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笑新傳-----第十三部 亂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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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部 亂迷局

第一章莫問大懶蟲

“大鑼大鼓,搖旗吶喊,好威風啊!”

“對!‘鐵甲兵’又取得一回重大勝利。”

“兄弟,看你年近二十八,必然對小白笑蒼天的奇聞逸事、成功立業經歷都瞭如指掌了。”

“自‘天法國’固守‘天都城’一役後,七年以來,小白帶領著的‘鐵甲兵’當真所向披靡,已攻下七座城池了。”

“看來他早晚要自立為皇,與四國四族爭一日長短。”

“這個自是必然。”

“你看啊,‘鐵甲兵’進城,軍容整齊,軍紀嚴明,難怪天下人都說,五十萬‘鐵甲兵’乃無敵之師。”

“七年以來,天下大變,四國四族也來了個天翻地覆的扭轉,什麼無敵之師,也委實是抬捧歌頌吧!”

“噢,是老夫對小白的尊敬而已。當然,現在天下乃以‘皇國’的皇上皇為首,七年以來,以一敵三國四族,竟只失了七座城池,那皇上皇真好了不起。”

“小白用兵難測詭變,還有耶律夢香公主輔助,沙場爭戰每每出奇制勝,但皇上皇更是凌駕其上,過去七年多場經典戰役,若非有皇上皇的佈局安排、調兵遣將,‘皇國’早已被七大勢力滅絕瓜分了。”

“皇上皇確是了不起的一代英雄人物,但老夫最佩服的,卻是那與小白反目成仇的伍窮。”

“伍窮把‘天法國’治理得井井有條,軍民同心團結,他的三十萬‘窮兵’,好了不起。”

“不錯,單看他攻下‘異族’的半邊江山,把版圖擴大了兩倍,不好大喜功的固守陣地,休養生息才再擴充套件疆土,心思縝密,能耐真的丁點不比小白差。”

“伍窮把刻苦耐勞的‘人牛’都調訓成出色的戰兵,‘天法國’力量已不下於‘武國’。”

“好兄弟,可是伍窮仍拙於攻城護守的戰法,始終難與他國抗衡,沙場比拼,只一味的強攻,一鼓作氣陷陣,如此缺點一直未能改進,要於亂世稱皇,好危險啊!”

“論戰法,‘武國’的皇后芳心絕對是出色高手,加上一、二、三品的天武、玄武、威武共九位神將輔助,國力亦不能小覷啊!”

“哈……好兄弟,女兒家當家作主,又會神威勇猛得哪裡去,‘武國’的一半朝野中人,都先後投向五皇爺名昌世的陣營去了,看來那個昏君名天命被逼把帝位拱手相讓,只是早晚的事。”

“皇后芳心可不會輕易放棄權勢,讓他白白溜走的。”

“我相信那個名昌世絕對不是芳心所能拒抗的不世人物,他守候逾十年,一直小心部署,奪‘武國’皇位,絕對只是時間問題,哈……也許他連這皇后也一併奪去也說不定呢,哈……”

“‘武國’暗藏內亂、‘天法國’積極擴張、‘皇國’被圍攻,四國之中,要算‘神國’最神祕。”

“‘神國’的神長大老最希望殲滅‘皇國’,只要吞下它,國力增強一倍,要統一天下便不困難。”

“但攻了七年,可都未有突破。”

“七年以來,就是為了今年的突破!”

“什麼?老頭兒,你竟然像似看穿‘神國’的攻城戰法,閣下當真也是戰法名家麼?”

“名家個屁,神長大老只是耐心地等,他要等一個人離開‘皇國’,他在其中,‘皇國’便不可能破。”

“老頭兒說的那位神祕人,莫非便是——橫刀?”

“正是上代江湖刀、劍、笑之首,橫刀奪愛,他還在皇上皇身邊,攻破‘皇國’只是個夢!”

“但橫刀終於離開‘皇國’了!”

“他竟然離開皇上皇,真摸不著頭腦。”

“從今以後,三國四族全力以赴殲滅‘皇國’,橫刀必然留有後著,他的如意算盤好象難以猜度。”

“但三國四族的聯合軍已迫不及待來攻了,畲律令統率的‘海霸族’、食狂藥口福的‘狂意族’,還有‘農王’刀鋒冷與他的‘殺手樓’各樓高手。”

“只花了三年,當上了‘殺手樓’樓主後,刀鋒冷便攻陷‘農族’,自封為皇,他真的莫測高深。”

“農王刀鋒冷的‘殺手兵團’,每以刺殺敵陣將領、謀臣在交戰之先,亂敵挫其氣勢,再一舉擊潰,如此戰法雖則較為卑劣,惟實在好有效用。任何強大軍兵,只要失去將軍、帥領便是一盤散沙,正是擒賊先殺王,戰術上真的令人佩服。”

“四族中,‘農族’與畲律令的‘海霸族’已脫穎而出,‘狂意族’不變,‘異族’大傷元氣,一直被‘天法國’壓住,是八大勢力中較為庸碌者,令人較為失望。”

“四國四族,以哥兒高見,認為誰才是真正統一天下的人上人,誰才是眾皇之首呢?

啊,對不起,應該還必須加上才剛威風凜凜進城還未立國的英雄,小白笑蒼天。”

“這個嘛,要我來算,統一天下的,當然應該是小白了!”

“呵……為啥小白才是真命天子?”

“當真要清楚其中道理?”

“當然!”

“好簡單,因為我便是小白!”

好事的老頭兒仍在錯愕之際,小白已揚長而去,仍是從前的輕鬆自若,一派樂觀,只是腳步不免較為沉重了。

自十八歲初進江湖於“劍京城”嶄露頭角,今年已近二十八的小白笑蒼天,邁向成熟,相貌堂堂,丰神俊朗,神采奕奕,步履矯健,高視闊步的姿勢,領導皇者氣概立現。

臉上依然是不羈嘻笑,但已有了三分嚴謹,畢竟今天“鐵甲兵”已是五十萬雄師,勢力絕不下四國四族任何一方,只要他願意,天下便立即要改稱為九大勢力。

這次攻下“模糊城”,小白又跟從前一樣,喬裝成一般百姓混在人堆中,“欣賞”

自己的“鐵甲兵”進城。他十分肯定,當一個城的領袖,必須理解城民對自己的支援或抗拒情況。

今天攻下城池,並不等於擁有了它,若有一天城中男女老幼都願意為你守城,前仆後繼支援你,這座城池才算是掌握在手裡。

故此,小白每攻下一城,必然悄悄混進百姓中,收集意見,以便作為警醒。

小白便是小白,最願意從善如流,難怪七年以來攻下的七座城池,城民都盡忠歸附。

一山送有更高山,小白奇才真超凡。

也許當年盜聖於“求才壁”上刻記的詩句,不單是描寫小白的天賦習武奇才,他的統治領導才能,可能更是奇才超凡。

“哇!好臭啊!”

“聞者欲嘔,這傢伙哪裡來的?”

“才十歲、八歲,真是有爹生無爹教養啊!”

“瞧他懶得伏在驢背上亂闖,真討厭!”

每當小白的“鐵甲兵”攻陷一個新城,隊伍進城的最後方,必然有一個不協調的“臭人”。

這個“臭人”不屬於“鐵甲兵”,但“鐵甲兵”到哪去,他便跟到哪兒,當個最討人厭的麻煩傢伙。

他好臭,因為懶得洗澡!

他好餓,因為懶得吃喝!

他好喜歡伏在驢子“小蟲”身上,因為小蟲喜歡漫無目的地亂闖,他便可以不必用雙腿走路。

他對一切事情都懶得去理會,除非你主動給他一點回報,他才會動一動。懶得過分的大懶蟲,一直追隨著“鐵甲兵”。

小白看著大懶蟲在小蟲背上伸懶腰,閉目享受陽光灑耀,感受到透心暖意,悠然自得。小蟲與他的主人穿過城中小巷亂闖而去,小白臉上泛出微笑,大懶蟲的懶,比從前的自己更甚啊!

當然,大懶蟲九歲了,他一直不愛說話,原來不是不會說話,只是懶得出聲吧。

對了,大懶蟲便是小白與芳心的孩子,在“天都城”芳心用以威脅小白的親生兒子。

這些年來,小白一直把他帶在身邊,由十兩服侍、教養,只可惜十兩太過縱容,孩子的懶惰愈見誇張,懶得驚人。

小白一直沒有妨礙過大懶蟲的自由發展,孩子天性如何,便由得他好了。甚至,連大懶蟲的名字,小白也交由他自己來改。

五歲那年,大懶蟲在衣衫上寫下了三個字,筆跡凌亂又胡塗的三個字,就是他的名字。

從此,大家都知悉如何稱呼大懶蟲了,衣衫上寫得好清楚——笑莫問,莫問便不要問,省得費力氣解釋,這就是笑莫問。

小白是英雄,笑莫問是大懶蟲,英雄生下懶蟲,小白遙望著孩子,他感應到八個字——“不鳴則矣,一鳴驚人”!

這孩子,絕非池中之物,總有一天,他會一雷天下響,成就非凡。也許,要是自己未能統一天下,笑莫問便是唯一寄望。

一個懶人,也就是不斷累積能力者,一旦爆發起來,勢莫能當?莫問,笑莫問、懶莫問,由他自然成長好了!

大軍進城,通宵達旦的全城慶祝歡騰,誰都沉醉於歡樂之中,笑莫問是一個例子。

他在等,等待小蟲,小蟲走得好慢,走了半天才走遍七、八條長街,但可惜仍沒有停下。

莫問要等待小蟲停下,他才有希望“醉”,因為只有小蟲的鼻子,才會嗅到全城最香醇的酒。

有了最香醇的酒,莫問才願意提起手、抬起頭來飲,才能醉。沒法子,要品嚐最香醇的好酒,只好等。

在驢背上等了又等,小睡片刻又再小睡,直至深宵時分,好了,小蟲終於在一個農戶的村舍外停了下來。

莫問的頭兒鮮有的願意轉動,露出滿意的笑容來,小蟲直入村舍,就朝向石屋闖去。

驢子的步伐驚動了屋內的人們,當一個僕人推開門看個究竟時,小蟲毫不客氣的便直闖而進。

原來熱鬧的石屋裡,有一位十四歲的錦衣華服公子哥兒,身旁站著四位勁裝打扮的老叟,各自頦下都有一叢蒼髯,目光炯炯如電,威猛已極,一看便知是非凡人物。

只是笑莫問是個大懶蟲,他從來不愛張目注規他人,既仍閉目,就絕對看不見四位老叟的神威。

但看不見,卻聽得到,聽到好嘈雜的責罵聲。

“你啊,老而不,真混帳!說什麼隱蔽難覓,絕不出岔子,如今不是暴露了行藏麼?

他媽的真比笨豬還笨,蠢豬還蠢,要是我就如你般無能,早早割喉自刎去死好了!”

“還有你啊,有屁好笑,先出發五天,沒啥好訊息帶回來,低能廢物,上天真不該再讓你存活下去禍害人間!”

“都待著幹啥,還不給我把這笨驢連孩子一併趕出屋外?又不是請客吃飯,多留他一刻有個屁用,快點動手吧!”

十四歲少年盛氣凌人,嚴詞責罵瞪目揚眉,又伸手指著老叟鼻尖痛斥,毫不客氣,十二分倨傲,囂張跋扈。

觀乎他衣飾華貴,雖身處荒郊,但仍是帽鑲美玉,襟釘明珠,穿綢著緞,可見少年絕非等閒之輩。

身形肥胖又矮小的少年,一輪斥責痛罵過後,四位鷹眉老叟皆低下頭來,不敢面對,可見眾人對少年是主僕或相似的關係,對他極為尊敬,不敢有何頂撞。

笑莫問對屋內的人毫不感興趣,他進來只因為小蟲與自己都好想醉,這裡有值得醉的酒。

小蟲不理會其它,就只踏步至一罈酒前。

酒香四溢,滿屋芬芳,可惜只有一罈,莫問為了美酒願意動手了,一手搭在酒罈上,便要倒酒飲。

酒罈移開了,莫問的苦惱來了。

“你這不知所為的臭蟲,糊胡塗塗闖進來找死嗎?還想要奪我最後一罈美酒?……

荒謬大笨頭,又賤又可笑呢!”少年公子老是喜歡笑罵他人,誰都不能倖免。

“都是‘皇國’中的非凡人物!”笑莫問只回答了簡短的一句,少年與及四個老叟都呆住了。

呆住的人,就不會阻止莫問拿酒喝個滿懷。咕嚕咕嚕的倒得滿滿一肚子,又倒了一些給小蟲喝個痛快,不消一刻便喝個清光,不剩涓滴,當真好過分。

少年公子們驚醒過來,酒被喝光了,莫問無以為報,就少有的多說一、兩句話來回報一下對方的美酒。

莫問又伏回驢子背上道:“只有‘皇國’才有的‘皇井貢酒’,以高梁為原料,用小麥、大麥、豌豆按比例製成高溫面曲,再以傳統的老五甑操作法,續渣配料,混蒸混糟,雙輪底提香,老窖陳釀,暖火蒸餾,按賀滴酒,長期貯存後精心勾對而成……”

莫問猶未說完,少年公子接道:“酒液清如水晶,濃香馥郁,芳香持久,香純如幽蘭,入口醇而甘美,回味經久不息。哈……難得小兄弟十歲未足,便有如此愛酒雅興。”

原來二人同是愛酒之人,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未能再有酒對飲,但卻是心領神會,各自欣賞。

莫問突然咳了一聲,側頭便噴出一口酒來,竟噴得穿上紫色勁裝的老叟一臉是汙,跟著還失笑了起來,老叟連忙用手抹臉。

“哈……溼老頭,沒指頭!”沒頭沒腦的笑莫問,突然說起胡塗話來,誰都不明所以。

一身紫衣、國字口臉的健碩老叟,被噴得衣衫盡溼,只見主子少年公子也在掩嘴失笑,只好暫且按捺住怒氣。

“你們‘皇國’數字高手來到‘模糊城’要從‘農族’手中救‘皇玉郎’。”

也許是莫問好懶,也許是他說話簡潔有力,只一句話就把所有人都嚇得愣住了。

一針見血,跟少年公子的嘮嘮叨叨剛巧相反。

“既然洞悉攜來的是‘皇國’‘皇井貢酒’,也就能聯想到咱們是來對戰‘農王’刀鋒冷,從他手上奪回皇玉郎了。”少年公子原來也不一定說話長篇大論,遇上重要事情便很簡潔有力。

“四位老叟中,有一位已遭‘農族’收買,成為奸細!”九歲的莫問活像要表現自己的才能似的,又說出驚人斷定之語。

原來鎮定異常的少年公子與四老叟,身子不期然抖顫驚惶起來,因為笑莫問說得沒半分錯。

一行十五人祕密從“皇國”而來,伺機要救皇上皇的皇位繼承者“皇玉郎”,如此重大任務,連“皇國”上下都不知悉詳情,惟是不知怎地竟半途中伏,十五人中被“農族”殺掉十位高手,只剩下五人,關鍵當然是其中內有奸細。

但誰是奸細?怎麼笑莫問竟隨口就說了出來?

伏在驢背上的莫問,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奸細不會等,先下手為強,奸細已挺刀橫架在少年公子的脖子上,他的步法敏捷,身手兔起鵲落,令人目眩神馳。

少年公子冷冷道:“他奶奶的笨頭豬獺,你這狗孃養的最無恥又低能,竟對我沒信心,投靠‘農族’,‘皇國’有你這孽種畜生,不知有多羞恥,皇極公,今天你可死定了。”

皇極公三個字把笑莫問也從偷懶怠倦中驚醒過來,“皇國”護守“皇京城”有四公十侯二十爵爺,眼前老叟竟然就是皇極公,毫無疑問,其餘三人便是皇陽公、皇陰公及皇太公了。

皇極公已挾持主子,其它人等絕不敢亂來,施施然道:“‘皇國’已是岌岌可危,守了七年,誰都清楚明白,被三國四族聯軍攻陷已是指日可待,良禽自當擇木而棲,背叛自是必然。”

慢步退向門外,皇極公小心翼翼的挾持少年公子,佔據有利位置,因為被挾持的主子不懂武功,他只要儘量不讓其餘三公貼近,便必然可以全身而退。

皇極公突問道:“小兄弟,我在離去之前,可以知悉你為何看破我背叛的原因麼?”

大懶蟲躺在驢背上轉身,輕輕一笑,臉上竟然出現了有趣的梨渦,淡淡道:“你留下來,不就會清楚明白一切麼?”

皇極公笑道:“我就不便留下來了,要留,好,便留下一條屍首給大家吧!”

手起刀落,貼著少年公子的喉頭一刀,利刃破割,沒有半點武藝如何能保住命兒?

大懶蟲在笑,他懶得去笑,但實在好可笑,便勉為其難笑一笑,為笨蛋來一陣恥笑!——

第二章小兒皇上皇

拖刀割喉殺少年公子,對皇極公來說絕對輕易,他的武功在於刀法,如此簡單一刀,簡直易如反掌。

但笑莫問卻在笑,臥在驢子背上笑身前大笨蛋,其餘三位老叟都繁張得臉色煞白,莫問大懶蟲卻獨自失笑。

“叮噹”一聲,笑得對,笑得合情合理,如此簡單一刀,皇極公竟然也失手,刀掉在地上。

“哈……溼老頭,沒指頭,沒有一根指頭,又如何能握刀殺人,笨蛋果然發問!”

打了個呵久,笑莫問轉身,將頭擱在驢子屁股之上,雙腳順著驢子頸首伸高,姿態更是舒適。

但見皇極公的十根手指,真的如莫問所言,竟已無聲無息脫落甩掉,骨頭暗暗溶化了,再也不可能握刀。

“你身上有‘農族’獨有的‘農花閨女香’,‘農族’最愛用如此女色手段籠絡人心,依此推斷你是奸細沒啥難啊!”又是簡單的結論,莫問說罷便側過頭來,以腦後對著皇極公。

莫問從不喜歡血腥,要面對,便只好背向好了。

皇太公的劍,皇陽公的拳,還有皇陰公的掌,都同時轟中以下犯上、反叛的皇極公,頭顱爆血,一塊又一塊骨頭碎片緩緩掉下,皇極公好不甘心,他還未知悉因何著了笑莫問的道兒。

一個新生命,要十月懷胎,但毀滅一個生命,卻只須好短促的時間,皇極公軟倒地上,死得不忿。

少年公子對著莫問笑道:“如此劇毒,能暗裡運功逼出體外,借酒噴沾在敵人身上,再趁他以手抹臉時先毀一雙用刀十指,廢其武功,計算得委實精妙,連我如此苛求巧妙的人,也不得不佩服。相信小兄弟便是用毒第一的耶律夢香公主所親授毒功傳人吧!”

“笑莫問!莫問好了!”

說得清楚明白,莫問是個大懶蟲,他討厭追問前因後果,太煩了啊,不一定要清楚交代吧!

公子笑道;“好!天下三國四族來攻我們‘皇國’,惟獨只有笑蒼天小白的‘鐵甲兵’沒趁機也來分一杯羹,小白的孩子,果真是個值得交往的出色人物,他媽的跟平庸之輩果真有天淵之別!”

公子正欲上前向莫問道謝,莫問下面的驢子小蟲,竟兀自慢步而去,走出屋外。

在驢子背上的大懶蟲,也就隨之離去。

他究竟知否自己的真正身分?這他媽的乳臭未乾小子,怎麼如此厲害,難道真的虎父無太子?

少年公子傲慢自負,十四歲已叱吒風雲,但九歲的笑莫問,看來更加非凡。

要是連小白的“鐵甲兵”也聯合三國四族來攻“皇國”,可就難言固守了!

“你們真太令我失望,竟沒一個比得上九歲孩童,誰說強將手下無弱兵?你啊,你,還有你,統統是酒襄飯袋,只有我智才勝天又如何?難怪師父常說必須籠絡小白,氣死人了!”

七情上臉的少年公子,就是喜歡責難臭罵部下,他一直不滿旗下者不夠出色,每愛忿然責難,毫不容情,而且罵得不留餘地。罵得頭筋凸現,滿臉脹紅。

這些年來,受不了他痛罵的,便反叛對敵,投向敵人陣營,只可惜他還是改不了性子,只要感覺來了,便控制不住臭罵。

高高在上的他,就是愛罵人,罵得痛快淋漓,罵得特別尖酸,還要指著對方鼻子大罵不已。

如此臭脾性子者,便是當今三國四族要對付的人——皇上皇。十四歲的皇上皇,七歲便領導“皇國”,以一對戰七大勢力,號令軍兵,以更勝小白、耶律夢香、芳心的超卓戰法,不斷化解危難。

皇上皇當然值得自傲,但為了救皇玉郎而犯險,卻未免太沖動。皇上皇卻不理會,他從來不會接受別人勸告,他決定了的,便一定會徹底去完成,皇玉郎曾救他一命,自己便一定要親自救回他一命。

罵了半個時辰,罵得倦了,再也沒興致再罵下去,皇上皇發洩過後也就暢懷得多。

現下還是救皇玉郎要緊,但策劃救人之前,皇上皇先親自掘墳,好好埋葬背叛自己的皇極公。

只要皇上皇可以的話,他必定為貼身臣將好好安葬,畢竟大家都曾為他付出過血汗,被自己責罵過太多,人死了,必須為他付出一點心力,皇上皇絕對認為合理。

追隨皇上皇的部下都好難受,但卻又佩服他的不世才華,更重要的,是皇上皇的真。

十四歲的皇上皇,每一回為部下掘墳,都必然滴下傷心淚,情真意切,絕不虛假。

可能,這就是無敵“皇國”的臣民願意前仆後繼為他賣命的原因,否則任皇上皇如何天賦神人,一人又如同能敵三國四族?

更何況,橫刀已離開了“皇國”!

神鷹在半空盤旋,張翼近六尺長,突然一窒,原來已被勁箭穿體,奪去生命!

拉弓發神箭者,臂力驚人,滿頭長髮中已攙有三成是銀白。腰粗膀闊,甚是魁梧,意態氣盛,二十五歲上下,濃眉星目,絕對是將才優異人物,他的眼神深緩而凌厲,在江湖中大有名頭。

“哈……生力,你又射中了!”年事已漸高的將軍,衷心佩服這後起之秀,生力,經過七年艱苦鍛鍊,已成為比自己更出色的武將,每一回攻城掠地,沙場征戰,生力都顯出他的過人能耐。

生力謙虛地道:“天下之大,能人異士何其多,生力只是得元帥提攜,才能效犬馬之勞吧!”

從不邀功的生力,在伍窮離開後,像是取代了他,一直小心輔助小白建國,七年以來立下不少汗馬功勞,而小白身旁,戰將中也以生力為首,一直極受重用。

攻下不時被濃霧封鎖的“模糊城”,依從前慣例,小白率領著將軍、生力、血霸王、朱不三等四大將軍,在域外策馬賓士,射鷹獵食,痛快的暢聚半天。

朱不三笑道:“他奶奶的胡說八、史認屁、劉一線、關二哥、諸葛神弩真樂透,只負責守住已攻下的城池,不用風塵僕僕,看啊!我這胖子的面板,原來都是他媽的嫩滑,多年以來,受風沙日晒,慘變成了黑炭頭朱不三,怪難看,難怪妓院的俏姑娘都怕了我。”

將軍笑道:“你如此愛當守城城主,元帥,就把‘模糊城’交給朱大頭好了。”

朱不三連忙搖首急道:“不……這個‘模糊城’不行,夏天濃霧深鎖,不時又下著微微細雨,狂風一來,城內燈火通明也瞧不見十尺外事物,又接連通往‘死蔭幽谷’的‘萬險’,如此糟糕的地方,多住兩天也沒興致,挑那星星有啥好當城主!”

小白拍怕朱不三肩膀道:“如此天險,加上背後有不毛之險地‘萬險’,可深入退避,正是易守難攻,加上地利,與我們其餘六城互相呼應,只要築好防禦戰線,十倍敵人兵力,也勢難攻破七城其一。”

將軍笑道:“七城聯防,也就牢不可破,固若金湯,正式建國稱皇,與四國四族爭長短,元帥小白終可登基為帝了!”

小白淺露微笑,努力了十年的夢想,終於在可見的將來便能成功,焉能不興奮?

在自己身邊,有一直陪伴的夢香公主輔助策劃謀略,十兩在旁侍奉,朱不三、將軍、血霸王、生力作陣前戰將,胡說八、史認屁、劉一線、關二哥又帶同部下守城助陣,加上還有詣葛神弩,陣容強大,就算是“武國”也能與之相比。

建國立業,十年血汗,成功已在眼前,此刻的小白,只感到有一點兒遺憾,伍窮,他竟然不在自己身旁,欠缺了他,始終不算完美。

已許久未聽過伍窮那長得驚人的粗言了,七年以來,每見到十兩的孤寂,小白也就不期然想起伍窮來。

小白在神駒大白上,十步之後,十兩永遠伴隨。這二年來,她變得更加沉寂,更加不愛言笑。

小白感到十兩好象在等,等一個不可能的結局,等伍窮拋棄江山,回到自己身邊。

誰都不能否認,十兩很有耐性,但耐性不一定能改變事實。七年了,也等不出個所以然來,還要再等下去嗎?

要,十兩始終堅持,她愛的伍窮卻是愈來愈叱吒風雲,兩人距離不斷拉遠。

伍窮、十兩,已不可能再走在一起。

這句話,小白、夢香公主,甚至是朱不三,不知對十兩說過多少遍,但她始終只是報以微笑,內心卻永遠在堅持,頑固得比鐵石更甚,十兩真的一心一意在等伍窮。

等他放棄一切榮華富貴,重投她懷抱,等一個不可能的夢,等,無盡的等!

突然小白抬頭望向半空,不停的搖頭嘆息。

朱不三道:“小白元帥,他奶奶的有啥好看?怎麼搖首慨嘆,如此多愁所為何屁事?”

小白淡淡道:“你們今日射鷹無數,但在雲層最頂端的紅嘴禿鷹,盤飛不絕,卻沒有人能把它打下來啊!”

四位大將同時仰首望去,頭頂明明是一片蔚藍,白雲片片,又哪有什麼紅嘴禿鷹?

小白的眼力真遠勝自己啊!

朱不三、將軍、血霸王都二話不說,一同振臂拉弓,利箭急射向半空,但全都射個空。

只有一個生力,沒有拉弓,沒有射箭。

只有生力,就像十年前名劍測試數字太子於獵試一樣,在虛空中拉弓,放箭,再搖頭嘆息,再與小白相視失笑。

小白淡淡道:“破惑神弓,高瞻遠箭!”

生力接道:“對付敵人迷惑佈局,強攻必中計,守又不能破,便只好順應迷局,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亂迷局,以局破局,請元帥指點小將是否恰當?”

小白笑了笑,便道:“生力,生生不息,力量無窮,你的智謀、能耐,竟能與昔日名太宗相比,好!的確是好。”

以虛假紅嘴禿鷹的誤導,來測試部下對“虛幻”戰陣的反應,已成長的生力,是唯一能破迷惑者。

由此可見,生力的智才,此其它三人都優越。生力是追隨小白成長的最出色者,要向統一天下邁進,無疑生力的助陣十分重要,但小白也有隱憂,他有一種似曾有過的不祥感應。

太出色者,又或是已認定自己是出色者,都很可能像伍窮或小黑一樣,離開自己,甚至自立為皇。

生力,會是又一個出賣自己的人麼?

生力,不斷向上,不斷努力掙扎的生力,他又會到了某個盡頭,要自立為皇,跟小白爭一日長短嗎?

小白絕不能小覷生力,任何人不該也不能小覷生力,否則,必然後悔莫及。

無父無母、無親無故的生力,絕對是“可怕”的人。

小白也不如怎的,突然興之所至,抄襲了當年名劍考驗各太子的虛空射鷹法。

不,絕非興之所至,他是有點感應,生力,好象太過鋒芒畢露,好象踏著以前伍窮的路。

從來不害怕什麼的小白,竟不自覺向他及其餘三將試探,原來,生力竟有當領袖、當皇帝的素質。

小白清楚明白了!

生力想的卻只是郡主,他好想郡主再出現眼前,知道他的狂妄,知道他的突出。

生力要郡主清楚知道,當年放棄自己,是郡主選擇錯誤,生力,絕對是非凡人物。

從前的小白,只會完全信任部下,絕對交心,毫不懷疑,但經過歲月洗禮,小白飽受滄桑,性子不變,但卻多了一點點“小心”。人,總是會變,小白變得很少,但仍是變了。

遠處突然沙麈飛揚,一團人影如飛疾射而來,殺氣凜然,威烈驃悍之勢直闖,捲起風沙洶湧。

殺勢直指小白!

剉手斧截殺勢,它的主人血霸王雙腿彈射神兵,再隨後而至,身法妙絕,人斧合一,在沙場中所向披靡。

血霸王一向不苟言笑,忠心事主,殺敵永遠走在最先,是勇不可擋的闖將。

來者突襲殺勢太強,血霸王也毫不示弱,提著神兵剉手斧便斬。迎上殺勢,斜身先避其鋒,右腳勾踢剉手斧,先斬向來者肘部,這一著“剉手斷腕”,只要先斬折敵人手腕,先是一斬,再來拖切,右腕連掌便會甩飛殘軀,在沙場爭戰,正好大派用場。

血霸王的一身勇武,大半是於沙場奮戰經驗所得,他的剉手斧擅於拍脫人關節、斷敵骨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法,攻擊敵人四肢及頭骨、頸骨,以最快之法遏止對方殺力。

雙手、雙腿機靈之極,加以擅長點穴,熟知人體穴道關節,深通箇中精微,絕對難以應付。

來敵手腕被斬,竟沒有工夫拆解,剉手斧直壓而下,正要切人手腕,一道如電殛狂猛勁力,竟反射而來,硬生生把剉手斧震得斜飛,頓然失去神兵,血霸王呆了。

陡逢強敵,一交手便被震甩剉手斧,雙手空空如也,兩掌辣的十分難受。

更難受的,是空蕩蕩的心,只好向後躍出,閃過勁風掠面,大敵武學修為竟遠勝自己。

血霸王擋不住來敵,將軍的齒翼月牙鏜與及生力的擒拿手來了,就算是小白,要同時對付二人也絕不輕鬆。

將軍主攻下路,先截住急疾之勢,任敵人如何也難再越雷池半步。生力藝高人膽大,身子略偏,左手拿敵手臂,右手暴起,捏向腮處,要搭拍臉頰,拉扯下顎關節。

天衣無縫的配合,小白也禁不住叫好,只是來敵右掌橫劈,左掌挺破,掌法迅捷凌厲,勁力比二人想象更強、更猛,竟又震退了二人三步,血氣急劇翻騰,胸口好難受。

將軍忠心護主,忍住滯阻胸痛,齒翼月牙鏜再猛然出擊,來敵一腳踏下,竟壓住月牙鎳,直踩入地。

大敵神功絕對在將軍之上,右腳再一挑射,踢中月牙鎳,竟就反震神兵,以柄尾直射中將軍胸口,“砰”的一聲,撞得好不疼痛。

勁力如浩瀚神浪,將軍直飛五丈之外,嚇得眾人開始擔憂起來,天下間,又有誰能耐如此高強?

生力身形瓢忽,再遊身而上,一輪急攻,來敵竟既不抵禦,也不作突圍,生力不明之際,刀光來了!

如狂風暴風之裂天刀光,炸起極炫烈的掠奪生命光華,刀光要吞噬生命,生命就在瞬間消失無形。

“當”!一聲,小白的“赤龍”出鞘,截住了刀光,劍虹如龍飛,淬烈的強勢教人為之目眩。

小白的劍,揮出皇者之勇猛,與刀交戰,觸碰爆出烈厲星火,每一道星火爆散,也恍如龍吟。

朱不三在靜靜欣賞刀劍之戰,他沒有急於動手,因為小白對他笑了一笑,示意他不必出戰。

病魔朱不三經多年苦練,病毒神功已運用自如,功力絕對不下於當年的病魔錢辛辛,但既然小白不要他動手,也就樂得懶他一懶吧。也許是他常對著那大懶蟲笑莫問,人也沾上三分懶意。

劍勢如刀,竟不一會兒便隨刀勢同樣揮舞,二者臺一,以相同招式對拆,劍影刀光,招式原來還有不同之處,但鬥得三十回合,兩者竟已是你來我往,沒甚分異。

來人究竟是誰?

一陣哈哈大笑之聲,刀光劍影驟然靜止,刀、劍回鞘,小白竟跪在來人面前恭敬禮拜。

來者已適盛年,銀髮滿頭,一臉勇猛威勢,壯強如嶽,正氣凜然。他與手中神兵,許多年前早已叱吒江湖,是用刀者的畢生偶像,他的名字,教人永難忘懷——橫刀奪愛。

小白笑道:“師兄的刀法始終無人能及。”

橫刀道:“以武功而論,師父所指的絕不會錯,再過五年,小師弟必然天下無敵,橫刀奪愛再也不可能截住‘赤龍’。”

小白道:“大師兄從‘皇國’而來,不會只要告訴小白,我的劍法已有所成吧!”

橫刀道:“我來,是有事相求。”

小白道:“請大師兄吩咐。”

橫刀道:“神長大老七年來費盡心思試戰,不久之後,就會向‘皇國’發動最終攻戰,誓要一舉殲滅。”

小白道:“大師兄卻選擇在這時離開‘皇國’。”

橫刀道:“能授予皇上皇的,我都傳授了,他既為一國之君,必須獨自面對困難,絕不可能終生倚賴別人。”

小白道:“要是他能破解三國四族的聯合一擊,從此也就可以領導‘皇國’,證明自己的實力了!”

橫刀道:“皇上皇跟小白不同,小白是以個人能耐,經歷無數險阻艱困,逐漸建立力量的,而皇上皇只是繼承者,面對考驗,一直有我在旁輔助,他必須獨立起來。”

小白道:“大師兄要我助皇上皇一臂之力。”

橫刀道:“我希望你成為他的朋友,高傲的皇上皇需要一個朋友來支援他,千萬別出兵相助,難題由他自決好了。”

小白道:“為什麼是我?”

橫刀道:“天下間只有小白笑蒼天,才會令皇上皇心悅誠服,只有他佩服的人,皇上皇才會破例結為朋友。”

小白道:“好!我儘快趕去‘皇京城’。”

橫刀走在小白身前,淡淡道:“你爹與娘說,他們田裡的蔬果今年收成甚豐,一切都可口得很。”

小白道:“對!大師兄是時候到田間休息了,橫刀奪愛早應退隱江湖,爹、娘都在等你。”

橫刀笑道:“你跟皇上皇都是同一類人,你倆定然能成為好友。他,好需要你,我再留在他身旁也沒多大意思了!”

正欲轉身離去,小白感受到一個長輩關切後輩的獨特感應,惟是這種感應卻好深刻。

橫刀悵惘得有點失落,實在惹人疑惑。

小白道:“大師兄對徒兒好關心。”

橫刀笑道:“這個當然,因為皇上皇非但是我徒兒,更是我的私生子!”

簡單的答案,已道出一切因由,橫刀要退隱了,只好希望小白能助孩子皇上皇奮戰以“神國”為首的三國四族聯合部隊,打仗爭戰,武林上就只有小白能助皇上皇。

勞苦大半生,從今天起,橫刀要退下來了,兒子能否在風浪中成長,就要憑他個人能耐了!——

第三章破陣一團糟

七年前,小白領著“鐵甲兵”離開“天法國”後,經耶律夢香公主精心籌策,決定展開既漫長又艱辛的“建國”大業。

天下八分,當以四國為首,又四族次之,“國”者,舉國同心,力量聚合,勢力自然強大。

當中以“皇國”因以往歷代皇帝休養生息,國土富裕,實力最強。其次為“武國”、“神國”及“天法國”。

每國強兵以百萬計,只有後起之“天法國”在伍窮領導下,以極其嚴格方式挑選“窮兵”,致正規戰兵只三十萬。惟是後備“人牛兵”,負責運輸、守城、掘壕、養馬等等作戰事務,數目也達五十萬之數,合共兵力八十萬,兵力算是排在四國之末。

四國以外,四族的分別,是以統治數值族群為首的家族而確立。因為四方散亂在各處的小族群太雜、太多,某一家族勢力形成,便會出兵吞併其它附近族群,自稱為皇。

故此,“族”的同心凝聚力較差,一族聯合十個、八個不同族群的力量,當領袖的“皇族”自然佔據一切高官職位,其餘被統治的小族難免淪為一般低等戰兵。

天下四族,“異族”、“海霸族”、“狂意族”及“農族”,難免在對外爭戰之餘,要常常耗費心神平衡“皇族”與各族之間的利益,加上彼此間猜忌,勢力難有大發展。

四族各自擁有戰兵五十萬,只是正式戰爭,屬於“皇族”兵力只佔約一半,其餘二十餘萬兵力,來自被統治、投降的小族,服從性較差,攻守之間也就不能達至雷霆萬鈞、一氣呵成之強勢。

以本身較強大力量,擊敗一些小族群,吞併勢力,合成龐大力量,當然是迅速壯大的最妙良法。

只是,如此“快速成長”,後遺症是絕難融合各族同心,達至最後“建國”目標。

故此夢香公主不急於一時,在吞併小族勢力的同時,盡力同化為一,要新合併的族群都甘心稱小白為皇,彼此融為一體,儘量避免有矛盾或爭鬥發生,在本身勢力範圍內維繫和平、均衡的情況。

如此方式“建國”,每攻下一族、一城,都要用長時間“教育”新民眾,難免要花掉不少年月。

七年以來,小白的“國”仍未能建立,主要原因就是他要建成牢不可破的“國力”,七城聯防,固若金湯。

小白與夢香公主選取了與“皇國”為鄰的一大片土地為建國地,經七年爭戰,終於奪來七座城池。

公主以天上東、南、西、北、中五宮各區稱號為名,易各城名稱為“蒼龍城”、“玄武城”、“白虎城”、“朱雀城”、“紫微城”、“太微城”及最新攻陷奪來的“模糊城”也稱為“天市城”。

當中以“模糊城”最險要,倚天拔地,雄峙一方,兩面臨江,後連“萬險”,形勢陡絕。

“模糊城”外,六城池作為外圍據點,採取“守點不守線,聯點以成線”的戰術策略,各城兵力互相呼應,只要建好防禦工程,別人要來進攻,就算沒有小白督師,也能處於絕對優勢。

經七年勞苦建構,勢力已漸漸成長,小白的天賦才能也發揮得淋漓盡致,夢香公主是最懂得收放的女人,她很明白要讓小白獨個兒展示才能,讓小自來號令天下,當唯一皇者。

慢慢不經意的卸下重擔,夢香公主把“建國”的權力、責任全交回小白手裡,當個最溫柔、體貼的妻子。

當然,智者千慮,夢香公主並沒有真正的閒下來,她在暗地裡已為小白建立第二梯隊,最忠心的下一代少年精英——天兵。

天兵者,笑蒼天之兵,絕對是隻盡忠小白個人,從十二歲到十五歲,只得寥寥千人,貴精而不在乎多寡。

夢香公主的“天兵”有三將八神,她絕對相信,“天兵”在不久的將來,必然驚天動地,為平靜的江湖帶來衝擊。

“模糊城”最受濃霧影害的“丈八金剛”,是遠古的名勝。這裡終年被浪霧封鎖,數以百計丈八高大的金剛石像,是許多年前所立的,用意是“金剛守衛,萬里不歸”。

“丈八金剛”之後便是重要天險的“萬險”,金剛像一來抵住險地凶險邪氣,也在勸阻城民,別為貪求“萬險”內的異獸、珍禽或靈藥,魯莽穿過進入,否則永遠也歸不得。

今天,夢香公主在雪姬、俏語、嫣脣,三位依然俏麗豔絕天下的婢僕陪同下,於“丈八金別”內守候資訊。

三將八神都來了,一個不少。

站在金剛像頭頂上,喜歡居高臨下、殺氣凜然的“夢將”,只有九歲,但長得有如十二、三歲般健壯。再過數年,一定是魁梧的天神模樣,他,便是三將之一的“夢將”。

性格沉默、冷傲的“夢將”,是當年朱小小為夢香公主帶來的“孩子”,在“天神廟”得來的孤嬰,全家都遭山賊殺光,朱小小抱他回來當是小白與公主的養子,是夢香公主夢寐以求的寶貝,取名為笑夢兒,至今已長成九歲,一直陪伴著公主。

在笑夢兒站立之金剛像之下,有一頭好懶的驢子,驢子之上有個大懶蟲,他,當然便是三將之“問將”笑莫問。

今天莫問並不懶散,好勤勞、好用心的他,好忙,忙於塗鴉,他抬頭望著上頭的笑夢兒,把他的形貌繪成一座金剛像,愈畫愈有興致,呆立之目無表情,嘻……好玩!

獨自拿著紙筆,臥在驢子背上仰天亂畫,時而偷望笑夢兒的木訥表情,時而失笑,畫得痛快異常。

“在脣上加點鬍子,哈……好不知所謂!”笑莫問自說自話,自我陶醉,也不理四周旁人。

公主已習慣了笑莫問的胡鬧,只要他願意來到也就算了,對這孩子不能管束,他若要爆發、積極,自當會主動,不必為他擔憂。

公主笑道:“看來老爺的照料十分受用,八神都學會了偷東西,偷得神不知鬼不覺,好出色啊!”

八神各自發出微笑,都沒有回答。

公主再道:“小將,把八神的禮物都拿來好了。”

身高七尺、一頭是禿的健碩少年,約為十六歲,是“三將”之首,一身武藝甚是卓越,內力也最強。但圓圓的臉兒卻與身形不大相配,臉上老是掛著的嘻笑,就跟他父親朱不三一般無異。

對了,三將之首,“小將”便是朱小小。

還有八神,便是朱不三之子,十二小朱死剩的八位小朱,分別為朱不小、朱大、朱小、朱小大、朱大不、朱小不、朱不、朱朱與及廢了一雙腿、坐在能推動木輪椅上的朱不大。

三將八神一千天兵,是耶律夢香悉心培養的第二梯隊精英,她絕對相信,這些“天兵”,將是小白建國後最有用的接班神將,當將軍、血霸王、生力、朱不三退下來,三將八神便正好繼承最重要的戰將位置,有了未來,國家才會繼續強大。

也許小白實在太幸福了,他擁有最難得的妻子,最懂得為他設想的女人,心思縝密、瞻前顧後,盡心盡力愛他。

對所有人來說,夢香公主已是絕對的完美無瑕,但對公主自己來說,她還欠缺,欠缺最重要的——孩子。

她唯一希望,是為小白誕下比兩人更智慧、更成功的下一代,最好由他來繼承日後皇位。

小白與夢香的孩子,便叫笑夢白好了。

名字有了,但孩子卻仍未來!

可惜!好可惜!就只是最後心願,等啊等,七個月前,笑夢白終於來了,只要多等三個月,孩兒便要出生。

大夫說得清楚明白,公主自小練毒,體內毒力太深,始終不能完全化解,能有孩子已是萬宰,一胎就是一胎,絕不可能再有第二胎,必須好好調理,處處小心。

從七個月前開始,俏語等三位歡天喜地的婢僕,便早、午、晚不停小心翼翼照料。

笑夢白,小白與公主的唯一所出,一定要肥肥白白,可愛的、快活的成長。

大著肚子的公主,小心檢視朱家八神奉上來的物件,仔細觀察,不斷髮出會心微笑。

公主笑問道:“朱朱,你竟然偷進了‘天法國’伍窮的皇宮裡去,可真是大膽!”

朱朱笑道:“還不止啊,在皇宮裡可當上了整整六十天宮娥,悶得發瘋呢!”

公主把手中的“禮物”小心察看多遍,也不明所以,便道:“這是皇宮裡的‘八仙相筆’,只用於占卜、星相之類的玄門用途,難道伍窮也沉醉於玄學妙絕,求神問卜?”

朱朱嚴正地道:“有一個人,被伍窮從‘武國’接到‘天法國’,他一枝筆也不敢帶走,此筆便為他而制,只供他專用。”

公主立時愕然不已,這訊息未免來得太突然。

沉默了一陣子,公主才能平復心情,淡淡道:“伍窮一直拙於兵法,這回是刻意外求妙法助力,對了!“五花八門”中玄門師聖風不惑,咱們的老朋友,正好助他補其不足!”

聰明頂透的夢香公主,稍經提示便能抽絲剝繭,明白伍窮心意,也猜出“八仙相筆”

為神相風不惑所專用。

朱朱道:“依小的打探所得,伍窮叔叔一心要在攻‘皇國’一戰中,奪取最大利益,殺皇上皇奠定天下第一之位,故此不惜冒險把神相及其妻子李厲琤接了過去,一心輔助解決風水、五行用兵之道。”

公主點了點頭,讚賞了朱朱一番,又執起朱不奉上來的禮物,不停搖頭道:“好厲害的‘農王’刀鋒冷!”

朱不道:“各‘殺手樓’高手在刺殺方面甚少失手,當誰都把注意力放在各樓高手時,大家都漸漸忘記,最高強的殺手,還是集刀、劍、笑武功大成於一身的刀鋒冷。”

公主道:“他的武學修為已是武林之冠,刀法……如今才清楚,小白的‘赤龍’絕對抵擋不了‘泣血’!朱不,你盜來的這塊小石頭,能助元帥瞭解‘農王’武功進境,大有功勞啊!”

朱不歡天喜地道:“朱不不敢託大領功!”

原來朱不以小白傳授之“盜臉術”易容改裝,在“農王”刀鋒冷練刀之地,偷偷收藏了一塊被斬下之石塊,小白可從中得悉刀鋒冷刀術之進境,知己知彼,自然他日易於對付。

公主安然道:“看來老爺真的把盜物之術都傳授給八神,真不枉我一番苦心安排。”

八神是夢香公主經多年相勸,才打動老爺笑三少及奶奶初一,收下這八小朱為入室弟子,這八位少年人經笑三少**,都學會了“盜帥”獨門之技,更替小白擔當重任。

八神分別在四國四族打探軍情,深入調查各方勢力、武功變化,是最前線的探子。

公主掌握了最新、最重要訊息,便能隨之改變策略,針對四國四族情況作變化應付。

如此精密部署,補足了小白的所需,耶律夢香便是耶律夢香,絕不簡單的女中豪傑。

經一番解說,公主已掌握了四國四族重要情況,眉頭深鎖道:“看來‘神國’的神長大老很快便會聯合三國四族大舉進攻‘皇國’,累積七年戰役經驗,皇上皇還能以一敵眾麼?”

嫣脣當然不欲已有身孕的主子憂心,連忙笑道:“有元帥助陣,“皇國”如何岌岌可危,大難也能迎刃而解了。”

公主沒有回話,只一笑置之。

“老爺傳授了一套合八人之力、相互補足之‘固步自封’劍法,朱小小,你來試陣!”

公主道。

夢香公主另一安排,就是八神在必要時守護最重要的人,笑三少化腿法為劍陣之“固步自封”,正好派上用途。

一聲令下,八神點足躍起,長劍勢挾勁風,分別轉旋成八道劍盾,封住了朱小小八個方位。

“固步自封”取的是截擋敵人攻勢,堅守位置,封死對敵者攻招,令敵人無從入手。

朱小小如何拼命,每一招都猛攻要害,招招狠、劍劍辣,凌厲進莘,全都是上乘劍法,但總是被八神的迴旋劍法卸去劍力,如何狂猛的劍招也是徒然。

劍在旋,人也在轉,八神不停錯步換位,也利用身法轉移,卸去勁力,朱小小勇猛的劍法始終無濟於事。

“小小弟能逐一擊破,但就是破不了八人劍陣。”

“這個當然了,‘固步自封’經師尊再三修改,威力實在非同小可,再強三倍殺力也未必能破陣啊!”

“不對,不對,小小弟,下路你剛試過了。”

“上路更加不能,何況你的劍招已全露了一次。”

“哈……好啊!雙手一對劍,殺力又加強了。”

“都不能啊,純以內力比拼破陣,唉!‘固步自封’八人旋力可承受內力足有二十倍,天下間未有如此內力深厚者啊!”

“小小弟的劍又快了一倍,好,好得很!”

“咱們步法也不比你慢呢。”

“哈……好快!”

“叮叮噹噹……好動聽啊!”

“小小弟臉紅耳赤了。”

突然八神同時收劍撤招,朱小小竟就坐地上,不斷揣摩剛才的劍陣,但任他如何去想,竟也想不出半分破綻來。

朱大不笑道:“連師尊笑三少的絕學‘固步自封’劍陣也能輕易破解,小小弟,你豈不比師尊更強得多?”

這句話正好說出重點來,既然笑三少能轉化腿法為劍陣,又來個切合八人所需,多番修改補足。朱家八兄弟每天都聚在一起苦練,同心同意,又豈會輕易被破。

朱小小是個性極強又很固執的人,他想得滿頭大汗,但也絕不罷休,或許未必能破劍陣,但從中也能提升功力。

武學天分算是很好的朱小小,朱不三的“病毒”內力傳他最多,功力最為深厚,加上性格衝動,是一等一的闖將人才,在沙場廝殺,定然教敵人聞風喪膽。

但朱小小始終破解不了劍陣。

長呼一口氣,朱小小在劍法上有所突破,一點一點累積,武功也就一天比一天更出色。

站在金剛像上的笑夢兒緊緊握拳,要不是他只有九歲,內力不足,他真的會躍身而下,挑戰“固步自封”劍陣。

公主突道:“夢兒好象有比試之意,莫問,你又如何?”

笑夢兒及笑莫問,同是公主悉心培養的戰將,夢兒凶悍,莫問表面疏懶,實則沉著、冷靜,都是難得將才。

被公主突然一問,正在仰首將笑夢兒畫成金剛像的莫問,尷尬的把筆停下,連忙隨手便把畫紙揉成紙團。

無意回話,莫問一手扔棄畫紙團,便拍一拍驢子屁股,悠閒的不辭而別,一派滿不在乎的樣子。

經過公主身旁,莫問報以微笑響應,算是跟公主道別。

終於可以離開,小蟲跑得特別起勁,原來小蟲不懶時,腳力也相當不俗,不消一刻便跑得老遠。

朱朱拾起地上紙團,張開一看,皺得一團糟的紙上,繪上了笑夢兒的有鬍子畫像,金剛像下又有八頭小豬倒下,明顯是暗示八小朱也不敵一個笑夢兒,還被完全打倒。

“這傢伙好抬舉夢兒。”朱朱抬頭對公主說,但同一時間,公主卻是目瞪口呆,不能言語。

臉上冷汗直冒,嘴脣竟不自覺的頭抖起來。

“破了……莫問就這樣便破了‘固步自封’劍陣!”聲晉不斷顫動的夢香公主,完全難以接受事實。

破劍陣?如何破?何時破?

一幅人像畫如何能破陣?

那些筆法?不,只是正常筆法,沒啥劍法痕跡。

八神都看得不明不白,只有朱小小愕然不已,他終於明白了,小白、公主都說得沒錯,莫問將是明日最出色的英雄人物。

自己如何也破不了的劍陣,笑三少也認定是天衣無縫的劍陣,笑莫問他談笑用兵,不動聲息便破解了。要是沒有張開紙團,那就無人得悉,這大懶蟲的絕世武學天賦。

朱小小望著紙團上一條又一條、縱橫交錯的摺痕,看似隨意**而成,但細意看個清楚,若化為劍招,左、右、前、後、上、下揮舞,對啊!“固步自封”劍陣便能破。

破得好輕易,破得好輕鬆。

毫不費力氣,因為“固步自封”劍陣有破綻,只要能針對破綻揮劍出招,八神便抵擋不了。

九歲笑莫問,比誰都出色!

大懶蟲一眼也沒望過先前劍陣比試,只以耳代目,便能憑聲辨招,想出破劍陣之法。

另一位九歲的笑夢兒是唯一沒有驚愕的人,他的能耐,會比得上笑莫問麼?

冷傲眼神卻沒有答案——

第四章曲邪大煩人

“武國”“劍京城”之“長街”,為四國四族之營商中心,從前名劍的努力經營,使“長街”成為各處商賈聚集之地,一切奇珍異品於“長街”集散,形成繁華萬千。

“長街”因而為“武國”帶來不少稅收,也就奠定其重要地位。小白從中得到啟示,也在“模糊城”建設了“藝道”,集合了各地方之精妙、傳統工藝業,發揚光大。

實用性如陶瓷、絹織、金木製作的生活用具、蠟染、扎染、織繡等,各具精彩。

觀賞性如年畫、剪紙、泥麵塑、木偶、皮影、風箏、花燈等,對愛好美化裝飾環境者,特別具吸引力。

由於大量各處工藝商來開店鋪,特色貨品應有盡有,來自四方八面的富戶門第,都漸漸愛上流連於“藝道”。

這裡有數以百計大大小小店鋪,就算是花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盡睹所有精品,加上每天都有某些商販推陳出新,客人們看得眼花撩亂,也就更是雀躍,每天都來逛逛。

“啊……連‘老字號’也來騙人家錢財,真個奸商當道,掮人錢財,帶來禍災!”

一位少年公子,指著“藝道”上以販賣各類扇子馳名遠近的“老字號”,在鋪外高聲斥責指罵,甚是不敬。

“少年客官,請問有何賜教?”店內掌櫃也不知何處得罪貴客,立時恭敬的出來迎接。

趾高氣揚的少年公子,看見掌櫃笑容可掬的走到跟前,竟右手食指伸直指著其鼻尖,痛罵個不停。

對了!天下間看來就只有一個皇上皇,會如此傲慢無禮,只要他覺得是對,便從來毫不容情,直斥其非。

皇上皇一手指著掌櫃鼻尖,一手拿起一把摺扇怒道:“這算是什麼‘雅扇’?

骨子棄用檀香木、黃楊木,竟用上最平庸的木料,你看啊,這些爛木只適宜制賤棺材給你躺下去,呸!”

掌櫃臉有難色道:“戰禍連年,客人們都貪愛便宜貨,敝店一些貨品惟有將貨就價……”

“臭口臭解說,愈說愈笨拙!屁話!屁話!”也懶得聽掌櫃解釋,皇上皇已衝出店門,不再回頭。

“這‘偶然居’真差勁,只有仗頭木偶、提線木偶、藥發木偶出售,卻偏不見水木偶,更欠缺布袋木偶,貨色不全,缺這少那,真是偶然有,偶然沒有,關門大吉也罷!”

“槽糕,泥塑、麵塑精工細膩,彩繪卻是色澤黯淡,毫不精彩,單調得令人作悶,如何能拿到市場賣啊?”

不停的對著各店鋪所出售的物品發出劣評,不留餘地的指摘,“藝道”突然來了如此不滿的客人,頓令氣氛變得緊張。

皇上皇走得累了,一屁股坐在一個如人大小的泥塑獅子上,滿臉不悅,對四周各店鋪實在失望得很。

“什麼小白英明,建造此‘藝道’跟‘長街’比個高低,比個屁啊,這裡賣的都不倫不類、不值一哂,小白,哼!臭皮匠一個罷了,難怪伍窮這好朋友也要舍他而去,伍窮英明才對!”

愈說愈更尖酸,皇上皇從來也沒見過小白,生性心高氣傲的他,就是喜歡揶揄、指摘別人。

身旁的皇陽公、皇陰公及皇太公只得緊隨其後,隨便點頭和應,他們早已習慣了皇上皇的脾性。

只是並非每個人都能接受批評,“老字號”的老掌櫃心頭怒火中燒,就跟十多位被指摘的店鋪頭兒逼近,打算要皇上皇閉嘴。

“小兄弟,你好過分啊!”老掌櫃不擅詞令,上前欲要勸止皇上皇,別再偉論滔滔。

皇上皇一臉不屑道:“不知所謂,小白這慣被出賣的人,也要城民來一起出賣良知,不聽忠言苦勸麼!”

隨老掌櫃之後,已圍上了數十餘各方人等,皇上皇最愛有人聽他指摘,最好是相互對罵,心頭暢快之餘,也就更加賣力說個不停。

“說得好!”

“當然好。”

“大快人心!”

“一針見血!”

“小白不知廉恥,豬狗不如!”

“小白是低能,但……哇!”

與傳來支援聲音對答著的皇上皇,不知怎地,突然吐出一大口血來,幾要仆倒。

三公愕然之際,搶前護主,但圍上來的其中九人,竟分成三人一組,圍攻向三人。

九人拿著的都是工藝品,在手中舞動作為武器,熟練巧妙地阻截三公上前,令不懂武功的皇上皇獨個兒無助無援。

“太公劍法”揚空一劃,只聽得嗤嗤聲響不絕於耳,擋住皇太公的竟是一大束竹片。

竹片紮成一堆,迎上利劍,竟能以柔韌之力卸去攻殺,老頭兒合共三人圍著皇太公,除卻手持一束竹片,另兩位分別各執一束藤條及一大捆粗麻繩子。

皇太公攻了一陣子,欺身直進,朝向三人手腕,閃電般的橫削下來,完全放棄跟三人手上的竹、藤、繩子交戰。

以皇太公功力,太公劍利刃削下,腕脈定遭劍氣割裂,三個老頭兒立時各以竹、藤、繩纏上手腕,勉勉強強的擋住了劍勢。

皇太公陡然向前衝滑,龐大身子直撞向前,先後撞得三老頭兒東歪西倒,勁風碰得風柱旋起,數丈之內,沙飛石走,塵土彌空,儼如颳起了龍捲風一般。

皇太公笑道:“原來是‘殺手樓’二樓高手‘三十六藝殺’,看來那‘農王’刀鋒冷,真的好想先殺咱們皇上皇,獨佔大功,以便在三國四族圍攻‘皇國’中爭奪最大利益。”

滿有江湖經驗的三公,當然輕易識破“三十六藝殺”的真正身分,刀鋒冷一下子出動大群二樓高手,目的顯然易見。

以個人武功而論,這批二樓殺手還是難以與三公為敵,但藝殺的武器都獨特怪異,合三人之力圍住一公,未過百招,要破開圍陣也絕非輕易,皇太公、皇陽公、皇陰公也就難以護駕皇上皇了。

麵塑的大團柔韌怪麵糰,變化萬端;以鋒利鋼片製成的提線木偶、剪紙刀、鐵畫、手杖、竹扇,六個殺手分別以其工藝兵刃圍殺餘下的皇陽公與皇陰公,困鎖住二人的陽拳、陰掌。

“三十六藝殺”,其中九藝殺截阻三公,餘下還有二十七藝殺,只對付一個完全不懂武功的皇上皇,這高傲又大言不慚的傢伙,豈能不死,豈能不被碎屍萬段?

三公如何著急也無濟於事,愈急愈破不了九藝殺圍攻。

皇上皇如何能敵二十七藝殺,破口大罵嗎?絕對不能,先前賣樂器的老頭子,就是利用互相對答,以音波內力震傷了他,再口沒遮攔,愈罵得凶便愈危險。

手無縛雞之力的皇上皇,被殺手圍困,已危在旦夕,但他卻毫不在乎,極之鎮定。

他的一生,每到危難,總有救星及時出手相助,每一回都不例外,因此皇上皇已習慣了處變不必驚。

從七歲登基,單憑個人天賦兵法、領導才能,統領全國對敵三國四族,半城不陷,寸土不讓,他以一人之力,便能抵禦七大勢力聯合軍兵,天下只有皇上皇一人如此無敵。

只要宰了他,“皇國”失去領導,便群龍無首,自然容易攻破,誰都明白箇中道理。

“農族”擔當了這重要角色,“農王”刀鋒冷多年來,派出了不少“殺手樓”

高手前赴奪命,殺一個沒有武功的小孩,可惜,七年以來都失敗,只因為皇上皇身旁有兩位武藝超凡入聖的人,一個是他師父,暗地裡也就是他親生父親的橫刀;另一位,就是等待繼承皇位的皇叔——皇玉郎。

只要橫刀或皇玉郎在皇上皇身邊,刺殺也必徒然。

然而,皇玉郎被擒、橫刀已離去,還有誰能在危難中救聖駕?

誰?

皇上皇已感到四周殺力澎湃襲來,碎屍萬段就在眼前,但他竟發出微笑,因為救他的人已來了。

劍,在陽光下閃出特異光芒,教人不覺一凜,霸氣萬千,完全把二十七藝殺的殺氣,衝擊得崩潰零落。

劍光在頃刻間暴綻,驚駭莫名的殺手們,都不約而同的提起手中武器擋住劍光。

怕得要命,劍光實在太凶悍,彷佛要吞噬一切生命。

一陣啪啦啪啦聲隨之而起,二十七藝殺,二十七件殺人武器,都被割斬成無數碎塊,甚至應該說是粉碎。

二十七藝殺盡都呆住,殺手殺人太多,自然明白要同時對付二十七名殺手是多麼可怕,能一招破碎二十七件武器的高手,在江湖上絕對不多,碰上了,就應——該——會——死!

當二十七件武器散亂在地上,二十七對瞪大呆住的眼睛都盯著那“老字號”的老掌櫃。

是這老掌櫃一劍救了皇上皇,一招碎了二十七件殺人武器,還在二十七藝殺的喉頭同一位置,刺下一個血洞。

每一藝殺都從死亡裡兜了個圈回來,只要老掌櫃的劍不刻意留手,二十七條屍首已橫陳地上。

“他媽的真沒出息,身為皇者首領連殺人的膽量也沒有,難怪你這傢伙不敢當皇帝,挑那媽的無聊仁慈!”救人後換來又是一陣臭罵,但皇上皇總算給足面子,光是罵而沒動手指著老掌櫃的鼻尖!

老掌櫃報以微笑,昂然道:“借皇上皇來引出一直隱伏在‘藝道’的奸細敵人,倒也應該向你致歉,沒受驚吧!”

皇上皇笑道:“驚?啊,當然是受驚,師父盛讚的小白笑蒼天如此不嗜殺,又要當皇帝,當然驚奇得很了。哈……婦人之仁,無聊之人,太笨!太笨!”

小白笑蒼天手上發出可怕刀光的,就是“赤龍”,是小白一招救了皇上皇。

逃!這是殺手們同時唯一所想。

要近快逃出“藝道”,稟告“農王”,小白已跟皇上皇結盟,二者勢力連結一起,逃啊!

如一陣狂風拂過,瞬息間三十六道急疾逃生殺氣,穿越小巷、橫街,消失得無影無蹤。

“手下留情,只會帶來無窮後患,小白原來笨得可憐,我來依帥父指示藉閣下力量相助,更笨、更可憐!”

“皇上皇兵法天下無雙。”

“當然,別來誇耀我,哼!”

“但皇上皇始終是在皇宮、皇城內長大的。”

“這又如何,皇宮內長大的我,絕不比在江湖中打滾成長的你差勁,我的兵法更在你小白之上。”

“江湖經驗卻必然在小白之下。”

“你在故弄玄虛!”

“明天,咱們便出兵救皇玉郎。”

“你……知道皇叔被藏在哪裡?”

“敵人在哪裡,皇玉郎就在哪裡。”

“你在剛才的一劍中,下了點特別手腳。”

“其中二人,身上共有四處被輕微割傷,走不了多久,就會滲出血絲,為我們帶路前往敵人的隱蔽藏身處。”

“好!”

“不再臭罵我了。”

“小白不愧小白,可惜三十六人只殺他媽的十八個,放走十八個,半數也算了吧,放個清光可不必!”

“你太不珍惜生命!”

“要在戰爭中勝利,必須相對付出生命作代價。”

“因此七年以來,‘皇國’為抵禦三國四族聯軍,前仆後繼為國而歿的戰兵、百姓不下五十萬。”

“死得好,死得有價值便是。”

“五十萬人不死,你的帝位便會動搖。”

“五十萬人不死,全國五百萬人都要死個清光!”

“這一回,七大勢力再來,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只要我皇上皇不死,‘皇國’就滅不了!”

“你只珍惜自己的生命!”

“不,還珍惜皇叔的生命。”

“皇玉郎?”

“他為救我而失手被擒,刀鋒冷、名昌世、畲律令三人合力才制服了他,我必須前赴相救。”

“看來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比大師兄橫刀更高。”

“只要皇叔不再醉心痴迷於畫,皇位應該交回他手裡!”

“又是畫痴!”

“更是情痴!曲邪伴情痴,天下第一邪。”

“他……皇玉郎,便是神、魔、道、狂、邪中的曲邪?”

“神兵急急畲律令、病魔朱不三、道醫苦來由、食狂藥口福,還有從來不在江湖上爭鬥的曲邪皇玉郎。”

“五大高手中,武功最高的曲邪皇玉郎!”

“小心給他煩死。”

“什麼?”

“我之所以喜歡罵人,便因他而起。”

“原來如此!”

“曲邪實在太煩,不知所為,他媽的必須把他罵死!”

“明天,咱們一起救這大煩人。”

“一言為定!”——

第五章繪出神來筆

每年的同一天,小白都會放下一切煩冗事務,陪在她的身邊,甚至是夢香公主也刻意在旁。

三人走在一起,到“畫廊”欣賞一下蒼勁筆力,一同陶醉於回憶裡,教她有點安慰。

“主人所繪的‘大白’神駒,骨力追風,毛色照地,奇毛異狀,筋骨既圓,盡繪出駿馬結構。看啊!這一群野馬衝前向呼延鷹叟,威武動力神態自然,好啊!”

稱讚小白的,是在他十步之後的十兩,三人同在“畫廊”內,對著小白閒時繪畫之昔日情景,追憶緬懷一番。

每年今天,小白都與夢香公主陪伴在十兩身旁,教她不致孤清寂寞,因為這日子對十兩來說,實在太重要。八年前的同一天,十兩跪在小白跟前,奉上一杯喜酒,與伍窮交拜天地,結成夫妻。

八年以來,小白都清楚得很,十兩非但沒有忘記舊愛,還日夜都在思念他。

“終有一天,伍窮會放棄‘天法國’榮華富貴,回到我身邊。”這就是十兩的堅持。

分開了七年,伍窮把“天法國”的勢力、地位不斷提升,國力愈來愈強,成就顯赫,與十兩那平凡的距離,就相對更遠。

“伍窮他始終沒有其它嬪妃。”十兩淡淡道。

大著肚子的公主笑道:“這個當然,伍窮一生只愛一人——十兩,其它誰都不可能取代你的位置。”

“但七年以來,伍窮從沒來探望我。”黯然的十兩,心頭一陣酸澀,眼眶也就通紅了。

小白道:“也許,他一直都有來,不過只敢遠望,不敢在你面前現身罷了。”

十兩倒在小白懷裡,她很感謝主人的安慰,但七年未見過自己最鍾情者,實在好苦。

七年前伍窮犯下的錯,已漸漸淡忘了,只要他再出現,說一聲致歉笨話,就算再加上兩句慣用的粗言,十兩也會立即原諒他。只可惜,七年以來,伍窮從未曾現身。

成為“天法國”帝君,伍窮只朝向最終目標進發,他,要成為統一天下霸主,統一四國四族,雄霸天下。

“我們的情,竟然不比雄霸天下重要,那我只好等下去,等到伍窮疲倦的一天,再續未了緣!”

十兩很少說話,尤其是跟伍窮分開以後,就不再喜歡傾訴內心所想,把一切盡都收藏。

甚至連孤寂的痛苦,也一併斂藏起來。

但每年的這一天,十兩都會稍稍釋放出內心抑鬱,向小白、夢香公主傾訴悲傷愁情。

畢竟,天下間就只有小白與公主二人,明白她的睏倦、哀愁,說多一點點,抑鬱也輕了一點點。

在“畫廊”中追憶往昔,看小白神乎奇技的畫藝,山水畫師法自然,平原寒林最為瀟灑清礦。筆法灑脫,墨法精微,形成一種文秀風貌。描繪“長街”盛況,筆筆豪邁,令觀者如聞其聲,如臨其境,十年前境況就如重現跟前。

當天,還記得緊握著伍窮的手,勉勵他不要倒下,相互扶持,逃出刀鋒冷魔在“聖皇廟”前,與伍窮生離死別……逃出“劍鞘城”,伍窮甘願一同拼死,不離不棄,一切一切,依然歷歷在目,可是,卻又是過眼雲煙……!

突然,十兩的腳步滯住了,心頭不停亂動,十兩對著十兩,竟難以自制的臉紅耳赤。

十兩訝然道:“這……畫……未免太妙!”

小白笑道:“可惜,你的畫像,我也捕捉不到神髓,未能下筆,竟已有他人代勞。”

公主對著眼前十兩的畫像贊嘆道:“殘陽西落,暮色蒼茫,天下飛來神龍瑞鳥,水面出現芙蓉十兩,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回眸失落凝視,脈脈含情、戀戀不捨。那進上還期、若往若還的微妙神韻,竟全然溢於紙上,果真筆力如仙。”

十兩凝視畫像,竟全情投入其中,迷迷茫茫,不能自拔,究竟畫像是從何而來?

小白淡淡道:“此畫是朱朱在‘天法國’所得,自伍窮在‘分離園’為你造了一座石像後,有一天,來了一位散發凌亂、眼神痴呆的畫匠,天天對著石像繪畫。”

“朱朱一連看了十天,此人依舊默然不語的沉醉其中,憑所想畫出你的不同神韻,比石像不知活靈活現多少倍。朱朱忍不住,便盜出其中一幅,帶回來贈送給你。”

回首張望,那悵惘盤桓而不能去的情態,將觀畫者帶入既悲哀又美好的回憶中,筆力之高,怎不教人讚歎。

公主笑道:“能繪出神韻,畫意入化,繪者必然對十兩你傾慕不已,否則又如何能有如此神來之筆!”

天下間,看來還有人比伍窮更痴,十兩的心七年以來從未起過波瀾,此刻,竟不期然微悸,繪者究竟是何方神聖?

“離城三十里外的‘靜水’,‘農族’的二萬‘農兵’就在那裡,分成前鋒、中鋒、後援及防務四大營,每營五千人,一營再分一百陣,每陣五十人,固守得整齊井井有條。”

在“模糊城”守候了不足半天,血霸王的探子便有回報,立即向小白、皇上皇說個明白。

小白張開羊皮地圖,圈出“靜水”所在,腦海中便不停思索適當破敵救人之血霸王再道:“‘殺手樓’的線眼甚廣,要不動聲色出兵,最多也只能在城中調配二萬兵馬,在夜裡偷偷出城,先在域外隱伏,待天亮才發兵進攻。”

小白道:“此‘靜水’河道有近五十丈闊,水深六尺,勉強可以徒步渡河,只是尖石滿布,甚是難行大軍。”

將軍道:“上游水流並不湍急,行軍可慢,但要是敵人突襲,便較難防禦。”

有“靜水”阻隔,“農兵”只要怖下充足的瞭望兵,便能對來敵情況一清二楚,敵人要大舉來攻,只會落入河道中,到時來個突擊亂箭射殺,再強十倍兵力也定遭殲滅。

將軍笑道:“如此懂得利用地勢固立陣地,領兵的一定是非凡之輩,但‘農族’內可從未曾聽過有出色將才,難道是近年才冒出頭來的才俊?此人究竟是誰?”

“他奶奶的笨蛋,要我這天賦奇才神人來一起胡扯,簡直是陷害我!天啊,我最討厭笨頭豬獺啊!”又是那不滿的皇上皇,向來大言不慚的他,對著眾人滿是不屑。

皇上皇再接道:“你們這些庸才劣人,簡直不應生存在世,浪費食物,早早去死好了,免得遺害人間啊!”

不停在將軍等人面前踏步,只有小白不動聲色,生力不作反應,將軍與血霸王卻是一肚子氣,待要發洩。

皇上皇仍是不願閉嘴,又教訓道:“好了,好了,我的四千援兵已至,明天我便派出四千兵馬來助攻好了。不消一個上午,攻破敵陣,殺他一個片甲不留,救回皇叔。”

簡單的一句話,卻包含絕不簡單的內涵,皇上皇是當世兵法最強者,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啊!

皇上皇再滿不在乎道:“別動用二萬‘鐵甲兵’出城,五千再加我四千‘皇衛軍’已是綽綽有餘了,如此簡單輕易救人之事,又何須勞師動眾,笨頭總想不出好法子來,真失敗!”

小白目瞪口呆的對著地圖,究竟如何用兵才能安全救出皇玉郎來呢?這十四歲的小君皇真太莫測高深。

“九千兵馬壓陣,你便可擊退二萬‘農兵’,不傷我倆軍兵,從容救回皇玉郎?”

小白真的不能置信。

皇上皇高傲得把腳踏在桌子上,臉也不對著小白便道:“不費一兵一卒生命,我就可以奪回皇叔,要的,只是你一個人深入敵陣,小白,你會答應麼?”

小白輕輕點頭,皇上皇報以微笑,笑容裡是絕對的信心十足,是凌駕小白的智謀良策。

這些年來,小白在武學修為上大有進境,就算是天下五大高手,已絕不能在武功上完全壓倒他。

智謀,畲律令仍在自己之上,武功,即使未能稱霸,但絕對是一等一高手,這兩方面各有所恃,但卻都未至無人能敵,只有兵法一門,小白一直以來皆稱雄壓倒所有人。

傳說中,皇上皇的兵法比小白更勝一籌,是麼?今日初遇,小白是被比了下來。

如何破開“靜水”之阻,救出皇玉郎,又能在不傷害自己戰兵之下全身而退?

皇上皇輕易想通了,小白竟然惑然不解!

酉牌時分,太陽緩緩落到山後,山風凜冽清勁,只吹得四野樹材全都搖擺不定,就跟小白的心情一個模樣。

後浪葬前浪,難道自己也將慢慢被淘汰,敗於後起一代手中,默默的接受失落?

從未有人在用兵上的所思、所想,比小白更縝密、更出色,今日初遇皇上皇,破“靜水”救皇玉郎,小白想了半天直至入夜,竟也毫無頭緒,相對皇上皇,自己的能耐豈不太差勁!

夕陽餘暉從山峰後面映像過來,小白最愛享受絕不猛烈的溫暖感覺,但透心舒暢之餘,今夜卻有點落寞。

幾隻烏鴉嘎嘎鳴叫,飛入山谷裡去,谷中白霧濛濛升起,景色是蒼涼又帶點悽荒……

“皇上皇來了,卻也同時帶來信心衝擊。”溫柔的夢香公主挺著大肚子走出來陪伴小白。

“接受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捉摸不到雙方的距離,他既能如此輕易破敵,我卻怎也想不通透,彼此之間,好象能力差了一大截。要是與他為敵,豈不危乎!”小白冷冷道。

“小白從來不怕。”

“只因為未曾出現過值得我害怕的人吧!”

“公主仍然相信,小白才是當世最強者。”

“多謝!”

“只有你,才能令夢香公主死心塌地,天下男兒都為耶律夢香醉生夢死,耶律夢香,卻只投懷小白。”

簡單一句話,實在令小白恢復無比自信,皇上皇只在兵法上更勝自己而已,小白在其它各方面可遠勝他。

小白便是小白,皇上皇又怎能相比!

小白擁著公主笑道:“救回皇玉郎,再助皇上皇回‘皇國’對戰七大勢力,浴血一戰,之後便回來看著笑夢白誕生。”

公主滿足地道:“這孩子有我倆當爹孃,他日在兵法上一定會蓋過那惱人的皇上皇。”

小白輕輕撫按公主的大肚子,笑道:“這個當然,但千萬別跟他一樣,嘴裡說不出好話來,每事都愛罵個不停。”

公主握住小白的手道:“也許這一胎是個俏女孩呢。”

小白突然對著大肚子問道:“喂,好孩子,你是男還是女啊,快給爹爹說個明白!”

把頭兒俯向公主的肚皮上,小白笑道:“聽得清楚明白了,孩子說,哈,我當然是個女的,別煩我,本小姐正在尿尿啊!”

公主失笑,輕輕拍了小白一記道:“胡說,孩子哪會說話!”

小白道:“當然會嘍,否則怎能勝過皇上皇,啊,對了,孩子比皇上皇更強,怎麼不問問她如何破陣,喂……”

“別胡鬧啊!”

“什麼?夢白,已睡著了麼?”——

第六章馬兒說痛痛

“靜水”之後的“農兵”陣營中,有一個石牢特別龐然,石牢作為監禁之用,囚禁了唯一的敵人——曲邪皇玉郎。

趙甲、李四、陳丁,是看守皇玉郎的兵卒,他們都十二分輕鬆,因為犯人絕對逃不出去。

合共四條如手臂般組大的玄鐵鏈,穿過他的琵琶骨,牢牢死鎖,不能發力吐勁,也就不可能逃脫了。

要合刀鋒冷、名昌世、畲律令三人才能擒住的曲邪皇玉郎,武功實在太詭異莫測,脾性又是古怪異常,鎖住了他便是,只要皇上皇離開“皇京城”來救,神長大老的計謀已達成一半。

擒皇玉郎,是這次三國四族攻陷“皇國”大計的第一步,第二步,當下便要展開……

“喂,趙甲,人生必須積極一點,你上有高堂,下有妻兒,不知羨煞多少旁人。”

“我……可卻是個毫無才能的人啊!”

“那又如何?”

“欠缺才能,只是個笨兵丁,一無是處,唉!”

“無用之用,自有其用。”

“什麼?何謂無用之用?老師,你在說笑吧!”

“我來問你,地上那條毛蟲可有同用?”

“既不能吃,又不能用,當然無用。”

“對了,毛蟲對你當然無用,但對一群蟻兒來看,已是大好糧食,大概可捱過嚴冬了。你身旁周遭的事物,不一定直接對你有用,只要多加觀察,便明白原來它的作用另有妙處。”

“討厭的蟻兒就算吃飽又如何?它們對我倒毫無益處。”

“非也,非也!就算蟻兒不直接對你有利,但它們有了肥蟲來吃,也就不必出來咬食你的其它食物,不愁被沾汙,豈不也就對你有了幫助?這方面沒錯吧!”

趙甲一時語塞,怎也想不出話兒來對答。

“人世一切,自然而生,自然而滅,自有其道理,自有其用。人也一樣,庸才自欺無用,但就是要有大量庸才當戰兵,天才方可成為戰將。庸才自覺無用,卻已被好好利用。沒有庸才,又何來天才,一切事物皆是相對,無用之用,只是你想不通。”

又是受用無窮的至理名言,牢房兵卒趙甲、李四、陳丁在多天以來,終日與被死鎖了琵琶骨的囚犯曲邪皇玉郎為伍,偶爾說笑談論人生事,竟被充滿哲理的他吸引住。

曲邪全身被鎖,懸於半空中,甚為不便,但樂觀的皇玉郎卻不覺什麼,仍與兵丁們談天說地,不如有多快活。

三個平庸兵丁不斷接受教誨上見佩服得五體投地,也就尊稱犯人為老師,閒來向他請教。

曲邪懸鎖在半空中,笑問道:“別再談這些了,上回還沒說完你跟妻子間的矛盾,繼續下去吧!”

“她……對我好苛索啊!”

“俸祿不多,苛索也難再給她啊!”

“她要的偏偏不是銀兩,是**啊!”

“哈……原來如此,妙!妙!”

“我真的已很努力,但……那婆娘仍是不滿。”

“你就是因為妻子的不滿,被弄得心神恍惚,坐立不安。事到如今,你準備如何應付呢?”

“只好逃避,從早到晚工作,回抵家中已是力倦身疲,連轉身都乏力,又豈能再行房取樂。”

“好可憐的人,更可憐的是你妻子啊,原來希望要個貨真價實,現下連貨也失蹤,想求次貨也無覓處啊!”

“唉!”

“哈……妙絕!妙絕!”

“老師,你好喜歡聽人家閨**或情愛煩惱啊!”

“當然了,人間有情,還有什麼比愛更妙、比情更精彩。人生在世,首要就是追求一份最真摯的情愛。”

曲邪的滔滔不絕,教三個兵丁又迷醉其中,道理中又有道理,長篇大論,能把深奧哲理深入淺出,老師不愧為老師。

“好了,老師要走了,三位請保重。”

全身被鎖困住的曲邪皇玉郎,突然說要離去,三個兵丁好一會兒才會反應,立時陣腳大亂,忙了好一陣子才想到執刀防範。

李四抖顫的嘴兒說道:“老……師,你絕對掙脫不了玄鐵鏈的,又何苦勉強幹傻事,令身體痛苦呢!”

“對啊!我不知多快活,那皇侄兒皇上皇實在不該急於救我,讓我多困三、五天也不悶啊!”

“對……好了,老師不要想逃出去便好。”

“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可阻止不了來救我出去的人啊!”

說罷,牢牆已遭劃破,衝進來的竟是小白及朱不三,以二人高絕武學,要突破防線偷偷潛入敵陣,絕不是難事。

朱不三衝上來便點了三兵丁穴道,讓小白進去親自解救皇玉郎。

“赤龍”出鞘,輕易就斬斷鎖鏈,解去曲邪身上困阻。

不再受困的皇玉郎,竟像似毫不在乎,只對救命恩人小白報以微笑,隨他離開牢房。

三大高手突聞鑼聲大作,四方八面急湧來“農兵”截殺,人人手執長槍、大盾,勇猛異常。

小白道:“刀鋒冷‘農族’的‘農兵’都是以一擋十的勇猛戰士,陷於戰陣中,實難突圍。”

朱不三怒道:“丟你賤娘養的狗種,這批兵足有二千人,個個一身整齊武裝,行軍迅疾,不是預先怖下殺陣,又如何會來得如此快又半點不亂,刀鋒冷這臭王八是老早安排引君入甕的啊。”

四方八面的“農兵”先拉弓射箭,箭如飛蝗般一排又一排射來,小白、朱不三渾不在意,撥箭疾衝,四處欲尋突破之破綻,但忙了好一陣子,卻都是失望而回。

那三十餘歲。滿頭亂髮的曲邪皇玉郎,卻沒有提手撥箭,反而快步滑前,身法竟有如水蛇般靈巧,利箭射來,卻似碰到異常油膩滑溜之物一般,碰到身子便斜斜滑開。

一名“農兵”手揮大刀當頭猛欣,曲邪身子一矮便鑽到馬腹之下,一腳踢向戰馬下體那話兒,痛得馬兒仆倒地上,鞍上戰士也就赫然墜地,跌個半死。

小白瞧了一會兒,便道:“是‘農族’的‘大八卦陣’。”

朱不三不明所以道:“挑那媽有什麼了不起?”

小白道:“這‘大八卦陣’以八八六十四人為一小陣,八個方位各有八人,形成八角形態,不停輪流攻敵。從八角形的任何一方,八人又接上另一個八角形,又是另一六十四戰兵小陣,如此類推,三千多人便合組成聯機不絕,殺力無窮的‘大八卦陣’。”

朱不三急道:“小白啊小白,元帥啊元帥,不必來教我這陣是如何結構了,先教我如何破陣吧!”

三千多人突然不再進攻,人人手持大盾擋箭,把小白三入圍在中央,要破陣突圍,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不能突圍,便不能逃至“靜水”,皇上皇的援兵及“鐵甲兵”都守在“靜水”對岸,會合之後才可能脫身啊!

“小白早有破陣之法。”曲邪皇玉郎突然道。

小白笑道:“何以見得?”

“因為你的眼神。”

“眼神竟跟你說話麼?”

“眼神充滿著自信,毫不著急,自信的小白又怎會被困死在‘大八卦陣’中!”

“皇叔能得到‘皇國’皇位之繼承權,自是非凡者,洞察能力高強,佩服!佩服!”

“突破此陣,只能靠外力。”

“但除了我倆,其它的都穿破不了守兵怖下的營陣。”

“突破此陣,又不能正面對攻,矛、盾都擋住了一般衝擊,要破陣,不破地,只有飛天。”

飛天?如何飛天?

飛天的來了,它,是小白神駒大白,大白飛天。

一飛沖天,腳踏“農兵”頭頂,疾馳飛來,小白等三人同時縱身而上,同騎在馬背上。

馬蹄疾如電閃踏踢人頭借方,又或蹬向盾牌,便直飛出陣外。“大八卦陣”又怎料有勁馬從後而來,又踏碎了不少戰兵頭顱,每陣六十四人缺欠一、二,便形成破綻。

小白等騎著大白如飛般越過人群頭頂,不消一刻便擺脫陣困,直馳向“靜水”。

對於只擅長一般慣性對打的“農兵”,又哪料“敵人”如飛而至,茫然中已失掉小白等三人蹤影。

大白此神駒已跟小白多年,老馬神勇,“農兵”能輕易提防一般敵人混入,惟是一頭馬兒混在萬頭戰馬群中,卻又如何能得悉。

似通人意的大白,在小白安排下,緊急關頭飛入“大八卦陣”中,便能破陣救出三人。

縱蹄狂奔,仰天長嘶,背上雖有三人,但仍是急疾似飛,瞬間已逼向“靜水”,逃出險地。

突然曲邪竟一手拉住韁繩,大白向前衝了三丈便被拉得停了下來,小白與朱不三也大惑不解。

朱不三急道:“曲老兄,你搞什麼鬼啊,現下是逃命啊,我看後方‘農兵’已快追來,你把大白拉停幹啥啊?”

大白嘶聲喘息,皇玉郎搖頭道:“它告訴我,它的左後蹄破了,好痛,好痛!”

朱不三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下間竟有人真的能通馬語?太誇張了吧。

小白躍下馬,小心的提起大白後腿察看,左後蹄竟真的裂了一大道血痕,鮮血涔涔而下,好不駭人。

好一頭神駒大白,必然是踢蹬大盾而裂傷了蹄,竟能一直支撐,要讓主人們儘快脫險。

“勉強支援下去,就算能抵‘靜水’,此駒也必跛了一腿,殘廢自是必然。”皇王郎淡淡道。

忽然後頭馬蹄聲大作,遠處一排排“農兵”勢若奔雷般衝將過來,密麻麻的兵馬片刻之間踏得地上轟隆聲巨響不絕。

只見後頭塵土蔽天,軍馬賓士間不時吹起號角,戰馬上的“農兵”竟相互調換躍過對方戰馬之上,馬上技藝超群卓越,看來更是殺勢洶湧,難以抵擋。

小白們稍稍停頓,很快便會被追上,追來的“農兵”約數二萬,三人戰二萬,如何能安全抵“靜水”?

小白在笑,朱不三傻笑,皇玉郎在失笑,三大高手在笑,笑二萬“農兵”太狂妄!——

第七章爭戰無恥人

“哈……素仰病魔朱大頭神功蓋世,今日倒有緣見識,萬幸之至,朱兄的‘病態’絕學,定然令皇某大開眼界。”

“挑那媽來吧,我朱大頭以一敵二萬又如何,皇叔老弟,我殺不盡的,就由你接上好了。”

“那笑某就跟在最後,哈……倒不敢蓋過天下五大高手之二啊,獻醜只好排在後頭。”

“且殺且退且陶醉,一夫當關沙場裡!”

天下三大高手,面對二萬“農兵”,二萬鐵騎組成的“戰馬刀鋒”,殺性昂揚,戰意大盛。

二萬“農兵”不停在鞍上跳躍,與身旁戰士鐵騎互換位置,興奮莫名又增強殺戮戰意,人馬如刀鋒,戰陣恍如一刀又一刀的揮斬,“農王”刀鋒冷花了不少心血的“戰馬刀鋒”,殺力委實強橫。

號角聲此起彼落,融入瘋狂殺意,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戰馬奔來馳去,二萬大軍形成合圍之勢,教人無不駭然。

朱不三振臂一呼,當仁不讓,便先衝前直殺入“戰馬刀鋒”陣中,以一擋二萬,毫無懼色。

一人擋,二人一馬退,乘著滯住兵力時間再接近“靜水”,只要到了“靜水”,就能靠皇上皇那未知的妙計奇兵退敵,安全渡河。因此,必須三人同心擋截緩住殺力。

萬箭齊發,就算是病魔朱不三有三十頭六十臂,又豈能抵擋得住?幸而,沙場有沙。

憤怒咆哮的朱不三大喝狂呼,雙臂揮出颳起狂風沙,數丈沙牆頓然豎立,疾走掀動沙牆,恰好擋在身前,範圍廣闊,猶如巨大沙盾無異,什麼利箭盡都截擋下來。

純剛陽勁力聚成之沙盾,壓拍向前,硬生生就把數十匹最前鐵騎震得人馬飛退,半空中已是爆散得血肉模糊。

七年以來,朱不三的內力已提升了好多倍,加以無數沙場作戰經驗,膽識驚人,一人擋住二萬鐵騎,竟毫不慌亂。

先挫其鋒,朱不三以沙為兵刃,沙牆愈舞愈急。“戰馬刀鋒”卻突然變陣,前排急退,後排竟連人帶馬,十騎成一攻勢,如飛刀躍上半空,人馬帶刀狂欣而下。

人馬飛躍九天,久經訓練,策馬疾衝,如刀鋒揮斬,十騎一刀接連又一刀,以無悔殺力要斬破沙牆。

斬!擋!爆!血!

血肉模糊的人和馬,搗碎於沙牆中,染得大堆沙血紅一片,瘋狂的朱不三也不禁愕然。

“他奶奶的都來找死,好,便成全你們好了!”

沙牆不敢怠慢,只好不斷提升殺力。

“戰馬刀鋒”後排躍斬不斷加劇,終於也衝破沙牆,爆成血水骨肉的人馬勁力,穿牆射中已是滿頭大汗的朱不三。

沙牆有了缺口,進攻的“農兵”便集中斬擊,沙牆立時崩裂而散,破開崩潰。

朱不三笑道:“刀鋒冷,你倒有點能耐,呸!我朱大頭決不能示弱,殺你個飽啊!”

破了沙牆,朱不三急揮四肢,以沙為箭,手腳並用向四方八面勁射,殺人斃馬,沙箭如瘋破空奪命。

頓然間朱不三成了一個不停發射沙箭的“怪物”,咻咻聲中射落中了數十“農兵”,大開殺戒。

只是敵人卻是愈聚愈多,槍斷刀折、死傷枕藉,卻無懼半分,甚是驃悍奮勇,復又恃眾,竟毫不稍怯。

朱不三暗暗心驚道:“我朱大頭從來不怕沙場爭戰,惟是‘戰馬刀鋒’殺力不挫,而且一浪更勝一浪,形勢當真不妙,再擋下去,三千兵馬圍住我朱某,其餘的都可以衝前追殺了。”

還在猶疑之際,“戰馬刀鋒”已把朱不三團團困死,愈殺愈逼近。沙箭距離不遠,難以勁發,也就減弱了勁力。

全身已是溼透的朱不三,稍不留神,左肩一痛,已遭斬去一塊皮肉,立時一掌轟斃戰兵,但明顯久戰之下已見疲態,當初勇猛已不復再。始終是一人之力,如何能敵萬兵?

為愛玉簫調有情,月高未放酒杯停;

新腔翻得傷心曲,彈出寂寞人哀聲。

簫聲突然而來,入耳有說不出的妙境,曲調節節高揚,像一線鋼絲拋入天際,愈翻愈險,愈險愈奇,愈奇愈低,愈低愈細,漸漸地身疲力倦,情緒鬆弛,集中不了。

“朱兄且退,由我擋一陣好了。”曲邪皇玉郎接著而來,一手抓住朱不三衣領,舉力一拋,便送出圍陣以外。

一人擋二萬,輪流作戰,緩住殺勢,利用時間且戰且退,朱不三再與小白會合,二人已離“靜水”不遠。

究竟皇上皇如何能不傷己方一兵一卒,既能救人又可退敵?小白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十四歲的皇上皇對他“吩咐”,只要三人能抵“靜水”,他便有妙法,這皇上皇實在了不起。

曲邪皇玉郎妙曲吹奏,人在戰陣中滑動,藉沙飛來插去,身法無定,任大刀、長槍如何刺斬,一碰觸身子就滑斜開去,妙音竟跟著身法高低抑揚,跳躍有致,毫不慌亂。

接連三次攻勢,竟都衝不破皇玉郎之阻,戰馬似是被曲調迷住,接近敵人簫聲,腳步就不再見靈活,也就無心衝前。

“戰馬刀鋒”只好變陣,一千“農兵”棄馬,提起大刀直撲向曲邪,先毀邪簫停住妖曲,戰馬自然再復鬥志。

只見簫聲活像“告訴”了馬兒什麼,真的不願再動,二萬鐵騎也都呆滯不前。

以一般“農兵”殺力,又如何能殺曲邪皇玉郎?刀鋒冷的安排自有其妙法。

“吼”的一聲,集一千“農兵”同時狂嚎,簫聲剎那被蓋過,反震而來的音波也就壓得曲邪心頭一痛。

人融於曲調之中,曲調散亂,曲邪的身法、步法也就同時凌亂起來,難以發揮淋漓盡致的功力。

曲調散亂,一千刀立揮斬而來,要碎屍二千段。

皇玉郎閃身滑前,雙手抓出,先拿住兩“農兵”手腕,左手乘勢一扭,封閉了“天柱”大穴,右手一點,又戳中敵人“華蓋”大穴,雙臂如水蛇滑遊,一拉再扯,便以人為兵刃,擋刀截槍。

雙臂翻飛快如電閃,二人受制,就成了曲邪的點穴兵器,不停刺中四周“農兵”脅下“鳳尾穴”及身上各大穴位,以靈巧妙絕戰力緩住一千兵殺勢,以柔克剛。

只是雙手擒人打穴,又如何能再吹簫,“戰馬刀鋒”又來疾衝湧殺,曲邪突見眼前捲起鐵騎巨浪,急旋舞二人成盾拒擋,但無數刀鋒狂斬力劈,二人又豈是神兵可擋?

曲邪也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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