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膨脹
“墨言!你……就不能……好好告訴她麼?”先生語氣有些不和,卻也有點無奈,其實他大略也知道她的父母身在何處,不過要讓他們見上一面,估計確實比登天還難,於是適時的閉了口。
黑煤炭師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讓你多嘴,回頭迎上她那受傷又期待的目光冷冷的道:“好好告訴她麼,可以啊,無論是他們來還是你去見,都辦不到,這就是結論!”
“為什麼!我總可以知道為什麼吧?”她有些激動的說著,心中猛然的糾疼。
“因為你受不了的!”狠狠的下了結論,師傅翹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好似一點都不關他什麼事似的。
“受不了的?就算受不了我也要去!他們是不是被什麼人抓起來了所以出不來我也去不了?又或者他們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師傅你也看見了,我現在力量很強大了,你就行行好告訴我,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去救他們!”
“就你?”猛然動了一下,師傅的眼神卻又立馬暗了下去,冷聲道:“沒可能,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虞鵲都快要瘋掉了,卻還是撬不開師傅的嘴巴,到底怎麼樣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直直的看著師傅,只見他旁若無人的自己給自己倒了茶,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惹得她好生鬱悶。
“師傅你就是不肯告訴我麼?”虞鵲盯著他看,目光簡直可以把他射穿。
沉默了好一會兒,師傅終於是嘆了一口氣。
“我只能告訴你,你那能力雖然強大,但是你自己都無法很好的控制住,還談什麼很強大?再強大也沒用!別說是去報仇了,現在的你連見他們一面都沒可能,還指望著你去救人或者你去報仇?簡直是笑話!要是能說我幹嘛不說?既然一輩子見不到、回不來、報不了仇,那還不如不知道,你就當你是一個孤兒不就好了麼?”
“不好,不好。”她死命的搖著腦袋,手上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衣衫,哀求的眼神看著師傅:“總是有希望的不是麼?如果是力量不夠我可以學習,如果是身體不夠強壯我可以鍛鍊,總有辦法的不是麼,師傅?”
仰頭看天,師傅的眼神也微蒙了起來:“你以為那麼容易麼,連我都進不去的地方你能進去?”
如瓢潑大雨傾盆而下,虞鵲被釘在原地。
呵呵,是麼,原來是這個樣子,原來那個地方連師傅都去不了。
呵呵,原來她是如此的弱小,連見一面自己的親生父母都不可能麼?
呵呵,要怎麼才能變得更加強大呢?
她沉默了。
師傅看著她無奈的樣子,終於說了一句實話:“他們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把你交給了我,交代我說不要讓你知道你的身世,你的父母,你以前的一切,就這樣好好的生活下去……哪怕只是一一個妖、一個人的形態活下去就好……你,明白了麼?”
內心鑽心的疼痛,原來她的父母是這樣希望的麼?他們在瀕死的時候希望她平凡的生活,不再為他們報仇,不再尋他們,如果是他們希望的,她就應該照做是麼?
但是,她還是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不願意,非常的不願意。
她在清醒的狀態下見識過自己發飆的樣子,也知道自己體內可以爆發出的無窮力量,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點起色,還能漸漸把控住那個力量,你現在和她說讓她放棄,她怎麼會甘心?
好一會兒之後,她終於憋了一句出來:“那我可以知道他們到底在哪裡麼?”
師傅不答。
不甘心,她又問道:“那我到底是誰的孩子?”
“既見不到何必相思?”這次師傅沒有沉默,只是回答了一句模凌兩可的話。
“那我要怎麼做……才能……才能……至少見的到他們?”她繼續追問。
“不是都說了麼,這是不可能的!”師傅有些暴躁了起來。
怎麼說不聽呢?這個笨蛋麻雀要怎麼說才能明白,其實比起她來說他也更希望能夠進去,擺脫這個責任,但是,不行啊……連他都無法承受住的地方……連他都解不開的咒……
轉眼有些憂傷的看著虞鵲,第一次他也會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虞鵲渾身顫慄,絕頂的失望。
先生終於坐不住了,緩緩靠了過來握住了虞鵲的手,給予她力量。
“不怕,他不敢去的地方我敢,我可以陪你去。”
虞鵲猛然抬頭,眼底中光芒流動。
她不管了,這個時候誰願意陪她,她就真想以身相許了。
“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了。”
是啊,誰說只有師傅可以呢?她身邊有那麼多人,小狐狸,小金龍,先生,每一個都是強中強手,她就不信了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地方,她自己去不得也就算了,連他們也會去不得麼?
“好。”輕聲道出,心中一片溫暖。
果然先生對自己才是最好的。
非常期待的看著先生,突然之間就覺得他渾身雪白、美若仙子,真心迷死了人。
“源初你湊什麼熱鬧!那種玩笑可以隨便開麼?”師傅一聲厲吼,虞鵲頓時打了一個哆嗦。
“為何不可,為了她我哪裡都願意去。”先生第一次說出如此強有力的話,虞鵲一下子就臉紅了起來:“先生……”
“開玩笑,就憑你?你連王都不是,能有何能耐進出自如。”
“我沒有開玩笑,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法。”爭執中先生也開始嚴肅了起來。
虞鵲在一邊不知道該做什麼,怎麼他們都話中有話,都聽不懂呢?
“什麼方法?連我都沒辦法的地方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不用你管。”回頭他對著虞鵲堅定的說:“只要你願意,源初必當生死相陪,你只要告訴我是否願意!”
一下子被震撼在了原地,虞鵲沉默了下來。
生死相陪,真的有那麼危險麼?原來還想堅持下去的她,卻一下子開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要繼續堅持下去了。
“見鬼了,你若要這樣說,要不先打贏了我再說!”只聽師傅一聲吼,然後伸手立馬沾出一叢火焰襲了過去。
藍色妖豔赫然捲過,先生卻極為靈巧的躲了過去。
虞鵲看的移不開眼,一直以為師傅是個小妖,印象中只記得那隻大白鳥展翅飛翔的樣子,卻沒想到師傅竟然還會其他法術,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妖法也不是仙術,難道是魔鬼之術?想到當初自己沾出的藍色火焰再看著師傅沾出的也是一抹藍色,她免不住心中一頓。
果然師傅是深藏不露,既然他是妖亦能使魔,那同樣的自己,父母會不會就是他的兄弟姐妹?
“你確定要用地獄之火來比個勝負麼?這裡可是人間。”雖然嘴巴里那麼說著,先生也抬手拈出了一抹暗色的火焰,藍的發紫。
虞鵲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原來先生也是魔鬼?但是想到那麼一個翩然若素的先生竟然是魔鬼?
不可能吧?
她揪心的握緊了雙手,想要出聲喊道別打了。
只覺猛然一陣風席捲而過,一下子沙石飛起漸蒙了眼。
“二位可是好興致啊,竟然在人間動手,不怕院子的結界不夠強悍出了岔子麼?”
爭執不下的兩個人皆被一抹粉紅分了開去,兩個人微微一愣後退了一步,然後立馬收了手,負手而立。
粉色?虞鵲心神引動剛欲出聲,那一抹粉色便直直竄入將她抱了個滿懷。
如酥如沐的聲音傳來:“我回來了,娘子可有想我?”
“你……你怎麼一去好多天,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虞鵲有點眼紅的抬頭看著他,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輕巧的落下了一個吻在她額頭,他出聲回答:“好嘛,是我錯了,一回來就看到我的心肝寶貝這裡又是打又是殺的,我也是很不滿呢,不知道二位到底是怎麼看護我娘子的呢?”說著抬頭用不太滿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對面兩個人。
見他們不答,他淺笑一下,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出了一個驚天事實:“我回來是來接她走的。我的父母已經一致同意了我們的帝婚,所以我現在就是來帶她去準備我們的大婚,時間就定在下月初八,希望二位到時候賞光。”
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炸了滿場。
虞鵲吃驚的呆立在原地。
“同意?吹牛也要有個限度,你想保護她,可以,我決不阻攔。你想帶她走,也可以,只要我們同意,但是你撒這個謊有什麼意思?你父母怎麼會同意和她結婚?現在六界之上恐怕無一不知無一不曉這裡出了一個大魔女,怎麼會同意你這個下屆妖帝娶得那麼一個魔女?”師傅有些不屑的冷笑一聲。
虞鵲心裡有點堵,原來被封閉起來的這幾天外面竟然已經鬧到如此地步麼?連師傅都那麼說自己了,那恐怕外面是更甚一籌了,早就被抹得烏起抹黑無法解釋了吧。
隱隱有些不爽卻沒有表露在臉上。
月醉玉未曾動搖,雙手仍然緊緊環繞著她,輕撇了一眼此時的師傅,道:“我說同意就是同意了唄。”
見他們還是不太相信的樣子他好心的解釋了一下。
“原本我也覺得這事或許會有點難度,所以我打算至少要好幾天才能說服父母的,只是沒想到父母比我想象中要豁達開明,竟然直接就答應了去,絲毫沒有反對過,讓我也有點詫異。還說既然是天定緣分那自然是要順應天意安排的,說不定這是上天給予妖族的一個賞賜,畢竟她確實有妖骨,也可以說就是一個有著強大魔力的小妖,說不定以後生下來的孩子會比我們這些純種妖精還要強大,可以振興本族,何樂而不為。”
師傅冷哼一聲:“沒想到堂堂下屆妖帝竟然也會覬覦魔族之力,真是笑掉了大牙。”
“這本就沒什麼,多一點能力才能護全本族同胞。”他淡淡的說著。
“說到底,妖族只是在利用你壯大他們自己,瓔兒你是否真的要去做個傀儡妖后呢?”先生冷言刺出,立馬道清了事實真相。
是傀儡麼?虞鵲不禁皺眉,心猛然沉了下去。
低頭看著沉默呆滯的虞鵲,月醉玉急急辯解:“誰說你會成為傀儡妖后的,我月醉玉只要活著必然傾心待你,你喜歡什麼我就給你什麼,你想要什麼我就捨命奪來,哪怕……你想要上刀山下火海去找你的父母,我也一定相陪到底。”說著狠狠的瞪了一眼對面兩個,他猛然掰過了她的肩膀,鄭重其事的說:“我月醉玉今天在這裡發誓,你嫁給我之後我必當舉全族之力幫你尋的父母安康,無論什麼樣的困難一定會達到你的心願。”
虞鵲的心裡猛然一熱,對上那火熱的眼睛,不知道那妖媚的狐狸眼中竟然也會有如此的火熱,忍不住心動了一下,卻抬眸去看了先生。
她是有些期待先生會不會說出同樣的話來,但是先生這個時候卻選擇了沉默,眼神中的光芒是那麼的隱忍和痛苦,但是她已經沒有能力去細細體味那不屬於自己的事情了。
是呵,無論是小金龍、先生還是師傅,都沒有對自己有過這樣的承諾,這是如此的重大,小狐狸竟然說的那麼的輕巧,語輕情意重她又怎麼會不懂呢,恐怕當下來說,對自己最好的,不是師傅也不是先生,更不是那個和未婚妻搞不清楚三心二意的小金龍了,而是眼前這個妖媚惑骨的小狐狸吧。
眼眶一熱,一滴眼淚就那麼生生的滾了下去。
小狐狸急了,還以為她不願意答應,剛想繼續說話,卻突然聽得她輕聲一語。
“好……”
“你說什麼?”
“好,帶我離開,我相信你,我和你去完婚。”她堅定的回答。
小狐狸自然是心花怒放,抱著他轉了一個圈,又落了一個吻在她額頭。
卻聽先生一言爆出:“不行!”
“她都同意了,你說什麼不行?”小狐狸不想和他們翻臉,皺著眉頭冷聲道。
先生想說回來,卻又覺得“瓔兒,你確定要和一個你不喜歡的人結婚麼?”先生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此時的揪心。
月醉玉立馬反駁:“胡說,小笨鳥肯定也喜歡我的,我那麼溫柔善良她怎麼會不喜歡我呢?”轉而看向她嬌俏的小臉,他說:“今天一天把話說清楚,我也是喜歡你的,要不為什麼還忐忑的回去向父母稟報一切求娶你呢?如果我真的不喜歡你,哪怕是天定姻緣我也會逃婚不是麼?”
“真的麼?”
“是,我從不騙你。”
“騙人,你自己說的,妖最喜歡騙人了。”她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迷醉一般的看著他。
“真沒騙你!”急急的解釋卻看到她那迷死人的笑容,他一下子反應過來她是在開玩笑呢,竟然那麼調皮,他也忍不住沉淪了下去,寵溺般的開口調皮的辯解道:“我還真的從沒騙過你。”
“好,我相信你,帶我走。”
“瓔兒,感動不是愛情!”先生還想阻止,卻被虞鵲頂了回去:“沒關係的,我相信他,謝謝先生。”
逃婚……是呵……如果他不喜歡自己,就一定不會管我的不是麼?虞鵲寧願相信這個自己未來的丈夫,不是麼?
一笑傾狐顏,小狐狸沉淪了下去。
回頭看著悵然失神的先生和不可捉摸的她師傅,他只道了一句:“後會有期。”就頭也不回的拎著她就走。
妖的幼年非常脆弱,而神仙的幼年則身聚非常強大的靈力,所以妖的幼年比普通人類都不如,只是一個小動物,如果運氣好可以成為獅子老虎還能有點自保的可能,運氣不好如果只是一個蝴蝶或者小鳥,那是很容易就死亡的,所以能修煉成妖自然是非常珍貴也很不容易的。
因此妖族向來非常注重開枝散葉,希望強強聯手生出更強悍的族人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他們就對伴侶的規定不是那麼的嚴格,如果你喜歡只有你我沒有第三人的愛情,那隻羨鴛鴦不羨仙,他們也非常讚賞的,但是如果為了開枝散葉廣納妃嬪,有幾十個小妾也是能被所有人都接受的,不會有任何人反對。
所以在妖界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妖帝從來沒有確定的妖后,他都是廣納妃嬪然後取之中靈力最強的兒女的母親作為當代的妖后,你想都要測試到下一代的能力,那妖后肯定已經老去,所以很多名正言順的妖后甚至要到身死之後才能被追封,從未見過誰一上來就被封為妖后的,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就如小狐狸的母親也是在最近剛剛被奉為了本代妖后,而他也是在經歷了很多年的測試之後,終於憑藉他出眾的資質和完美的妖力在前幾天剛被封為下一任妖帝。
對的,就是他回去的那幾日,妖帝一聲詔書,定下了他未來的地位。
作為下一任妖帝的他當然責任深重,卻在還未登基甚至還未有一個子嗣的時候,上來就求娶了一個名正言順的妖后,而且最最最詭異的是竟然被批准了,大家自然是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
她虞鵲竟然開了那麼一個先例,被四海八荒簡直稱為奇蹟,紛紛鬧著一定要了解一下她是什麼來歷,竟然會奪得如此的青睞。
八卦的人們怎麼會放過如此一個驚天動地的訊息,在挖掘了很久之後終於獲得了一個爆炸性的訊息。
那前幾天貫穿六屆上空的魔氣主人竟然就是妖帝這次要求娶的妖后!
這個訊息紛紛讓大家又都掉了一次下巴。
什麼情況?妖帝竟然不保留自己血統的尊貴了,開始要和魔族聯手了?
妖魔聯手,自然不是為了對付人類,於是那天上的神仙自然是坐如針氈,一下子竟然導致很多神仙捲鋪蓋消失,惟恐自己落入虎口,實乃是六屆笑話了。
然當他們繼續打聽下去,又再也打聽不出什麼眉目來了。
那個天大的魔氣的主人究竟是誰,為什麼魔界上下竟然一點都不知情,而且就連同宗的鬼族上下也一點都找不到線索,那到底是哪裡憑空冒出的小魔女,所有人俱是一番迷惑。
看來這場喜酒是非喝不可了,存著那麼多的疑惑,不親眼去看一看這麼行?
這不,六屆上下名人識士最近都在整裝待發,全都坐等大婚喜帖,打算好好一睹究竟。
這番折騰,妖族上上下下俱都在籌備帝婚,搞得熱熱鬧鬧的,而那方神族天宮裡卻傳來了不和諧的爭吵聲。
“這婚你是不結也要結,我不管你怎麼想的,總之你先給我拜堂成親再說!”一聲怒吼從天宮深處傳來,震得旁邊幾個伺候的小童一身哆嗦。
媽呀,今天天帝是吃了什麼火藥了那麼猛烈,隔那老遠都聽得那麼清楚,大家對視一眼,卻都心裡有數,默默的都低下了頭。
一聲不卑不亢的回答傳來,他們的身體又是一個哆嗦。
“可是父王,我真的不愛她。”
完了,火上添油,眾人又打了一個寒顫。
“有什麼愛不愛的,我當年也完全不認識你母后,現在不也有萬年好合了麼?愛情這個東西是可以培養的。”說著天帝還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天后,一隻手輕輕地握了一下她,那話語間盡透露出無奈。
天后非常知趣的微微頷首:“是啊,顏兒,當初我們在大婚之前也都素未謀面呢,現在不是也很好麼?”
見此,天帝也點了點頭,好似在說,就是就是嘛,但是回頭一看蕭炎慄,他好像一點都不為所動的樣子,於是一股氣又冒了上來。
他還沒開口呢,蕭炎慄一句:“我做不到。”又把天帝給氣的不行。
“什麼做不到做的到的,作為下一屆帝王,娶妻不單單是為了愛情,更多是為了六屆平衡的責任,你看現在連下屆妖帝都娶了一個魔女,妖魔都要聯合起來了,我們一定要趕在他們行動之前聯合了仙族,所以這個九天仙女你是不娶也要娶,板上釘釘了。”
突然聽到虞鵲和小狐狸的婚約,蕭炎慄好似被雷電劈過一般,輕微的抖了一下。
他們……這是……真的要結婚了麼?
心中猛地痛了起來,他有些不能呼吸。
為什麼他們會是命定姻緣呢,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通,只能借酒澆愁,天知道他這幾天到底喝了多少天宮瓊漿玉露卻還是覺得不夠,怎麼都忘不了那天那閃亮亮的紅線,那線就像束縛一樣,綁住了他的靈魂,牽住了他的思緒,讓他這麼都回不過神。
**的發現蕭炎慄的動作,他母親以為他好像有了那麼一點的動搖,於是立馬出了聲,在旁邊幫襯著天帝勸他。
“顏兒,不是為孃的說你,你這話萬萬不可再說第二次。你婚都逃過一次了,可把人家姑娘家的顏面考慮過?你這樣做已經傷透了大家的心了,這拒婚更加是不可再為一次的了。而且你可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早就給你們指腹為婚了麼?因為你一出生我們就早早的幫你們去月老神那看過了紅線,確切無誤你們就是那麼被安排的,這才給你們穩穩的定了下來,想著既然是天定良緣,就順天乘意,反正九天仙女也必定是極好的,不會辱了你的身份,但是你現在這樣不僅丟盡了我們神族的臉面,而且還對你自己有百害而無一利,真的不可再如此任意妄為下去了,母親勸你一句。怎麼說,你也是要擔負起神族未來責任之人,顏兒。”
母親說的有理有力有節,蕭炎慄也知道自己反駁無力,但是如果說他原本還存著那麼一絲對雲夕嬌的愧疚之情,但是在那月老神廟中的一鬧過後也具都消失無蹤,他是真的不喜歡她。
他不希望自己的未來和這樣的女子綁在一起,如果這是天意的話,他不介意做第一個逆天之人。
猶豫了再三,他還是堅定的道出一句:“母后,雖然你那麼說,我還是不願意。”
聽聞,天帝怒極。
“放肆!”看著他那斬釘截鐵的摸樣,天帝從心中不屑的冷笑著:“顏兒,是不是我慣壞了你,你太放肆了!”
眸光流動,他卻暗自下了個決心,無論今天蕭炎慄打算怎麼反抗,這個大婚他是必定要給他坐實了的,這不僅關乎到天上地下的安危,還關乎到他的顏面,一屆天帝怎麼能出爾反爾呢?
看著自己父皇暴走的樣子,還有自己母親痛心疾首的苦楚,蕭炎慄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有那麼一剎那,他也想放棄了……因為掙扎有用麼?掙扎了虞鵲也不是他的,掙扎了他的命定婚緣也不是她,雖然他知道,他一切都知道,但是卻無論如何都放不下,好似有一個明明之火在告訴他,你還有希望,不要放棄。
是的,他不想放棄,他不介意逆天而行……自己從小到大一直只聽父母的話從來沒聽過自己的內心,從來是父母讓他做什麼,他就去做什麼,現在他終於第一次有了自己內心的呼喊,他怎麼都想跟著這個呼喊向前走。
猛然抬頭,對上那兩道心疼的目光,他鼓足了勇氣道出。
“那我可以不做太子麼?”清冷的語氣一出,門口的小童們皆抽了一口冷氣。
天吶,我們的太子說了什麼?
龍族千金萬貴無論懷胎多少,只留一子,他這樣說是想逆天了?
果然天帝一聲怒吼:“胡鬧!簡直是胡鬧!”
天帝氣的連指著他的手都抖了,瞥了一眼旁邊的天后說:“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我們的寶貝兒子!這就是你教出來的!胡鬧!你想都別想。”
氣沖沖的從寶座疾步邁下,口中還不停的哼哼著:“逆子……逆子……”他在蕭炎慄面前站定,暴躁的說道:“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結不結這個婚?”
“不結。”清冷的語氣既出,話音還未落,他卻猛然一顫,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對面的父皇,然後瞬間失去了知覺,猛地栽倒了下去。
“顏兒?”天后見此也急速步下衝了過來。
天帝一把扶住了倒下的蕭炎慄,神色嚴肅。
“沒事,我只是施法讓他睡了過去,你待會把他帶到地行宮,然後用鏈條鎖住他,好好開解他,直到大婚當日才帶出來吧。”
“這樣會不會太嚴重了?”天后小心翼翼的問去。
“當然不會!上次就是太心軟才讓他從我們眼皮子底下逃了過去,這次絕對不能讓他故技重施。你好生看著他,等最近這些事情都塵埃落定,到時候他恐怕想逃也逃不掉了。”天帝抬手將他交給了他母親,轉身吩咐了幾個小童跟著天后一起護送太子過去,然後頭也不回的大步流星出了大殿。
雲夕嬌這才注意到外面一抹金色一下子掠過,好似微風一般,其他人全無感覺,那抹金色就那麼直入進來。
她看到那抹金色也毫不慌張,依舊躺著又半闔了眼瞼,細聲細語的說道:“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都解決了麼?”
來人既不見禮,也毫不在意她冷冷的口吻,嘻嘻哈哈的跑了過來向她獻媚,簡直是熱臉貼上冷屁股。
“當然,當然,心肝寶貝交代的事情我當然全都搞定了。”
“不信。”撇撇嘴,她從旁邊拿起一顆葡萄扔入口中,完全不去看他。
那人也不惱,徑直坐在了她對面,然後繼續說話。
“怎麼不信,我公告都已經發布出去了,四海八荒六屆之內全都知道你們要大婚了,這下你再也不用擔心會生變數了,一切都是板上釘釘。而且那白眼狼我也已經施了法術困在了地行宮裡了,在你們大婚之前我絕對不會讓他再逃跑了的,你就放心吧。”
“是麼?”雲夕嬌終於睜開了她的雙目,冷冷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是天帝。
剛從天宮中脫身跑了出來的天帝。
只是為了給她帶來這個好訊息,竟然任意跑出了天宮來到了仙界。
冷哼一聲,她完全不領情。
不過對面一點都沒有要生氣的樣子,繼續嬉皮笑臉的貼在她身邊:“這樣你可滿意了不,我的心肝寶貝?”
冷哼一聲。
“有什麼好滿意的,你都關他在地行宮了,這不表明瞭他還是不願麼?”雲夕嬌冷冷的回答,一點都不給他面子。
對面的笑容頓時有些尷尬,只得輕咳幾聲以示緩解,可惜雲夕嬌繼續擺譜。
“我說心肝寶貝,你就別盯著那個小妖精了,等那白眼狼娶了你之後,你就是神界的主人了,還怕那幾個小妖精?到時候直接……就好了。”說著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依舊獻媚的看著她。
眼神微微一亮,她不動聲色的輕鉤了嘴角。
也罷,反正晾她也折騰不出什麼花樣,不差那麼幾天,到時候整個神界都是自己的了,還怕那麼一個小妖精?連著妖界一起端掉豈不大快人心?
想著,她也不是那麼的在意了。
轉而突然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她抬眉問他:“那麼……那大好慶典是放在什麼日子了?”
“據說每年一月一日是轉世金龍法力最強勁的一天,那麼兩人第一次合歡的時候,雙方的法力會最大限度的合二為一,增長為一體,每個人都會吸收對方的一切為我所用,所以我想要不你們就放在那一天……”
“不好!”
天帝話還沒說完,就被雲夕嬌厲聲打斷,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急急聲辯道:“誒呀你聽我說完,這不是為了你好麼,這樣他所有的神力就會被你吸收化作你的神力,你就可以擁有和他匹敵的力量了,幾乎一模一樣。”
“我不要……”
“孩兒,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不是麼?等了那麼久不就為了等那麼一天麼?”天帝苦口婆心,想要說服她。
“哼,那是你想的,和我無關。一月一日,都是大半年之後了,那麼遙遠誰知道會發生什麼,難道你覺得憑你的本事可以關他大半年?”毫不收斂的冷冷看著他,雲夕嬌繼續說:“況且竟然要我在她結婚之後才皇婚?難道是說我是收她不要的破爛麼?我才不要!我一定要讓我的婚禮在那隻小妖精之前,這樣才讓我舒心,讓她望而卻步,不會再來勾引我相公。”她言之灼灼,一點都沒想過相讓。
“但是……孩兒你可要想清楚,錯過了那一天就不會再有更好的時機了。”天帝繼續規勸,只是雲夕嬌一句都不想聽,徑直襬了手讓他不必再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也不稀罕他那點本事。”
“誒呀,孩兒,他可是轉世金龍,你這樣有點虧。”
“無所謂,相差不會有幾。”
她猛地坐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衫,沉默了一會,又清冷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男人,突然嘴角勾出了一抹笑容,妖媚的說:“要不,我們的皇婚和他們的帝婚放在同一天舉行豈不是兩全其美麼?等他自己結完婚的同時,他喜歡的那個人也嫁作他人婦,就算是他,也會斷了念想吧?而且每當想起來,自己的結婚日期就是她嫁給別人的時間,會不會特別有趣呢?”說著她有些樂呵呵的看著天帝,邪魅卻不失性感,一點都不忌諱的暴露出自己給天帝看。
“這……恐怕不是很好吧。先不說要通知六界換個時間,單單是準備安排也會比較倉促,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本來還要去妖界喝喜酒的,你現在這樣一搞,我連喜酒都不去喝,和妖界的關係不是更差了麼,不可,不可。”
“有什麼不可的,我決定了,就是這樣,你自己去處理。”雲夕嬌一點都不買賬,竟然敢和天帝直接叫板。
但是預料中的震怒卻沒有來到,天帝有些無奈卻一點都不敢反駁,只勸說了幾次,發現雲夕嬌一點都不改變想法,只得放棄了掙扎,灰溜溜的走了出去,徑直又飛上了神界,匆匆去準備那即將震驚四海的同日大婚。
雲夕嬌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待他走遠,雨豔侍兒不禁出聲勸了一句:“小姐,你這樣會不會有點過分?他畢竟是天帝。”說著說著,聲音漸小。
“過分?就算我過分,他敢和我談過分麼?為了保住自己的帝位認了別人的兒子為兒子,卻放棄自己的親生女兒在外流離失所,我這近百年來都沒緩過這口氣,他有什麼資格和我談過分?”
狠狠瞪了一眼雨豔,她抬頭掀翻身邊的碗盆,頭也不回的進了內室。
留下一地狼藉。
民間的小道訊息總是傳得最快的,這不天帝還沒來得及回去昭告天下皇婚的時間有變,也不知道是誰傳播了出去,六屆上下早就已經傳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