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滅了七城
這一日,一人從山下而來,上到白壁,才發現一直動也不動的離玄之。
非常詫異道:“離玄之?!”
離玄之看也沒看他一眼,更是應都沒有應。
月心同方才就帶著離尋在道門後趴在,看著離玄之,卻沒想到見了月念生上來,高興道:“父皇——”
月念生笑了笑,抱起月心同。
“尋兒,快來見過我父皇。”月心同朝道門後招手。
離尋不能說話,卻能聽懂她的意思,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月念生第一次見離尋,覺得他長的和離玄之很像,眉目中卻更像虞鵲多一些,放下月心同,抱起離尋道:“你是尋兒?”
離尋哀傷的點點頭,想要開口說話,卻只能發出咿咿呀呀之聲。
“你父王是個懦夫,你以後可不要學他那樣。”
月念生嘲笑他後,牽著月心同,抱著離尋入內。賀韻兒早就等在道院外,見他而來,並沒有任何的欣喜,開口問道:“找到姐姐了嗎?”
他想搖頭,卻還是道:“她滅了七城,一日一城,所有人都死了。”
“清爺爺今日出道門了,想必是去找姐姐了,她……”賀韻兒非常想問,她會死嗎?可始終問不出口。
月念生抬頭看了看那道白光,越來越暗淡起來:“再有兩日,就是大限了,白光也漸漸消失了。”
又問道:“他始終如此嗎?”
賀韻兒點點頭,沒有回答。月念生一聲嘆息,卻也沒有再問些什麼。
直到道門外的離玄之累了,步入梅園,他們也在西園帶著孩子,這樣的生活倒像是月念生嚮往的。
賀韻兒終究問出口:“皇上你真的不要月淵了嗎?”
“這樣不好嗎?有你有他們,這樣的生活不比皇宮好嗎?皇宮裡的那些日子,你那天是高興的?”月念生完全變成了一個慈父,更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帝王。
賀韻兒看著他喂離尋吃飯,欣慰的笑了,這樣的日子是她如何想也想不來的,這個男人放棄江山,只為陪她粗茶淡飯……
眨眼間的功夫就到了白壁之下,彷彿月淵王城離白壁只有一步之遙。
可這個地方並不是他想來就可以來的,只能落在白壁之下。
松青冷笑一聲:“師兄心腸倒是不錯,只可惜啊……”
“讓連鋒把他們殺了,他們也該回來了。”吩咐道。
他們並不想浪費時間在破開蕭炎慄的光幕中,讓白壁之上的人殺便可以了。
易水之已經傳音給了連鋒,得到命令的連鋒,此時正在道院中忙活,可瞬間便停下手來,朝有人的地方而去。
白壁之上卻沒有多少人了,他的那些道童也都在天祭之時,歸墟於祭臺上。
只要是他所見之人,他都殺了,此時的他手持長劍,眼中閃過寒芒,發出翠綠的光,劍鋒滴血,任何人都躲不過他一招,院中已經死亡了七八人。
一股血腥味瀰漫整個白壁,就連此時站在道門外的離玄之也感覺到不安。
他飛身而入,見到連鋒手持長劍,正抹著奶孃的脖子,下一個便是離尋,許是連鋒還有些良心,遲疑的片刻,恰巧離玄之從這空隙中奪下了離尋。
“你——”離玄之望著滿地的屍體,他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更是不知道月念生他們如何了,是死是活。
連鋒眼中閃爍著痛苦,可易水之的話,如命令一般落在他的腦海中,他無法拒絕,手在顫抖,可還是朝離玄之出手。
不曾言語,劍鋒就足矣說明一切。
招招致命,招招快過離玄之,不過百招,離玄之便敗於他劍下,他悽然一笑:“小鵲,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連鋒沒有停頓,直接刺入他胸膛。
說時遲那時快,在他劍鋒將要接近他胸膛時,身後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傳來。
一道比人高出許多倍的身影壓了下來,小黑咆哮著從背後衝出來,一掌就要拍開連鋒,可他比小黑更快,閃躲開來。
引起了一陣**,月念生朝他們喊道:“離玄之帶著尋兒過來,快!”
離玄之從地上抱起離尋,飛身一掠,往小黑身後而去。連鋒見離玄之逃走,手中的劍在他發出去的瞬間,掐訣一指,追著離玄之。
沒有了小黑的保護,他的後背完全成了破綻,劍光一閃,他抱著離尋,身後的劍直接從他心臟的位置穿出。
在月念生詫異下,離玄之已經把離尋丟擲,連鮮血都未流,就看見自己胸膛留下一個劍身的窟窿。
可他臉上卻掛著笑,他腦海中什麼也沒有,沒有虞鵲,沒有離尋,更沒有離嘉之。他本以為在死前,能再見一面虞鵲,可是沒有,再也見不到了,所以他腦海中沒有任何人。
只有眼前的這一片血梅林,他親自照料的梅樹,開的很茂盛。
三月茂盛,四月更盛……
在他倒下的片刻,他彷彿看見了整個梅林的梅花都飄落了,落在了他的身上,更落在了他心裡。
又彷彿看見了一襲紅衣的女子,在梅林中舞劍,在雪地的梅樹下舞劍,這一刻他沒有流淚,反而笑了,身上越來越涼,血液也彷彿流盡,他臉上帶著笑意,目中漸漸失去焦距,望著蒼穹,滿眼盡是飛舞的梅花,一襲素衣也染成了血色。
“玄之!”月念生朝他喊道,他已經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包括離尋的哭聲,小黑髮怒的咆哮。
白壁之下,松青彷彿能看見他們的動靜一般,嘴角勾起一抹陰笑:“離玄之死了,她還會不來?”
易水之始終非常的冷靜,並沒有因為離玄之死了高興,她心中只有月念岑的死,那些恨,她巴不得所有人都替月念岑陪葬。
畢竟連鋒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殺他們如捏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可小黑卻不是那麼容易被他殺死的,畢竟它是虞鵲帶來的,一人一獸戰作一團。
月念生看著離玄之神色哀傷,深深的看了一眼,抱起離尋朝後山而去。
……
“大限已至,憶慈竟連滅三城!”蕭炎慄看著消失在蒼穹中的虞鵲,哀痛的道。
蕭炎慄找到了她,卻還沒有能力追上她。
眼看她,一城又一城的毀滅,把所有人血液盡數吸往自己的體內。彷彿無盡,又彷彿已經到頭。
虞鵲此時整個眼睛都已經變紅,沒有了眼白,凝聚起殺氣。
過一城滅一城,直到腳下所有的大陸都成了血紅色,寸草不生,才消失在蒼穹中,只留下一片死氣。
蕭炎慄突然感知到白壁之上的事情:“不好!”
剛追上虞鵲,就看見她欲離開,朝她開口道:“離玄之死了……”
之前不管蕭炎慄如何說,虞鵲像是沒有聽見一樣,可這一下開口,她頓了頓腳步,卻只是停滯了一秒,便又消失不見了。
蕭炎慄不得已只能離開,他希望還能來的及。如松青一樣,抬手一揮,蒼穹扭曲,片刻他便入了白壁,直接落在了梅園。
連鋒此時已經把小黑殺死了,欲去後山找月念生他們,蕭炎慄恰好落在他面前,蓄力一掌拍在了他的額頭上,頓時鮮血迸發,就連腦漿也拍了出來。
沒有絲毫給他喘息的機會,就死於他的一掌之下。
白壁下卻傳來一聲笑道:“師兄回來了,怎麼也不請我上去坐坐?本以為師兄不會殺人,看來逼急了的兔子也會咬人啊……”
“松青,你一定要做的如此絕嗎?連孩子也不放過!”蕭炎慄平淡的開口。
“師兄,你認為此時你還是我的對手嗎?我知道憶慈已經妖化了,她身體裡的那一魄早就不是她的了,你以為你知道的,我就無法知道?”松青站在光幕上,輕笑的開口。
接著又道:“再有三個時辰,她就會死,到時候道門天雷落下之後,我就能回去了。你,還有他們,一個也別想走!”
“你為何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就算不為岑兒報仇,我也要殺了你們,試煉之地只許帶三人而出,而你們都是我的阻礙!!!”
越說他越激動,音還未落,他黃色的道袍便揚起,夾著一股狂風襲來,撞擊光幕,似有火光,卻絲毫也撼動不了光幕。
松青見自己的法術無濟於事,抬起右手,劃開一道口子,鮮血並沒有往下流,而是騰空飛起,直奔他眉心中,頓時手中凝聚出一道黃符,硃筆畫著圖騰,在他血液進入符中時,散出耀眼之光。
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蕭炎慄在光幕內見他如此下血本,竟用自己的心血也要去破開這一道光幕。他也知道,此時就算他再佈下一道也晚了,只要松青肯捨得自己稀少的心血,他的屏障完全無用。
“你竟不惜壽元也要破開老夫的空間……”
“師兄,我說過我要殺了你們,一個不留!”松青冷笑一聲。
光幕果然在他貼上黃符的同時,眼見著慢慢開始消失,開始只是一絲,而後逐漸擴散……
同一時刻,遠在千里之外的憶慈。
整在一座城中,如一個惡魔一般,吸收所有人的鮮血,在進入她體內的那一刻,她明顯的感覺一股舒服又歡喜的情緒湧上心頭。
還有一絲血液未進入她的體中,她突然輕喃道:“好熟悉的味道……”
“是誰的味道?”
閉上眼感受,那一絲絲浮在空中的味道,卻非常虛無縹緲,但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在西邊……千里。”虞鵲大笑起來。
笑聲迴盪在這座已無活人的城池,所過之處一片血色。
天依舊沒有是黑色的,被黑雲遮蓋住的黑。
眨眼之間,虞鵲尋著味道而來,她沒有再去毀滅任何一座城池,而是朝那個味道而去。
如若有一人在蒼穹上看著,可以看見這一個世界內,一有整整一半的大地染上了血紅之色,更是在血紅色下全部都是乾屍,卻也在一人離去後,這些乾屍漸漸化為灰飛,消失在空中,城池也一樣沉入土中,又或者如焚燒過一般,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片血染大地之紅。
一眼望去一半黑,一半紅,甚是怪異。
能活下的人,並不多,有更多的人在毫無察覺之下便被她吸走血液,沒有痛苦沒有感知……
“師兄,就算你如今恢復了,也不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