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五千藏殺機
天色漸暗,風雪卻是愈來愈大了起來。每年到了嚴冬,大雪必然的封堵“天都城”
對外一切大小道路。北風一刮,連河道也結冰,水面既不能渡船,冰上更難以行車。
“天兵城”和“天帶城”的商旅,都不可能越過風雪封路,前往“天都城”,必須留在兩城客棧寄宿。
“天兵城”城西,是客棧的集中地,一片驢鳴馬嘶,夾雜人聲車聲,熱鬧得很。
近數天以來,這裡來了許多客倌,都是身形魁梧,年少精幹,目光炯炯如電,教人好生奇怪。
城裡的客棧住得愈來愈滿,那些客人又沒一個願意離去,住了下來,便好象在等待風停雪融,才有什麼決定似的。
“天兵城”乃餘家控制,十二萬餘家戰兵聯合“武國”戰兵、藥家兵眾等圍困“天都城”,但仍有二、三千人留守於此。
三十萬城民百姓乃“天法國”中人,心情與被困的同族血系“天都城”百姓相連,剛好又跟管治“天兵城”的餘家戰兵相反。每當傳來攻城訊息,反應恰好強烈矛盾,但城民都很懂得壓抑自制,畢竟老百姓是難與手執刀槍的官兵去鬥。
城西具中一間“福來客棧”,所有房間都住滿了,但找不到客棧投宿者仍絡繹不絕,客人從四方八面湧來,擁擠的情況一直無法改善,掌櫃費盡脣舌,儘量把房間多塞二、三位客倌,後來者覓不到住處,更索性在大堂上圍坐,與風雪為伴。
門外北風呼嘯,寒風飛雪,門縫不時吹進冷風,吹得店內火堆旺暗交錯,圍在火堆旁的人,竟有四、五十,而且全都是帶刀武者,絕非一般商賈旅客。
不斷前來投店的精壯少年人,都不大愛說話,卻很留心“天都城”戰況。
可惜,自從道路冰封以後,訊息便從此斷絕。
掌櫃的老頭兒何老與白髮老妻何大媽,都意識感覺到,這場大風雪的背後,已隱藏著一場血腥危機,只要風雪退去,這一大批武者都會加入“天都城”的殺戰去。
“究竟是哪一路的人馬?我認得一些馬匹的鞍飾,是來自‘武國’啊!”何大媽總愛與老伴悄悄說私底話。
老頭兒這幾天也忙得要命,但也樂於與妻子議論紛紛,奇道:“可不止咱們這裡啊,這十天八天以來,進城的已二千多人了,都刻意把頭臉矇住,據聞‘天帶城’也來了不少類似的不速之客哩!”
老伴一邊在烤她最擅長的羊肉,準備給客人享用,一邊在猜度道:“依形勢來看,最大可能是圍城三方,其中一面正暗地裡再增強實力,來個最後殺著,爭取把一切利益都奪去的好時機。”
何老笑道:“這個我與隔鄰馮大酒都說過了,唉!十八萬大軍圍城,雖然說出了個大英雄伍窮,惟是芳心的餓城之戰,最終必然的摧毀城民鬥志,如何頑強,也不能空著肚子作戰啊!”
老伴淡淡道:“對了!只要‘天都城’破,三方勢力便要均分利益,故此便暗地裡增強兵力,埋伏在‘天兵城’與‘天帶城’,作最後以逸代勞痛擊,好歹毒啊!”
“這就是戰爭嘛!”何老也不得不喝下一口酒驅寒,同時也麻醉一下,接著幽幽的道:“可惜得很,大英雄伍窮來得太晚了,‘天法國’要是由他來當皇帝,聯合實力,可能還不致被滅、被瓜分!”
“咱們等了二十年了,才守候到一位出色的大英雄,上天卻偏要他戰死於‘天都城’!”
黯然神傷,默默祝禱,在“天法國”每一角落,都有人為伍窮暗地獻上支援,只可惜這些力量不能改變些什麼。
兩老拿著羊肉、飯菜與酒,分別遞給擠得滿滿的客人,這些陌生的外來者,都不愛言談,像是要隱藏什麼似的。
但何老瞧得清楚,他們的手腳面板都很粗糙,一定是生活相當艱苦的人,究竟,三方勢力是誰部署“後著”,這“後著”又是什麼?
突然,何大媽驚呼了一聲,何老急忙橫視過去,只見何大媽眼目盯住一位披著厚麻布擋風的新來的客倌,牙關打顫,竟不能言語。
何大媽呆呆道:“是你……”
兩城合計,湧來的“陌生人”已不下五千,究竟這一大批“後著”,是為何而來?
原來大風雪背後,還隱藏著足以改變最後形勢的“後著”,是芳心、餘律令,還是藥口福?
這五千人,有何部署?
五千人,可足以改變十八萬戰兵,圍攻“天都城”八、九萬戰兵麼?大風雪過後,答案便來,現在,先以烤羊肉飽肚吧!
“天兵城”、“天帶城”暗藏殺機,但相比芳心大營內,顯然這裡來得更是劍拔弩張。
小白已破關,大大提升了武功、殺力,他獨個兒闖來敵陣大營,救了孩子在手,偏不趕急逃回城內,卻先來探訪一下他的老朋友們,這一著,連芳心也驚訝失措。
芳心陰惻惻的道:“老朋友既然來了,不嫌老酒味苦,坐下來一同寒暄,閒話數句好麼?”
小白抱著孩子放在大腿上盤坐,笑嘻嘻的道:“皇后既然邀我痛飲,又豈能逆意,來,先飲為敬!”
一手便捧起一大壇酒,往肚裡灌去,不消片刻便喝個清光,臉仍未紅,看來酒量相當不俗。
小白笑道:“哈……原來是藥家的‘古井貢酒’,小麥、大麥、豌豆配合大麴,高溫培養,成曲期二十五天,老窖陳釀,緩火蒸餾,量質摘酒,獨成一家。香純如幽蘭,入口甘美醇和,芳香持久,回味悠長,好酒,果然是好酒。”
藥口福以藥制飲食,馳名天下,小白不停稱頌,教他喜上心頭,當然,能遇上真正懂欣賞自己泡製的妙品,當然令他高興。
藥口福又是滿臉堆著肥肉帶笑道:“小白賢弟原來也是好酒之徒,惟是以古井水釀製此酒,還微微加入炒黨参、首烏、生地黃、桑寄生、木瓜、澤瀉、陳皮、桔梗等等,能益氣活血,健脾暢脈,老弟在品嚐之餘,可應更慢慢回味啊!”
小白稍稍合上眼感受,當真又是“另有天地”,藥口福所言非虛,不禁搖首道:
“對啊!這些黨参、首烏……等等一大堆好藥材,得之恐怕也不大容易呢!”
藥口福笑道:“可簡單得很,京中三城均有替我從山上採藥的人,哪個山頭的哪種藥最好,都清楚明白,難不倒我啊!”
小白恍然大悟道:“啊!原來如此,難怪藥家要採的藥,都一定十足是好材料,採藥的都是自己人,攀山越嶺辛勤的採藥郎,都成了藥兄的隨從,自然忠心挑好貨了。”
小白突然窒住,神情只得茫然道:“嗯……怎麼酒入喉頭,不知從哪裡跑出了絲絲苦澀味……還有……”
“還有什麼?”藥口福對藥家飲食,比自己生命更覺重要,但見小白臉色忽轉難看,緊張得驚疑不定。
小白飲酒便是飲酒,竟毫不理會眼前盡是大敵,再喝一口,更堅決道:“是了,苦澀是汗味,還有的是血腥……”
藥口福立時喝了半壇,但仍是沒察覺什麼,索性把小白喝過的酒罈,破碎散開,取來一碎片舔盡餘酒。
小白凝視著藥口幅已有點煩躁的模樣,冷冷道:“酒內的藥材,明顯都滿是採藥郎的血汗,藥老兄從中不斷榨取金額。這些年來,以威逼手段要‘天法國’採藥郎都歸人你大寶號之下,酬勞微薄,卻要日夜為你賣命,這些血汗,全混入藥材裡去,藥兄不可能品嚐不到吧。”
終於,藥口福明白小白指桑罵槐的話裡意思了,又是堆著一樣的虛偽笑容,藥口福笑道:“兜了好一大個圈子,原來小白老弟是要來教訓我做人道理,總算領教了!”
小白把酒倒在地上,冷冷道:“藥材是‘天法國’群山之上的物質,水是‘天帶城’內的古井水源,甚至是這個壇,也是‘天法國’的,閣下把一切據為己有,又高價把酒在‘天法國’出售,這如意算盤,閣下跟餘律令完全沒兩樣。”
芳心插嘴笑道:“物競天澤,弱肉強食,說人家巧取豪奪,怎不怨自己無能!
如此才是真道理啊!”
一口飲下“古井貢酒”,芳心的眼神透出殺意,她對“能者奪魁、勝者為皇”的原則最為堅持,如何也不會退縮。
小白淡淡道:“透過爭鬥來決定成敗得失,這便是在座每一位所堅持的真理!”
沒有人回話,但誰都以堅定神色顯示出答案來。
小白道:“但爭鬥之間,也有黑白正邪之分,埋沒公義的,便是歪理邪道,勝利只會為天下帶來更甚的憂傷、灰暗!”
芳心不禁搖頭,她實在難以接受,小白仍是堅持什麼公義、責任……,便冷笑道:
“強者就是律法、真理,昨日是邪,今日歸正,當上了皇帝便能指鹿為馬,黑也變白,白也可以是黑。”
小白嘆道:“由此證明,這世上敗壞的人和事可多得很。我請教過神仙相風不惑,怎麼世上無數邪妖惡人當道?他說了一個很動聽的故事!”
“從前,在一個小城內,來了一群臭老鼠,老鼠愈生愈多,愈來愈把地方弄得烏煙瘴氣,就有一聲慨嘆道:‘唉!幹嘛四處盡是鼠患為禍,猶如奸人當道,天公好不該的安排啊!’”
“當大家望向聲音來源,卻見到一頭大貓,原來啊,上天早已派來了大貓負責捉耗子,它非但沒有動手,還整天在自怨自艾,天啊,幹嘛四處盡是鼠患為禍哩!”
餘律令冷冷道:“因此,你便決定建國立業,自立為皇,誓要把一切奸徒都殺個精光,替天行道。”
小白道:“因為我的邪道敵人愈來愈強,要滅絕,必須要有最高強的武功,否則最後也是徒然!”
在小白身前的,有餘律令、芳心、藥口福、小黑、刀鋒冷及餘絕,六人之中,小黑、刀鋒冷分別為芳心麾下,沒有命令,如何也不能動手攻殺小白。
芳心並不急於想殺小白,因為她知道餘律令一定會比自己心急得多,神相的一句批言:“一字記之日白,不得不殺。”既然有人代勞,又何須麻煩自己,靜心欣賞殺戰好了。
餘律令要殺小白,因此餘絕動手了!
餘絕用的是爪,身為六大家臣之首,武功當然不會丟人現眼,催動爪力,左手探向下陰,右爪直取雙目,招式歹毒直接。
小白沒有抬手截擋,餘絕只覺眼前一晃,兩手腕都給釘中,隱隱作痛之餘,小白更如鬼魅般竟然進了兩步,貼在自己臉前。
驚愕卻不失措,餘絕始終是一流高手,近距離爪攻不暢,便改為以肘撞擊,陽剛中也帶陰柔之力,勢道甚是威猛,只是小白微笑中錯踏邁步,繞著餘絕左穿右插,總在勁力拂貼臉身前的一剎那,便及時斜走閃開,一切狂攻全皆落空。
接連十數招,餘絕開始額頭大汗淋漓,頭頂更如蒸籠般冒出絲絲白氣,白氣不斷冒升,又是急,又是震驚。
餘絕主攻,但他卻發覺自己的招式,竟漸漸被小白身法牽引,表面上是追著小白來攻,實際卻是被“擺怖”。
心中突突亂跳,愈更覺一片混沌,小白一掌便重重轟中其胸膛,整個打癟了下去,立時飛退震開,直壓射向餘律令。
餘律令叫道:“好!”迥身一掌,又把餘絕轟飛回小白處。如此一掌,便要雙倍小白勁力,教餘絕絕不好受。
小白也不敢託大,急旋圈聚勁,又轟向餘絕,再把勁力倍增,如皮球般又轟往餘律令處。
如此的你一掌來,我一掌去,相隔二、三丈遠,勁力愈是提升,餘絕便愈是反射迅疾。
可憐的餘絕,身體不斷被勁力注入,亦同時脹了起來,血氣翻湧顛倒,早已吐了不知多少口血。
餘律令與小白的掌力旗鼓相當,一聲“轟隆”,餘絕就在二人中間爆炸,碎成千片血水肉屑。
“士別三日,果真不同凡響,我當真有點後悔,當日應該讓小黑助劉天尊先抵‘天都城’,我與十二萬餘家戰兵先滅絕你與‘鐵甲兵’,那便一了百了。如今痛失良機,要殺你,便麻煩多了!”餘律令已重行歸座,捧著古井貢酒再飲。
餘律令昴首嘆道:“殺不了你,就不可能攻陷‘天都城’。來吧!就痛痛快快的來個決戰好了!”
把酒杯飛射向小白,杯上滿滿的酒卻半滴不灑。小白以指尖觸杯,輕緩拗屈卸力,把酒杯接住,便道:“三十天後!”
餘律令霍然長身而起,凜然道:“好!‘天都城’‘正東門’前,咱們來個了斷!”
小白嚴正道:“一言為定!”
餘律令淡淡道:“殺了你後,只要過個十年,公主便能淡忘一切,我倆就可以再續末了情緣……”
話語裡盡是輕柔真情,痴心狂妄,餘律令就是餘律令,就算天下少女都投懷送抱,他就始終只愛一人——耶律夢香。
小白正要帶著孩子離去,芳心突道:“就這樣帶走孩子,你認為我芳心會甘心放手麼?”
小白並沒有理會,仍拖著那不愛說話的孩子,邁步走出大營,芳心點頭,刀鋒冷與小黑便疾射而出,但眼前已不見了小白蹤影,反而十尺之外卻有一團肥肉。
“挑那屎臭媽頭,都給我站住!”豬頭朱不三原來一直守在營外接應,待有人追出,便揮舞四周雪花,注入病毒,揚飛直射向小黑與刀鋒冷,腥息欲嘔,截住追兵。
小黑反應最快,病魔病毒豈同兒戲,急騰身倒退,連退十步。
但身旁刀鋒冷卻不退反進,急舞“泣血”,斬散雪花,一式“骨肉分離”便要朱不三骨肉分離。
好個朱不三突然翻滾地上,把風雪舞成薄冰層,隔絕了刀招,狀甚狼狽,但卻是恰到好處,在千鈞一髮中逃過大難。
“泣血”偏側斜斬,立刻破碎冰層,狠狠斬中朱不三肩膊,血濺飛的同時,朱不三的“病掌”也轟中了刀鋒冷麵龐。
刀鋒冷舞刀再斬,朱不三蹬地直滑出去,已拉遠了距離,便翻身逃,道:“哈……
刀鋒冷也不過如此,今日想殺我朱不三也不容易啊!臭小黑,你欠下我妻兒的命,很快便來跟你討回,你奶奶的熊千萬別早死,否則我掘你屍首出來奸他七天,哼!”
朱不三雖然功力大增,又在招式上鑽研出順從自己性子的獨門怪學,惟是對敵拆招,比起刀鋒冷的霸刀相距實在太遠,不得不暫且退去,保留實力再戰。
面龐受了一掌的刀鋒冷,竟全沒半絲病毒侵膚入肉蝕骨,只內力運轉三大周天,冒出渺渺輕煙,便化去病毒。
刀鋒冷的內力,竟又比不久前與伍擔湯決戰一役,突飛猛進。小黑看在眼裡,比瞧見小白破關後功力大大提升,更是詫異。
短短日子,刀鋒冷又怎可能再突破提升?
小黑隱隱感到,刀鋒冷已決定了一些重要事情,他好象重新燃起生命之光似的,殺氣比從前更盛百倍。
刀鋒冷,究竟決定了什麼?——
第二章風雪覓生途
“慈君殿”是從前雪無霜最愛獨個兒靜思流連之地,自從她駕崩以後,每一天,十兩都會到此追憶亡母。
她喜歡那些孃親親手造的泥塑,啊!原來那個撒網的漁夫泥塑,那張用鐵絲扭成的魚網好細緻啊,尺寸都一樣,不差半分,可見雪無霜果真花了不少心思。
近二百個泥塑,動作沒半分相同,神情不一,十兩嘆了又嘆,深深感受到孃親對爹長寸斷的愛,真的完全投入,真情流露。
十九年前,雪無霜承受不了壓力,偷偷溜出皇宮,逃避到“海霸族”“雲遊四海”
中的“雲渺海”內,恰好碰上了漁夫長寸斷,二人只是相處了甜蜜的三天三夜。
只是短短日子,在雪無霜腦海中,便深深烙印了長寸斷二百種表情、二百種姿態,還能一一默記出來,以泥塑顯現再生。若非投情如痴,又豈能有如此深刻印象。
愈是反覆思量,便愈是侮恨曾責備孃親。
今日,十兩當上了女皇帝,重踏上雪無霜的舊路,承受同一般的壓力,她終於大徹大悟,完全瞭解孃親的過分抑鬱、苦愁,說實在的,當女皇帝實在好累、好累。
只要可以,她一定會放棄皇位,痛苦的壓力可快要把她逼瘋了!
城內糧草已快斷缺,如何是好?
不如向敵人投降,保住百姓性命吧!
是時候反擊了,咱們衝出城,要在還有力氣時,來個同歸於盡!
皇上,昨天禮部尚書大人自刎而死了,他……面對不了餓蜉,又怕城破被虐殺,故先殺盡妻兒,再自行了斷……要挑選一些較精壯計程車兵站在城頭上,免被看穿城內餓慌了麼?
要開始殺馬烤食飽腹了!
“怎麼了,在想念我麼?”熟悉的聲音喚醒迷亂的十兩,再見小白,十兩便忍不住擁著他痛哭。
伍窮就在小白身後,他絕對相信,小白更懂得安慰十兩,故此便在小白回來後,立即帶他來謁見“女皇帝”。
小白突道:“哇!伍窮,你一定好恨生個什麼伍小窮了!”
伍窮不知就裡,抓破頭也想不通小白含意。
小白笑道;“你看啊!十兩一對眼都紅腫了,不是你夜夜把那話兒拿出來,在她面前舞動,瞧得她雙目生大瘡,又紅又腫,你啊!真是太過分,太色心欲狂了!”
伍窮被小白討了便宜,十兩卻已失笑了起來,停了落淚,抓著小白的袖子拭去淚痕。
皓齒咬著香脣,幽怨苦悲,十兩對著小白,心中大喜過望,關切之心稍稍把愁苦驅散。
只要小白在身邊,自然地,十兩壓力大減,小白必定能把一切難題都淡然化解,只要有小臼可依賴,日子便不再難過。
這是兩年以來十兩的經驗,同樣也是“鐵甲兵”們的信念,以小白為首,必能排除萬難。
小白笑道:“怎麼了,是因為伍窮守城太累,不能夜夜為皇上你按摩舒筋活絡,弄得一臉疲乏麼?嗯,十兩已變成七、八兩了!”
十兩黯然道:“城裡早已缺糧,勉強挺下去,每天也有百姓餓死,早晚士氣大損,要守下去也不可能了!”
小白竟突然一手捏著十兩臉頰,嘻笑道:“傻皇帝啊,這些是臣子要頭痛的事,你幹麼也拿來傷神,食君之祿,耽君之憂,皇帝笑笑便夠,煩惱拋諸腦後;十兩啊,你這個皇帝真不稱職。”
十兩苦著臉道:“但……”
小白不讓十兩說下去,搶白道:“但什麼也好,我來問你,‘武國’皇帝是誰啊?
對了,當然是名天命啊,你看看,那個昏君留在‘劍皇宮’日夜欣賞輕歌曼舞,大魚大肉,苦著臉圍城作戰的,並不是他啊!怎樣當皇帝?來來來,我教你!”
小白拉著十兩坐下,又把十兩雙腿抬起,擱在八仙桌上,笑道:“對了!一雙二郎腿,舒適無憂慮,只要說一句,臣子滾出去。你啊,連大臣們該煩的事都攬上身去,唉!
難怪什麼禮部尚書大人又自刎了,皇帝連他的工作、煩憂都解決了,他哪有事好辦,悶慌了,惟有自盡!”
小白把事情歪曲胡說,歪理滿天飛,但總算把十兩沉鬱的苦痛感覺消減,壓力也就輕得多了。
“至於糧食、守城方面,我會有法子解決的了,你相信我,便立即找周公去,睡個飽足,從七、八兩快快給我變回十兩,怎麼樣?”小白拉著十兩而去,強逼已疲累不堪的她,多休息調理身子。
十兩點頭道:“那……一切便拜託了!”
小白竟輕輕一腳踢向十兩屁股,笑道:“放心倒頭睡,我託得住的了,熊貓眼皇帝,早閃吧!”
站在一旁的伍窮,心裡竟暗自有點納悶,他對小白當然也是信心十足,但不久之前,常常纏在身上的成功感、滿足感,自小白再出現後。便好象頓然消失無形。
小白來了,十兩的注意力都全投向他身上,就算自己如何神威大能,相比小白也永遠差一點點。
自己已多番為十兩解釋形勢,但她總是愁悶消除不了。反觀小白,胡言亂語一番,卻是受用十足,小白便是小白,他智才計謀,永遠壓在自己頭上,把伍窮比了下來。
怎麼從前卻沒有這種感覺?伍窮想了又想,便不再想了,因為小白已有重大決定。
小白道:“只要能突破敵人封鎖,抵達‘壺口’,便有可能從‘天兵城’或‘天帶城’,偷運糧草過來!”
伍窮愕然道:“什麼?‘壺口’同樣也遭冰封啊,原來是急流的峽谷變成冰川,必須越過才能到達彼岸,買糧再運回過來,但‘壺口’兩岸相隔最短的也有三十多丈,牲畜、糧草如何能穿過啊,這豈不是天方夜譚麼?”
小白笑道:“哈……伍窮皇夫,你的表情跟生力真個沒有兩樣,都十足一樣哩!”
伍窮心下驚駭不已,急呼叫道:“什麼?你已命生力出發了?”
小白雙目瞪大,彷佛不大相信似的,笑道:“噢!你這傢伙這一年來腦筋是動多了,轉得快多哩,對了!生力領著五百新兵,從北門出城,已有三個時辰了吧!”
“生力與五百新兵,怎麼可能在風雪交加的嚴寒,避過敵人監視,覓路抵達‘壺口’?
又怎可能從‘壺口’運回糧草?”伍窮在深思苦想,如何也解不破難題,小白究竟在想什麼?
小白笑道:“糧食缺乏,但我知‘苦酒居’還不欠苦酒啊,來吧!一整年未飲個痛快,今夜來個爛醉如泥,瞧瞧我兄弟倆誰先倒下,哈……”小白已搶先出了“慈君殿”。
伍窮有丁點兒難受的感覺,原來由他指派、命令的生力與及一眾軍兵,小白破關後,一切又轉回到他手上,彷佛昨日他的功勞、權職,都一下子消失無形。
他並不是埋怨又或嫉妒小白,小白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伍窮絕對尊重他,但這種失落的感覺,卻是說不出的難受。
這種感覺,揮之不去,難受也就抹不掉……但伍窮還是最愛這一齊出生入死的老朋友——小白。
他在想,或許不久後接任當上皇帝,小白繼續他建國立業的理想,大家分道揚鑣,那便各自有遠大目標,到時感受自然不同。
“喂!伍窮木頭人,老婆皇帝今夜沒空陪你了,來吧,咱們暢飲大醉去也!”
小白在遠處高聲呼喚,伍窮也就隨之而去。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也許是人生定律。兩個少年一同浪跡天涯,但總有一天,大家都想擁有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到了關鍵時刻,便必須分開,各自邁向自己的遠大目標。
友誼可以永恆,但聯合只能短暫,這就是人生,每一階段自有其獨特性。
一同披荊斬棘,但走的路最後都必然不盡相同。
也許,是時候來作一些終結,再鎖定目標,為個人理想奮鬥了!
伍窮,再不是從前的又笨又粗鄙野少年,他已是“天法國”唯一希望,是大英雄,是族人的偶像,是快將接任為皇的帝君!
伍窮,可不再簡單矣!
大地堆雪,飄雪漫天,一整天對著茫茫白色,瞧得雙眼昏花,悶得發慌,那些雪隨風飄飛,冷得人也瑟縮起來。
加上被伍窮燒掉了糧食,只餘少量能餬口的,每天都要捱餓,一對眼目更是昏花,負責看守眺望的戰兵也就只能得過且過,不大集中精神,偶然望望便算。
這是生力的感覺,因此雪地上多了一塊“白雪”,在風雪紛飛遮掩下,絕對可以依小白所示,靜靜突圍。
以白布包裡著身體的生力與五百“鐵甲兵”新兵,已遠離了敵人視線,但生力仍小心為上,命令眾人仍要伏在地上爬行,裝著是風雪的一部分,緩緩離去。
這一回,他有著加入“鐵甲兵”以來最重要的任務,到“壺口”去,設法把糧食從對岸運過來,再小心謹慎的依著路線運回“天都城”,絕對不能有失。
小白把整套計劃小心的分析好,每一細節都清楚指點,絕不含糊,最後說了一句:
“生死存亡,靠你生力了!”
就是這一句話,開心得教生力迷失理性,小白是自己的偶像,他終於賞識自己啊,多痛快!
而且,整套計劃的細節都十二分精妙,令生力一再歎為觀止,愕然又驚異,計劃完全的無懈可擊,佩服得五體投地。
要是計劃失敗,原因只有一個,是他力有不逮,辜負了小白的信任,因此生力對於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小心,不能犯錯,如何也不能犯錯。
為了激勵一同迎向危機的五百新兵,生力只容每人拿丁點糧食出城,僅僅只夠十多天至“壺口”食用,故此,他們必須儘快到達“壺口”,必須用妙法完成運糧任務。
嚴冬還有大段日子方才過去,“天都城”多缺糧一天,便多些城民餓死,食糧、食油、食鹽,都必須儘快運回去,否則要餓慌了的戰兵死守孤城,未免難以支援下去。
生力首次領兵,首次被指派重任,首次興奮莫名,這是他人生的轉折點,他很相信,不論成敗,他都會獲益臭多。
要在戰場上打滾,這回便是個人考驗!
五百零一人,爬行了整整十二個時辰,才能以雙腿踏地而行,在深可及膝的雪地上,不停抽出雪堆中的雙腿,艱辛前進。
“他奶奶的,過了‘壺口’彼岸,我第一時間要一整條烤羊腿,還要高梁灌肚,他媽的好痛快。”
“依生力所說,搭一條粗繩子當橋,這方法也有可能成功,但就算咱們結成了繩橋又如何?糧草怎可能大批的,由我們揹著過繩橋啊?不掉下去才怪呢!”
“掉下去嗎?那便肯定粉身碎骨了!”
“還有啊,就算犧牲了一半人抬來了食糧,但如此笨重,又如何能在大風雪中運回‘天都城’呢?”
“不可能吧,運糧當然要馬匹,沒馬兒賓士腳力,哪有可能十天、八天回抵城去?”
“哪裡有馬啊?”
“那邊運過來啊!”
“什麼?把馬兒經繩橋運過來?你以為馬兒都長了翅膀麼?太過無稽,不可能吧。”
“但獻計策劃的,是咱們大元帥——小白啊!”
頓然,討論得興高采烈新兵們,都無言以對,不能再有話接著說下去,小白元帥,好象天下最難的事,放在他手中便能輕易迎刃而解,才智實在比不上他,又如何敢對他說個不字!
從來沒有能難倒小白的困惑,區區一個“壺口”,小白能有法子破除障礙運回糧食,又有何奇?
一眾“鐵甲兵”,說著說著,動手預備了一些生力交下來的“工作”,便安心輪流守夜。
唉!其實守夜又有什麼意思?要是有什麼雪豹、惡狠來襲,大夥兒必定開心得瘋了,最少有機會分得一片烤熟的狠肉啊,豈不快哉!
生力沒有睡,因為他仍在推想小白的“妙計”,生力試圖分析其中關鍵,究竟小白如何能想出絕妙計策呢?
茫茫風雪夜裡,生力還在想一個關鍵問題,為啥小白要把重任交給自己?他相信生力不會弄垮事情,一定馬到功成麼?
太多的疑問,只因為小白是生力的偶像,他好想更瞭解偶像,更提升自己,更能協助他。但只憑一股無比毅力,不屈不撓精神,生力可以扶搖直上麼?想著想著,愈想愈覺得自己笨。
風雪不斷灑下,視野能清晰看見的只在一丈之內,因此,當生力生火紮營處二十丈外,冰封湖底裂出一道缺口,露出一個頭顱來,誰也沒有察覺,頭顱有一道好可怕的疤痕,直破開臉龐。
還有,頭顱是永遠的擱在肩膀上,只因為頭骨早折。
對了!垂垂老矣的醜陋來客,正是小丙,同樣帶著五百戰兵,被芳心玩弄下,置身風雪荒北駐守的小丙。
早已悶得一肚子氣的小丙,有殺人遊戲可玩了,他,一定不會錯失良機!——
第三章小丙計中計
待在冰天雪地裡多個月,早已悶慌了小丙,非但沒有任何人供他虐殺,更討厭的,是連那些畜生也不多見。
小丙與他的五百部下,負責殺盡方圓百里的一切走獸,不讓它們接近“天都城”,芳心要任何食物都絕盡。
結果,小丙天天很努力的尋覓血氣走獸,很努力的獵殺,不足十天,便把一切都殺個清光,此後,便悶死了。
先把小老虎殺掉其一,再捉去另一,引大老虎來殺,在大老虎眼前,才慢慢虐殺小虎,惹得大老虎狂怒,再逼戰兵與老虎單獨決戰,一個被殺,再派另一人上。
算那吊睛白額虎如何頑強,吞噬廝殺了一百戰兵,也傷痕交加,終於被剖殺當場。
小丙回憶起來,總覺得應該能殺得更精彩一點才是,譬如,應不要殺掉最後的小虎子,待大老虎疲倦了,就割掉小虎子一塊肉來,這樣大老虎一定還有力氣苦戰下去。
躺在雪地上的小丙,靜靜欣賞雪花從天上灑下,上天啊,你對我小丙真好,今日盡情殺人,又立下大功,說不定日後論功行賞,芳心會封自己當上大官,不比小黑差呢?
愈想愈喜悅,已近子時了,再過一個時辰,五百戰兵便依他安排,把五百“鐵甲兵”
一個接著一個殺盡,最後剩下那領兵的小子生力,讓他來“玩”虐殺,玩得痛快。
該如何虐殺那頑強的生力呢?這種血氣方剛的人最好玩、最耐玩,小丙費盡心思“創作”,不能浪費好玩的材料啊!
雪地上,正在休息的他,被突然而來風雪拂打雙目,雙手舉起便擋,肚腹便被剖開,低首驚愕,大腸都滾了出來……睡得好甜,一把刀靜悄悄從雪地底下伸出,“嗖”的一聲便割斷了咽喉,死得無聲無息。
他的身旁,是另一具被冰雪底下抽出來的大刀,從**直割,把身體從肚腹至頭首一分為二的屍首。
不消一刻,盡是東歪西倒的可怖殘屍。
黑夜裡,風雪下,死得莫名其妙,一下子奇變橫生,事先沒半點先兆,誰也不虞有詐。
五百具殘缺不堪的屍首,北風吹著血腥,隨雪花飛舞,落在遠遠的小丙頭頂上,教他感受滿足、愜心非常。
小丙好努力的吸著吸著,他實在太愛血腥,尤其是勝利的血腥,愈來愈濃烈,便愈覺心曠神怡。
他躺下的位置是刻意揀選的,這裡正好迎風,血腥必然最濃,他一定吸得最享受、最過癮!
滿足了好一會兒,應該是欣賞自己慘淡經營出來的美麗血腥圖畫的時候了。小丙愉快的彈了起來,穿過風雪,迎向美妙成果。
踏在白雪之上,腳步仍是那麼輕快。
震撼神經的死亡畫面來了,果然是觸目驚心,甚至對小丙來說,也是難以形容的悽戾。
沒有嗚咽、沒有掙扎,都是同樣的一刀致命,整片雪地山頭,全是東歪西倒的殘屍,鋪上了片片白雪。
瞧得小丙惴惴不安,瞪目凝視,驚疑不定!
為什麼?這不是他早有預料的死亡畫面麼?對啊!絕對是一模一樣,但小丙卻竟然心亂神悸,愈看,愈是噤若寒蟬,冷汗竟在背上涔涔而下,汗毛直豎,恐僱之心縈繞不散。
為什麼?
小丙腦海中,就只有這三個大字。
為什麼都死在這裡?敵人駐紮的地方,是距離百丈以外的雪地山頭,為什麼殺戮戰場,卻在不遠處的自己營地?
這是第一個疑問!
為什麼死的盡都是穿上“武國”戰服的“神武大軍”,直屬小丙的戰兵?為甚麼一切都顛倒了過來?
這是第二個疑問!
先是怒不可遏,這個當然,他小丙的殺著,非但毫無成績,更反被殲滅全軍。
繼而心中起伏不定,如墜冰窖。
敵人生力,先下手為強,發現了自己的五百戰兵,在己方未動手之先,便解決了一切有生力量,不留活口。
惟是,他們那五百零一人又往哪裡去了?怎麼了,沒有發現他麼?還是,全都躲在白茫茫大風雪的附近。
他媽的,要玩弄我小丙麼?
小丙噗嗤一笑,便踢起一把大刀,執之在手,狂舞斬前,瘋著道:“來吧,臭生力,本座難道怕你不成!”
殺呵!拼吧!
舞得大刀寒光陡閃,矯捷似靈蛇,一直殺開去,任你一百人擋在前,也不得不懾於其氣勢之下。
刀在飛旋,要埋伏的臭兵丁看著小丙老子的一流刀法,嗤嗤之聲大作,威烈驃悍,是因為小丙要示威。
他要殺人,要用奪來的血腥來蓋過內心恐懼,好可惜,小丙失敗了,斬殺了許久,把殺力範圍擴大了許多倍,原來,生力與他的五百“鐵甲兵”早已離去。
四周風雪之外,並沒有留下半個敵人,他沒有能殺的人,該死的,早已死盡,五百具屍首,就是五百具,不再添多。
冷靜下來的小丙,內心不斷盤算,那小子生力,怎麼可能會識破自己的計謀呢?
又偏偏殺人後立即離去,隱沒於大風雪裡,來如風,去也如風,教他捉摸不了。這明明是自己的殺著預備用以虐玩生力,但……怎麼卻反過來,自己變成了被玩弄者。
突然,小丙靈光一閃,立刻急步走向一塊大石後,果然是空空如也,這裡原來是擺放糧草之處,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哈……生力,你這臭小子,竟反過來要虐殺老子,哼,好大的膽子,你一定後悔莫及!”
小丙眉宇間掠過一陣陰霾,反覆思量,仔細咀嚼,已好肯定,是一早被識破了自己的埋伏,故敵人不動聲色,反過來殺個清光。
留下自己的命,並不是因為憐惜,也絕非為了虐玩他,而是小丙的武功遠遠在生力及一眾兵丁之上。要是混戰起來,也許不賠上七、八十條人命,是不可能殺掉小丙的。
“鐵甲兵”突圍而去,目的地明顯便是“壺口”,為的當然是要運來糧食,以解“天都城”內餓慌的民眾。
五百人,多留一分力,便多攜帶一分糧,多救活一、二百人,對了!所以儘量保留實力,不必拼死一戰,便不戰好了。
故此,生力們並非埋伏,而是繼續上路。
想到這裡,小兩便開心多了,因為自己便可以反過來,追殺生力與五百戰兵了,變成了敵明我暗,殺得一定痛快。
獨個兒行行重行行,走了三天三夜,小丙開始有點後悔,為啥要殺盡那些雪雞、野山羊、雪豹、雹鹿等,只要留下一頭,總也可以飽肚,現下,肚裡總是空空如也。
幸而,走得疲極餓慌,終於碰到野生草藥——雪蓮,總算能填補一丁點兒的肚兒不再空蕩蕩,也就行了!
小丙摘下一雪蓮,正欲放進嘴裡,竟突然棄掉,他瞧瞧摘雪蓮的手,竟腐爛了起來,他媽的,有毒!
急忙盤膝逼毒,好不狼狽。
腦海突然有所醒悟,小丙竟不理傷勢,剩空飛躍而起,同一霎時,果然雪地底下,他先前坐著之處,急斬出三刀,只閃避慢了少許,不被亂刀斬殺,最少也得賠上一條腿呵!
還幸小丙機智,既然雪蓮有毒,那即表示生力一早已預算,自己會追殺而來,故先在雪蓮下毒,而那些無色無味劇毒,明顯是耶律夢香賜贈,一切都早有安排。
既知自己必來,又要中毒後立時運功逼毒,正好在此危急關頭突襲,殺宕機會便大增。
“殺!”
四周衝出了二十把殺刀,竟配合得天衣無縫,全斬向小丙身體不同部位,教他避無可避。
小丙急舞大刀,劃出五個刀圈,擋盡來刀勁勢,不進反退,竟放棄殺人奪命。
無他,只因為左手尾指已腐們甩掉了,再不立即平復下來逼毒,一根又一根的手指,將會被劇毒噬掉啊。
遽然急退,逆風疾走,連忙調息回氣,小丙對生力不得不重新估計,這小子,竟早已又埋下殺局,好有部署啊!
一邊退走,一邊急運功逼毒,手掌四指都如火燙般痛啊!
遽變迭生,一陣哈哈笑聲在身旁響起,眼見不到什麼,風雪實在太大,把身旁一切都掩蓋了。
“哈……”
笑聲中充滿鄙視、低眨,跟著小丙的步伐,同樣齊步退走,明顯就在四尺之外,但大風雪卻教眼前視野不清,人影也察視不了,只有笑聲,帶著嘲諷的笑聲!
隨時而來的突襲,教小丙又不能運功遏止毒力,他媽的,無名指也已腐爛起來了,形勢岌岌可危!
“先殺你孃的賤貨!”小丙霍然飛身,刀卷雪花欣落,招招是殺著,擋刀的急退,明顯內力不如小丙。
小丙頓了頓,能接下自己接連三招的,這人顯然就是那小子生力,他媽的藏頭露尾,不知所為!
“唉唷!”痛得小丙炙熱難耐,無名指終於又脫落了,手掌竟生出一些蛆蟲來,不停蛀蝕他的手掌,好惡心啊!
待小丙再凝神運功,生力又攻來,攻了兩招,又退,忽爾又再來攻,未到五招,再退。
攻、退、攻、退,一招未定,十招也不定,總之便弄得小丙不能療傷逼毒,當小丙欲舉刀,來個把心一橫,斬掉毒手便算,但小丙卻發現頸上又長出毒痘子來。
原來只要不停的急奔氣血,沾在雪蓮上的“蜂蜜香”劇毒,便會透散出另一種“小痘洞”的毒液,直攻上頭去。痘子只要生長上臉,顯示毒力已上腦,必要破腦除毒,否則必死無疑。只因小丙功力深厚,在頸項上已壓住了“小痘子”,勉強遏止毒力。手在腐爛,頸又不停生出臭腥毒痘子,癢得人要命!
“納命來吧!”
守候良機多時的生力終於露面了,帶著一臉森寒殺氣,賁起青筋,斬出殘狠銳烈的一刀。
小丙正把全身內力用以逼毒,再不逼出毒來,毒力便侵入體內,摧毀內臟,到時縱是道醫苦來由,也必然徒呼奈何!
小丙只好飛身掠後,翻身遠避,當小丙瞥見那生力淺露出滿意神態,才感中計,果然,腳踏虛空,下面,竟是萬丈深崖?
再要提氣射回去,眼前又飛來生力的刀,恰好斬在背心上的“神堂穴”,截住了勁氣,腳下一虛,便直墜萬丈死崖去!
終於,生力為好多好多無辜的人報了大仇,小丙在小白的妙計安排下,被生力摧毀了生命。
生力昂然而立,終於完成了小白交下來的任務,他在想,好慶幸小白信任他,把重責交給他,他終於明白,為何小白會用他。
因為,只有他才能令小丙稍不提防,二人功力有所距離,小丙才有輕敵之意,暗暗追著大隊於後,欲加暗殺傷害手段,才會被引入殺局,先中毒,再反過來被殺。
小白一定是數天前早已破關,無聲無息地視察過四周,清楚瞭解擋在“壺口”
之前的,就只有小丙和五百戰兵。
生力只要依照指示,命“鐵甲兵”在某個山頭駐紮,再靜悄悄的繞過另一山路,伏在雪堆底下殺人,便足以把敵人殺盡。
這些“工作”,生力都完成得很好。繼後小白交下來的妙計,便是要他擊殺小丙,利用地形,配合他的心慌意亂,要小丙墜入十八層地獄去,生力依照吩咐,果然成功了。
小白用他,是因為表面上他會騙倒自命非凡的小丙。
小白用他,是因為自己會完全遵照小白的妙計去做。
小白用他,是用得對了!
生力定睛看著無底萬丈死崖,不能不再一次深深佩服小白,原來交戰對敵,殺人取勝,不一定是武功高強者必勝,於殺戰裡,必須智勇雙全,缺一不可。
要是能力稍遜,又或只差少許,碰上敵人,就只要一個不慎,便會掉了生命,這武林好冷血。
要計算得仔細清楚,不能掉以輕心,要殺,便全力去殺,盡力而為,否則很可能死的反過來就是自己!
自從加入“鐵甲兵”,生力便一天一天成熟,這個子矮小、禿頭精靈的傢伙,先在“三不管”域外宰了“威武虎將”歸於盡,又把誰也殺不了的小丙除去,果然是生生不息,力量無窮。
殺小丙成功了,但運回糧草又如何?可有把握破除“壺口”天險麼?這個當然,小白早有妙計傳授了!——
第四章紅布的往事
圍城餓蜉,芳心已擬定好萬全計策,險要挺過漫長的大風雪季節,往外的交通再暢順無阻,糧草再來,“天都城”被逼失手,只是早晚的問題。時間,對芳心最有利。
只守不攻,不損兵力,又不會落人小白的狡計裡,勝利在望,輕鬆得很,故芳心把餘下糧食清楚點算好,著令省吃圍城,亦不再進攻,大夥兒力氣消耗不太大,吃的就算少一點也能挺下去。
小白天天在“正東門”視察敵情,總沒有人來攻,都埋伏在百丈外,重重圍住。
然而,在生力離城十二天後,終於有敵人來了,還推著滿載酒罈的木頭車,穿過茫茫風雪,直抵城下。
殺氣張狂,來者把一罈高梁倒在血發上,又是染得油光大盤,小白瞧見眼前一幕,彷佛便是回到兩年多以前,初出茅廬於“劍京城”外巧遇“他”。
比悽豔血色還要紅的披髮,冰寒殺氣滿溢,這位武材上第一殺手——刀鋒冷,究竟是誰燃起了他的殺意?
小白每每再遇這位師兄,腦海中皆霎時出現當日在“醉紅麈”他傳授的醉酒大道理:
人進苦年傷痛不盡,酒入愁腸汝味無窮!
酒燒頭,只燒少年無知憂。
天下愁,哀我傷悲恨悠悠。
酒是知己愁是友。
血海仇、痛楚受,點滴伴我杯中酒。
只是進入江湖兩年多的經歷,小白便已徹底明白箇中愁苦感受,小黑出賣他、芳心之變、名太宗之死、情詩舍他而去……這些傷痛,確實令當年無知少年脫胎換骨。
今日,再倒入黃湯,苦酒能碰上愁腸,果然大感快意,愁更愁、悲更悲,酒力把苦楚感受昇華,果真滋味無窮。
刀鋒冷令小白真正的認識——酒。但今日的他為啥要來,刀鋒冷醉酒只為殺人,他要向“天都城”內誰人挑戰?
城門突然開啟,小白也呆住,是誰下令開城門啊?
“別意外,我得悉他原來是上代‘殺手樓’的一樓殺手‘殺人皇’時,也完全接受不了!”在小白身旁出現的,是一臉無奈的伍窮,他手上的“敗刀”已在城下。
對,伍窮父親就是“殺人皇”伍擔湯,滿臉散亂白鬚,血目在垂下訌髮間若隱若現,他也同樣推著一車子滿是酒罈,走至刀鋒冷身前,同樣的抱壇醉喝苦酒。
“你以為可以殺得了我?”
“你以為可以擋得住我?”
“哈……”
“哈……哈……”
“你的殺意信心大盛,比上回初戰,不可同日而語。”
“只要連‘殺人皇’也殺掉,刀鋒冷便是新一代‘殺手樓’樓主!”
“嗯!原來如此!”
“殺你絕不容易。”
“這個當然,但當上了‘殺手樓’樓主,才有機會得悉‘殺人三式’刀法祕密,刀鋒冷已是人上人,再添‘殺人三式’,這江湖上便無人能及,更勝神、魔、道、狂、邪了。”
“條件是殺‘殺人皇’!”
“連‘殺人皇’都能殺,才堪稱天下無敵殺手,才有資格成為“殺手樓”樓主。”
“這條件好合理。”
“留在‘武國’輔助名天命,把朝中變化通知名昌世,這些都是換取日後繼承為‘殺手樓’樓主的條件。”
“我刀鋒冷是天下最出色殺手,只有我,才能令‘殺手樓’成為天下第一門派,我將訓練出無數刀鋒冷來,就算要殺‘神國’神長大老、‘皇國’皇上皇,也絕不為難!”
“帝皇擁有千軍萬馬,你,‘殺手樓’樓主,卻擁有了帝皇們的性命,隨時可殺。”
“‘殺者為皇’,我才是天下真正皇者!”
“看來,我這醉不死老頭兒,確實妨礙了閣下‘殺者為皇’的目標,活該受罪。”
“你的孩子伍窮已成長了,這一年以來,你也盡把刀中殺人絕學傳授給他,又為他重傷氣蓋世,殺了劉天尊,把孩子登基為帝的路鋪得平坦,死而無憾吧!”
“可惜,還有一個小白。”
“要是連小白也剷除,‘鐵甲兵’與及‘萬壽無疆’的財寶,一切都為伍窮所有,‘天法國’便更強盛了。”
“可惜,未免可惜,小白要死,實在可惜!”
“為了助孩子伍窮登基,你要殺的人還多著啊,還要除去耶律夢香、芳心、餘律令、藥口福……要殺的人真不少。”
“對啊!但殺人好簡單,因為我是‘殺手樓’中最出色殺神——‘殺人皇’!
殺人,對我來說實在容易。”
“誰最懂得殺人,便是最終皇者,這便是‘殺者為皇’!”
“泣血”出鞘,碎破長空,震爆出悲鳴泣聲,與風雪交融,卷射飄雪直鑽入伍擔湯胸膛。
“家破人亡”,是刀鋒冷四式絕學之一。
破!雪花爆散、落下,一切回覆平靜,刀勁絕對比從前更凶猛,只因為刀鋒冷已有了遠大目標,突破了人生侷限,向登上“殺手樓”樓主之位邁進,殺力一再提升。
“家破人亡”後,伍擔湯消失了,四周只餘下勁風飛雪,沒有血,“殺人皇”
當然沒有死。
“敗刀”破了“家破人亡”,孤寂插在雪地上,它的主人伍擔湯卻不見蹤影。
人,不知所蹤,但殺氣卻盤纏急轉,是“風芒畢露”!
殺氣如風,殺勢如風,人如風,風殺人,風中刀芒,一露殺人,是“殺人皇”
的殺人絕學。
左臂中了一刀,肩脯再中一刀,三刀……第四刀,敏捷迅疾無倫的殺刀,隨旋卷急風斬傷刀鋒冷。
“敗刀”仍孤寂插在雪地上,“殺人皇”沒有刀,卻仍能揮“刀”殺人,更且不見蹤影,與急風混成一片。
他的身法,竟追風逐電,在敵人雙目中不見殘影,白芒急閃,瞬息之間便攻出二、三十刀招,無從捉摸,難辨虛實。
又拂來急風,斬!但斬中的只是虛空勁風,接連斬了二十八刀,全都徒勞無功,突然勁風大作,如狂龍舞飛的旋風猛然攻來,“風芒畢露”內力旋風成刀斬,直取刀鋒冷。
勁力割斬刮臉生痛,刀鋒冷雙手緊握“泣血”,全身勁力蓄聚,暴喝一聲,斬出一式“骨肉分離”,要破開此旋風刀。
“骨肉分離”是以刀勁轟向敵人,震飛骨骼脫甩開軀體的強猛殺招,兩股無儔殺力相撞,激動而漾紅一片。
伍擔湯如破曩飛出,被削下了一撮頭髮,但仍笑容在臉,反觀刀鋒冷傷痕累累,絕對佔不上半點便宜。
一手拔起“敗刀”,伍擔湯傲慢功高之氣盛極,手未執刀已能破去四絕招之二,今日之戰,明顯壓在敵人之上。
在城樓上的小白,赫然驚覺他從未想象過的事,原來只是潦倒爛醉老翁,竟是刀法能力壓刀鋒冷的霸道高手,就算是如何鎮定,也不禁冒汗。今日小白,已非吳下阿蒙,要在他面前隱藏功力、隱藏身分,絕非易事,伍擔湯能夠把功力掩藏得令他絲毫不覺,修為已至最高深化境。
當然,從另一角度去看,伍擔湯的功力,比他神祕過去更為吸引,小白“感覺”
到,他一直刻意保留著,招招總留兩、三分未盡,他,像是要等待什麼似的。
“單憑我四式絕學刀法,要殺你,實在太難!”
“不,不是難,是不可能!”
“樓主預計的沒錯!”
“那又如何?”
“只好請‘殺人皇’來領教你渴求的‘殺人三式’!”
“什麼?”
“第一式是‘殺千秋’!”
“不……你既非樓主,如何能準習此刀法?就算有緣習練,也不一定能掌握箇中玄妙,不……不可能的……”
刀鋒冷把刀提起,遞高架在背上,正準備猛然出招。
眼前起手刀招,果然是隻有“殺手樓”樓主才準習練的刀中絕學“殺千秋”,是伍擔湯夢寐以求的“殺人三式”之一。
究竟自己能否抵禦此刀招?究竟刀招的殺力如何震撼?難怪刀鋒冷如斯氣勢霸盛,凌駕從前,原來“殺人三式”已在他手裡,那名昌世確實是決意把樓主之位讓出來了!
刀鋒冷冷笑道:“當年你殺了上代樓主,卻遍尋不獲‘殺人三式’刀譜,一直還耿耿於懷吧!”
刀鋒冷說得沒錯,只可惜當年的伍擔湯始終得不到“殺人三式”,今日大敵卻是能揮出此三式殺人絕學的刀客。
“是名昌世在你面前舞招,讓你以盜聖的“盜武’領悟“殺人三式’,這樣便不致違反“殺手樓’規條,又能助你再提升刀中絕學,一舉把我殲殺!”
“只有“殺人三式’才能逼‘殺人皇’揮出十成殺力。”
“哈……本座留有餘地,當然有原因。”
“那我的“殺人三式’便把你與你的原因,也一同長埋黃土下!”
狂傲刀鋒冷好討厭眼前敵人伍擔湯,他一直好象瞧不起自己,竟保留住三分實力,簡直是悔辱自己。
猝然發難,虎吼一聲,刀鋒冷雙目一瞪,神光暴射,拔身衝起,斬出密密麻麻的刀網,罩向伍擔湯,一式“殺千秋”,刀勁縱橫揮動,全無破綻殺人刀招,是殺手最凶狠刀絕。
退?刀網連退路也封死。
進?刀招無孔不入,擋不了!
閃?刀勁削肉分屍,閃避無從。
拼?就是唯一方法!
“敗刀”殺氣騰騰迎上,急疾快刀拼殺,不斷後退卸力,希望挫去勁勢,緩住殺力。
停!刀勢已老,“殺千秋”停住了!
笑,伍擔湯能停住“殺千秋”,已是興奮莫名,咧嘴而笑,內心的滿足,實難以筆墨來形容。
血,濺出,在伍擔湯的手上濺出來。
肉,彈射爆出,骨肉方塊,三寸丁方,相繼彈射裂出,那曾提著“敗刀”殺過許多、許多人的手,原來已被刀網割斬成百塊千塊,同時間爆散,廢了!
整條胳臂,只餘下肩下一小截。
能擋得住“殺人三式”的“殺千秋”,卻還是要付出代價。
“你還是仍保留有一點殺力,不肯盡全力對戰。”
“並沒有這需要!”
“‘殺人皇’,你,死定了!”
“我當殺手的時間比你長,經驗比你豐富,當你發覺要殺的人已在掌握中,往往還有轉機。”
“你再也擋不住我的‘殺人三式’。”
“這個毫無疑問,你說的對!”
“我現下便要再來一式,把你碎屍萬段!”
“不,你不一定會出招的。”
刀鋒冷在冷笑,他沒有興趣再說下去,他在想,還是簡單一點比較好,只要一式刀招殺了“殺人皇”,便什麼都解決了。
再一刀之後,自己就是“殺手樓”新樓主,可以逐步實踐那“殺者為皇”的大計。
殺!殺!殺!
殺力猛然催動,伍擔湯連“敗刀”也掉了在地,又只餘下左手,如何能擋?
絕對擋不了,殺!
刀鋒冷出招,“殺人皇”出招。
好明顯,兩招相拼,結果是“殺人皇”伍擔湯的“招”更勝一籌,因為刀鋒冷呆住了!
小白呆住了,在小白身旁的耶律夢香也呆住了,誰都呆若木雞,訝然失色,誰會料到伍擔湯竟能擋得住刀鋒冷的殺招?
是什麼招式?是什麼神兵?
是一塊布,一塊血紅色的布,伍擔湯從身上突然抽出來,飛射向刀鋒冷,把甚麼“殺人三式”也好,都立時截住,像冰封了刀鋒冷,輕易便把刀招徹底摧毀。
布塊落下,刀鋒冷伸出手輕輕按住,一雙眼竟難耐激動,熱淚盈眶,快要奪眶而出。
為什麼一塊血紅色的粗布,把刀鋒冷的殺力都凝結住?
“是你,原是……是你!”
“天下間沒有比我更適合的人吧!”
“你……好狠!”
“對!所以江湖中人都稱我為‘殺人皇’!”
“他,還在……”
“七歲了!”
“對,該七歲了!”
說罷,刀鋒冷竟一手提起一罈苦酒,便傾倒入肚,喝得如痴如狂,好想醉!
伍擔湯笑著也拿酒同醉,他押對了,相信刀鋒冷再也沒興趣動刀,早已算好,果然沒錯。
在城樓上的,沒有人能猜得出究竟發生什麼事,甚至是夢香公主,也猜不到其中意思,只有一個小白例外。
“也殺得太過分了!”說畢,小白轉身便離去,他已預知此戰結局,也許應該說,是小白明白此戰已罷!
耶律夢香輕輕淺笑,她的男人小白終於比自己更具智才神勇了,他漸漸成長,便漸漸顯出絕世才華,將來,一定更勝餘律令。
小白理解一切,明白那塊布的關鍵是什麼,因為小白同樣重“情”,不離不棄,同樣對愛抱擁,永遠不忘,那塊布戳中了刀鋒冷重創之處,能令刀鋒冷停下刀不殺人,就如當日在長街之上,刀鋒冷的“泣血”在十兩頭上勉強停住一樣。
因為有愛,愛的力量,情的偉大,教刀鋒冷也捨棄殺人。
“是誰命你殺我全家?姦殺我妻賢娘?煮殺我女兒?抗去我孩子抱嬰?”原來刀鋒冷拿著的,是本用作包裡抱嬰兒子的粗布,多年前家中驚變的時候,孩子便是包著這塊紅布被殺人者擄去,一直失蹤迄今。
便是那一次的慘殺,把刀鋒冷辛苦建立的幸福家庭摧毀了,徹底破碎了好夢,更令刀鋒冷從痴瘋狂顛之中,啟發出四大刀中絕招;家破人亡、面目全非、骨肉分離及血海深仇。
殺他全家、改變了他下半生的,原來便是眼前——“殺人皇”伍擔湯。
“能把你再召出來殺人,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三十天後!”
“廢話!”
“三十天後再來會你!”
“你絕對不可能多活半天。”
“哈……難道你忘了三十天俊,便是你孩子七歲壽辰了麼?我想你也很想為孩子慶祝吧!”
“呵……”
“三十天後,你就會知悉一切背後疑問!”
刀鋒冷狠狠的握刀,要殺還是等三十天後……?還在猶豫之間,伍扣湯已撿回地上“敗刀”,踏著輕鬆的步伐重回“天都城”,他在慶幸,僅餘下的二分殺力,真的難言必能擋得住“殺人三式”,好險!
還有三十天,他一定要破“殺人三式”,一定要!——
第五章壺口建繩道
“壺口”,是“天都城”以外一處最險要位置,從上游一直順流而下的河水,因為“壺口”地勢較低,河道又突然收窄,形成河水每每到了此處便急疾暴瀉,如萬馬奔騰。
從來沒有人企圖越過“壺口”,這實在太愚蠢了,只要稍一不慎掉了下去,便絕對不能活命。
生力站在最狹窄的山崖前,眺望彼岸,只是三十丈的距離,但崖邊全遭冰封,急流依舊洶湧澎湃,真教人不寒而慄。
不停的日夜兼程,只十三天,生力便與五百“鐵甲兵”新兵抵達“壺口”,大家對著如此勢危天險,要是隻來欣賞倒也賞心樂事,要越過還得運回糧食,無異是絕對的荒謬絕倫。
荒謬的事,由生力領導下開始!
首先,生力挑選出臂力最強的唐臂,他把尾端繫有長繩的箭,準確無誤地射過對岸,釘死在大樹幹上。
如是者不停的射,很快便有了十數條連繫住兩岸的“繩道”,“鐵甲兵”把原來的繩頭,緊緊纏在大樹幹上,試了又試,第一個要過“壺口”的人準備好了。
他的名字是小羽,只因為身輕如燕,單薄得很,原來在軍中只擔當策馬送遞急件訊息的工作,生力刻意選他同來,便是依小白計劃,要找一個最輕巧計程車兵越過彼岸。
不足八十斤的小羽,踏在十多條麻繩之上,小心翼翼的開始邁進,一小步又一小步,保持著平衡而去。他依照生力指示,頭向前望,不敢偷看急流,雙腿突然沉重得猶如千斤重,每一次移步,都顯得極是艱難。
花了不少時間,才走完一半路程,生力也有點兒擔心,因為走得愈慢,各條繩子承託重力愈久,便愈危險。
害怕的事終於來了,突然一條繩子抵不住力,拉脫了對岸鐵箭,彈射回來,小羽及時提腿沒有傾跌,惟是繩子急彈,卻直射掃向小羽,只得抬起雙手硬接如此“突襲”之物。
前臂護佐頭臉,便被打得爆血受創,更險些兒被打倒跌下,瞧得五百戰士大呼小叫。
“別怕,努力啊!”生力忍不住高呼大喝鼓舞,其它人都同時喊叫,希望提起小羽的鬥志。
小羽也開始明白,再不快步過去,便必死無疑,他深吸了一口氣,便勉力抬步,但走不了四尺,又斷了另外一繩,這一回學乖了,閃身避開,再又繼續前進。
惟是繩索承受“重力”過久,都再難負荷下去,每走出一步,就斷掉一條繩索,小羽開始慌了,再也不顧一切,直衝撲前。
斷、斷,再斷!斷掉不停的繩索,小羽也不能再數算了,與時間競爭,走啊,“喀勒”!
最後一條繩都斷了,小羽咬緊牙根,直撲飛前,可惜,還是差那兩尺許,才能踏到彼岸,生力他們看到他踏個空虛便直墜失去蹤影,大夥兒立時眼圈通紅,失聲痛哭。
失去了小羽,其它任何一人都比他笨重,要依同一法子過到彼岸,便難得多了。
生力忽然脫去厚厚戰甲,光著身子道:“唐臂,快來再射,我現在不會比小羽多重十斤,讓我犯險吧!”
一臉視死如歸的生力,教大家都肅然起敬,對啊!既然誰都怕,便由生力身先士卒,大家才會跟著他不懼“壺口”天險,否則如何能越過彼岸,再運糧回來。
“哇!”一聲鬨動,大家都凝視著彼岸,生力也望過去,好啊!好傢伙小羽,竟沒有墜下被河水急流沒頂,手拿小刀,一刀又一刀狠狠插在峭壁上,再緩緩攀高。
緊毅的神色,就是大家加入“鐵甲兵”,追隨新一代英雄人物小白的一樣表現。
絕不退縮,永不言敗。
從眾多投效者中挑選出來,成為“鐵甲兵”的少年,每一個都同樣的堅毅、不屈,小羽當然不會例外,他沒有放棄,在下墜之時不停奮力攀抓,最終不僅頓住了身子,更再攀爬上去,終於成功抵達彼岸,完成了生力派給他的任務,開心得與對岸兄弟們一同狂呼雀躍。
唐臂不停射過對岸的麻繩,在小羽努力下,以十條纏成為一,結成好粗好粗的繩道,多重的人或物都足以承受了。
如是者不停織繩,其它也有人沿繩直滑過去對岸,兩岸合力,不消半天已弄妥近百“繩道”。
生力依照小白的安排,末遇什麼難題滯阻,教一眾新兵佩服得五體投地。但過“壺口”成功了,要運回馬來,再加上大批糧食,又如何能過此險地?
難道要馬兒踏著平衡身體的步伐過來嗎?可不是全都是大白呵,絕不可能哩!
生力沒有詳加解釋,因為他忙於趕至最近的村莊,把小白吩咐要買的東西都買起。
一共竟然是五百匹馬,還有藥材和大量的米、鹽、油等,瞧得兵丁們都大惑不解,五百匹馬兒要越過“壺口”,不被急湍水流嚇得瘋嘶墜落下去才怪呢,不可能啊!
“要馬兒過‘壺口’的方法好簡單,只要把藥材煲好,餵給它們吃飽便成了。”
在生力的安排下,馬兒都“吃藥”下肚,不消一會兒,龐然大物也就倒地不起,原來全都是教馬兒暈倒的迷藥。
“只要把四蹄紮緊,從較高處把馬兒四腳穿過‘繩道’,直滑過去,不就可以輕易過‘壺口’了麼?”
原來就是如此簡單,便可解決難題,難怪生力蠻有信心,果然沒什麼難度,大家都笑了起來。
從被圍困的“天都城”出來,抵受風雪、殺敗小丙“神武大軍”、破天險“壺口”,都不算太難,一切盡在小白預計之內,生力也就能順利過關,前後只花了約十五天光景,看來回到“天都城”也不過是七、八天後的事,有坐騎自然快得多了。
五百人都全情投入之際,一張笑臉在遠處偷偷看著,流露出無比快意,這可怕的笑臉、歹毒的笑險,藏著好深的怨恨。
一雙眼目狠狠瞪著遠處的生力,又低頭瞧瞧一共已失去了三根指頭的手掌,小丙笑得更悽慘。
再摸摸頸上的血洞,這一切一切,都是生力所賜,小丙對自己說了好多遍,是上天挽回了他的生命,留他下來好好“教訓”生力與及五百“鐵甲兵”的,他一定會令生力付出沉重代價。
多天以來,他想出好多個法子來殺人,虐殺得痛快淋漓,哈……小丙想起來便笑不攏嘴了。
生力在這次任務中,全依小白指示行事,沒半點錯漏,但誰也料不到小丙竟又死不了,這一變化,生力要獨個兒設法面對了!
生力把糧、油、米等紮好在馬背上,輕輕撫著馬見長臉,露出憐惜感慨道:“馬兒大哥,沒有你們來幫,也不知如何才能把糧食運回“天都城’去,只是……城裡民眾都餓慌了,你們也必被殺食,如此對待你們,真對不起啊!”
眾“鐵甲兵”也對這群畜生大感歉意,只是爭戰沙場,必須懂得犧牲,不能面對,也就沒資格成為這世代的英雄人物。
生力領著五百士兵,日夜兼程,儘快趕回城裡去,只見馬兒負重過甚,又是面對風雪,舉步維艱,比人腿走路也不快上多少。
“這風雪看來會比從前早一點過去!”唐臂在半途中,不斯觀看風雪飄灑,如痴如醉時,突然丟擲話兒道。
生力疑惑道:“呵!對了,咱們雖然都是‘天法國’人,但你原來就是生活在‘天兵城’荒郊之處,對這裡的大風雪,該有一定的認識啊,唐臂,今年的大風雪有異從前麼?”
唐臂抬頭笑道:“你看啊,咱們出發時,風雪打在臉上,都有點痛的感覺,風力好強,但如今雪花飄飛,即使落在臉上下,猶如輕柔一吻,風力已竭減,這就是‘京中三城’大風雪停止的先兆。”
生力愕然道:“那還要多少天風雪才會過去,繼而溶掉了雪,一切回覆舊觀啊?”
唐臂淡淡道:“我看應該是三十天之內,大風雪便會過去,被冰封對外的路,也就能暢通無阻。”
生力緊張得不斷眨眼,這個當然了,芳心與她的大軍們要是能接通對外的路,迅速補充糧草、物資,便能再次攻城。反觀“天都城”內精兵早已飢餓多時,任小白、夢香公主如何才智驚天,也必然的不可能再守得住城,敗亡便會來臨。
生力突然醒悟道:“我明白了,這一批糧草,就是小白的突襲奇兵關鍵所在。”
唐臂、小羽就在生力身旁,二人都不明所以。
生力笑笑道:“還不簡單麼,你倆算算看吧,只是五百匹馬所帶回去的糧,就算把馬兒都殺食了,又能對一百萬的‘天都城’城民有多大幫助,可夠多少人吃一餐還是兩天?”
這問題大家早已想過,只是任務在身,惟有努力完成,腦裡只好想著盡力能飽多少人、救活多少人便多少人,其它細節也就不如理會。事實上,若以這些糧食來救一百萬人,其實只能是杯水車薪。
生力不斷在戰鬥中學習、啟發,也漸漸能領略到一些用兵之道,也就開始明白小白的企圖。
生力笑道:“小白每天在城樓上觀察風雪之變,以他對自然現象變化的過人才學與瞭解,當然清楚大風雪快將過去,殺戰已逼近的事實。死守,已不再可能,唯一能打敗芳心和餘律令等的方法,就是反攻。必須突襲衝破封鎖,一舉殲滅三方來攻勢力,而這一批糧食,就是供給突襲奇兵飽腹之用,由他們組成殺人敢死衝鋒兵陣,反擊敵人。”
唐臂、小羽也就完全明白了,連忙點頭稱頌。小羽笑道:“對啊!那芳心、餘律令沒料到竟有肚飽殺力無窮的數萬精兵來襲,要用餓得有氣無力的戰兵去擋,哈……無疑螳臂擋車,不自量力啊!”
“喂,別亂用我的名字,我何止能擋車,擋衝車也成呵,哈……”唐臂得悉箇中祕密,也更感興奮,又道:“不知突襲衝鋒的兵陣裡,小白元帥可有沒有少算我哩,我倒好想大顯神威啊!”
援緩而行,一路上果然風雪愈來愈見輕灑,凜冽強風已不復再。
“快通知生力!”
“搞什麼鬼!”
“快啊!”
“他媽的手段真殘忍。”
“不單止割掉耳子、耳朵,還剜去雙目,斬掉四肢,哼……別教我碰上這殺人賤種。”
“看啊,連下身那話兒都給切掉了!”
“簡直禽獸也不如!”
“是昨夜他們三人守夜時發生的,殺人者應該就在附近。”
“一上來便無聲無息幹掉了他們三人,對手一定武功很了不起。”
“但咱們五百人,殺了三個也不代表什麼啊?反而卻教我們有了醒覺,提防起來,他又怎能再殺人?”
“對呵,好象打草驚蛇,太無聊吧!”
“如此無聊背後,究竟又隱藏著什麼呢?”
“好奇怪?”
“殺人的究竟是誰?又究竟有多少人?目的是什麼呢?”
“是小丙!”
“呵,小丙來了!”
“他竟然死不了,還來反撲,向咱們挑戰!”
“一定是他麼?”
“除卻了他,沒肓人會如此無恥地剖屍,小白說過,小丙並不可怕,但卻最無恥!”
“他究竟要表示什麼呢?”
“一般來看,他只要比我們先趕回去,通知芳心大軍埋伏殲殺,也就必然立下大功,只是,這傢伙對先前一役,被我們殺盡他麾下五百戰兵,感覺是奇恥大辱,必須先作報復!”
“他要一個又一個把我們殺盡,報仇雪恨,以恐懼來唬嚇!”
“這賤種一定再來,大家從今夜起,聯合十人一組守夜,遇上任何風吹草動便打鑼叫喚,他的武功勝過我們任何一人,必須合力圍攻,才有望能殺掉他!”
“嗯!”
小丙來了,他目的好簡單——殺人,殺愈來愈恐懼的人。首先,要讓大家兒先對他害怕起來,他一定要先奪回這種感覺,小丙出現,誰都怕得要命,這才痛快。
小丙絕對是非凡人物,他來了,大家都怕得要死,跟著才在恐懼中置人於死地,這樣才痛快啊!
這夜,守夜的都小小翼翼,全打醒十二分精神,不敢打盹,緊張得很,無可否認,小丙的殘暴殺人手段,太可怕!
守夜的都安全無恙,但一個營內的十人,在睡夢中卻被殘殺,死得好恐怖!——
第六章十兩的抉擇
“胸口都剖開了!”
“又再用血筋縫起來,這傢伙當真變態瘋狂!”
“體內的內臟都給掏空拿掉,換回是一大堆石頭。”
“每一顆石頭,都清楚刻上小丙二字。”
“一共五百顆石頭,就代表他要殺五百人。”
“為啥只殺五百人,還留下一人來呢?”
“當然要留下一人,因為他是小丙啊!”
“這話怎說?”
“簡單得很,要是咱們都死光,誰又會為他把如此精彩的殺人事件傳揚開去,讓江湖中人都傳頌他的‘戰績’呢?”
“小丙,天殺的小丙!”
“但怎麼咱們早有嚴密防備,小丙還能潛入殺人呢?”
“因為他已成為我們其中之一。”
“什麼?成為我們……唷!你……”
“你倆看個清楚吧,這副人皮面具內的就是我小丙,哈……,被剖開胸腹的滋昧有趣嗎?真可惜,我的那話兒早給去掉,否則在你倆死前奸個痛快,倒也妙哉!”
“呀,我們玩別的也可以啊!我分別在你倆身上割下一片肉塊,看誰慘叫聲較慘悽,叫得比較苦的,下一回便割一刀算了;叫得不夠苦的另一位,忍痛能力高一些,便多割三刀,哈……好玩哩?來了,來了,先割……對了,先割眼皮,才教你倆不得不被逼看個清楚明白!”
“哇……”
“哈……哈……”
兩天以來,合共已殺了十五人,還有四百八十五人可殺,小丙愈是殺得人多,心情便愈是快樂。
十數天前的愁悶都一掃而空了,他興奮莫名,又在繼續為自己的殺人大計作準備。
殺人,對小丙來說是一種娛樂,上天賜他下凡,就是要他殺個痛快,盡力去殺,殺不留手。
當然,他最想殺的是小黑,只要有一天殺了小黑,便證明他小丙騎在小黑之上,這樣才真正的了不起!
此刻,先殺生力與他的笨“鐵甲兵”,解解悶也好啊!
小丙愉快的踏步,跑了好遠好遠,停了三天沒再殺人,因為他要趕路,趕在“鐵甲兵”之前,先到“冰峽道”。
這左右山壁滿是冰霜的險地,只要從山上扔下大石頭,必然能殺掉不少“鐵甲兵”,生力也會明白,他必然會先派人攀上谷頂看個清楚,才緩緩前進。
對了,可以用火燒,故此必須小心翼翼。
小丙準備利用地勢,怖下殺局,他花了好大氣力,在“冰峽道”的兩旁放置了不少機關,只要他以箭斷繩索,大木頭、石頭便紛紛滾下峽道,這些機關都經過精心巧妙處置,包保誰也發現不了。
亂,只要接連射箭發動機關,峽道上的兵馬便立時亂作一團,身為首領的生力,必然衝出重圍,找出小丙的埋伏位置。
最佳的埋伏位置是在峽道前方,石壁頂上的一個山洞,小丙也會在那裡發箭。
生力提氣躍上,小丙試了又試,對了!應該他拿捏的時間沒有錯,不差分毫。
生力會躍上七步,便到頂上山洞之前,但他卻不知,原來山洞之下,有一個隱伏的凹位,剛好能藏身一人。
而山洞竟也有通道,可直穿至凹位,只要握著刀,待生力忿然躍上,第六步後應聲提刀,一刀斬下,生力的雙腿便要與他說再見,哈……一定血如泉湧,有趣得很。
小丙要讓誰都認定他要滅絕五百人時,原來只設下陷阱殺一個生力,群龍無首,跟著要再殺誰,也就輕鬆簡單得多。
小心謹慎的怖下陷阱,一絲不苟,小丙對殺人的學問十二分尊重,他花了好多時間去了解峽道上的情況,預計了每一方位的特性,他要每一塊滾下的石頭、木頭,都必須有最大沖力,殺最多的人。
那大石撞向山壁,以其撞擊力,能令壁上的那塊大石又會爆飛,再一同滾下,對了!
必然有一些人會貼著山壁避石,這大石正好沿著山壁而滑下,哈……殺盡那些笨傢伙啊!
生力的武功較高,他甫定神便一定反攻,小丙試了又試,對啊!一定會發現原來自己就躲在山洞上發箭,他必然衝動反撲,希望截住殺陣。一步、兩步、六步、七步……
在躍上來時,因為視線所阻,必定看不見這凹位,這滿是雜草叢生的凹位,原來藏著他,一刀,哈……妙極!妙極!
小丙把一切安排妥當,只見遠處人馬浩蕩,來了!該死的人又來送死了,真美妙!
小丙拿著弓箭,雀躍的心不停跳動,不消一會兒,這挾道便血流成河,那生力,可憐的變成了跛生力,血盡而亡,嗚……怪可憐哩!
還有很短的腳程便到了,小丙看著雪花飄飛,像為祝賀他的殺局而來作陪襯,風勢突然轉急,寒意更盛,殺人的氣氛好濃烈哩,今天,一定非常難忘。
是時候了,小丙躍上山洞處,一步、兩步、五步、六步,啊!
“嗖”!
蓄勢已久的一刀,斬人於無聲無息的一刀,全力一擊,咬牙切齒,從上而下,把左腿剖開,由大髀劈入,直斬剖分,連腳掌也一分為二。刀勁更透過左腿,劃傷右腿,也留下裂肉血痕。
小丙的腿被廢了,生力露出滿意笑容。
他,生力,原來比小丙更早一步便先抵“冰峽道”,先一步選擇了最佳的埋伏位置。
凹位草叢之內,在小丙好忙碌地怖下機關的時候,已被生力偷偷先藏身,好好守候,伺機殺小丙。
小丙接連殺了十五人,小覷了生力復仇之心,生力可以比小丙更有耐性、更不怕苦,先丟下馬上物資,輕騎早至“冰峽道”,守候小丙出現,再突襲斬殺。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原來生力已在過去的經驗中領略不少,在缺乏小白的指引下,仍能對付奸狡小丙,難怪他會受小白重用。
小丙好後悔,先前殺人太容易,原來都是生力刻意放鬆對付,讓自己反過來墜入死局。
生力再來一刀,小丙竟反過身來,以背後硬擋,刀勁斬不進“反腹神功”,小丙一刀未死,要殺他,便不再容易。
雙腿無力,便藉刀尖刺向山壁彈走,生力從後趕來,殺啊殺,不讓賤種逃出生天。
一刀又一刀斬向山壁,碎石回轟飛射生力,但他媽的生力,卻不怕痛,奮力再斬,再追殺。
臭小丙,老子就不信斬不破你的“反腹神功”!
“納命來吧!”生力橫握大刀,拼盡力氣斬殺,中!小丙的背項終於裂破,生力頓然笑了起來。
小丙也笑了,因為他終於有機會逃出生天。
當背項裂開的同時,小丙把內力透背吐射,血箭從裂口射出,穿過了生力身體十二處,當他回氣望前,小丙已失去蹤影,躲在遠處了。
殺不了小丙,便必須與他搶快,要搶在他的前頭回抵“天都城”,否則敵人大軍在前頭攔截,也就不可能衝破關卡,把糧食運回去。因此,生力們必須比小丙快。
負重的馬兒腳步快?還是雙腿已重創的小丙快呢?
已沒有時間容許生力慢慢思索,不分晝夜,不停趕路,一定要比小丙先一步回抵“天都城”,不能功虧一簣,否則前功盡廢。
來吧,小丙,我一定能戰勝你!
枯瘦如柴的李大伯、姚一姑,捧著一大盆稀粥走到戰兵的休息處,有氣無力的道:
“孩子們,吃個飽啊,快來!”
當大夥兒上前捧粥時,兩位老人家已倒了下來,再也不能動了。但慈祥的臉上,仍有愉快又堅毅的笑容。
“他倆一直都捱餓,把能吃的都給了我們作戰計程車兵,嗚……這場仗,咱們一定要戰勝!”
圍著兩位老者的戰兵,有的是“鐵甲兵”,有的是“天法國”老弱殘兵,這些日子互相攜手抗敵,已令大家種下深厚感情。“鐵甲兵”中,也有萬餘原來就是“天法國”
中人,故情義很容易便建立起來。
這些日子裡,大家一起捱餓,一同作戰,看著百萬民眾非但沒有半句怨言,更把能吃的都留給戰兵,儘量維持大家的作戰能力。看著老弱城民一個又一個倒下,心頭也悽酸傷痛。
重建“天法國”,不被外敵侵吞,是每個百姓的最終所願。彼此同心,不惜一切也必須守住“天都城”。
只要皇朝不滅,“天法國”仍能守住十二座城池,仍是四國之一,大家就不是亡國奴。
伍窮每一天都到處激助士氣,雖然形勢愈見危急,但“天法國”臣民都萬眾一心。
“只要皇夫你領導,咱們一定作戰到底!”
“對啊!上天賜給我們伍窮,是要‘天法國’重振聲威,他日皇夫繼任登基,再殺退大敵,便誰也不敢再小覷‘天法國’了!”
“皇夫萬歲!伍窮萬歲!”
苦守的戰兵、人牛或百姓,都必須有一箇中心英雄人物作精神寄託,伍窮是“天法國”唯一希望,愈是艱困,百姓便愈把他視為偶像,推崇尊敬,彷佛伍窮已是“天法國”
帝君無異。
事實上,伍窮亦的確一直為十兩分擔了不少辛勞,大家對他寄望甚殷,伍窮就算失去生命,也不許戰敗。
他好相信,勝利一定屬於“天法國”。
突然,宮中一隊御林近衛軍大汗淋漓趕至,說了一句令伍窮也震動驚呆的事,伍窮赫然驚覺,這榮耀、重責終於來臨了。
“皇上有命,皇夫請立即趕回“律天殿’,皇上要頒下詔書,把帝位正式襌讓。”
伍窮一直沒有刻意向十兩提出襌讓皇位一事,因為既然皇位早晚將是他所有,也不必擔憂何時登基。而且十兩自登基以後,完全不能承受為皇為帝的壓力,就讓她自決,在適當時候襌讓好了。
一眾“鐵甲兵”、守兵、人牛都高呼鼓掌,為伍窮正式為皇大為雀躍,只要伍窮當了皇帝,重新鞏固“天法國”政體,大家都相信國家便有救,終能擺脫積弱。
踏著輕快的步伐,伍窮走向“律天殿”,他每在夜裡細看奏章,又不恥下問,向文武百官討教,對變革朝廷積弱,已有了一定計劃,如何勵精圖治,如何恢復民眾信心,都已有了大綱。
他會召回二、三十萬流落在其它國家、其它族地的男丁回國,好好的把“京中三城”
再建設起來。
還要開通三條大道,通往其餘三國,以方便運輸“天法國”的豐富物產,從此撇除他人中間牟利,國庫自然收入大增,人牛也可以更富足,為自己的辛勞多得些酬勞。
今日的伍窮,已有了成熟概念,懂得在各方面處理一個國家,再不是昔日爛賭、滿口髒話的窮小子。
在跟隨小白建立“鐵甲兵”的日子,在經歷十兩當上皇帝,得悉父親伍擔湯的身分祕密,連番驚醒,已教他愈更成長。
他要為“天法國”竭盡所能,為國為民,不再令國家蒙受羞辱,一切一切,只要他當上皇帝,戰勝這次圍城之戰,便一步一步邁向前,留名青史,哈……他媽的臭屎們狗頭賤王八賊耗子,誰膽敢再來犯我“天法國”,我伍窮皇帝一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皇宮內,已齊集文武百官,伍窮越過“御道”,心情輕鬆愉快,今天以後,十兩再也不必擔憂什麼早朝、奏章、國事,她大可乖乖當個好皇后,每天跟在自己十步以後便是了。
“本皇已決定,把帝位正式襌讓,本皇登基以後,實感難為不已,絕非帝皇之才,故已擬定好裨讓奏章,把帝位正式交給——小白,笑蒼天,明天正式舉行襌讓大典。”
十兩說得簡單明白,金口一開,再也難以收回,殿上百官都目瞪口呆,怎麼不是伍窮,卻竟然是小白繼位?
“皇上,小白既非本國中人,又與皇朝毫無血緣關係,襌讓給他,豈不笑話?”
“皇上,這事萬萬不能啊!”
“皇上,皇夫伍窮才是百姓期待之帝君啊!”
“皇上,請先擱置此事吧。”
“請皇上三思!”
“皇上,小白殺死先帝劉天尊嫌疑未消,恐臣民不服啊!”
“皇上還是改變初衷吧!”
十兩待百官們都說完以後,竟走下龍座,淡淡然道:“咱們‘天都城’被大軍圍困,根本就沒有法子抵抗下去,只要冰封過去,敵人再獲糧草補充,敵強我弱形勢下,‘天都城’已守無可守。天下間,能救‘天都城’和‘天法國’的,就只有小白一人。”
“只有讓他當上皇帝,在他帶頷下,‘天法國’才有一線生機,我對夫君伍窮最是熟悉,他是小白的好先鋒,卻絕非將帥之才,由他來與餘律令、芳心爭戰,勝利無疑太遙遠。”
伍窮沒有回話,十兩十足信任小白,並非一朝一日而來,小白確是天命神人,十兩續道:“好了,就算今天咱們僥倖退走敵人,那又如何?還有往後許多許多日子,必須面對他國他族來犯,要壓倒大敵,便必須有最具智才謀略的真英雄。”
“伍窮與我,還有夢香公主,與各位官將一同輔助下,‘天法國’由小白當皇帝,誰敢說不能與皇上皇的‘皇國’相比!”
十兩的話當然很有道理,小白加上伍窮,當然此一個伍窮來得更強,只是“天法國”
百姓都熱切期望,有一個跟自己流著同一族類熱血的人來當皇帝啊,十兩卻沒有念及此重要關鍵。
大殿上鴉雀無聲,大家都沉重異常,只有一個十兩,因為卸去了帝皇寶座,痛苦的壓力頓然消除,一切抑鬱、愁悶都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是什麼皇上,她,還是那無拘無束、平平凡凡、無憂無慮的少女十兩。
伍窮一直低下頭來,他沒有憤恨,因為決定的是他妻子十兩,他不可能恨十兩。
他不可能憎恨小白,因為小白的確是比他才智更高,武學修為更強,更適合當皇帝。
他不能怨天尤人,唯一可以怨嘆的,便是自己的命,明明是踏上了稱皇稱帝之路,卻忽地茫然失落,不知所措。
支援他的百姓、守兵,一定都好失望。
伍窮尊重十兩的決定,他沒有說什麼,一言不發便慢步離開“律天殿”,他確切的感覺到,這天下,原來只容一個小白,伍窮永遠只是依附在小白身旁的先鋒、大將,永遠不能獨當一面。
最少,十兩的想法從未變過——
第七章風雪三人行
“苦酒居”內,苦酒已愈來愈少了,已有多天沒有客人上門,伍寶寶與孃親白米,還有那老作,都天天走到各處去,替軍兵幫忙製造刀、槍等兵器,努力加強防守。
這裡,只餘下一個仍是天天倒苦酒入肚,卻不再醉的“殺人皇”伍擔湯,他約戰刀鋒冷之期已愈來愈近,想出破“殺人三式”刀招的時間已愈來愈少,只不停喝酒,便能提升武學,壓倒刀鋒冷麼?
究竟是誰收買他殺刀鋒冷全家?
究竟刀鋒冷的孩子在哪裡?
究竟他如何應戰與刀鋒冷的決殺?
究竟誰才是真正的“殺人皇”?
究竟他心裡想著什麼?
他唯一想著的人,終於來了,他的孩子伍窮,在“苦酒居”捧起苦酒便飲,他心中一定不快樂。
伍擔湯苦笑道:“十兩把帝位傳給小白,對麼?”
伍窮愕然道:“爹,原來你早已猜透。”
伍擔湯搖頭道:“當出色殺手,一定要最懂得他人的思想。”
伍窮躺在桌子上,仰望向天,冷冷道:“命運弄人,原來是如此的令人難過,就如爹當年如何也不可能繼承“殺手樓’樓主之位一樣,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伍擔湯哈哈笑道:“老子卻偏不信命,要改變命運,便提刀殺出血路,上天教樓主擋我去路,我便把他一刀殺掉!”
伍窮淡淡道:“上天叫劉天尊擋住你兒子伍窮當上‘天法國’皇帝,你便斬殺劉天尊。”
伍擔湯冷冷道:“這廢人死不足惜。”
伍窮道:“爹的下半生,就是為了替孩兒開路,讓孩兒當上名垂千古的‘天法國’皇帝,把‘天法國’振興起來。惟是,現下又來了個小白,他,又在前面擋道。”
伍擔湯道:“我早對你說過,終有一天,你必須殺掉那小白。”
伍窮嘆息道:“殺——小——白!”
伍擔湯昂然道:“殺盡一切擋住你登基為皇的人,你今天不殺,明天更難殺,先殺小白,再殺將軍,殺耶律夢香,把‘鐵甲兵’據為己有,四萬‘鐵甲兵’加上五萬“天法國’戰兵,以此為基礎,慢慢組織力量,很快便能稱雄天下。”
伍窮雙目渙散,喃喃道:“殺……小白,殺……公主,殺……將軍……”
伍擔湯冷笑道:“殺者為皇,只有狠心辣手殺人者,才是一代帝皇霸者,你不殺人,便反過來被殺!別猶豫了,要成大事,必須決斷英明,這些話不是早給你說個清楚明白麼?”
伍窮仍在喃喃自語,精神散亂得恍如輕舟失去槳舵,隨水飄流,如何也控制不了。
“殺……者……為皇,伍窮早知悉箇中一切,都清楚明白,伍窮要出賣……小白,連伍窮也……要出賣小白!為了當皇帝,朋友……都要犧牲,都要……殺……殺者為皇!”
伍窮不停的說著相似的話,彷佛不能接受殺小白等的現實,身旁的伍擔湯也驟然驚覺有點兒不祥預兆,雙目盯著孩子伍窮,銳利目光下,他終於有所發現。
同一時間,“苦酒居”大門又被人推開,踏步而進的,赫然竟是另一個伍窮,兩個伍窮竟同時出現。
原來的伍窮已淚流滿面,在新來的伍窮面前,一手便壓向頰骨,內力重新移動骨肉,五官陡轉拉歪,伍窮的臉,在“盜臉術”的神功下,漸漸回覆本來面貌,變回小白的臉。
“哈……老夫確是老眼昏花,太大意、太失策了,忘了那老鬼盜聖的“盜臉術’,把一切不該說的祕密,都說穿了。孩子啊,小白已得悉我殺劉天尊,與及欲置他與夢香公主等人於死地的計劃了,你們也該來一次坦誠相對,說個清楚明白了!”
伍擔湯正好利用機會,強逼一直猶豫不決的伍窮面對死局,解決必須克服的困難。
“伍窮,你早已知悉一切,知道殺劉天尊的就是你爹,卻從來沒有告訴我!”
小白淚痕滿臉,傷心道。
伍窮深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道:“在弱肉強食的混亂世局中,劉天尊當上皇帝,只會害苦了‘天法國’,他的死,能令“天法國’有了新希望,不致淪為附庸!”
小白憤然道:“‘天法國’的希望就是你伍窮!”
伍窮輕輕點頭,這絕對是事實。
小白凝視著伍窮,突然道:“為了“天法國’、為了當皇帝,你會犧牲咱們的友情,殺我?殺公主?奪‘鐵甲兵’?”
好傷神的問題,究竟在伍窮心中,什麼才是最重要?曾出生入死的小白、公主、“鐵甲兵”,還是“天法國”?
伍擔湯也好想清楚明白,他當然希望孩子成為一國之君,但他必須明白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伍窮的選擇是關鍵所在,就算當父親的如何渴望,始終還是要他自己作決定。
伍窮苦笑道:“小白,你若然是我,又會如何選擇!”
小白當下回話道:“小白寧死也不會欺騙朋友,更絕對不會出賣情義。”
伍窮淡淡道:“惟是……伍窮已欺騙了小白,要不是你假扮我來試探爹,也許仍矇在鼓裡。”
小白冷冷道:“對“伍窮已出賣了小白對他的信任,已出賣了我倆的情義,我……
卻仍在問,仍在期盼!”
伍窮冷冷道:“在‘天法國’數百萬同胞與朋友之間,伍窮一定要選擇,就只好忍痛取捨。”
“我明白!絕對明白,只是……接受不來罷了!”小白的四肢僵硬了,心也如墜冰窖,全身抖顫,他一直最信任的朋友,竟然如小黑般也出賣了他,小白又再一次感受到被出賣的痛苦!
額頭大汗淋漓,全身發抖,往事驀地湧上心來,一幕又一幕的互相扶持,在“劍京城”內相遇,伍窮在“玄和大殿”敗七公子,與小白攻陷“劍鞘城”,在“諫虛崖”前拼死與名太宗等相抗;一同進入“死蔭幽谷”……一切都如在昨天……小白黯然道:
“我……真的從沒想過……連你這樣的朋友也會失去,當你爹出戰刀鋒冷,公主說得清楚明白,當天殺劉天尊的便該是“殺人皇’伍擔湯,而他的動機明顯得很,便是為你登基為皇鋪路!”
伍擔湯冷笑道:“你最後終於也按捺不住,便扮作我孩子來作試探,嘿……小白還不是也不信任朋友麼?”
“不信任伍窮的,是我!”門外吹來一陣香風,教人沉醉,柔媚的眼神和豐腴的體態,豔容清純,公主帶著永遠的俏麗,步履輕盈的進入了“苦酒居”,扶住傷心欲絕的小白。
伍擔湯笑道:“真是相得益彰,天仙巧配,小白被情所困,難解心結,偏偏身旁還有比誰都更冷靜、清醒的夢香公主,小白啊小白,當真得天獨厚,什麼都勝人一籌!”
“伍窮,十兩已把皇位交給我了,要奪回玉璽,便要殺我,你,決定殺我麼?”
小白拿出玉璽來,輕輕放在桌上,茫然的雙眼凝視著伍窮,他好想知道伍窮的決定。
從前一切,可能都是伍擔湯的安排、擺佈,惟是眼前殺小白、奪玉璽、奪帝位的決定,便由伍窮作主!
毫無疑問,伍窮必須作出抉擇。
伍窮含著淚,極力忍住,嘆道:“失去了四萬“鐵甲兵’,‘天都城’是必然的守不住了,“天法國’也必滅亡。我不要殺我的朋友,你便留下“鐵甲兵’,助我一臂之力吧!”
小白痛苦得難以形容,聲音嘶啞道:“我,就是因為伍窮、十兩是小白的朋友,才不惜一切留下來為‘天法國’與強敵作戰,八萬大軍已犧牲了一半,要死,為朋友而死,當然義不容辭,但……伍窮還是我們值得為他犧牲的朋友嗎?”
各為其主,各奔前程,小白、伍窮已到了決裂的時刻,從前種種都成為過去!
小白嘆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二人既不同心,豈能同行!”
伍窮嘆道:“我不得不作出抉擇!”
小白嘆道:“明天,便是我與餘律令決戰之期,要是小白被殺,“鐵甲兵’自然歸你旗下,若上天還要我當帝皇,建國立業,教我保住性命,那殺敗餘律令後,我便會帶著四萬“鐵甲兵’離城,從此各走各路,你我兄弟之情,也緣盡於此!”
小白把玉璽遞前,伍窮緩緩伸出雙手,接過玉璽。
“恭喜你,伍窮,你終於出人頭地,登基為皇,但代價就是失去朋友、情義!”
小白將玉璽交給伍窮,他捨棄了當“天法國”帝君,要成為皇帝,他會憑自己的一雙手,憑一雙手去創造未來。
小白很清楚,他絕對不是最傷心的人,因為最傷心、最痛的,是那躲在“苦酒居”
門外,一直不敢進來的十兩。
是她答應夢香所求,刻意把皇位傳給小白,以作試探夫君伍窮,果然,一切就如公主所料。
小白、伍窮、十兩、公主,四人早已聯結一起,十兩還記得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