求最完美的外表、最智慧的內心,現在,長大成人了,她很明白自己想要甚麼,一個最鍾情自己、願意為她死心塌地的男人,就是笑天算下半生所求。
初一抱著嬰孩,笑得特別滿足,也許是她已到了該抱孫子的時候,人到了這年齡階段,抱著孫兒總是滿心歡喜的。
茅舍內到來慶賀的村民多的是,有種大白菜的小豆皮、有種蕃薯的陳牛朱、有養魚的七妹子,不下百人,擠得門裡門外一片喜氣洋洋,人人笑口常開,都是滿心歡喜。
送來的賀禮也真別有心思,陳牛朱把蕃薯列成一對鴛鴦,手工精緻,當真巧奪天工。
小豆皮把白菜堆堆砌砌、重重疊疊,竟能弄成一對有趣的新娘、新郎模樣,粘在木架上,是他有名的白菜人。
數之不盡的有趣賀禮,逗得小丙、笑天算開心不已,這次小丙提親,笑天算實在喜出望外。
一輪恭賀歡笑聲,初一拉著笑天算的手走至一旁,關切問道:“嬰孩怎麼還沒有名字?”
笑天算無奈道:“他的爹小黑仍關在牢獄裡,我不想再見他,便沒機會讓小黑替他取個名字。”
初一道:“怎麼一定要由他親爹賜個名字?”
笑天算嘆了一口氣道:“他此生再也沒機會撫養孩子,小黑只是對我絕情,對孩子並沒有錯,我既然已把孩子帶走,很想留一點點東西給他,名字看來是最恰當的了。”
初一不停的點頭,天算這孩子看來真的長大成人了,已懂得替別人著想,不只是為了一己私慾、不顧切的去爭去掠奪,也許有了孩子以後,思想便會成熟。
初一再關懷地問道:“記住孃親的話,小丙意欲爭霸,你是他的幫手,但天下能人太多,誰都不知道最後雄霸天下的將是何人,要是你累了的話,便不要糾纏下去,回來吧,這個家永遠等著你。”
初一那含著淚的真摯母愛眼神,把笑天算瞧得激動不已,笑天算直撲向孃親懷中,又再感受那從前的溫暖。
初一撫著孩子秀髮,幽幽道:“在所有孃親眼中,孩子都是最簡單、最平凡的,不論你經歷過甚麼,又或是曾幹過甚麼,回到‘白雲村’來,一切往事皆化成過眼雲煙,都成過去了。”
笑天算紅著眼道:“人生匆匆,轉眼雲煙,就像爹從前叱吒風雲,風光過去,來到了平凡的‘白雲村’,就成了最平凡的農民,從前種種,都隨風而逝。”
初一笑道:“孩子,你能明白就好了!”
母女二人盡訴心中情,初一最疼的就是這顆掌上明珠,她很明白一個失去原來男人所愛,突然又再陷入另一段感情的女兒,心情一定還是忐忑不安,只好以母親的愛去讓笑天算平復過來,輕鬆面對。
每一回,當笑天算回到“白雲村”,都好想從此留下來,不再涉足武林爭鬥,但人在江湖,還是身不由己。
小丙已擁有五座城,又有了八十萬大軍,形勢大好,恰巧小白大軍退守“一萬險”。
利用此良機,小丙大展拳腳,極可能取代小白,成為四國四族外的第九勢力,甚至再建立小丙自己的國家。
太大的**在前,小丙當然應該盡力而為,為他日當上大王而努力。而身為娘子的笑天算,又怎可能不一起夫唱婦隨。
她的智謀和在兵法上的成就,正好配合小丙膽識、才幹,逐步建立雄厚勢力,稱霸武林。
初一與女兒暢談的同時,小丙也與岳父笑三少舉杯同飲,兩人看起上來也實在有趣。
白髮蒼蒼、雞皮鶴髮的小丙,垂垂老矣,卻反叫仍然神采奕奕、不見老態的笑三少為爹,相對同坐,更加十二分不協調,好生怪模怪樣,都怪那十八姑當年害苦了小丙。
“爹,為啥你不憎恨我這種小人、賤種?”小丙這疑惑已藏在心內許久,笑三少是當年武林最正義的三大盜帥之一,自己身為卑鄙賤種,笑三少不但願意把女兒下嫁,還筵開多席來通告坊眾鄰里,心裡一直狐疑的小丙,當然好想明白箇中原由。
笑三少露出瀟灑之態,倚在牆邊笑道:“我在武林打滾的日子不算短,曾殺過的卑鄙小人實在太多,好多年前疲倦了,便躲在此‘白雲村’內,悉心照料一對兒女。你給我說個明白,欠缺了我,武林上是否就從此奸人當道,不該生的還沒死,少了正義的大俠替天行道。”
小丙笑道:“我想不會吧!”
笑三少道:“這道理太簡單,上天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誰要幹甚麼,會受到甚麼報應,一切都已註定。小丙,你從前有錯,今後再行不義,自然會有應得報應,相對的,絕不會漏你。”
笑三少頓一頓道:“你來跟我說,給你虐殺而歿的人痛苦?還是如你一樣,永遠不可能有,衰老似百歲,又醜又老更痛苦?小丙啊小丙,每一件事都有報應隨來,天網恢恢,卻是疏而不漏的啊!”
小丙道:“既然天意有安排,一切其他的愛恨,只隨心便成。”
笑三少點頭道:“對咱們兩老而言,你只是個又醜又老、卻深愛我們女兒的男人,只要你真心愛天算,我們便心滿意足,其他種種,天意自當有安排啊!”
“我來跟你說,從前種下的因,就會有今日的果,若然不報,只是時辰未到,放心好了,終有一天,你會感受得比我更甚。”
橫刀、名劍、笑三少三大盜帥,一直是小丙心目中的大英雄,他們的事蹟太奇妙、太驚人了。小丙自小便聽得許多,如今與三少一會,只是匆匆三天,已經獲益良多。
小丙絕不是一個十分簡單的奸人、賤種,他在“死蔭幽谷”中能夠飽受危劫、苦楚,卻仍保命不死。
及後又憑藉芳心的力量,於“武國”扶搖直上,當年“七小福”中,只有他一人能大放異彩。小丙,絕對不同凡響!
“卜”、“卜”、“卜”……陣陣敲擊木魚聲,突然而來。
小丙、笑三少找尋聲音來源,是來自屋外大門,原來眾多賓客簇擁中,竟有一個狀甚古怪的大和尚站著敲擊木魚。
大和尚年約四十,雙耳垂肩,眼目大大的,脣厚嘴闊,滿面慈祥,還多添平和笑容,十足一座活笑佛。
但和尚袍卻是罕見的鳥黑色,頸上掛著由大顆念珠組成的珠鏈一直垂至肚腹處,委實古怪。
他闔上眼一直不停敲擊木魚,沒有說過甚麼,也沒有移動過半分,站著猶似一棵樹。
笑三少迎上前道:“這位大師衣飾跟中土佛家中人大大有別,想必是來自異地海外吧?”
和尚依然只是專心敲擊木魚,並不回話,似是一切都沒聽進耳內,卜卜聲確是煩人。
大喜成婚之日,竟有如此掃興的單調呆板木魚聲,絕不會是討好的事。小丙忍不住上前,取出一兩銀正要打發這大和尚,木魚聲卻就在此刻戛然而止,大和尚頓時瞪大眼睛望向屋內。
小丙連忙道:“大師,今……”
話猶未止,和尚已大踏步入屋,並不把小丙、笑三少等人看在眼裡,只自顧自的遊目四顧。
小丙心裡嘀咭,甚是不悅,但總也不能在賓客面前大發雷霆吧,只好轉身追著大和尚。
“喃嘸喃嘸,我佛慈和!”大和尚突然停在初一身前面,又是一輪頌經唸佛,絕不理會他人反應。
身旁的笑天算正要開口發問,大和尚卻比她先一步張口,說道:“敢問孩子是施主所生麼?”
和尚的口音有點怪異,但仍能勉強分辨出意思來,笑天算輕輕點頭示意,但仍不知大和尚此問有何企圖。
大和尚再問道:“施主的夫君,看來便是這一位新郎了吧?”
小丙勉為其難的輕輕點頭。
大和尚一臉嚴肅,說了一句教大家聽了都暴跳如雷的話,笑天算更是好想重重教訓他。
“殺了這‘天邪妖嬰’吧!”就是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把疼愛孩子的小丙與笑天算都激得震怒萬分。
還是笑三少性子最沉穩,心平氣和道:“大師突然而來,說一句甚麼‘天邪妖嬰’,如此贈與,妙哉,妙哉,原來佛教弟子都不忙拜佛,反而勸人殺生,奇怪!奇怪!”
說話中仍帶點調皮古怪,這就是三少爺的性子,臉上笑意未減,話語卻有好大壓力。
大和尚不慌不忙,又一本正經道:“要是施主不忍殺生,那就把‘天邪妖嬰’交給在下,以三千日佛法頌經教化,不休不止,也許亦能化解天邪妖氣,免得中土大地禍災來臨!”
小丙再也忍不住怒氣,壓低噪子喝道:“大師,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請別打擾,往別處化緣去吧!”
下逐客令,也許已是小丙對付他不喜歡的人最客氣的手段,但小丙已是怒氣滿腔,好想狠狠發洩出來。
大和尚突然問道:“請問施主高姓大名?”
小丙不悅道:“我幹嗎要回答你,已下逐客令,還不識趣,便休怪我無禮對待了!”
一直以來,小丙疼愛陔子比笑天算更甚,大和尚如此廢話傷人,小丙早已是怒不可遏,若非身在笑三少家,他一掌便斃了這個臭和尚,免得他的屁話再傷人。
大和尚搖頭嘆息道:“唉,天意,天意,既然大家不能接受我好言相勸,我且留下幾句話,懇請千萬留心:此嬰乃妖氣纏身的怪胎,將來遺禍人間,早晚必帶來大禍災劫者。唯一消滅禍害之法,切記是在嬰孩長大後,遠離‘血’,心邪血不邪,殺力只能借,他愈接近血,禍害殺劫也就更加難以收拾,還有,千萬別讓他姓名上有血字,否則可怕禍事將不斷降臨,長大成人後,更必然翻天覆地,大劫頻來。”
大和尚說完,便解下念珠,交給笑天算道:“這是我頌經多年的唯一神物,就讓它陪著嬰孩入睡,也許可以擋卻一點煞啊!”
笑天算不知如何面對,只好收下念珠。
笑三少問道:“大師還沒留下法號,就此拜別,他日再有求問,也不知如何請教啊?”
大和尚合什道:“在下‘天皇帝國’‘聖法寺’一痴和尚是也,恰好路經,察見此屋妖氣沖天,必有禍孽,便厚顏而來,向幾位多加勸說。‘天邪妖嬰’這十年到中土轉生,若不早加預防,禍害災劫可能比咱們‘天皇帝國’十年來更甚哩!”
好像滿有道理的話,又好像太玄妙,怎也不相信其中意思,一時把大家都困在混亂中。
小丙怒道:“你說我孩兒不能近血,又說甚麼會帶來禍害,甚麼妖嬰轉世,哈……我看你才是惡魔轉世,是確確實實的大騙子,廢話連篇的笨禿驢,坯,極是討厭!”
一痴大師也深知一時間難以說服各人,只簡單再說一遍,便拜別離去,不再逗留。
原來興高采烈的氣氛,都給這來自“天皇帝國”的大和尚弄得一塌糊塗,但小丙最擔心的卻是笑天算。
只見笑天算脣乾舌燥雙手顫抖不停,好慢好慢的細細聲道:“孩子……的父親小黑……
是姓‘血’的!”
血小黑,原來血已早定,愈是接近,愈是禍劫難料。
小黑究竟會為孩子取個怎樣的名字呢?——
第六章滴答滴滴答
黑獄牢中,不知時辰,原來憑著頂頭遠方的一個小窗,還可以知悉日夜之分。
不知怎地,這小窗近日也被遮蓋,自此牢獄變得更是漆黑、死寂。只在獄卒送飯水來的時候,前門下的一個小孔才會開啟,從中射出微光,每天一回,就是利用此法來辨時日。
但每當肚子餓得乾癟,乾渴難受,也未必有飯水送進來,究竟是一天一餐,還是隔天一餐,又或是不定時的一餐,因為苦牢中的小黑早已糊塗,故此他也索性不去理會了。
踢噠、踢噠的腳步聲又來,一個木盤從厚鐵門下的小口又送進來,上面有一堆臭飯,一碗臭水,再加上一點點蘿蔔、瓜菜之類,這就是小黑的豐富美食了。
一口又一口慢慢地把最臭最苦、難吃得教人作嘔的東西吞下肚裡,小黑極力忍受。每次進食都難以下嚥,但只要腦中想著從前的失敗,被人恥笑,最後落得一敗塗地,小黑便甚麼都能忍受。
今日的苦,是因為從前太不長進,有因必有果,要扭轉乾坤,便惟有憑努力、堅毅,創出奇蹟。
小小一間囚室裡沒半絲清風,悶熱得令人難耐,惟是小黑卻已習慣,睡時甚為暢快,醒來精神飽滿。
日復一日,小黑修練已大有進境,他絕對相信,只要有機會來到,他突破困囚,逃出去已不再為難。
信心不斷增強,修練也就日漸更有成績,小黑的囚困日子倒過得挺快樂,他肯定了一個令自己失敗的原因,現已扭轉過來。
這原因,就是小黑不學無術,是個只會出賣別人來不斷向上爬升,本身絕無過人能耐的小人!
“沒出息的傢伙,你應該明白我倆的分別了,你是賣友求榮,只靠出賣朋友、卑鄙手段以求升官發財、步步向上。而我,生力,生生不息,力量無窮,每踏前一步,都是依靠雙手的真正實力!”
小黑腦海中,永遠忘不了當日敗在生力手上,被生力一語道破的死結,他的前半生就是敗於欠缺真正實力。
原來,以哄騙、出賣的手段換來成功,並不會太長久!
原來,小黑我自己從前太無能!
原來,成功必須苦練出一身獨特能耐!
原來,哈……我的武學修為,是能夠突破提升,不比小白、伍窮差,我小黑也能成為絕世殺神。
想得興奮若狂,鐵發鞭轉成五個圈狀,旋攻上前,厚近兩尺的鐵石牢牆也被震得沙石揚飛,小黑深吸一口氣,感到這一回的挫折、失敗,原來也不算甚麼,反而刺激他發奮圖強啊!
踢噠、踢噠腳步聲來得好急,一輪的開啟重重大鎖聲,噢!好強烈的光,刺日生痛。
其實只是小黑太久未見光而已,囚牢內的走廊,只有數枝火把,光線並不能算強,但眼目不慣感受,自然會有強烈感覺。
一會兒後,眼前影像較為清晰了,啊?怎麼會有這樣相熟的臉,他……究竟是誰呢?
小黑眼前所見的人,頭顱破破爛爛,雙眉灰黑,一臉蒼老皺皮,獨目卻是炯炯有神,而衣飾……怎麼是破爛的粗衣麻布?頭上……還有那麼熟悉的一條長辮子!
雙眉蹙起,好努力的思索“他”……他媽的,突然“啪”的一聲,眼前人便破爛碎散了。
原來,那個人就是小黑自己,小丙刻意拿來一面大銅鏡,待鐵門上封死的小門開啟,便讓小黑望在“鏡”上,瞧見的就是他被困了快一整年的醜陋模樣。
當小黑髮現是一面鏡子,鐵發飛動,立時碎裂銅鏡,不再讓小丙任意侮辱。
小丙怒喝道:“你態度真令人討厭,這樣的一擊,要是銅鏡的碎片落下來,把我手中的孩子傷了,小黑大人啊,你又於心何忍呢?你看啊,小孩子多趣致,多可愛!”
對啊,在小丙的身旁,放著一個大竹籃,內裡有一個未足歲的小孩在熟睡,他……跟自己有點相像,他……便是小黑與笑天算誕下的孩子,哈……孩子好胖啊!
眼神中流露出滿足的微笑,小黑唯一寄託就是他這小乖乖,見到他白白胖胖的正甜睡著,心中不禁暖透。
小丙冷冷道:“小黑大人,你看夠了沒有?”
小黑的雙目只注視孩子,迴應道:“有屁要放麼?”
小丙道:“唉,我也是受我娘子所託,才來煩你吧,笑天算要我來問你,這孩子的名字,該由你來取,你便快快說一句吧!”
小黑吐出兩個字:“血海!”
好凶殘、好霸氣的名字,小黑姓血,兒子單名一個海字,血海,也隱喻有著深仇在後,這傢伙好有心思。
小丙道:“血海,這名字也不錯,從此,這可愛嬰孩便叫做“道血海’,哈……妙極!
妙極!”
小黑勃然大怒道:“甚麼?道血海?不,他姓血名海,姓名就是血海,你別亂放狗屁!”
小丙痴笑起來,輕輕捏一下血海的小臉蛋,笑道:“小黑大人,你倒忘記了,現下我才是他親爹啊,他的姓氏當然是跟我的了,我姓道,血海當然也姓道了,明白了麼?”
小黑極力忍住狂怒,說道:“隨你喜歡好了,在我心中,孩子只叫血海便是,其他的與我何干!”
小丙拍掌笑道:“呵……看來大人已看破了,但我還要來告訴大人,在你心中,還不止有血海這個名字,還有‘七情枯’啊!”
“七情枯”,好熟的名稱,小黑當然不會忘記,那是耶律夢香眾多劇毒的一種。
當年在“謙虛崖”前,名太宗就是吞下了“七情枯”,與原來的“千蛇萬蜂香”混和,弄得必死無疑。
“七情枯”是“舞夷族”的劇毒。
小丙笑道:“對啊,對啊,看來大人終於想個明白了,就是當年折磨得名太宗好苦的毒藥,但只服上它,放心好了,每天一點點,再又一點點,能給你七十天慢慢折磨而死,明白了麼?”
小黑再也沒有回話,他暗中試運功一周天,果然真氣滯窒,百穴有點刺痛,小丙果然在食物中下毒。
他改變了原來主意,不再等血海長大,便設法先幹掉自己,為甚麼呢?
小丙笑道:“大人啊,你的鬥志太頑強了,小的不敢不說句佩服,囚困在此黑牢中,又苦又難耐,你卻天天練功,看啊,四周的牆壁,都給你的發鞭、腿功打得破爛了。”
“要是再下去的話,恐怕終有一天,大人能掙脫鐵鏈、鐵鎖,自由自在的走出獄牢了,小人只好反口食言,先來置你死地,大人請別怨我太無情、太過分啊!”
原來,是小黑的苦練驚動了小丙,惟有先下手為強,不讓小黑有翻身機會。
小丙,畢竟更為心思縝密,鮮有犯錯!
小丙冷冷道:“我陷害得大人太慘,先奪你妻,又把孩子據為己有,如此深仇大恨的大賤人,絕對能刺激大人的悲憤殺性,把仇恨化為力量,嘿……大人便變得殺力高強,不斷提升,好嚇人哩!”
“繼續下去,我想不出半年,大人武學修為便可能在我之上,嘻……那時小的人頭非但不保,還包保死得極痛苦啊!”
說著,說著,小黑沒有回話,突然從肚腹裡以潛練而成的真氣內力,把飯水裡的毒,一枝箭般張口疾吐,戳在腳上鎖鏈上,毒力原來腐蝕性極強,鎖鏈一下字便開始溶爛。
小黑乘時提勁,雙腿分扯,縳住雙腿之間的鐵鏈竟立時應聲折斷,他奶奶的竟能藉毒力破腳鎖。
牢房外的小丙卻不太惶恐,小黑的一雙手仍被粗大鐵鏈鎖死,手臂般組大的鐵鏈一直延伸至牆上,鎖得結結實實,要掙脫或毀壞手上困鎖,簡直沒有可能。
小丙笑道:“啊……小黑大人怨了,看啊,小血海,你猜猜大人有沒有掙脫手上鐵鏈的能耐呢?”
非但不懼未怕,小丙更索性坐在地上,託著腮幫子靜心欣賞這幕好戲,他的嘴臉在傳達一個資訊給小黑:“哼,我小覷你!”
如何能掙脫雙手鎖鏈,只要擺脫困縛,面前的鐵門,絕不可能擋得住自己。小黑如何脫困?
小丙吸了一口氣道:“大人,快啊,快露一手來,我等得心急如焚,好不耐煩了!”
內裡的小黑,原來為苦練“蠍子腿”、“鐵髮辮”,一直有所困阻,他已有了相應的好方法去突破提升,只是,這方法的代價太大,還要多作思量、考慮。
但機遇稍縱即逝,趁此良機,小黑已別無選擇了。
把勁力全聚於雙腿上,上下顎的牙齒緊緊咬合一起,全身血脈賁張,真氣急走全身。
來吧,孤注一擲,拼了!
騰空凌飛,急射向後,全身縮攏成寸,當腳觸及身後的石牆,撐啊,勁力頓然爆發,疾衝反彈向前。
雙臂左右分開,人如疾箭勁射,衝勢強猛駭人。
小丙也不禁躍開呆呆佇立,心裡發毛道:“這傢伙瘋了!”
只見小黑反彈向前的身影急若迅雷,眼裡所見只有他的殘影,快得難以形容。
“咯”的斷裂聲教人心膽俱裂,毛骨悚然,鮮血左右飄飛,染得牢房血紅一因為鐵鏈扣死了小黑雙手手腕,人向前衝,拉力互扯,硬生生便把雙臂從手腕處扯斷,落得血肉模糊一片。
不哼一聲的小黑,以雙臂來換回自由,憑的就是一股悍蠻勁力,如此堅狠,確然已非當日的笨小黑。
同時衝破鐵門,小黑就站在小丙身前,身上左右兩臂只餘下半截,鮮血仍不斷滴下。滴答……滴!
小丙突然狂笑道:“哈……對啊,對啊,大人練的只是“鐵發功”、‘蠍子腿’,留下兩手又用來幹啥,廢了也無妨!”
滴答,滴滴答……催殺復仇的滴血聲又響起了!——
第七章天算計妙算
狹窄的牢房走廊,只有小丙與雙臂殘廢、雙腿左右仍纏有鐵鏈、斷鏈的小黑。
昔日曾是主僕,今日已成死敵。
小黑終於廢掉雙手,逃出囚籠,只要殺掉小丙,便能帶著孩子血海逃出去。殺小丙,容易麼?
小丙身上有劍,是“飛天劍”,更有曾把小丙一招殺敗的笑三少家傳劍法“天馬行凶”。
以小黑的殘軀,可能殺敗小丙麼?
拔劍,只要一出“天馬行凶”,小黑便必死無疑。
小丙右手已拔出“飛天”的一半,但“蠍子腿”不比他的手慢,右腿蹬前,壓住小丙右手腕,吐力把劍壓回劍鞘去。
猶未定神,迅雷不及掩耳間,小黑右膝一踏,便借力蹬上,左膝力轟頂向小丙下顎,立時打脫了兩顆血齒飛出口腔。
神腿迅捷無倫,真的不下於昔年腿法第一的“道醫”苦來由,曲身翻過小丙頭頂,再向後一蹬,重重踢傷小丙頸後,小黑急竄向側牆遏,竟以左腿為鉤般,倒吊起來,掛在火把之下。
小黑凌厲的雙目在凝視小丙,他應當好好把握這難得的機會,竭盡所能殺了這深仇大敵。
但肚子裡已開始又痛又悶,“七情枯”的毒雖已吐出了一大半,但毒力太猛,先前只是儘量遏止住。
經過一番戰鬥,血氣加速執行,毒力疾走,吐納都感五臟六腑在痛,全身也開始頻密抽搐了。
戰鬥不能儘速解決,恐怕身體也支援不了太久。
小丙當然也瞧在眼裡,因此他並不急著,時間愈久,對他愈是有利,他可輕鬆得很。
小丙笑道:“怎麼了,肚子開始好痛吧?嗯,別怕,一會兒我‘飛天劍’斬殺了大人,死了便不痛。”
小黑沒有說甚麼,他想得很清楚,應該只有一招的機曾,一招了,是生是死,一招決定。
他必須窺準機會,不容有失。
“殺!”
他媽的,小丙竟然先進攻,把最後一招扭轉過來變成主動,他……沒有拔劍,這一招是掌還是拳?
重點是哪一方出擊?有何破綻?如何破招且同時殺人?
一眨眼間,必須把所有答案都想個清楚通透,否則換來的答案是失敗,也即是死亡!
“神皇磕首”!
小黑的“鐵發功”自創殺力無窮一招,全身衝前,以腰力、頸項急扭彈射,把長髮鞭從後頭越過前來,釘向敵人頭顱,一戳破殺,勁力貫注,最是狠辣。
小丙醒覺已遲,連忙抬手向上,發鞭筆直插穿前臂手骨,痛得他呀的一聲叫了起來。
依照“神皇磕首”一式的相連發動,長髮發鞭會繞著敵人前臂盤轉,絞結釦死,再一腿蹬向敵人前胸,人向後飛,便輕易以發鞭扯斷對方手骨,廢去一臂。
小黑曲腿正要出擊,他的腿極快,但小丙的腿卻更快。
小丙用腿?
電光石火間,十數腿影重重轟來,勁力威猛詭麗,殘狠如一場夢魘,都轟在小黑曲起的右腿上,發出爆裂喀喀聲響。
是不幸還是大幸?
要是小丙習自娘子所授的笑三少腿法“笑問客從何處來”,重轟在小黑胸膛上,他必然傷重半死不起。
現在轟在右腿上,小丙便廢了小黑右邊的“蠍子腿”,欠缺了右腿,如何能支援彈跳?
不能再想下去了,小黑借力急奔,以左腿支撐不停躍動,稍稍以右腿借力,便傳來更嚴重的喀喇斷骨聲,痛得人心人肺。
逃,只要逃出獄牢,再料理傷勢未遲。
小黑慌不擇路,疾穿飛過長長走廊,拼命狂奔。他感受到右腿的大髀骨、小腿腳骨都折斷碎了。
“放心好了,你一定能逃出去的!”說話的竟然是小丙,他嘴角含笑,定住身子,竟不作追趕。
在另一端的走廊盡頭幽暗處,步伐細碎的她,笑天算,走了出來,至嬰孩搖籃之前,輕輕抱起正熟睡的孩子。
笑天算最愛翻動他的一雙小眼皮,只因為孩子的眼神太古怪,呆呆滯滯的,又陰陰森森,看得她既有寒意又是鍾情。
笑天算又一次翻起嬰孩眼皮,淡淡道:“好了,小黑終於依咱們計劃逃走,他日必定成為咱們的心腹大患。”
小丙道:“我真的不太明白箇中原由,為啥要放過這可惡大敵,讓猛虎越柙返回老巢,後患無窮啊!”
佈下假局,讓小黑擺脫困鎖,逃出樊籠,完全是笑天算的設計,但究竟為的是甚麼?她一直沒有說個明白。
笑天算笑道:“怕為妻的別有用心麼?”
小丙哈哈大笑道:“怕?當然怕你,娘子巧計妙絕,我小丙怕得要命,而且甘拜下風,絕對佩服。”
從來不會懷疑笑天算的部署,她要下令作甚麼,小丙必然都唯命是從。他口裡說的佩服,是由衷的,笑天算自跟隨自己之後,每一趟的算計都準確非常,都必然達到神效。
但放過死敵小黑,他真的不明所以。從來不向娘子請教答案的他,也不得不破例一次。
笑天算笑道:“夫君,你一天練武多少個時辰?”
劈頭而來的話,跟先前話題又有啥關係?小丙永遠不會對娘子存疑,仍是立即回答道:
“三個時辰!”
笑天算道:“功力進展如何?”
小丙答道:“當然是有增無減,大概每隔五年功力便提升一倍,比從前都更厲害。”
笑天算道:“看來是相當滿意了吧?”
小丙道:“也有九成滿意了。”
笑天算道:“小黑困在囚牢多久了?”
小丙道:“未足一年!”
笑天算道:“你們剛才交手,清楚的給我一個答案,從他在‘劍京城’大敗的一役中,相對今天,小黑的功力增進了多少?”
小丙頓時呆住,良久不敢言語,額上微微沁出冷汗,好一會兒才吞吞吐吐的說道:“功力大增了……兩倍以上!”
笑天算笑道:“你來給我算計一下,你原來的功力究竟比小黑高出多少?依‘正常’進度,你每五年提升功力一倍,小黑每年提升兩倍,小黑要超越你、殺你,要花太久的時間苦練麼?”
晴天霹靂的分析,委實把小丙嚇得啞口無言。在武學修為上,原來不單只是“不進則退”,就連進境太慢也會惹來殺身之禍,只要敵人武學修為的進境比自己更快,明天面對殘忍死亡的就是自己。
笑天算踏前一步,把血海交給小丙,走進原來囚禁小黑的獄室中,凝望還系在鐵鏈上的一對斷臂。
“小黑今天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所承受的痛苦,絕對比原來困囚時更慘烈、更甚,他內心復仇大志,肯定比從前更是火熱燃燒,我絕對相信,為了報此血海深仇,小黑一定更下苦功修練武學。”
笑天算再道:“頭額上的烙印,那一個大大的‘丙’字,那斷折的雙臂,失去的一目,每時每刻,都教他必定極力發奮圖強,期待快回來把我倆斬盡殺絕,殘虐致死。”
小丙道:“娘子卻偏偏放走了他。”
笑天算道:“當你感覺到一個極大的恐怖威脅就在身邊,你便會不時儆醒,自己必須比可怕的死敵更努力、更堅毅奮鬥、更出色,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能保住性命。”
“從今天開始,夫君便必須與小黑同步競爭,你,絕不能在武學修為上進步比他慢,被比了下來,否則,代價就是死!”
小丙恍然大悟,介面道:“死敵更強,才能刺激自己不斷向上、不斷強大,自強不息。”
笑天算冷冷道:“在武林上,勝者為皇,絕不能敗,夫君既要爭勝為王,便須拼盡全力。留著小黑大敵,讓自己發揮無限潛能,這就是最簡單直接的致勝之道。”
小丙服了,原來小白是智者,笑天算的聰明才智也絕不在兄長之下,她,真的是自己的好幫手。
從今以後,小丙必須不斷地把武功推上更高峰。
僥悻“脫臉”的小黑,好不容易才盜來一匹馬,乘馬疾走,逃出城外遠處。
只可惜逃得不遠,小黑因為不停逼出體內“七倩枯”毒,毒力滲入馬體,老馬又怎能抵受,四蹄發軟,便倒地不再能動。
不屈不撓的小黑,躍上樹上,砍下大樹幹,折斷後再以口代手用粗藤縛在右腳上,便能支援前行。
內傷、中毒、腳傷……身心已是疲不能與,但小黑仍能支援下去,他的腦海中又見到孩子血海模樣,他不要兒子認賊作父,不要他改姓“道”,孩子,你的姓是“血”,名字一個“海”字,是“血海”!
勉強支援,咬牙切齒的逃命。留得青山在,總有一天能反敗為勝,能奪回血海,助他成為獨霸一方的大梟雄。
慌亂中也不擇路,只顧攀過一山又一山,不敢在大路上行走,只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