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長街不賣友
十八年前,名劍以武立國,建都於——劍京城,城內合共百萬民眾,在此偏處一方的孤城,欠缺大道往來各國,水路更是不便,然而今天的他,已成為神、武、法。皇,異、海、狂。農四國四族中,交通往來進出最頻繁、級擊肩摩,商旅活動首屈一指之地。
劍京城內,有江湖上最金碧輝煌的酒樓“天香閣”,最豔色傾國的煙花地“酒林欲池”,最輝煌典麗的絲綢巨鋪“千丈錦繡”,異貨琳琅滿目的“琳琅館”,天下第一聖人教所“聖賢書院”。
還有三十八茶坊、九十二酒肆、二百糧雜鋪,單是同號“十八般”兵器鋪便有五十,小賣販子更多不勝數。
這些從江猢上四方八面,經十八年雲集而來的商販,不約而同的在“劍京城”建立了心血事業
每一位老闆、商賈、小二,都恭恭敬敬,待客有禮,笑容可鞠,童叟無欺。任何一間鋪店,都經營得異常精彩。手段玲瓏,門庭若市,財源滾滾來。
天下之大,為何偏偏最懂營商者都雲集於此、答案是“長街”,擁有逾千名頭響透江湖、南北西東寶號的“長街”,賦稅極微,管治整潔,最重要的,是“長街”內每一人都極之團結,上下一心,搞好氣氛,因而命鑄嘯侶。
因此,誰到過“長街”,都依依不捨,流漣忘返。“長街”是璀璨的人間仙境。
這夜,仙境有血。
一男一女的血,男的叫伍窮,女的名曰十兩,伍窮十兩、血濺當場。
英姿颯颯,提刀做然立於長街上的少女十兩。手上拿著的劍,是主人小白交她保管,用來“保護”他的一把極之平凡鐵劍。劍,正好大派用場,因為小白在逃,他護著當今“武國”的大太子、六太子奔逃路上。
十兩與手中的劍,要擋住能一刀殺掉五十侍衛的刀鋒冷,“殺手樓”中最出色的無敵殺神,能令橫刀重出江湖的刀中皇者。
十兩在笑,心在笑,嘴角巧巧善眷的笑容,天真純情中帶著滿足神態。
能在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上,碰上小白,為奴為婢,最後為他而歿,十兩啊十兩,此生無憾矣。
刀鋒冷疾衝追殺目標,卻被人擋住了。去路受阻,對殺手來說,這個很簡單,只要手起刀落,擋路者只會餘下如雨打的血水。
十丈提刀,三步疾劈,一刀兩斷!
三勢一式,開天劈地,對刀鋒冷來說,生平最少曾用同一招式把二百人斬成四百份、滾瓜爛熟,毫無暇疵。
刀提起,人已死了七成,劈勢已下,生機再無望。一刀,卻在十兩鼻尖額前半分猝然頓住。
十兩沒有被劈為兩邊各五丙的兩斷,刀鋒冷的位血刀也是平生首次殺不了人。
淵亭嶽寺。靜若止水。為什麼?因為刀鋒冷曾向天發誓。
殺了七百三十二個女流之輩、一百四十六孩童抱嬰後,便退出了“殺手樓”,找尋幸福快樂去了。
花了不少愛心、時間,他建立了一個幸福家庭,妻子賢娘、稚女青兒、抱嬰長男仍未賜名。一切一切,一夜間化為烏有,妻女慘被自己曾殺害的仇家,用盡最狠辣手段奪去性命,尚在襁褓中男嬰渺無蹤影。
從那一天起,刀鋒冷再拿起他那已埋葬的泣血刀,繼續殺人。比從前殺得更狠更絕,更創出刀意合一的四式刀法,“家破人亡’”“面目全非”、“骨肉分離”、“血海深仇。”
但跟從前唯一分別,是他向天發下毒誓,此生不會再殺第七百三+個女流之輩,也不會令第一百四十六個孩童抱嬰成刀下亡魂。
十兩沒有死,因為她絕對是女流之輩。沒有死去的十兩當然拼命擋住刀鋒冷的去路,她不明白為何這大魔頭不斬殺自己,但心裡只要明白必須擋住他便行。
不能殺,但可以傷。刀鋒冷一掌把十兩轟得五臟六腑倒翻吐血。障礙倒下,再追,但卻又動彈不得。
十兩拼盡死命,雙手緊緊箍擁著刀鋒冷的右足,死命不放。一個視死如歸的人,力量倒不能小覷。
右爪注滿了勁,緊緊扣住十兩頭頂,刀鋒冷只稍稍吐力,十兩的頭顱便要碎散爆血。
“我已饒了你一次。”驍悍威猛的懾人氣勢,寒風刺骨。
“小白少爺,來生再見啊!”說得悲切,情懇志堅,彷彿如妻子被殘殺前的哀嚎,刀鋒冷頓然冷了下來。
“算了,不能殺你,便只好割下你雙臂來作個抵償。”刀鋒冷話語剛落,揚刀便斬向十兩的右肩。
“當!”是一聲金器碰撞的聲音,泣血刀斬不下去。因為他又來了,他的名字是敗刀。
還有他的主人,拖著比當日血公子不逞多讓的血肉模糊身軀,從後趕至。
伍窮猶未死,他的身上少說也已被刀鋒冷斬劈了一百刀,沒有死簡直是奇蹟,沒有倒下來,更支撐著身子追趕來到,完全不可思議。
全身不停淌著鮮血的伍窮,飛撲而上,擋在十兩身前,目露凌厲殺意,他不會讓刀鋒冷傷害任何人也欽佩的十兩。
伍窮的血手掌緊握著十兩玉掌,二人眼神同樣堅決,不言而喻:“你,刀鋒冷,別妄想闖過去追殺!”
“大太子已塵飛影遠,再也追蹤不了,你倆已成功阻截,但如蛾赴火,成功的代價將會大得令兩位難以想像。”殺手的說話是絕對斬釘切鐵。
“十兩,你先走。”伍窮已決定,血債代價由他個人肩擔。
“伍窮少爺,我倆緊握的手,是代表著並肩作戰,一股赤熱的摯情暖流維繫著彼此信任。請清楚明白,這股暖流情義,是我倆唯一。勝過眼前冷酷殺手的最強武器。”十兩的手,握得伍窮血手更緊更暖,毫無保留的患難相扶持,至死不渝。
“不錯,這道暖流,只有充滿熱血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在瀕死邊緣,伍窮好享受那種從未有過,情與義透徹心肺,熱暖心窩的感受。
伍窮、十兩,都寧原丟棄活命,絕不離棄朋友。
“只有你倆清楚明白,小白帶了大太子往那裡逃,若得不到滿意答案,首先失去的,是伍窮一雙眼。”殺意直透射向伍窮雙目,彷彿那對堅毅倔強的眼睛,已屬他所有。
“出賣一雙眼,總比出賣朋友暢快。”伍窮是不慣等待的人,他已口享了六分力量、八分殺氣,十足鬥志,所以他立即以刀開路,開出“天有絕人之路”!
無恃刀光籠罩,寒光陡閃,疾劈得長街沙石紛飛,刀勁混和沙石卷如巨浪,排山倒海轟向刀鋒冷,伍窮刀招竟不比從前遜色。
刀鋒冷揮出比伍窮強十倍的刀勁,把“天有絕人之路”頓然轟潰,更直破路斬向伍窮。
沒半點慌惶,提刀。
“來吧,丟你媽的臭狗米田共餵養九大代單傳爛笨七屎蟲!”以刀硬拼刀,發狂的已將生死置諸道外。
雙刀砍拼,勁力凌厲十倍的位血,銳烈刀風吞噬敗刀,但奇怪的是敗刀沒有崩散、折斷,只是急彎壓後,崩潰刀勢扭曲反殺向用刀者,刀尖恰好掠斬伍窮一雙厲目。
早說過,先奪雙目。
停!在伍窮雙目不足半分前,彎了的敗刀停住,是為了一隻手,一隻原握住伍窮血手掌,屬於十兩的玉掌,緊握住鋒利刀刃。
血,在柔軟滑嫩的五指間津津而下。
“多謝!”是伍窮半生最真切的一聲,不錯,兩人唯一勝過比冷血更冷的刀鋒冷,是純真無悔的情與義。
刀可殺人,彎了的刀當然也可殺人,何況殺入者,是伍窮。
霍然回身帶上一百刀傷再撲殺,身形東倏西忽,蓄熱橫掠翻滾臥斬下路。
刀鋒冷的忿怒已不能再壓抑下去,他想到了一句很合適的說話:“不見棺材不流淚!”
位血如哀哭厲鬼乘風劈下勁透刀身,十兩急提刀擋在伍窮頂頭上,劍破碎,牙齦冒出已滿溢口腔鮮血,駭然轟飛。
驟爾收招,又遇上那討厭的彎刀,彎了的刀,刀身再給劈得變形扭曲,刀勢連綿,壓轟在伍窮頭頂。
一百道刀傷、一百零七道血箭!
全身原有傷痕濺射出血箭,還有七孔,眼、耳、口、鼻七孔也“吐血”,血又深又淒厲,刻記著比剖心更烈的痛。
臉容上添上七道赭紅血痕,是十兩所見最虛弱的伍窮。
刀已扭曲變形,但猶如他主人無異,仍努力支撐抵禦,永不言敗,絕不放棄,廝拼到底。
“黔驢之技,當下只要一隻指頭便可要你倒下!”刀鋒冷給予敵人最後忠告。
伍窮慢慢抬起有十二道刀傷的頸項,血眼迷糊,但仍極忿怒道:“你這絕種敗家富貴狗狼養吃糞喝尿當奶吸大成蠢材的麻瘋爛肉爛遍全身流膿臭婊子,聽著別鍺漏,用你十根臭指頭,加上十隻生癬的腳趾,也不可能把我打倒!”
扭曲得全變形的刀仍有二分像刀,既是刀,伍窮便繼續劈斬刀鋒冷。
一拳,五指緊握,破碎虛空,裂濤驚雷的一拳,把勇悍頑強的人也轟得仰天潰敗,胸口血氣翻瀾,幾欲暈死,敗刀終於飛掉甩開。
刀鋒冷滿意地走向十兩,正要逼她說出小白所在,藏了大太子在那裡。
只走了三步,身前地下,一個長長人影出現,是燈光映照下的人在身後,那討厭的傢伙——伍窮。
“臭母豬嘔飯……丟你的不……說了,殺你老母娘娘便是!”伍窮只餘下掌刀,橫劈反擊,縱前只攻不守,他媽的在玩命。
刀鋒冷一腳蹴踢飛開伍窮,身體已氣若游絲,又如何抵擋!
“轟!”是墮地。體軀硬生生撻下,全無知覺的受傷者才撞擊得如此重響。伍窮仍想按地撐起身子,咬牙,切齒。
“砰!”倒地不起的一聲,結束了頑強鬥志,但伍窮仍死命努力地爬,向著刀鋒冷爬去。
十兩被刀鋒冷的陰寒殺意眼神懾住,但已下定決心,擋不了眼前大敵,便趁早割斷咽喉,保證一定不會漏出半句口風,害了小自。
視死如歸的眼神,刀鋒冷殺人時,見過不少。如何對付,很簡單,逼她手忙腳亂也好,求仁得仁也好,快一點刀割頸,那十兩便不算是被自己親手所殺。
那頑強得令人巴不得把他凌遲的伍窮猶未死,未死的人,刀鋒冷有十足信心破碎他保守祕密的堅持。
相距只餘兩步,十兩已挺劍,劍意寒,血赤熱,死無怨。
十兩便是十兩,貨真價實,求死那便死吧!
劍破喉的一俐那,哇!竟是一聲孩童的呼喊聲。繼而是哇!哇!譁!呱!丫!呀!十聲孩童的呱叫。要命的,是最小最可愛最似小豬豬的那個,以軟如羊脂的十指緊扣著十兩挺劍手臂。
“好劍法啊,女俠好劍法!”跟著是圍著十兩響起的雜亂拍掌聲。
“我認得啊,是了,一定沒錯。”
“很像哩,好帥啊!”
“我的心兒跳得很哩,竟然碰上了,今天晚上定然睡不著。”
“看啊,他有鬍子的,我早說過有鬍子的才是大英雄。”
“他會留下一些鬍子給我們留念吧。”
“當然,這個當然!”
“謝天謝地,幸好借到一枝毛筆,來吧,來吧!”
一共十位年歲不一的小孩,他們對十兩的興趣是有,但卻不大。大夥兒的目標,是刀鋒冷。
“咱們便是‘長街刀鋒冷刀迷會’十大護法!”說得整整齊齊,要命的,是還有十二分合拍有節奏的手勢與身法。
“刀鋒冷,必勝!刀鋒冷,必勝!咱們都愛刀鋒冷,擁護刀鋒冷,痛愛刀鋒冷,支援刀鋒冷,永永遠遠,生生世世,好啊!”十位趣致小孩擁著刀鋒冷,緊纏不捨這個大偶像,有些更努力爬上刀鋒冷頭上,扯著他的血發借力,也有些拉得刀鋒冷褲頭也鬆了。
搞什麼鬼?
“有請咱們偶像為刀迷會的成立獻上簽名,大家有份,永不落空。”立時起鬨一同鼓掌。
團團轉的麻煩小孩,總不能一刀一個解決,又或用力甩開他們吧,這些全是拜自己為偶像的小擁亙,刀鋒冷立時手忙腳亂,心兒也狂跳,臉紅耳赤,不知如何應付。
十兩正欲自刎,但她還是希望儲存生命,只要良機猶在。
在大偶像被飛撲而來的孩子弄得團團轉之際,十兩勉力摻扶伍窮起來,一步一步的遠離長街,拐入就近的長街小巷。
小巷也是長街一部份,但位置較隱蔽,沒有大酒樓、大茶館,不大吸引遊人,然而對逃難的人來說,這裡四通八達,是好地方。
以十兩纖巧細小身形,抬著膀闊魁梧的伍窮,委實太沉重。
“走吧,十兩,求求你,掉下我吧,否則,誰也不可能活命。”伍窮已力氣無多,只好一口氣把想說的說得一清二楚。
十兩沒回話,又再把手掌握緊伍窮血手,以溫暖友誼傳達她心意:“生死與共,誰都不丟棄誰。”
伍窮感動得熱淚盈眶,已奄奄一息,氣若游絲,死何足懼,十兩啊,你放棄我,救活自己吧!
十兩握著伍窮的手,愈來愈緊,她厲言疾色道:“要是你倒了下來。便把十兩挽救心血白費,伍窮少爺,別對我不起,別帶著這沒法彌補的遺憾而歿!”
已開始因失去大量的血而漸漸昏死的伍窮,被一番說話激發得又再燃起鬥志,伍窮用了個好笨的方法來激起狠勁兒,再舉步逃離。他用力咬破舌頭,以強烈痛楚令半昏迷的腦子驚醒。
步伐好沉重,二人只能倚著一些已關鋪的木門閘移步前行。
一個竹籮突從後向二人蓋下。
刀鋒冷撕下了身體部份衣物以滿足十位刀迷,來換取繼續追蹤、追殺。
小心察看四周,卻竟失了二人蹤影,獵物不可能離開太遠,只要耐心慢慢的找,必定找出頭緒來。
在長街一節小巷上,兩個小童快樂地蹦蹦跳,手上點算著一些銀子。
“那對受了傷的男女那裡去了?”刀鋒冷冷冷的發問。
“你怎……知……?”兩小孩你眼望我眼,立即各自往背向處連跑帶走要逃離似的。
試想,當眼前多了金光閃閃的元寶,一對稚孩又如何能夠走得動!
“只要引領我往他們處,這錠金子便屬你倆。”刀鋒冷取出金得發亮的大元寶,兩小孩吞了口大口水,小心奕奕的拿了大元寶,放人口中咬一口,又在衣上擦擦,看了良久,驀地相互咧嘴而笑。
“大哥,是個男的血流披面,女的穿上婢僕素服麼?”小孩們正萬分期待刀鋒冷點頭。
“對了!”刀鋒冷也笑得滿意。
“那對苦命的,給了一些銀子,命我倆找腳伕把他們以竹籮盛著,穿上長木條棍,一前一後,當是轎子扛抬向城北去,目的地好像是……山上的什麼‘聖王廟’。”兩小孩逕自爭奪那大元室,也不再理會刀鋒冷如疾風追射而去。
長街上的刀鋒冷終於離去了,肥肥腫腫的手,揭開長街另一小巷內,把伍窮和十兩蓋掩藏匿著的竹籮。
伍窮和十兩的救命恩人,對著他倆恭恭敬敬堆出熟狗頭般笑臉道:“兩位請隨小人來吧。”
“丟你奶媽娘娘的茅廁倒頭王八,竟是你這朱不三廠伍窮開心得又口復粗鄙本色。
“對……,該丟我的什麼娘也好,伍爺爺血快流乾盡,先人我鋪內療傷吧。”朱不三扶著伍窮,與十兩一同躲進了去。
“刀鋒冷,必勝!刀鋒冷必勝!咱們便是長街刀鋒冷刀迷會十大臭屁吹牛皮護法。”剛才在大街上號稱是什麼刀迷、護法的小孩們.原來便是朱不三,十二小朱其中十朱,餘下還有二朱,留下來騙那刀鋒冷遠去山上的“聖王廟”,一切一切,都是朱不三的驚人妙計。
“朱不三妙計騙刀鋒冷,刀鋒冷原來是大笨蛋,大笨蛋變了大滾蛋,大英雄是我爹朱不三!朱不三,必勝,朱不三,必勝!”十小孩圍著略施小計救回十兩、伍窮的朱不三,嘮嘮叨叨,又叫又跳,十分滿足。
那四位朱不三的俏豔妻妾,又是藥又是布條棉絮,為二人止血療傷。伍窮的傷口又深又多,幸而他早已習慣,稍經治理,人雖仍虛弱不能動彈,但也已神智清醒。
“真多謝朱家上下,同心合力救了我倆一命,也不知怎樣才能報答大恩。”十兩真的感動得很。
“十兩女俠,別過獎了。當朱某聞悉‘醉翁樓’夜宴出了岔子,便從鋪店忙趕上去看,可惜,晚了。最令人心碎……,是樓上正衝上去的五十兄弟們,都給斬斷肢體全死得清光,那刀鋒冷好狠辣。”朱不三恨得牙癢癢。“回來後正好碰上兩們受創,心生一計,便拉著一群小朱,演出一幕朱家戲弄刀鋒冷。”朱不三清楚把始未說個明白。
在百尺丁方的小小雜貨鋪內,擁擠著朱不三一家十六口,還加上十兩、伍窮,他們帶著沉重又暗喜的心情靜待黎明,只要黎明降臨,刀鋒冷便要趕赴“劍皇宮”與橫刀決戰,那伍窮、十兩的命便可保下來。
十兩變得異常堅毅,愛哭的她沒掉下一滴淚水,今夜。她要盡力為小白付出,還要激起伍窮求生意志。
在四位朱大嫂的細心照顧下,伍窮傷勢已緩和下來。
朱不三眯著他那蒙豬眼.卻透出從來不被察覺,一種洋溢對情義執著的豪情。
這個不三不四的狗賊,為了救助同胞,以全家性命押上,又豈是從前所能料到?
一張破爛的鬼臉。卻隱藏著暖透心脾的人情真善,難怪三妻一妾都貼貼服服,這朱不三,竟有令人另眼相看的一天。
一道陰寒氣流竄進鋪子,大夥兒都混身不大自在,跟著,是一聲“轟!”。
用厚木塊組成的鋪子大閘,一眨眼便粉碎片飛,木屑與沙塵飛射飄揚之餘,一道隱約可見的嚴寒殺意,筆直擋在鋪前。
“好可惜,十二個小孩的長相都有相似的地方,否則詭計便能得逞。”刀鋒冷的臉容更是冷酷,他絕對討厭被愚弄。
心意已決,眼神暴射出歹毒的災難殺性,活口一個不留。
伍窮已毫無戰鬥力,十兩恍如以卵擊石,朱家十六口又如何能拒刀鋒冷?
誰來決戰刀鋒冷?
“我,我朱不三來會你刀鋒冷!”踏前昂然做立,手已提刀。
“大太子麾下北門列於三百侍衛未座——朱不三,斗膽向刀鋒冷刀大爺討教。”一名一字,意堅聲訣。
“你先來送死!”刀鋒冷不屑道。“還有妻兒十數,當了亡魂,他們都成了孤苦可憐。
天天以淚洗臉的無辜者。只要你在本座跟前跪下,磕三個響頭,交出二人,就免你一死。”
朱不三回望一群妻兒,再凝視伍窮、十兩,忽地笑了開來。
“孩子,你們會哭麼?”
那個最矮小,排在最末,出口騙刀鋒冷的朱不小道:
“咱們都會哭,還哭得死去活來,天天的哭,哭過不停,要是咱們的爹是個出賣朋友、丟棄自尊。賣主求存的無恥小人,咱們都哭得天搖地動、山崩海裂!”
那比朱小小大三個月的朱小小又道:“咱們的爹,是頂天立地漢子,絕不搖尾乞憐!”
朱大大道:“爹,咱們都愛你,為你感到驕傲!”
十二個小孩,四位妻妾,眼神同都堅決肯定,他們將失去依靠,失去爹的抱擁,失去最親最暖的父愛,但那份情真,無價尊嚴,又豈能出賣。
朱不三露出無奈表情道:”瞧見了吧,伍窮、十兩,既在咱們鋪裡,便是朱家的好朋友、好客人,敝店賣果子、賣雜糧,可絕不賣良知。賣朋友!”
“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既錯了,屈膝磕首朱某倒也甘原,然而刀兄可不值我拜啊。”朱不三突跪下,向著那已被飛插得破爛不堪的梭刀木板人連磕三大響頭。
“橫刀大爺,是朱不三有眼無珠,不識好歹、忠好不分,讓尊駕任人凌辱,值得長街坊眾欽敬的,是你,絕不是那冷血無情、善惡不分的刀——鋒——冷!”朱不三把頭抬起來,頭上已鮮血飛濺。
十二孩兒,四位夫人也突同下跪,向橫刀木板人磕頭敬拜,齊聲道:“咱們認賊子作英雄,實在該死卜
朱不三一手拿來那全盛滿銅板的箱,盡傾倒地上,眾孩子也搶上前踐踏,怒聲道:“真該死,該死啊!”
刀鋒冷挺刀突架在朱不三頸項上,威脅道:“最後決定,要回性命,還是要自尊,交出伍窮。十兩?”
勁力如巨浪湧壓,自刀身猛然壓下,朱不三那能挺抗,死命不跪下的結果,雙膝立時爆碎,但仍不跪,只仆倒地上。
“名太祖有你如此侍衛,倒也不能小覷。”刀鋒冷正要踏步上前至伍窮、十兩處,一聲厲言喝叱之聲在背後響起。
“站住!”說話的,是個六十歲的老頭兒.雙目無神,聲音沙啞,沒半點武功道行,竟膽敢呼喝刀鋒冷。
“簡直是武林敗類,‘武國’出了如此人物,怎能奉為英雄,簡直是狗熊也不如的垃圾!”老伯含著極怒之情指著刀鋒冷痛罵。聲色俱厲。怒不可遏。
“咱們都瞎了限,長街上的朋友都陷了眼,返人賣主求存、賣友偷生的走狗,咱們怎會奉他若神明般敬重,還四處貼畫像、寫頌詞。張燈結綵歌頌他,為他出故刀決而禱告、祝賀,咱們都是瞎了眼的長街大蠢材!”
老伯說得憤慨、激昂,在他背後還有握腕切齒、痛心疾首的二、三百長街坊眾,不少已掉下淚來。
一把木刀突飛向刀鋒冷,手刀閃動,木刀立時片片碎盡,刀,卻原來是泣血。
“刀鋒冷,要毀去咱們長街坊眾為頌讚你而造的泣血木刀、紙刀、鐵刀,還多著哩!”
老怕悲憤地撕去手上峋紙位血刀,身後數百人、都忍著淚把所有的木刀、紙刀、鐵刀折斷,怒意難平,心冷僵死。
刀鋒冷做然厲目射向堆滿鋪前的三百長街坊眾,他們不是老闆,便是小二,還有很多傷心欲絕的稚童。
孩童們力弱撕不斷刀,也扭曲掉地用盡力踐踏,更吐上一口濃痰。
“我答應過樓主帶回大太子人頭,絕對不能放過伍窮、十兩。”刀鋒冷已拔出泣血,畫破死寂的森嚴寒意邃然拂至。
朱不三坐在地挺著刀擋在伍窮。十兩二人身前:“我絕不會讓朋友在鋪內受傷害!”
老伯是長街長老,是十八年前最早來“劍京城”開鋪,建立今日繁榮長街的先鋒。忽地哺哺自語,哼出一段記著血汗光輝的曲子來:
“劍京城內有長街,朝氣勃勃好氣派。
豪門貴客街上排.萬頭攢動笑開懷。
問君長街何所賣,賣貨賣笑賣美酒,
不賣良知不賣友,唯我天下此長街!”
三百餘坊眾熱血齊聲頌:“不賣良知不賣友,唯我天下此長街!”
連綿的振聲昂首頌讀,每一位長街坊眾,都高舉了他們手上的木棍、鐵枝、硬物,他們是“武國”最團結民眾,他們要齊心合力去保護長街上的每一人,還有,要保護長街的熱血精神。
刀鋒冷已到了絕盡境地,只有簡單的抉擇,殺,殺盡所有維護伍窮,十兩的共三百餘人,或是放棄。
突提刀割下一片袖子,捲成布條,蓋著一雙眼,在腦後打結,手中,緊緊的提著刀,殺意已如矢在弦。
“恕刀鋒冷不能背叛樓主,不能背叛殺手的重責,擋我者死!”刀鋒冷殺人。
殺向仇視他的三百人,殺向阻擋他的所有人,殺!殺!殺!殺!殺!
一刀劈下,死無全屍。
但這一刀卻被轟擋震開,震得刀鋒冷心也冷了半截,如墮冰窖,殺意被更強更盛的殺氣吞噬了。眼前的布條,也被震得片片飛碎。
“小白!”這是十兩如瘋似癲的狂喜叫喊聲。
“伍窮、十兩!”這是劫後小白對尊重友誼、真愛的懇切呼喚。
“驢子?!”這是今夜刀鋒冷第一聲充滿顫抖的聲音。
“橫刀奪愛!”這是三百多長街坊眾喜悅叫喊聲。
橫刀身上的血袍隨風飄曳,站在對著朱不三鋪子的屋簷上,很疑惑,卻沒有把內心的疑問發出來。
“昨天長街上的人都不大喜歡老子,今天竟然全都改弦易轍,好生奇怪。”
橫刀奪愛,是來會戰刀鋒冷的泣血,擋去刀鋒冷一刀,是要他明白,彼此來是要決戰,流血的,不是橫刀便是刀鋒冷,絕對不是長街上無辜坊眾。
橫刀離去了,心裡多謝小師弟小白,帶他來見識這條熱血又溫馨的長街。
刀鋒冷也離去了,他提刀割下一撮血發,示意為首次不能完成樓主的任務而作出殘軀代價。
小白、伍窮、十兩也離去了,十兩在離去前,向那爛臉卻重情重義的朱不三回饋點頭俏悅笑意。
伍窮也吻遍十二位小朱朱,最後一句:“再見了四位大奶奶嫂子!”這可惡的丟那猩猩屁股揪出來的崩鼻爛口窮龜孫子,嘴已好臭啊!——
第二章無心冷刀鋒
‘恍如隔世’這四個字,經長街一夜,小白深深的體會其中真義。
一夜間發生了無盡變化,刀鋒冷竟成了大敵,摯友小黑背叛了友誼,大太子被六太子割去了頭顱,伍窮、十兩死裡逃生。
失去了大太子庇廕,伍窮惟有寄望於六太子名太宗,但一個終日寄樂,一直被朝野、京城上下,視為最沒出息的小**棍,文武百官會對他寄予信任麼?
伍窮的眼神透露出真正感受,心在痛,淚在心裡流,失去大太子,彷佛從前的奮鬥、運氣,全部化為烏有,隨大水東流逝去!
這夜,傷疲交織,但仍未能回府,小白三人到了大太子府,推開名太宗的廂房門。已貴為這太子府唯一主人的六太子,並沒有好好為爭奪‘六才考戰’而煩惱,更未有計劃如何對付刀鋒冷快來臨的刺殺,因為,他很忙、很忙,大汗淋漓的在揮筆。
桌子上,已給他寫斷了八枝筆,寫得全情投入,下筆如飛。
‘偷窺寶鑑’?又是這不世大作,搞甚麼鬼?難道把它完成了,便可繼承皇位?
‘哈……哈……好了,都修改好了!’終於大功告成,六太子把地上、桌上文稿手卷都小心弄得整整齊齊。
‘小白,看啊!我終於把十八萬字輯成六萬餘字,盡記下十一篇前無古人的不世傑作,字字珠璣,**處魂蝕骨,**處抵死佻皮,人間絕妙,妙字妙句妙文章,盡在此矣。’看來名太宗真的衷心對此作如痴如狂。
‘可惜……還欠了最後一篇,‘女俠大奶奶洗奶篇’是也。’名太宗望著小白,幸好十兩在房外。
‘這是我唯一沒有向十兩直言的醜事,忘記她吧,不可能的!’小白怒斥道。
‘呵呵,世事難料啊,那隻好隨緣吧!那第十二篇是關係全書成敗榮辱,我想天下無難事,終有一天定能守得雲開。’名太宗一派堅毅志切,委實無聊更無奈。
‘六太子,大任當前,你卻只顧玩樂,我伍窮看在心裡,很是痛苦。咱們當下屬、侍衛,為主子拼得死去活來,只希望主子能與天比高,成就大業,當下人奴僕,也就水漲船高,前途似錦。但,你實在太令我失望!’伍窮已按捺不住,把內心抑鬱盡訴。
‘說得好!說得好!我親手割掉了皇兄頭顱,爭取到繼承皇位的權利,忍受埋藏了十七年屈辱,為甚麼卻又躲在這裡寫文章,好可笑,對嘛?’名太宗的眼神變得愈見悲愁。
‘三天後,是父皇親領眾太子郊遊獵試的大日子,那天,父皇在眾太子前將下旨作決定。伍窮,要牢牢緊記,從前戰死沙場十二皇胸中,有三人是死在父皇劍下,那是父皇討厭他三人在鎮上作戰時,沒有全力協助其它皇兄、皇弟。’名太宗幽幽道。
‘要是父皇識破我才是弒殺皇兄的原凶,你道他還會讓我繼位麼?三天後,本皇不是被提升為繼任太子,便會被父皇下旨五馬分屍,生死只懸一線。’名太宗仰望窗外,恍如已把生死交予蒼天。
‘從前的父皇,誰也不敢在他指掌上偏離半分,但重病三年間,五位太子相互仇殺、敵戰,父皇從沒有半分阻攔。本皇今番奪位成敗,只好看蒼天如何安排。’要說的話,名太宗都說完了。
以生命作賭注,要贏取爭奪帝位機會,伍窮是一等一的賭徒,他很明白在賭局揭盅前的心驚膽顫、心旌搖晃。
‘伍窮,只要三天後本皇沒死,你助我奪得帝位,我便把一個城邑分封予你,讓你也試試稱王主宰一切的滋味。’名太宗拍拍伍窮肩膊,為他帶來畢生最大的夢想。
伍窮呆在當場,全然不能置信,這**把身上傷痛全都壓下去,消失得無影沒蹤。
‘若無戲言!’伍窮瞪著發亮的雙目。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朕當上了皇帝,伍窮便是‘定天王’,賜封偏北‘劍勢江’一帶,築城擁兵,律法各制全由‘定天王’自決。’六太子對籠絡為他賣命的,絕對比大太子出色千倍。
‘定天王,哈……定天王,我伍窮又豈止飛黃騰達!好,伍窮一定把所有阻止太子登基的敵人,都斬下頭顱,半個不留。’伍窮目露凶光,哪怕是刀鋒冷在眼前,他也有十足信心割下首級獻給六太子。
‘一切,還要待三天後父皇下旨。’名太宗始終放不下憂慮。
‘聖上阻止六太子登基,那我伍窮便提刀入宮,把聖上的首級獻予太子!’咬牙切齒的伍窮,已陷入瘋狂。
‘哈……這夜,先來個痛痛快快的不羈放縱,三天後,咱們便大開殺戒,把他媽的花花天下拿下來。’名太宗大喜若狂。
‘劍京城’內,長街上一半商鋪都關了門,每一位民眾都期待這一天,這一件大事——
橫刀決戰刀鋒冷。
每一幢樓房都坐滿了人,有些甚至坐在屋頂上,努力爭取最佳位置,欣賞天下第一精彩絕倫的刀決。
大家都不能進入‘劍皇宮’觀看激烈刀決,但能遙望拼殺的精彩,已相當滿足。
伍窮雖有官職在身,仍未獲批准入‘劍皇宮’看刀決,惟小白早得名劍特別批准,伍窮方可代替小白,可於城內某些獨特的位置欣賞刀決。
伍窮代替了小白,即是說,小白並沒有進入‘劍皇宮’觀看必定十足精彩的決戰。那小白往那裡去了?
‘醉翁樓’在樓上某一處,因為誰都去了看熱鬧,小白在喝酒,還叫了一碟‘京城無骨雞’、一碟‘醉蛇幹’來下酒當小吃。
小白完全錯過了親睹‘刀決’的機會,放棄了誰都希望得到的親身經歷,他的腿、身體並沒有受傷,卻就是沒有因由地放棄了觀戰。
十兩要陪伴在側,小白沒有往‘劍皇宮’,她只好站在小白身後,偶爾偷吃一點蛇皮幹來平復心緒。
沒有問過半句為甚麼,只是很清楚小白曾對伍窮說:‘我就是太期待看到刀決,所以絕不能往戰場去。’
奇怪的答案,更奇怪的小白。
小白一直的不停喝酒,小吃都吃了三十碟,到了午夜,一個氣沖沖的伍窮才出現在‘醉翁樓’上層,說了句好簡單的開場白。
伍窮:‘完了,小白,刀決終於完了!’
小白在心裡數算,合共戰鬥了共七個時辰,他不禁露出大異奇趣的驚愕表情。
小白:‘來,先醉一大碗美酒。’
伍窮:‘丟你孃的笨七龜孫公子,你竟錯過了如此精彩的刀決,真沒啥理由。’小白:‘我何來錯過,為了期待詳細欣賞其中精彩,還特意花了數個時辰來把心情鬆弛下來,好了,請從頭說來吧。’
伍窮:‘辣塊媽媽的小白臭蟲,你坐在這裡聽你大爺爺公公老子回憶述說,那便算是看了刀決麼?’
小白:‘對得很,分別的是你們用眼來看,而我,則是用心來看。’五年,對帶刀闖江湖、一年間名噪天下、名揚四海的高手來說,是苛刻的考驗。
為啥要等五年才能挑戰橫刀?盜聖沒有在遺書中解說,直至刀鋒冷家破人亡,融會悲痛欲絕慘愁創成刀招,他才有所領悟,盜聖要他從成長中體會刀意境界,否則只會成為奪愛亡魂。
刀決終於來臨,泣血插豎立於金漆瓦頂之上,與奪愛對峙,刀柄精光銳烈,他為碰上不世強敵而興奮。
紫禁之巔,‘太和劍殿’飛簷之上,衣袂飄飛,負手昂立的新一代刀之皇者,名聲上早已超越退隱多年大師兄橫刀,集刀、劍、掌腿精粹於刀鋒的盜聖閉關絕世門徒精英,今天要在百萬眼目前挫敗橫刀,奠定刀之皇者最崇高極位,永垂不朽。
落葉舞飛,在沖天殺氣令群鳥斂絕下,更見蒼涼。
刀,出鞘。兩位刀皇內力貫透屋瓦引刀出鞘,刀皇們仍負手昂立,閉目冥想。
泣血、奪愛徑自在半空拼殺,雙刀星火交迸,聲如巫峽猿啼、子夜鬼哭,極盡慘厲悽切。
不遠觀戰聞聲者,無不陰寒抖顫,悲從中來,撩動傷愁,熱淚盈眶。
小白:‘奪愛轉勢奔騰,急勁迅疾,雙刀交拼之聲調子更強,漸覺迴腸蕩氣。’伍窮:‘猜得半點不錯,那陣陣刀聲忽高忽低,時如龍吟獅吼、時如厲鬼纏身,相互交轉,萬化千變。’
小白:‘泣血的悲愁壓不下霸絕的奪愛,強勢亦蓋不了鬼哭,刀器之戰,算是平分春色。跟著有血,對嘛?’
伍窮:‘又猜對了,是刀鋒冷的血。’
小白:‘是從刀鋒冷雙耳滲流出來的鮮血,憑聲覓影,化影成形,變形融會,突破創招。是老妙手‘盜武’中憑藉接戰兵器交鳴聲,內心同時構結刀招,再補缺提升創新招之獨到武學。刀、劍、笑倒未曾習此門藝。’
伍窮:‘雙刀之戰,奪愛後發吐力,把泣血振飛,泣血回揮破浪刀勁,斬殺橫刀。’小白:‘橫刀提臂,五指駢伸,力握扣死泣血刀柄。’伍窮:‘果真料事如神,泣血如瘋抖顫。’
小白:‘不,那不是抖顫,是‘盜武’!’
伍窮:‘又是‘盜武’?不是說橫刀未曾習此門藝麼?’小白:‘橫刀何等人也,未懂憑聲辨招,但握刀以力,刀動招現,便殊途同歸,可憑藉震動探悉刀招玄妙,破招解招再創更強新招。’刀鋒冷急驚搶執奪愛,戾氣沖天揮舞,陰風寒氣直上九霄,頓然烏雲蓋頂。人刀捲纏黑雲,如天魔降世,怒斬出剛才融招‘盜武’而成的脫胎刀招‘天愁地慘’。
血目仰天,寒光暴綻,誰也難料手執泣血的橫刀竟在剎那間變成了恐布淒厲的容顏,頓時鬼風啁啁,悲屈恨意急竄,天際一聲轟隆,雷響雨飛。
泣血悲風,淒厲殺著迎向‘天愁地慘’,橫刀創意一式‘鬼哭神號’破卷殘雲。如一場夢魘,斑瀾彩芒將一切愁慘一掃而空。
橫刀握著奪愛,刀鋒冷重奪泣血,不動如山,抱刀歸元。
雲飄而散,陰風不再,又是隻餘落葉片片,輕快揚舞。
伍窮:‘那廝橫刀動也不動,他的嘴巴倒是唯一動了的地方。’小白:‘橫刀說了甚麼?’
伍窮:‘我聽不懂!’
小白:‘甚麼?甚麼聽不懂?怎可能聽不懂啊?’伍窮:‘別急,我聽不懂他內裡意思罷了,不拔刀、不出招,卻在說胡塗話,真他媽的。’橫刀:‘我來與閣下一戰,目的與你截然不同。’刀鋒冷:‘我來,是要把橫刀殺敗!’
橫刀:‘我來,是要刀鋒冷把自己殺敗。’
小白:‘好得很,那刀鋒冷有甚麼反應?’
伍窮:‘泣血霎時出鞘,迎風擊蕩響遍哀嚎悲泣聲,刀如暴浪排湧向橫刀臉龐,急疾如雷,更滲透悲涼意境,煞是可怖。’
小白:‘橫刀向前踏上了多少步?’
伍窮:‘小自你怎知……對,向前踏上了三步。’小白:‘啊!三步,竟放棄拔刀破招,比師父所述的境界,大師兄又再大有進境了。’伍窮:‘橫刀跨前三步,泣血也隨之,割剮其臉孔。’小白:‘可是這招‘面目全非’,在招式的運暢、起伏、聯構上,也都面目全非了。刀鋒冷的刀勢未能壓倒敵人,反被橫刀的進前緩了刀勢,加上橫刀身上的無儔罡氣,待泣血切割一刀勢成,刀勢已老,可舉手上奪愛破招。況且此招末段拖泥帶水,我早警告過他了。’伍窮:‘不,舉的不是奪愛,是五指,橫刀以內掌五指夾實了銳利的刃鋒。’小白:‘啊,‘面目全非’還有後著,是刀鋒冷的掌刀。’伍窮:‘他早已料到刀招難以一舉破傷橫刀,故隨來的掌力,才是‘面目全非’精粹所在,蘊含了畢生功力。’
小白:‘橫刀他拔出奪愛,不……來不及了,刀鋒冷也早有所料。那……退吧,又是不對,此時身退,徒令後至刀勢更盛,更難以抵擋,這……噢,橫刀他……竟是全身劈向刀鋒冷!’
伍窮:‘橫刀猶如一柄最銳猛的霸刀,力斬向刀鋒冷,他全身已幻化為刀光氣勁,劈得刀鋒冷頓然刀招潰不成軍,瓦頂也抵受不了,轟然穿破。’小白:‘破得好!’
伍窮:‘但刀鋒冷不愧為刀鋒冷。’
小白:‘瓦頂破洞,瓦磚破飛,正好配合‘家破人亡’刀招意境,乘勢出招,刀含敗象,更能發揮刀意。’
伍窮:‘下墜的數百片瓦磚中,全數給他斬回射向橫刀。’小白:‘就算是揮刀破盡瓦片,但諸含於瓦片內的刀勁必借刀鑽入體軀,數百刀勁割體,正好破了罡氣,等待一刀出擊。’
伍窮:‘真的所有刀勁都割入了橫刀五臟肺腑,刀鋒冷蹬地便反身揮出匯聚澎湃真氣一刀。’
小白:‘這一刀能把潛鑽於橫刀體內刀勁引爆,刀勁破體而出,便是完整的一式‘家破人亡’。快說,橫刀如何破招。’
伍窮:‘啊,怎麼了,你的心眼看不透嗎?’
小白:‘龜孫子,我甚麼都猜得透,那豈不修為更勝橫刀?慢著,你剛才說刀鋒冷蹬地便反身揮刀,氣勢澎湃,真氣剛烈?’
伍窮:‘半點沒錯。’
小白:‘刀勢第三節承先繼後都能一氣呵成?’伍窮:‘絕對如狂龍振翼,一飛沖天,一發雷霆怒動,不可收拾。’小白:‘好傢伙,這醉酒大道理刀客還是受了教訓便肯改過,我給他提點的‘家破人亡’第三節未夠狠辣,都立時補過改錯,那刀勢該比那天城門前一遇,更強上一倍以上。橫刀要破招,可就難上加難了。’
伍窮:‘因此,他沒有破招,沒有破了‘家破人亡’此刀招。他終於拔出奪愛。’小白:‘對啊,以招破招,那……該揮出他絕學裡甚麼的一招才最恰當……’小白全全情投進了橫刀與刀鋒冷刀決的世界裡,別人一刀一式決戰,他為了以心破招,腦海中同時出現七、八種破敵之法,有不行的敗招,也有成功的招式,反覆混雜,費煞思量,千頭萬緒中要理出曙光,難怪連飲七大碗酒也不自覺。
伍窮:‘此破招是你想象不了的!’
小白:‘這……啊,甚麼?橫刀竟以‘家破人亡’來破‘家破人亡’!’伍窮與小白同時呆若木雞,不能言語。伍窮原料小白因內力所限,以已思維猜想破招,怎也不能突破自身侷限,猜得橫刀以更澎遊、更狂怒的同一招式‘家破人亡’來以招破招。
眼前小白,看來比自己猜想、認識的,更高深莫測。
小白呆在當場,當然是被橫刀那份刀霸智慧所驚惑,他對這位被譽為當世第一刀霸的大師兄當真心悅誠服。
小白:‘橫刀把潛鑽體內的刀勁,反過來彙集成流,隨同一刀招轟斬回刀鋒冷,這傢伙終有機會也來一嘗自己刀招滋味了。’
伍窮:‘還算刀鋒冷內力深厚,接了這一刀,只是七孔溢血,同時吐出了一口鮮血,其它的破體刀勁,還是割破不了他的護身罡氣。’小白:‘他的心一定很痛。’
伍窮:‘不,他應該五臟六腑都痛得很,簡直是死去活來的傷痛。’小白:‘該是橫刀出招進攻的時機了。’
伍窮:‘對,橫刀立時出招,嚇得任何人都不知所措,堂瞠目結舌,發出驚呼。’小白:‘真的麼?我倒完全猜想不了橫刀的招式,他如何出招?’伍窮:‘橫刀對著刀鋒冷淡淡說了一句話。’
橫刀:‘我倆一起往‘風滿龍鳳閣’喝喜酒好麼?’小白:‘甚麼?橫刀邀刀鋒冷往長街‘風滿龍鳳閣’喝喜酒?搞甚麼鬼?那廝究竟搞甚麼鬼?激烈刀決之中,突然邀請大敵同往飲宴喝喜酒,他一定瘋了。’很明顯,橫刀的舉動,完全脫離小白的思維,他有種被玩弄的感覺。這種感覺對小白來說實在很痛苦,因為他相信每一個觀戰者都有相似感受。
彼此感受相同,那便表示大家思維能力不相伯仲,小白用心去觀戰,刻意藉此提升功力,但到此轉折點,卻又與一般人‘一般見識’、感受相同,小白真的很難接受。
伍窮:‘酒很差勁,濃中不烈,是下品米酒。刀鋒冷在‘風滿龍鳳閣’裡坐下喝了一口酒,便拋下這般一句話。’
橫刀:‘酒微菜薄,但三十多桌主客賓友,卻飲得頭頭是道,個個醉意淋漓,歡暢莫名。
刀鋒冷:‘對,飲下如此差勁的酒,仍能暢快至嘻哈叫樂,天下間難怪當酒樓老闆的盡都發財。如此賤酒,偏獲鍾愛。’
橫刀:‘因為它的雅號是‘喜酒’!’
刀鋒冷:‘喜酒?’
橫刀:‘酒不醉人,人自醉。’
刀鋒冷:‘花不迷人,人自迷。’
橫刀:‘每一位賓客,都帶著愉快滿溢的心而來,有了歡愉的心,苦酒落肚也化為美酒。’刀鋒冷:‘喜酒並不是喜在酒香,而是飲者自喜。刀招不在乎招式蘊含所有,只在乎用刀者能耐。’
小白:‘招式是死,刀客是活,這便是橫刀的‘家破人亡’比刀鋒冷同一招式更強的原因。’
伍窮:‘也是橫刀要與刀鋒冷到‘風滿龍鳳閣’的原因,要他領悟到刀客與刀法間的更深學問。’
小白:‘那就不用再揮出‘骨肉分離’、‘血海深仇’這兩招式了。坐在‘風滿龍鳳閣’喝喜酒,總比動刀、出招、破招來得舒適。’橫刀:‘‘耀武湖’是個刀決的好地方。’
烈酒不烈,喜酒不醇,但殺意烈,殺性醇。
橫刀先拔身而去,刀鋒冷的凌厲殺性定必把‘風滿龍鳳閣’夷為平地,萬萬不能在此刀決。
追,殺性狂燃追殺橫刀,兩股急風疾勁,穿越長街,直焚向‘耀武湖’。
橫刀以‘喜酒’點明刀鋒冷,洞悉自我沉醉以提升意境之法,間接解釋了他欠缺刀鋒冷悲慘經歷,卻能揮出比他更強更淒厲的‘家破人亡’原委。
刀鋒冷雖盡融刀、劍、笑武學精粹於一身,惟招式已納於自己刀招內,刀意、劍意、掌腿招意,卻一直未能發揮深層功力,只憑個人獨特武意揮招,難現十全神髓。
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驚醒夢中人,此刻正是如矢在弦,內心盤旋強猛招式,急翻劇動。
萬頃湖平似鏡,殺氣已撲至‘耀武湖’旁一列亭臺閣榭。
殺,一道陰森魔氣飛掠卷殺橫刀,回頭迎戰,刀鋒冷祭刀已化作幻刀魔龍,張牙噬爪,瘋血魔性驚天駭地,正是名劍入魔劍法‘魔龍轉生’。
魔氣無招千變,要破之便要以勢壓潰魔氣。
刀氣強勁無儔,霸氣劈地開天,橫刀奪愛斬魔龍。
兩股勁氣轟破蒼穹,樹折亭破瓦塌堤崩,相連各亭間的曲橋震斷碎飛。兩大刀中皇者躍身踏石半空刀拼再戰,直抵湖中央‘九龍天塔’塔頂方止。
圍觀者都湧至湖邊各處,屏息靜觀這場萬年難得一逢之刀決。
提升後的刀鋒冷,招式已不再輕易受制於橫刀,先前一招,橫刀已感受到絕不比名劍遜色的魔氣。能掌握入魔之突變狂意,又隨時壓抑或提升,名劍要三年才能十足穩定要訣,刀鋒冷當下便揮灑自如。
‘叱吒武林無忌憚,還看今朝刀鋒冷。’盜聖倒沒半句浮誇過了方寸。
刀鋒冷:‘我的武學修為已一再突破,正好超越了橫刀大師兄,你必敗無疑。’橫刀:‘師父沒看錯,你的武學悟性,猶在刀、劍、笑之上,但今天敗的一定是你。’刀鋒冷:‘橫刀一人,能勝過刀、劍、笑三師兄弟合力麼?’橫刀:‘一定!’
刀鋒冷:‘為甚麼?’
橫刀:‘因為橫刀奪愛,橫刀手握奪愛,揉合刀、劍、笑的你,卻欠缺奪愛!’刀鋒冷:‘哈……’
橫刀:‘哈……’
笑聲響徹雲霄,狂傲充斥,九層密簷和塔剎被洶湧勁氣震得抖動,瓦片震盪交疊碰擦,一些已裂碎爆飛,墜入湖中,激起水花四濺。
小白:‘刀鋒冷要攖倒橫刀,要祭出最霸殺的刀招,一舉把橫刀斬得崩潰。’伍窮:‘刀勢如風捲殘雲,勁力凝聚刀鋒,愈聚愈厚,灼熱如火球,不斷膨脹。’小白:‘刀勁出竅,刀鋒冷又一再突破,他的悟性絕不可小覷。’伍窮:‘提升、聚勁、再提升,灼熱火球焚燃熱浪,把湖邊觀戰者都灼得汗流浹背。蓄勢待發,一發不可收拾。’
小白:‘橫刀必須當下出刀,否則後果難料。’伍窮:‘對了,橫刀奪愛揮出‘殺龍無悔’一式,搶攻。刀鋒冷也同時斬出蓄勢已久的‘魔龍轉生’。兩大刀招交拼,頓時爆散焚火,九層塔瓦片全都碎飛火舌,向四周張牙舞爪。’
小白:‘二人兩刀合成交拚殺斬,刀身交加互纏互壓,劈勢直破‘九龍天塔’,誰也沒絲毫優勢,兩道勁力混成一體。’
伍窮:‘塔頂頂層塔剎被破開一道裂口,刀勁直破而下,第二層塔剎、三、四、五……
九,九層塔剎全被破開淒厲刀痕。橫刀直射入湖底深處,刀鋒冷腳踏瓦片浮站湖面。’小白:‘對了,刀鋒冷找對了入魔再提升之關鍵’血。有凶殘鮮血,魔氣更盛。有生命便有血,天上沒有飛鳥便沒有血,水裡卻是另一個世界。’伍窮:‘‘魔龍轉生’把湖水劈開,震殺一批水裡魚兒爆出血水,魔性愈烈,殺意愈濃,血隨刀招化成血魔,湖水片刻間盡染赤紅。’小白:‘魔刀穿越湖水,直取橫刀人頭。’
伍窮:‘一道霹靂刀斬穿越湖底,翻騰怒躍,激盪湖水成刀,破盡‘魔龍轉生’魔刀。’小白:‘好啊,是‘開天勢’,一意三勢的‘開天勢’’伍窮:‘在湖底揮刀有此無儔震撼,扭轉乾坤,這廝橫刀真……’小白:‘不,橫刀沒在湖底揮刀。’
伍窮:‘甚麼?我明明親眼目睹滔天浪刀翻騰躍斬啊!’小自:‘是‘心刀’!’
伍窮:‘心刀?’
小白:‘魔氣極盛成招,破解必須憑藉橫刀霸殺氣勢化招,心刀發自內心霸意狂念,以意念御刀,是為‘心刀’。借挫刀鋒冷魔性刀法之勢,橫刀也突破再提升,用刀之強,確實凌駕天下。’
伍窮:‘那刀鋒冷隨之亦殺入湖底,同亦以意念御刀,揮出魔性血浪刀招,決殺橫刀之刀浪。惡浪翻風,罡風與陰風同樣銳烈,拚出蕩心搖魄之聲,武功內力修為低微者,均被逼連退十步,方能穩住陣腳。’
橫刀與刀鋒冷默坐湖底,以意念驅動湖水,化成浪刀,清澈霸刀與血浪魔刀互噬惡鬥,心力之戰,比挺刀出招更上一層樓,功力更臻武學中的絕詣。
霸氣、魔性心刀之戰,難分難解。
惡鬥逾兩個時辰,血紅浪刀漸化色淡,勁強不竭,但其勢已為霸氣所滅。
一聲長嘯,湖面拔飛兩大刀皇,再昂立於‘九龍天塔’塔頂,仰天齊笑,聲震寰宇。
刀鋒冷:‘我敗了!’
橫刀:‘魔性血浪刀是你融入名劍心意而成招,始終隔了一重,敗未算徹底。’刀鋒冷:‘以我自身霸勢成招,融入橫刀氣勢,二勢狂霸出招,勝算在握啊!’橫刀:‘來,咱們去參觀一個葬禮!’
喜酒喝過,橫刀又領刀鋒冷往城西‘八墓莊’的‘生離死別館’向死人致祭。
橫刀:‘數天以來,這裡都相當忙碌,幹法事的,都不停為‘死衚衕’數百死者打齋超渡。’
刀鋒冷:‘氣氛陰森嚇人,一派血淚交織的哀慘。死者們的一些親朋,為慘死哭得很悽苦,失去了至親至愛,確是人生最苦最痛。’橫刀:‘經歷過此等最苦最痛,感受化成意象,刀鋒冷便是憑此創出刀意合一的滅門刀法四式,達到了武學另一高峰。’
刀鋒冷:‘天下唯有最苦最痛的刀客,才能揮出最痛最苦的刀。但刀鋒冷卻被最苦最痛矇蔽了,活像井底之蛙,只見苦痛,不見其它。’小白:‘人生在世,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千種感受,萬種層次,只停留在苦痛意境,刀法武學怎能大成?能感受人世間萬千愛恨,化為刀意、劍意、拳意,盡融於個人武學意境,增進修為。’
‘酒不醉人人自醉,全隨意動,意由心生,一切招式武學意境,盡在一念中主宰掌握。
心動、意動、便成招。哈……大師兄橫刀一杯喜酒、一場喪禮,便要刀鋒冷把從前的自己,殺個片甲不留,一敗塗地,哈……’
伍窮:‘跟著,刀鋒冷再拔刀出鞘,沒有泣聲,沒有愁苦,揮出的是一片皇者氣派,有如君臨天下,斬向橫刀。’
‘橫刀同樣揮出皇者刀意刀把,雙龍會戰,如聖駕天降,御駕親征。刀勢陡變,又化作刀鋒冷滅門四式,刀招沒有受葬禮悲愁所惑,控調自如,刀鋒冷又突破心魔障礙,不再受任何環境、氣氛支配。’
‘刀法再沒有停留在一個意境內,剎那間又幻化出如狂笑態,或是興奮莫名、憤怒窮凶……不一而足。’
‘泣血的光采當下才徹底顯現,奪愛與她交纏戰鬥了半天,刀鋒冷刀法提升了不知多少倍,才願意收刀回鞘。’
刀鋒冷:‘大師兄,恕師弟矇昧,好想明白你指導突破提升的真正目的。’橫刀:‘二師弟很快便駕崩,要是沒有出色武者在新皇身旁輔助,‘武國’又如何立於列強之內,與虎為鄰。’
刀鋒冷:‘我,便是一個適合的輔政武者,大師兄與我決戰,助我提升,也就當作獻給聖上褸物。’
橫刀:‘‘武國’九大武將皆非凡之輩,尤以萬骨枯更是深不可測。只是其它人都已盡把武學潛能提升至極限,閣下卻固步自封。今後成就,便要看你造化如何了。’伍窮:‘說罷,橫刀便離去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三章虎毒不食子
歷史告訴我們,一國之君從來不是輕鬆易做的職位。當你登上皇位,某一天可能會有人揭竿起義,每天皆有人把皇帝罵個狗血淋頭,殺之而後快。
往宮外出巡隨時會遭伏擊奪命,最信任的大臣、戰將,腦袋裡是否日夜計算如何把你碎屍萬段。甚至是兄弟手足、皇后叔伯,還有從小服侍身旁的宦官,無一不是可能殺害你的人。
也不知是否因此原由,當上皇帝的大都因殘成性,動不動便拉人推出午門斬首,一句話兒聽不進耳裡,便誅三族、滅九族。
還弄出了甚麼炮烙、凌遲等等人世間最狠毒的死刑來。
當上皇帝,坐在龍椅之上,你會十二分風光。
但若一失足跌了下來,便死得比誰都悽慘,可說是死得不能再死。
國破被滅,又有哪一個朝代能重奪帝位建立舊國?所以當了皇帝,便不能倒下來,不能給任何人推翻,不能死,更重要也更要命的,是繼位太子不能是笨蛋、庸才,當然最好是他比自己更聰敏、更具才能。
十八年前,名劍立國當上了皇帝,他本以為成為皇帝已千難萬難,此後該輕鬆點吧。事與願違,原來坐上皇位後,真正的艱難才開始。
名劍的“萬卷經房”內,每一卷記載有關從前帝皇的事蹟,他都小心翻閱過好多好多次。得出來的答案,原來很難從往事理出甚麼結論,訓示,因為當上皇帝的都不可能記下內心感受,其它人記下的,基本上都是廢話。
當皇帝,也不可能慢慢的學。除非那太子自小便被選為皇位繼承者,從小被呵護培養,但一個早被指定為皇帝的人,又怎可能發奮,他的前半生都盡情縱慾,日後當上皇帝,不是昏君,便必然被推翻宰殺。
皇帝這門學問,真是罕有的難以掌握,別人看他風風光光,倒也不識其中千難萬苦。
名劍對皇帝的課題有很深刻的認識,因此從沒有將軍主帥膽敢犯上作亂:妄想奪位,他死去的十二位兒子,其中三人是他親自用劍斬下其頭顱。
名劍殺得很痛快,毫不傷感。因為從此以後,國家更加安定,更重要的,是餘下來仍活著期待繼承皇位的太子,都會更加堅強、更加謹慎、更加了解“皇帝之道”。
為了讓太子們親近父皇,名劍從而更洞悉眾太子中,誰最適合當上國君,每年春至,便春郊獵試。
今年,春天來得特別早,可能老天爺也察覺,來晚了,名劍生命將已結束,也就不可能再獵試了。
城郊荒東延綿數十里,盡是濃草密林,獵試於此,任何猛獸都可碰上。
吊睛虎、山狼、野兔……多得難以盡錄,但名劍這回說了一個字——“鷹”。
四位太子名天命、名中龍、名萬壽、名昌世,還有跟在後頭的名太宗都舉弓射鷹,一時間箭如雨射向半天,在名劍身旁的小白也蔚為奇觀。
眾太子把獵射而得的大小飛鷹示於名劍眼前,皇帝卻搖頭不已。
“怎麼在雲層最頂端的紅嘴禿鷹,盤飛良久,卻沒有一位太子能把它射下!”名劍幽幽道。
五位太子同時仰首厲目注視頂上的一片蔚藍,當真是父皇眼力非凡,怎麼自己都毫無所覺?當下四位太子立時搭箭拉弓,盡極臂力射矢直衝九霄,誓把紅嘴禿鷹打下,在父皇前立威。
四矢齊發,全都沒入雲層,但良久後,也未見有任何雁鳥落下,更枉論甚麼紅嘴禿鷹。
一直未曾搭箭的六太子名太宗抬頭已久,忽地愕然道:“這紅嘴禿鷹真狡詐,竟聞得箭矢破空之聲,立時盤飛旋開,避開了四位皇兄神箭。”
“六皇兒,你有信心射下它麼?”名劍淡淡日。
“本來就是半分信心也沒有,但剛才仔細觀看,終於瞭解一點這巨禿鷹的盤飛慣性,看多了一會兒,現下倒有三分信心。加上父皇曾傳我‘破惑神弓’與‘高瞻遠箭’,一試身手,敢請父皇加以指點。”說罷把手向馬後便摸。
連小白也看得有點兒發呆,這六太子不知搞甚麼鬼,馬後壓根兒沒有甚麼,那來“破惑棉弓”、“高瞻遠箭”?
大家都不知名太宗葫蘆裡賣甚麼怪藥之餘,他抱著空氣,活像真的弓箭在手,挺腰疾射上天,同時抬頭定晴,表情認真之極。
“呀!這一箭只傷了老鷹左翼,被它及時溜走遁去,臣兒無能,有負父皇神弓神箭之助,請父皇恕罪。”六太子立時下馬跪地,向名劍謝罪。
名劍忽爾搖頭吟出一首傷心的詩詞,不停嘆息,良久不能自已。
天天壽,天天見,天天尋不見,
夜夜夢,夜夜眠,夜夜夢難眠,
人人盼,人人願,人人盼如頗,
飛仙定飛仙,膚淺自膚淺,
蒼天是蒼天,心酸莫心酸!
“朕十八年來縱橫天下,一切人事過目不忘,危難機遇,都運籌帷幄,用人惟才,更從不算錯。但漫長歲月,竟偏偏走漏了我最低微、最小的六皇兒名太宗。”
“孤枕獨眠,日夜盼望,原來蒼天早已為我安排了能破惑迷霧、高瞻遠囑的孩子。人行人路,天定天數,小白,原來朕能教你,卻未能訓誨自己,多可笑啊!”名劍終於大徹大悟,深明上蒼安排一切的大道理。
“父皇、孩兒只是一時意會,稍具天聰,洞悉父皇要選出能破除謠言、迷惑、奸謀的射鷹內裡含意,一時之強,又豈算得了甚麼。”名太宗慌忙道。
“為君者,千臣磕首,萬民跪,悅耳歌頌之聲無日無之,稱讚美言昏頭脹腦,看多少君皇為他矇蔽而終。若非能撥霧破惑,登基無疑等同走上絕路,國破家亡指日可待。”名劍已盡道出今日獵試目的,他終於發現了,原來上天早已為他安排了聰敏過人的孩兒名太宗,無奈之餘,也只好接受。
“六皇兒接旨!”名劍道。
名太宗立即下跪低首,眾太子與小白亦立時一同下馬,跪下聽旨。
“朕封你為第六位有權爭取‘六才考戰’,與眾太子共同競奪皇位繼承,以接大太子名太祖之位。”名劍已肯定了名太宗一直唯一的盼望,六太子不禁眼眶含淚,心情激動不已。
“謝父皇!”名太宗已不能自已,擁抱小白哭如淚人,大喜若狂。
其它四太子本已預料名太宗能奪得爭奪帝位機會之權,惟一直視此小**棍只為低能之輩,從不放在心裡。
然而今日獵試,父皇寵愛有嘉,更大讚他具天賦才華,實為明君之才,不禁大感愕然,不得不另眼相看。
獵試目的已達,名劍如往昔無異,與眾皇兒及小白到“元陰殿”共享獵來美食。各太子地位與小白有別,故小白只能陪酒,不能享用肉食,以示春郊獵試之獵物,均為各太子或名劍所射。
太子能大醉大嚼,顯示豪情蓋天,在名劍面前當然盡情飽肚。
為各太子預備的第一道“紅燒大肉”,色香誘人,撲鼻濃郁調味香粉直撲上臉,鑽入腦子,御廚在烹調技法,往往出人意表,不禁令眾太子食指大動。
各人把香肉入口,肉質鬆軟,如入口即溶,那道腥刺的血腥氣味,混和了奇異調味香料,卻又先腥後甘,在喉頭裡打滾,甜蜜舒暢,不禁令太子們讚賞不絕,張口大嚼。
名劍向眾太子提問道:“此肉來自極特別之物,機靈辛勤,要捕得他當真千難萬難,惟是萬物也難敵智者,最後也落得被宰殺收場,眾皇兒對此肉可有記憶乎?”
今日眾太子曾獵下之獸類不下數百,是虎豹或鹿兔,的確很難一語便中,但若不能一語猜中,倒不如作猶豫,免被名劍視為失禮之舉,致良久未有人肯回話。
大家在不斷猶豫不答之際,只見六太子名太宗仍不停的張口大嚼,倒酒入肚,對名劍提問不作答也不猶豫,彷佛害怕別人搶去肉食似的。
名劍對名太宗冷冷道:“六皇兒看來是有點頭緒。”
名太宗把骨頭上的肉都吃喝得一乾二淨,才向名劍回話道:“父皇預備的‘紅燒大肉’,倒也是心思所在,孩兒吃盡方敢回話。在猜想肉類之時,本還有些少猶豫未決,但見香肉在前,我等都受不了**,父皇卻一點也沒入口,那就對自己的猜想十分肯定。”
“這確是眾太子日思夜夢所盼得之肉,今日賜贈,與父皇訓誨,都必永記心中,難以忘懷。”名太宗冷冷曰。
“朕卻對此肉毫不感興致!”
“這個當然,常言道‘虎毒不食子’,父皇不願把皇兄名太祖的肉一口一口的吞下肚,臣兒們也該瞭解。”名太宗說罷,仍一口把餘下香汁也一飲而盡。
其它太子得悉下肚“紅燒大肉”,竟就是來自已死去的名太祖手腳胸背,全都惡吐大作,恨不得一刀剖肚,把吃掉了的一分一毫都挖出體外。
“自父皇病重傳來傳位訊息,試問眾太子中,又有哪一位不想繼承大統?大皇兄天生神俊,氣派非凡,外表與智謀均得天獨厚,以下的太子真恨不得先殺之而後噬肉,以洩其憤,再奪位登基,父皇說得一點不錯。”名太宗說得率直,絕不含糊。
“六皇兒,你卻最是深謀狠毒,一刀斬下與你有同娘血緣的親皇兄,為的就是要奪得繼承大統的機會。”名劍冷冷道。
原來名劍在檢視名太祖之死,察看斷頭之刃斬傷痕,見頸項切口不齊,絕非小黑此等江湖習武者留下之記印,只有如名太宗這不懂半點武功者才會用刀至此,推斷猜想當夜只餘小白、小黑、名太宗於茅舍之內,便很輕易猜得名太宗弒兄奪機。
“要成大事,就必須不擇手段、心狠毒辣,否則又如何領導萬千臣民?”名太宗昂然再道。
“虎毒不食子,六皇兒,你此小虎子,可比父皇此頭大老虎更狠更毒得多啊!”名劍雙目瞪視名太宗,接道:“‘六才考戰’中,五太子取得‘人才’之冠,成立‘殺手樓’,早為權勢建了基石,的確深謀遠慮。”
“六皇兒,你弒兄食其肉飲其血,狠毒、狼毒更歹毒,那‘毒才’一戰,不用再比,也必然是你所奪。”名劍竟以名太宗弒兄為奪魁之斷定,實始料所不及,但卻又貼切得誰也不能異議。
“其它皇兒,你們三年來朝夕為爭鬥繼承皇位而動武殺戰,今日除去大皇兒此心腹大患之餘,又能把他拆骨吃肉,總算心願得償吧!”名劍說得不徐不疾,誰也摸不透究竟內裡還含多少意思。
“為帝皇者,看著孩子如猛獸互相撲殺,內心之苦難以言喻,但登基為帝,著實絕非凡人所能承擔。江湖上之弱肉強食,無日無之,為要生存,再拓展疆土,比朕更狠更毒,可能才是上天所需。”名劍暗歎道。
“餘下四才,其中之‘謀才’,誰能動智謀邀得朕所心儀、卻一直未得其指點相命天意的玄門師聖‘風不惑’到來‘劍皇宮’,便算‘謀才’奪魁。”
小白一直把所有經過都看眼裡,唯一的感覺,是帝皇身後的血腥好可怕,為皇為帝,的確是天地間最風光又最苦慘的事。
他也很清楚,名劍已先後試了名太宗兩次之多,明顯對孩兒弒殺名太祖很是痛心,只要名太宗答不出令他滿意的話,就證明絕非帝皇人物,都可能將立刻被名劍所殺。既沒作為,殺他而為大太子報仇,為自己雪恨,對社稷無損,殺又何妨。
誰都知道,生命在君皇面前,毫無價值可言。
最後,名劍下了一道密旨,禁絕了所有太子互相仇殺,要得帝位,便必須依隨聖旨頒下之‘六才考戰’規則,勝者為皇——
第四章酒欲夢
離開‘劍皇宮’的路上,小白察見一種從未在六太子名太宗臉上出現過的神采,隱然顯露,甚至連他的步履、走路姿態也跟從前起了劇變,埋藏在內心的皇者氣質,今天終於破繭而出。
名太宗把性命押上,他終能取勝,繼承大太子之位。仰天抬望,感嘆蒼天終被感動,像他如此獨具氣度、智慧、霸者才情的人,才配坐上龍椅之位。
眾太子在上馬車前,小白終於碰上那個欠了他一份債、結下一份仇、賈友求存、賣主求榮的小黑。
小黑已不單單是從前的小黑,在他頭上,還有二太子御前兵尉的名頭,一身十分奪目的錦衣綢緞,衣襟袖子都鑲上名貴寶石,身後還有八位彪悍侍衛,不可否認,今日的小黑,身分、地位已不能與往昔同日而語。
已折斷的十指,被換上一對以精鋼打造而成鐵拳爪,雙目炯炯有神,體軀更是魁梧,一身虯結起伏肌肉,眼目射出陰鷙厲芒,跟從前卑下的窮小子,活像已脫胎換骨。
小白走至這人生中第一個出賣自己的昔日朋友跟前,心情激盪不已,他最看重的便是友情,這個小黑,卻是出賣了彼此友情的可恥小人。
小白冷冷道:“你欠下我一刀的債,總有一天向你討回。”
“很好,血債血償,要是小白閣下真的通明江湖上這大道理,又能把握良機,不再猶豫拘泥,這樣的敵人有意思得多。”小黑傲然教訓,一派強者氣度。
“那夜,你沒有割下我的頭顱,此後你必定後悔莫及。”小白對小黑愈感忿恨。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一切所幹,都跟六太子殊途同歸。以你的拘泥性子,不濫殺、不積極求勝,頭顱雖在,可也沒見得有多大作為。”小黑看來全不把小白放在眼裡,具拼殺瘋狂意志,不顧一切往上爬的人,他才會注意,壓根兒不必將小白放在心上。小黑接著狠狠道:“在‘劍京城’內,只有歹毒狡詐的人能不受騙不受傷害,小白,你絕不會只被出賣一次,痛苦還會再來。”
“真的麼,但當下我只想你把血債償還給我,我會全力助六太子奪取帝位,當二太子一無所有,你會變回一頭喪家流浪犬,我要你清楚明白何謂報應。出賣朋友,出賣主人的黑心狗,將從已攀高的位子墜下,潦倒一生,永世在心底悔恨當日出賣良知的大錯特錯。”小白咬牙切齒,恨不得摑向小黑。
“哈……良知,好陌生的東西,終有一天,小白你也會對它鄙視。看來,我的計算一點沒錯,只有一個伍窮要對付,他一倒下,六太子便不足為患。”小黑暴射殺意。
“好,此後各為其主,從前種種如過眼雲煙,你小黑便是我小白的對頭,殺之而後快!”小白痛恨小黑不念舊情,更籌劃殺害伍窮,斷然劃清界線關係從此決裂。
小白忽從袖子抽出一柄利刃,怒道:“這柄你用來殺我的刀,我會無時無刻攜在身上,總有一天,我會用它把你那已變黑的心挖出來。”
小黑冷冷道:“好極了,好極了,希望你能在下次被朋友出賣前,能及時殺我,再挖掉我小黑的心吧。”說罷,小黑帶著傲然冷笑,與幾近不可一世的輕浮,上馬隨二太子名天命而去。
小白從未曾有過如此痛恨一個人的感覺,那種頭髮上指,目眥盡裂的憤恨,教他巴不得把小黑碎屍萬段。
出賣了朋友,內心竟還沾沾自喜,進而繼續計劃殺害,在小白心中,小黑已是不得不死的陰險小人,簡直是天地所不能容。
昔日的大太子府,現已成了六太子府。名太宗在獵試及宮中食肉兩會中,已成為眾矢之的,在他身旁的小白、伍窮及十兩,已再無退路可走。
要是名太宗爭位失敗,二太子繼承大統,當上大官後的小黑,將如何以慘無人道的手段來對付昔日的朋友,已不言而言喻。
雖然伍窮得悉名太宗過了獵試一關,已邁進一步踏上帝皇之路,相對伍窮的“定天王”
美夢,也同時有了寄望。
但伍窮把一切內心興奮暫都收斂心底,當下,重要的是如何奪取“謀才”,邀得玄門師聖風不惑甘心為六太子效勞。
名太宗細細道:“天下相命,不離師聖。這位風不惑寄居長街已近十載,為人貪財好色,但性子卻又難以捉摸,‘劍京城’內所有皇親權貴,均絡繹不絕向他求教請示指點,十年來只聞盛讚,沒半句失誤,因此,誰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伍窮接道:“他奶奶原來又是好色貪財狗孃養的龜孫,那個豈不易辦,咱們送他金銀財寶,再加上幾個‘怡紅春閣’的軟肉姐兒,還怕愛魚兒的大花貓不就範麼?”
小白笑道:“要是邀那甚麼風不惑上朝面聖評相命之道,是那麼輕易簡單,聖上又豈會以此為題讓眾太子爭奪‘謀才’?伍窮,看來還是你一人猶在思念‘怡紅春閣’的好姑娘吧。”
“這個我可不一概否認,她媽的大奶奶的確是有趣又滑溜,有機緣多摸一摸又何妨。”
伍窮嘻哈道。
“看來對付風不惑必須下點手段,小白,此事便煩你代勞好了。”名太宗首次向小白正式的下令。
“好,小白一定完成使命!”小白當下便盤算要會一會那玄門師聖,看看他是否有三頭六臂。
壓力,是一種好奇怪的東西,他能驅使人努力向前,是爭取成就的必需品。但要是壓力超逾了一個人自己所能承受,便會把那人壓得死去活來,崩潰,甚至致命。
對小白來說,他從小便未曾受過甚麼壓力,以其超凡天份,習武及其它學問,均得心應手,教導的人都只有稱讚,哪來壓力。
但今天就全然不同,如何令玄門師聖風不惑甘心助名太宗,任務來了,壓力便一天一天累積,明早,他使要面對不斷膨脹的壓力,今夜,他好想再到那個地方找她——耶律夢香。
天下間,要找最能頓然減壓的地方,“酒林欲池”絕對令你稱心滿意。
在此,不論任何美態的天姿國色,準都可找到。那些貼服如婢僕的絕色佳人,任你如何輕薄調戲,總綻出鶯聲歡娛。
要盡情放下煩憂、壓力,使得盡情享樂,這方面小白真有他一套,便派來“功夫”更是了得的高手,這批高手中的高手,眼珠色澤不一,有碧綠如翡翠、有微黃如日落、有碧藍如青天、有青蔥如草原,單是靈魂之窗已懾人心絃,怎不讓人心猿意馬。
當然,這批風塵高手遠道而來,又豈只眼目能奪人心魂,她們的挺實雙峰才是利器。纖腰緊堪隻手圈握,加上豐滿挺圓的香臀,合成了比葫蘆更有層次的曲線。
小白被十位異族少女在溫泉內隨節奏擺動,摩擦身上最**的部位,一切苦惱立時被拋於九霄雲外。
完全被動,又哪有妙極樂趣可言,小白享受了好一會兒,便雙手疾探,輕撫美女柔軀,反過來主動出擊。
散落在金光秀髮內的俏嬌笑容,顯露了佳人的自信,她們每天在溫泉內,以軟柔體軀的任何部分撩動容倌春情,又豈會輕易遭他人擦動春意之心。
可是,一群來自異族的顏玉麗質,可不知小白早於十一歲那年便通明人體百穴之特性,更能以指透力打穴,致女兒家快意極樂,即使是貞節佳人,也頓成**不羈。
小白十指輕觸佳人臀下大腿內側,輕搓細揉,內力輕吐,不知不覺間,眾異族**,心性頓然急轉,體內一股赤熱如火的求偶意欲旺盛燃燒。
還有在峰尖,與下體都傳來陣陣麻癢酸意,任是如何蛇腰擺動,總擺不脫那種難耐感受。
汗珠滴下,香氣四溢,愈是春情性動,便愈是急欲撫慰。
偏偏在最重要時刻,小白已離開溫泉,他躺在池邊靜靜欣賞一幕“春色無邊”。
十位異族佳麗已進入茫然虛幻的仙界,在溫泉內相互纏絆在一起,作出最是動人的扭動姿態,**意浪聲似脫韁野馬盡情放縱,看得小白拍掌大樂。
一時互撫香臀,時而互迎乳峰,春色滿溢,確是大開眼界。
別過“軟欲溫輕”,色香味齊全的“處子獻瑞”,又是別具風韻。
小白命百位處子少女同仰天躺地,一塊香肉赤軀交織而成的香味肉床便在眼前,好玩的小白在**淋土十數罈女兒紅,便倒上去不停打轟翻身,嘴巴轉到哪裡,便吃到哪裡,飲到哪裡。
肉液酒香與處子香氣混在一起,處子們已樂得半醉,小白偶以口中醇酒吻入香脣,春意醉、酒也醉,處子們都昇華難耐。
小白飽了腹,也沒再糾纏下去,因為上回便是敗在下一關的“酒杯欲池”內,他要在那裡挫敗三位仙子。
小白一種從未有過的爭雄取勝之心,因為助名太宗奪位而稍稍被挑動,在這刻開始,不自覺地已油然而生的不肯接受失敗感覺,正在體內燃起。
連小白自己也難以解說的感覺,絕對是一發不可收拾,這種感覺會帶來傲氣、自信、霸意。
天下人世間的英雄、梟雄,無不曾有過此種奇怪感受的誕生。不能接受失敗,要盡力奪取勝利。
小白也不明白,為何會在今夜來到“酒林欲池”,有必須戰敗三位仙子的感覺。實然,壓力已挑動起小白爭戰取勝之心,他再也不接受失敗,“酒杯欲池”初戰之敗,今天必須反敗為勝。
他,小白,已進入成為英雄、梟雄的第一步,雖然他跟從前所有過來者的感受無異,都不自知,但從今以後,那種閒逸漫無目的、一切都不在乎的昨日少年心態,已漸漸消逝,再也不回頭。
小白的人生,已來到了第一個轉振點。
有趣的是,這轉振點是在“酒林欲池”內,多麼**。
“我早說過會再來一會三位仙子與及耶律夢香公主,故此今天重來,向各位請教。”小白滿有信心,與上回迷糊於夢境中,實有天淵之別。
坐在欲池旁的三位仙子||雪姬、俏語、嫣脣,擺動著皓如白雲的,酒花濺飛彈射,回眸淺笑,抿嘴輕笑道:“公子好色,又來偷香了。”
紗帳後又傳來悠揚琴韻,調子陡變,忽似淺笑,忽似低訴,柔靡萬端,小白不禁心旌搖動。
雪姬已躍舞於酒池之上,趾足挑撥池酒,灑落酒花伴隨雪姬旋舞,婀娜無瑕膧體若隱若現,看者怎不神魂落魄,迷迷惚惚。
小白浸身酒池之內,眼目被雪姬妙舞所迷,耳畔又是柔媚宛轉妙音,縱是千年道行高僧,眼皮也不自覺浮浮重重,墜入雲霧中。
但一道不敗意志破心疾現,小白稍稍定神便不再猶豫,把身子連頭侵入池內。
琵琶樂聲再也不能侵入迷心,小白已握一半勝算。抬頭看去,雪姬的妙姿玉體,又是另一番境象,恰巧如香臀怒放,差點忍不住舉頭便想吻個欲仙欲死。
小白幸而已不再受琴聲迷性,雙手在池內揮動勁氣,池酒化作萬千酒劍,向上射撥雲姬薄紗,不消一刻,仙子已一絲不掛,片縷無存的含羞罷舞。
琴音頓止,小白已報當日一敗之辱,心頭大快,立時上前擁抱的雪姬瘋狂吻遍全身。
脣動輕薄,雪姬全身香膚真的滑不留手,一顆酒珠仍留體軀,也直滑而去,隨手輕撫,晶瑩通透,香滑得不願撒手。
帳內的耶律夢香笑道:“恭喜公子,既敗我雪姬,除去香衣,今夜她便在公子身旁,與公子同遊仙境,醉夢纏綿。”
多少豪門大戶擲萬金也未能得嘗雪姬香軀,她的一身晶瑩香滑肌膚,與男兒雄偉體軀相互纏擦,那種芬芳豔絕的極樂感受,瘋狂一整夜,也必然未感盡興。
“可惜今夜本公子興致未到,無緣一親香澤,雪姬的春情,只可留待他日有緣再來品嚐好了!”說罷,小白便揚長而去。
天下間竟有人能放棄口中天鵝肉,為甚麼?不對,究竟為甚麼?耶律夢香又再掀開帳簾,追問小白。
為甚麼是一句簡單的問題,內裡卻隱藏了深層的含意,公主想知道為甚麼你已心亂如麻、慾火焚身,卻竟別去?
小白停下了腳步,他淺露一種滿意的笑容,那笑容帶著七分詭祕,誰也猜得出小白是刻意想要耶律夢香踏入圈套。
“為的只是希望從不陪客的耶律夢香公主,邀我到你閨房暢聚一夜。”小白至耶律夢香跟前,深深墜入夢幻色香中。
“公子可知咱們‘舞夷族’有兩大絕藝,一是舞,二便是毒,從來未有人敢向‘酒杯欲池’挑戰,便因為只要我們用毒,奪得溫柔,也必死得無影沒蹤。”耶律夢香吹出一口香氣,小白眼前又哪能再分辨甚麼,虛虛幻幻,勉強定住身子便是。
“不入虎穴又焉得虛子?能成為公主裙下風流色鬼,倒地無妨。”小白單刀直入,毫不保留。
“公子既不可能令本公主受傷,我又對你放棄仙子玉人雪姬的無敵溫柔疑惑,就讓公子香閨作客,倒也新鮮。”耶律公主欣然納意,玉臂挽著小白臂彎,飛仙去也。
踏步飄浮,如飛霧中,虛幻不定,仙境不清,一陣迷迷惘惘、疑幻似真的幻遊仙虛感覺過去,小白只感已墜入煙霞玉虛宮內的雲**,但見媚態豔絕的公主,一手執蕭,半裸隨舞,翩翩而起。
簫聲兀自縈繞耳際,如昆崗鳳鳴,深閨怨語,吹到清羽之音,簫音愈拔愈高,時如長風拂林,或若弱雨溼花,萬千幻變,妙音清雅流動,直教人頭搖晃腦,沉醉而不自覺。
一曲且罷,小白終於夢醒,身旁夢裡仙子耶律公主,雙頰豔如桃花,肌膚中猶似要滲出水來。
“原來公主果真身位仙境之居,浮雲為枕,煙霞為被,今日得見,眼界大開,萬幸,萬幸。”小白完全幻視四周為仙境之家,虛虛渺渺,只覺浮游太虛,卻又豔色相伴,無盡快慰。
“這隻因公子已中了我族其中之‘虛無飄渺’樂韻曲毒,腦際幻出之境象九虛一實,作不得準。”那律夢香凝視著這客人,心內倒有點特別感覺。
“原來如此,看來美人兒們不單隻騙財一絕,騙得我一雙眼目也認不得真,高!高!”
小白努力擺脫幻象,反而驅之不去,愈見喜愛身旁假事假物。
“公子也該看個夠了,只是你還未答我,為何已心猿意馬,臉紅耳赤,卻忍心不作雪姬入幕之賓。”公主滿臉狐疑,實在想不透其中玄機。
“這個可真簡單得很,在下本名笑蒼天,行年十八,少年未得豔遇,從未嘗過男女合歡之美。今夜能與雪姬姑娘一聚當然是妙不可言。椎人生**,總覺必須找個最完美的女神,同來翻雲覆雨,方不枉此生。”
“當我遇上了公主,便深深陶醉其中,期盼與我共聚**者,是全無瑕疵的耶律公主。
第一回享受人間極樂,當然希望與最完美的公主為伴。珠玉在前,其它仙子,心裡就是慾念焚身,望能風流永記,但那必然是**之後事了。”
“倒是蒼天弄人,教我先睹人世間最美豔不可方物的夢中仙子,心裡有了公主,便容不得他人在前,奈何!奈何!”
小白原來仍未沾葷,一直迷上了媚豔絕色的耶律夢香,一心只想與公主共赴巫山,也難怪忍心拒絕了雪姬侍奉。
“那要是本公主拒人於千里,小白豈不成了不閹宦臣,絕子絕孫,永世不懂合歡奇樂。”公主聞之失笑,在幻雲**翻滾大樂,胸脯隨之起伏,千媚吐豔,小白一種不自覺的強暴獵豔意興湧入心頭,公主挑逗媚態含蓄卻有致,早已握其指掌中。
被弄得全身火熱的小白,仍竭力壓抑澎湃慾火,只因“舞夷族”用毒乃天下首屈一指,若未獲公主首肯便向她侵犯,恐怕只落得比當日“醉翁樓”內三位大鬍子全身潰爛、化為血水,更悲慘的下場。
“公子已道明一切,那夢香又再問一句,公子又可否得知何能成為我共枕同眠之賓呢?”耶律夢香纖手巧舞,在疑幻中,小白全身已被解去束縛,公主的掌心透出微暖溫馨,更是令人心猿意馬,萬般受用。
“在下委實未悉公主心底意。”小白雖以推卻雪姬之舉惹來公主疑惑好奇,但她總該有其獨特主意,才讓小白成為入幕之賓,單以疑惑因由,便能親近萬金嬌軀,未免太小覷公主了。
耶律夢香掌指在小白體軀翩翩舞翻,愈覺細緻靈動,春色難耐如潮湧之餘,小白腦際閃見靈光,已有所悟。
“原來育於宮幃千金鳳體,非但長於音律,更是字畫之仙,失敬!失敬!”小白從公主巧手妙舞中,驚覺靈動全是柔寫剛繪,便肯定公主在書畫上有所成就。
“夢香‘酒杯欲池’偏不立於長街,卻在宮中雅地,於莊嚴中僅見風月煙花,小白倒該從中可猜一、二吧。”公主再向香床之友來個試考。
“啊……原來小白已在不自覺、不自知中傷了公主,可真大膽妄為,罪過之極。”小白忽地大笑起來。
公主輕解羅衣,誘人香軀漸現眼前,看來已滿意小白的敏銳天賦。
“想不到聖上為求學得寫畫之高上技法,便求教於耶律夢香公主,更拜為畫母,甘之為徒。公主便藉機得聖地立‘酒林欲池’,當真妙絕。”
“小白一時快意,評得聖上書技不值一文,枉廢了公主一番心血,可真該死啊。”一語道破,小白竟與公主已糾纏未清,真個哭笑不得。
公主突然脫盡衣紗,把香軀壓將向小白,二人卷在霞霧被裡,合歡之意,已如矢在弦。
“聖上把與你以心意繪成之‘劍鞘城中秋浴血圖’讓夢香品評,不看則已,一看之下,便大大不妙。餘下十天,書意奔騰縈繞不散,景象幻動,心提意、意動手、手舉筆,筆……
卻下不了紙,哭了我三天四夜,唉!”公主長長睫毛竟滲出心酸淚珠兒,教小白也為她傷心不已。
“妾身倒未達至以意作畫之境界啊!”公主嘆聲道。
“原來潛心多年苦學畫技,就如公子所言,止於工筆。強於巧、拙於技,有心無意,有意無義。真該早折筆枝,焚畫燒墨,阿彌陀佛!”公主輕拭淚水,但擁在小白懷抱,卻又瞬間轉嗔為喜,意態如小鳥依人。
蒼天弄人,小白迷醉耶律夢香媚豔絕色,公主又拜倒小白神乎畫意之法,兩者各有敬服,正是水乳交融,天作之合。
加上耶律夢香乃驚世才女,只因亡國族滅才淪落以一池欲酒立於江湖,但心儀所屬,仍是內涵出眾、修養才華超越於己的雅仕,得遇小白,又怎不春意大動,願盡獻媚嬌,滿足愛慕拜服的意中人。
“愛郎以意繪畫,今夕且看賤妾以香軀為筆、春情動意,媚嬌動君心,我心**君意,纏綿交織出‘**幻夢詩情春光圖’。”公主春情催激,只教小白心神已惑,任你瑞士也成**徒。
“好個‘**幻夢詩情春光圖’,永留夢中,意境絕妙,妙絕啊!”小白已不能再忍耐,眼前玉人撩動心底積存已久的狂烈慾念,一發強勁,誓把公主竭力摧殘。
耶律夢香媚學之絕,就是能催動合歡者之獸性,聖賢在她擺弄下也化作禽獸,愈是壓抑得久,便愈更猖瘋,不可收拾。
春色如騰雲駕霧,一而再翻雲覆雨,難得的佳人才子,相互傾慕又同遊意境,當真是人間絕曲,難得之合。
小白本已不羈內藏狂性,但在耶律夢香媚招絕處,更昇華至萬狂之狂,把夢中佳人盡情**欲,直闖巔峰。
公主**聲狂叫破碎需空,一道壓抑已久的春欲狂焰盡情發洩,感覺玉軀已與小白混成一體,難分難離。
瘋狂又瘋狂,不知時日,不知凡幾,筋疲力竭的耶律夢香,倒不能相信,心儀的小白**便已令她耗盡每一分力氣,連指頭也不能再動移半分,香汗肆意身上亂爬。
驀地,那已油燈枯竭的公子又淺露**笑,公主不能移動的香軀,又再被掌握,暖意傳來,此頭瘋獸怎麼能闖破天困,下凡人間,便是一代媚豔慾海佳人也難耐他獸性,試想一般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又如何能敵?
想思未罷,公主已任由小白控制,撤盡防線,乖乖臣服,享受極樂再來——
第五章神相露天機
萬籟俱寂,秋風瑟瑟,一位柔如海棠的婢女站在‘劍皇宮’外,她名字是十兩,因為主人小白在“收買人命”處,以盜來的十兩銀子買下了她。
十兩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因為它是主人小白所賜,還有那個十字,含有十全十美的意思。在十多年歲月生涯中,她從未有過滿足、快樂的好日子,今後邁向十全十美,多美好!
十兩要當個十全十美的婢僕,便要一絲不苟服侍小白。這夜,她僱了一輛馬車,站在‘劍皇宮’外守候,她有種感覺,步出來小白少爺今夜必然筋疲力竭,感覺的來由,是因為十兩是十兩,是邁向十全十美的婢僕。
出來了,也許眼前的小白,不該用‘筋疲力竭’來形容,因為他四肢百骸雖是浮浮游散,但眼神卻透出一道凌厲精光,活像脫胎換骨似的。小白雖已筋疲力竭,卻是精神飽滿,倒真新奇趣怪。
小白倒在馬車上,還把頭兒倚在十兩肩膊,一副脫力身軀卻帶滿足笑態,十兩也不覺失笑。
“少爺很累啊。”十兩素手在小白額首五官撫按,讓其疲勞儘快消逝。
“十兩,奶多大啊?”小白看來意態猶未欲眠,還要十兩與他閒聊。
“甫足十六,少爺幹麼忽地提問啊?”十兩頓覺有點疑惑。
“蒼天弄人,當真天下人際盡都不同,在‘酒林欲池’內的主子耶律夢香公主,看來也只是十八上下,但她的半生奇遇,可能是同歲少女的千倍萬倍啊!”小白幽幽道。
“啊,少爺竟……竟能與那仙子美人一見?”十兩簡直不能相信,一臉傻楞楞的模樣。
小白不禁失笑道:“不是相見,是相擁同枕,共赴巫山。”
十兩如雷殛僵立,完全不能置信,天下皇者都難一睹芳容的耶律夢香,竟與小白少爺有過纏綿一夜。
她的內心,暗自生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敬服,這麼千難萬難的芳心,怎可能被小白少爺溶化懾服,相聚暢快一夜。
“好妹子,十六年來,奶又曾否有過情愛經歷啊?”小白笑道。
十兩輕輕搖首,仍迷惘於小白與耶律夢香的豔事奇蹟。
“對啊,買了奶這好妹子以來,可從未問過有關奶的身世啊?正值我精神鬥足,來!且細說從頭。”小白身軀軟倒,但腦子都還靈活暢朗得很。
“少爺要十兩說個詳盡,十兩當真不敢有半句不實,讓少爺訓勉。”眉心輕鎖,一段往昔不快意事又湧現心頭。
“偏南處於‘海帶族’‘雲遊四海’中的‘雲渺海’內,是家父——長寸斷的快樂窩。
咱們長家四代都是捕魚為生的小戶人家,家父早喪雙親,十二歲便獨個兒出海捕魚,與惡浪為友,自給自足,每天都快樂地揚帆出海。”
“快樂到了他二十歲那年便急奔頂峰,一個暴風雨的黑夜,他在屋外笑著與勁風相抗,昂聲高歌,唱曲歡聲震天,因為剛收帆回家,前些時已於海中戰勝洶湧巨浪,他開心得與暴風再戰一百回合,狂歌不絕。”
“快樂的他吸引了一個極不快樂的少女,她憂鬱苦惱、愁容滿臉,與爹形成了強烈對比。”
那少女忽地上前道:“你很快樂!”
爹有點愕然,但也一再點頭,他著實無牽無掛、無憂無慮、好快樂。
“你可以分一點點快樂給我嗎?”那少女說得懇切,如哀似泣,便撲倒爹懷裡,不停抽泣,恍如淚人。
為了分享爹的快樂,少女便在爹家中住了下來。
少女身穿錦繡綢緞,衣飾華貴,舉手投足盡是輕盈有致,爹是血氣方剛少年,怎不被她所迷,孤男寡女,共度了人生最快樂甜美的三天三夜。
快樂到了盡頭便驟變苦愁,三天過去,少女便無影沒蹤,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留痕,來時匆匆,去也匆匆。
“雲渺海”內最快樂的人便從天上掉下,一墜千里,成了海內最愁苦的人。
愁苦沒間斷的折磨了爹二百多天,他的回報是個沒有名字的初生女嬰,十六年後,此女嬰才給人買了,賜給一個很令她滿足的名字——十兩。
“奶爹與從天上降下的娘度了三天極樂,一句話也不留便舍下奶爹,繼後只把雙方誕下的雛嬰,留下讓奶爹獨個兒撫養,這娘也真狠心。”小白不禁搖頭為十兩嘆息。
“娘在我身上背後,針刺下一首哀詞,道盡一切悲歡恨愁,她也絕不好受:
快樂人兒快樂歌,愁苦心頭愁苦楚,
快樂分給愁苦我,苦樂望成樂添多,
樂苦交織原是錯,苦苦樂樂鑄成禍,
苦添苦痛結苦果,苦禍分離恕罪過。”
訴說罷了,十兩眼眶含淚,憶起傷痛往事,徒添悲愁。
“不再快樂的爹從此帶我流浪天涯,尋找我娘,一絲希望支援著他疲乏的身驅,輾轉十六年,終鬱鬱而終,不能瞑目。”十兩遠望天邊,似乎在尋找親孃,只想問句為何如此狠心。
“奶孃定是身分特殊的非凡貴人,否則絕不會拋下你父女倆。要是相認會換來殺身之禍,又怎可能願意重聚。”小白幽幽道。
十兩再也沒說甚麼,她連親孃臉容都不認得,又如何相認,一切只好永埋心坎。
在長街上,只有一家府館終年有客人在外輪候,總希望能得進入內,放下銀兩。來送金贈銀者絡繹不絕,為的就是希望館主能賜贈三言兩語,館門前牌匾寫著“風不惑”三個大字,正是“五花八門”中玄門風不惑行館。
小白混在大隊客群裡,排了大半天,終於進入了府館大廳,但見四處壁牆,盡是名家手筆真跡字畫,或是真玩古物,但全都鋪滿塵垢,好象從不受主人尊重,只是賤價之物,不足道哉。
大廳也是破破落落,失修已久,如此凌亂航髒府館,卻藏了天下第一玄門師聖,小白也嘖嘖稱奇,大惑詫異。
大廳之後,突傳來震耳欲聾罵聲,聲如洪鐘,疾言厲色,更帶鄙夷之態。
“你的五官簡直不堪入目,不知所謂。耳命門低陷,娶妻終相分,子女不留痕,孤獨過一生。眉粗濃又濁,潦倒在困局,偏遇發亦濃,終身定運蹇。眼目白雲蓋,眼盹痣斑來,一生空等待,五官皆障礙,唉,早日再投胎。”
被評者呆立當場,任由奚落,目瞪身僵,意志頓然崩潰。
一個臉如冠玉更俊朗不凡的五十智者,與人命相,倚倒坐在太師椅上,身體微彎向下,雙膝竟就抬高踏放在桌子之上,不可一世之色鋪滿了臉,左手拿著長管煙槍,隨話聲又拍打或點向來求教相學之客人身上,說到那兒便點到那兒,害得求教者都十二分尷尬。
此外表、動態極令人討厭,生得矮小卻神俊,便是一代玄門師聖——風不惑是也。
那個被評得一生是禍的客人,頭兒低低垂下,啞口無語。
風不惑以筆胡亂記下一列字,扔給客人便急急催他離去。
小白好奇之下,取了那字條察看,原來只是記下了一劑毒藥方子,這個風不惑,竟真的教人及早尋死,氣得小白難以平復。
“甚麼玄門師聖,看來只是欺世盜名之輩。”小白正納悶得欲轉身離去,身後又傳來那巨鍾重聲,十分刺耳。
“公子留步!”風不惑竟離開了坐位,不再悠閒倨傲,徑自擋在小白身前,不停打量,愈看愈是著迷。
“奇相!奇相!怎麼來了‘劍京城’多年,今天才得見閣下奇相,好,好得很。”風不惑竟不理小白可否,提手便捉其臂,直拉入內堂。
一大群被忽視慣了的客人,便只好繼續等待,任由擺弄。其中更有人拿出紙牌,便在地上玩玩,打發時間。
小白被拉拉扯扯帶入一間窗明几淨、滿是古學經卷的“論相廂”內。一列幾櫃上,整整齊齊的佈滿文房四寶,書香氣溢,相比大廳環境,當真天與地比,惹人猜疑。
“奇相公子,請坐。”當下的風不惑嘴臉都變得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