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密信
那些人聽見駙馬爺的喊聲,都撒丫子跑了,駙馬爺卻絲毫不畏懼,朝虞鵲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你要是敢殺人,我拼了命也要殺了你?”
“殺我?你還不夠格!”冷笑道。
“那就試試。”
虞鵲聞聲,一拂袖,駙馬爺便倒在地上,吐出鮮血,捂著胸口,看著她。她卻仰天大笑:“殺你如碾碎螞蟻般簡單,但你身上沒有血氣,我不需要!”
突然聽見她發出痛苦的尖叫:“不,你不要殺凌素。”
“再有三日,你也得死!”
彷彿一人在自言自語。
可最後她再說話時他們外人完全聽不見了,只有她們自己能聽見。
就這樣僵持了一夜,直到太陽初升,虞鵲又恢復了平靜,蜷縮在角落,頭髮散落,一襲紅衣沒有任何的破爛,更是一塵不染的模樣。
駙馬爺與她僵持了一夜,卻始終沒有離開,直到第二天恢復平靜,在慎兒過來時,他才鬆了口氣。
“她是人嗎?昨夜她只是拂袖,我就重傷了,幸好你沒來。”駙馬爺此刻還在心驚。
“我看我們還是把她送走吧,殺也殺不死,夜裡她要是再發瘋……”
慎兒攙扶著他道:“恩,送她走吧,也不知道她從何而來。”
昨夜她見識過了虞鵲的實力,實在沒想到會這麼厲害。
“今早,有人求見你……”
“這麼多年他還能找到我?”駙馬爺接過信,卻沒有立馬開啟看。
連空道:“自從將軍失蹤後,皇上就派人尋找,之後派人來此才知道原來將軍娶了公主,成了駙馬。更是因為月淵之前攻打安和時,臨國一直按兵不動,才非常確認駙馬爺就是將軍了。”
“今日來此所謂何事?”
“月淵已經毀滅,皇上的意思是讓將軍前去,至少也可為臨國佔領一片城池,不可讓他國坐享其成。”
“離嘉之果然比離玄之有城府,這樣的局面下,還能用這塊肥肉給臨國。”駙馬爺笑道。
連空卻沒有笑:“這也是為報之前臨國不參戰之恩。”
“就只是為此事?”
連空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見公主候在一旁,他始終沒有開口,直到駙馬爺給公主一個手勢,她才出去。
“連空你並不是吞吞吐吐之人,還有什麼事一併說了吧?”
“將軍,郡主她……她死了。”
駙馬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不信的睜大眼睛看著他問道:“是誰殺了思凝?”
“虞姑娘!”
駙馬爺徹底跌落在地上,他才離開五年,他妹妹死了,死在他曾經喜歡的女子手上,這換誰都不願意去接受這個事實。
連空把這五年發生的事情,大致的和他敘述了一遍。他才知道,王思凝嫁給了月念生,更是知道她是為了殺死別人的孩子,才死在虞鵲的手中。
他此刻的內心,無比複雜,腦海中也浮現他當時離開安和時那些回憶。
半響他都坐在地上,沒有起來,他彷彿沒有了力氣,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小鵲她……”
“虞姑娘如今下落不明,皇上還有一個意思就是讓將軍能去找她,再過九日她就會死。月淵成為廢墟,是所有人眼中的肉,能爭搶便爭搶,你也可以求見王上去爭搶,但希望不要和安和為敵,怕是虞姑娘會把整個世間也都毀滅。”
“屬下告退!”
連空道完,就想立馬離開,畢竟現在不是個太平日子了,離嘉之身邊不能沒有他。他是蕭炎慄的人,當然知道松青也是會對他下手。
駙馬爺一時半會還接受不了這些資訊,什麼異世,什麼毀滅,什麼天祭,他如何能明白。
就在連空想要離開時,聽見後院一聲長笑,來自天外一般:“擋我者死!”
還沒有等駙馬爺從地上起來,連空第一個掠到後院,見到一襲紅衣的虞鵲,目中浮現殺意。
身邊圍著一些府丁,還有公主遠遠的站在那裡,腳下吐了一口鮮血。
“主子!”連空見那人是虞鵲,直奔而去。
這一聲主子,讓虞鵲頓時冷靜了下來,冷聲道:“你是何人?”
“主子我是連空,你不認識我?”
虞鵲的聲音很輕,但帶著迴音:“不識!”
音一落的同時,從地上躍起,浮在空中,踏風而去。
這時駙馬爺才追了出來,連空朝他道:“將軍,她就是虞鵲,我去追她,九日後道門消失,此地恢復平靜,你好自為之!”
駙馬爺本就無法消化連空之前的話,如今又告知昨日吸血之人是虞鵲,他怎麼也覺得這個世界的惡意為何對他如此大。
“她是小鵲?”詫異的自語,可連空已經追出去了。
是他們無法趕上的速度。
駙馬爺只微微一愣神,扶著身旁的公主道:“慎兒,不要怪我,我是安和相國的兒子,我叫王蘊遙,所以才在月淵攻打安和時,我勸王上不要發兵。一切等我回來,我都會告訴你,我現在要去追他們。”
王蘊遙深情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含著不捨與歉意,鬆開她的手,朝他們的離開的方向追去:“慎兒,可讓王上去爭奪月淵了。”
這是他留在臨國金城的最後一句話,人早已掠出了府外。
慎兒身為女子,獨有的第六感,她非常明確,她的男人是為了昨夜在府上的女子才離去的。她相信他,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
連空追出了百里,也未能追到虞鵲,她看似慢慢悠悠在走,可那速度之快,已經不是所有人可以追上,他們看見的只是一道殘影,人已經掠出了視線。
“主子,跟我回去,師父能救你,再過九日,就真的救不了了!”連空追丟了,朝空曠的地域大喊著。
回答他的是無盡的風聲。
他與虞鵲的速度,就如王蘊遙與他的速度。所以他們三人完全不在一起,都追丟了。
至少王蘊遙知道去哪裡可以找的到連空,可連空卻不知道去哪裡找到虞鵲了。
虞鵲此時站在一處懸崖上,臉上沒有絲毫感情,彷彿同人說話一般,卻又是自言自語:“這一魄也死了,沒有人救的了我。既然救不了,那你們都要給我陪葬!”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發出一連串的笑意,音傳百里,千里,直到他們都聽見了。再到達那個地方時,虞鵲已經消失,而她所過之處,無一不染成了血紅色,顯然一副寸草不生的模樣。
“主子,你在哪裡?師父找到救你的方法了,你到底去哪裡了?”連空望著這一片禿地,第一次露出哀傷。
王蘊遙沒有去追他們,而是朝安和的軍營而去,他知道他們的速度是他一輩子也趕超不上的,也就沒有必要去做這些無用功,自有自己的打算。
連空愣愣的又失去了尋找她的方向,卻聽見有個聲音在腦海中迴盪:“連空……”
虞鵲站在城中,臉上帶著笑意,紅髮揚起,手掌也變為爪,如一個嗜血的困獸,想要衝出這片牢籠,彷彿有無形的枷鎖困住她一般,只有毀滅這裡才讓她得到解脫。
城中之人還未來的及逃跑,就已經被震碎的牆壁磚石,壓在底下。
隨著她越發發狂的模樣,整個城中所有的人,一時間全部變成乾屍,就算死了的也變為了乾屍,沒有任何的氣血。
“不!”她突然抓住自己的頭髮,讓那些血液不進入自己的身體中。
“你倒是不錯,還沒有死!”
“我不許你再殺人!”
她一人自言自語起來,如果此時還有個活人,會覺得這人是瘋了,一問一答,還一笑一哭。
“為何你的惡魄都比他人德魄還要好?殺人?你不殺他們,他們也要殺你,你只不過吸了血,他們就打你,你白天還沒有受夠嗎?”虞鵲冷冷的道。
隨後又露出哀傷的神情:“放過他們吧,宗門我們不回去了,留在這裡不好嗎?”
“不!!!他們要我死,我也要他們死!任何人都無法阻止,要不是留你這一魄,我早讓你死了,等他們九日回宗門,我都殺了,一個不留!”
顯然一個是虞鵲,一個卻不是虞鵲了。
“這幾日你要是再出來,我定讓你死,還有他們我都殺了,我要再吸些氣血。”
隨著一股血腥之氣,那些浮在空中的氣血,盡數入了虞鵲的身體內,這如她的營養品一樣,進入身體的那一刻她感覺到無比的愉悅,臉上也浮現了絲絲高興的笑意。可那個柔弱的虞鵲,也在這一刻不出現了。
之後都沒有再出現了,彷彿是她自己不讓那個人出現了一般。
白天虞鵲就在懸崖邊走,夜晚就去城池中吸收所有人的血氣。
連空幾次找到她,卻又撲空,一是怕她知道,不敢追太緊;二是他到時就已經不見人了。
每到一處便是一處廢墟,所有的人都死了,大地染成了紅色。
一次又一次的心驚。
這日腦中又浮現了蕭炎慄的聲音:“連空,不要去追憶慈了,你先去找離嘉之,他被易水之打入懸崖不見了,憶慈這邊老夫親自去。”
如一道命令一般,消失在他腦海中,得到了具體的懸崖位置,立馬前往月淵。
蕭炎慄此時正在白壁之上打坐,他已經差不多恢復了。
輕喃道:“師弟,這次你還是輸了,不過這次你也別想回宗門!”
被松青下了一道的蕭炎慄,此時也有些不悅,明明達成的共識,卻被他的貪慾毀滅,還造下這樣的後果。
“憶慈,爺爺會救你,你要聽話!”
他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了白壁之上。
此時的白壁上只有賀韻兒帶著孩子,還有離玄之日復一日的呆滯,帶著離尋。
他整日的自我催眠,日漸憔悴,眼神空洞,彷彿風一吹就能把他吹倒。
“小鵲,你為何此時還不來見本王……你說帝王無情,你才是最無情的那個!”
這些話都在他的思緒中,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開過口。
直到賀韻兒也看慣了他這副模樣,只能替他照顧離尋。
“尋兒乖,不要哭了,過會兒我帶你去找乾爹,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乾爹了。”
月心同安慰離尋,他彷彿如離玄之一樣,很小就開始沉默,總是自己一人望著離玄之,卻不敢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