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抹去記憶
虞鵲不在做聲,任由祖師如何說教都虛心的接受。
“也不是沒有辦法彌補。”祖師怒完後冷靜下來道,“只要你肯放棄你現在的位置,我便為你清除他的記憶,免去日後的生靈塗炭。”
“不,祖師,弟子不要!”虞鵲急忙道,神情有些急切,“哪怕是生靈塗炭,弟子也不要您抹去他的記憶。”
“糊塗!”祖師怒斥道,“本以為告知你一聲,現在倒是不必了,現在我便剝奪你的判官之位!”
威壓再次下壓,虞鵲切倔強的支撐住在威壓下搖搖欲墜的身體,眼神冰冷的望向祖師,“他的命,由我不由天!”
話落,虞鵲體內的靈力全部爆發,跟祖師的威壓隱隱形成抵抗之勢。
“執迷不悟!”祖師心頭也是一驚,即使生前,也鮮少有能與他抗衡之人,現在竟是被一個小丫頭給抗住了他的威壓。
少了生死簿和判官筆的支撐,虞鵲實力在強橫,也不是祖師的對手,僅僅和威壓對抗,便分去了她體內全部的靈力。
此時祖師在出手取她性命,她也只能認栽。
在祖師逼近虞鵲欲奪她性命之時,石**卻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伴隨著的還有濃濃的怒意。
祖師暗道一聲不好,放棄誅殺虞鵲,展開靈力護住自己,而虞鵲就完全暴露在了怒意麵前。
奇妙的是,那怒意似是衝著祖師而來,不僅沒有傷害虞鵲,反而把她溫柔的護在其中。
而因靈力缺失意識變得混沌的虞鵲被溫柔的托起,那種熟悉的溫暖,讓她虛弱的眼淚緩緩流下來。
“是你嗎?”虞鵲伸手握上虛空,嘴角綻出一抹柔美的笑。
那麼溫暖很快消失,連帶著祖師也不見了,只有生死簿和判官筆安靜的放在躺著的木木身邊。
木木停止了全身的顫抖,身上的衣服短了一截兒,不甚俊朗的面容變得清秀起來,泛紅的兩頰顯出柔和的光澤。
虞鵲踉蹌著腳步走到木木面前,見他呼吸平穩,面色紅潤,心裡突然放鬆下來,眼前的模糊變得更重。
木木似乎睡了很長的一個覺,可是夢裡什麼都沒有。等醒來,才發現渾身痠疼,一點力氣也使不上,虛弱的連手指都舉不動。
偏頭看到旁邊安睡的容顏,眼神一凜,心下迷惑。
一直都是他死皮賴臉爬上她的床,如今她反而綣著身子安睡在他身旁。
“虞鵲。”等聲音出口才發現他的喉嚨也是生疼的難受,聲音更是沙啞難聽。
艱難的舉起手遞到眼前,“難怪覺得涼颼颼的,竟是袖子短了一截兒。”
說完,又把手放上虞鵲的臉,感受到來自她的溫度,開心的嘴角上揚。
指腹輕輕的摩擦著她的臉,木木眼神漸變痴迷,心口的位置卻劇烈的疼痛起來,似乎有什麼呼之欲出的東西快的他抓不住。
捂住心口,木木看虞鵲的眼神一凜,一股冷意自體內散發而出,之前的溫存全然不見。
隨即,木木又是一愣,他怎麼會對她有這樣的冷意?為什麼心裡卻又有一股暖意?
這樣反反覆覆的情緒,惹得木木心緒不寧,乾脆閉眼等著虞鵲醒來。
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三人最終是等不下去,突兀的衝進去,入眼的卻是相擁而眠的二人。
呢喃一跺腳,小媳婦樣的嬌嗔道,“主子不厚道,一個人就睡著了。”
銀生卻不說話,疾走兩步走到虞鵲面前,伸手探向她的脈搏,“不好,她靈力耗損嚴重,心脈也受到波及。”
此時呢喃也幾步上前,面色變得嚴肅起來,等把手搭上虞鵲的脈搏後,更是一句話不說的抱著她就走。
“呢喃,你抱她去哪兒?”銀生在身後焦急的問道。
呢喃卻是頭也不回,大步向前,“你們先行回去,我和主子稍後便回。”話落,人已經消失在了房間裡。
“難道又玩兒了回穿越?”虞鵲扶著額頭,頗有幾分無奈,暗想著這次又要多久才能回去地府?
“主子!”呢喃的聲音破空而來,像曙光般照亮虞鵲眼前的黑暗。
事實也是突如其來的光線使得虞鵲偏了下頭,待適應後才發現呢喃正背光走向她。
走到跟前,呢喃一把擁住虞鵲,痴痴的笑開來,“主子,主子,主子……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們的。”
虞鵲淺笑,回手抱住呢喃,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道,“你們那麼好,我怎麼捨得?”
耳儂軟語,似是情人間的親密,實則只有親人的溫存。
回擁住的手慢慢自呢喃的腰上滑下,虞鵲嘴角掛笑,眼睛輕闔上。
“主子,我們回家了。”呢喃還是抱著虞鵲,眼神溫柔,擁著她的手也顯得小心翼翼。
等虞鵲再次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佈景,她回到了蕭宅。
右手被人緊緊攥住,腿上更是感覺重量異於平常。
微微動了動手,攥住虞鵲右手的木木轉了個方向繼續熟睡,口水跟著牽了一臉。
心下有些嫌棄,但終究沒有忍下心來吵醒他,抬頭看向腳邊,入眼的也是小燃張著嘴把唾液分泌在她的錦被上的小模樣。
無奈的笑笑,虞鵲輕手輕腳的起身,把被子蓋在二人身上後才開門走出了房間。
一出房間便見呢喃垂頭跪在她門邊上,剛好把門前的路給留出來。
虞鵲站到呢喃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給我個理由。”
呢喃不語,腦袋一直低垂著。
“不說話?那把你送回去天之涯怎麼樣?反正那兒也是你老家,順便我在設個結界,讓你永生永世不能在踏出天之涯半步,怎麼樣?”
呢喃不敢置信的抬頭,他已經做好了任由主子懲罰的打算,卻不想主子竟那麼輕易就放過了他?
“主子,我……”
“你?”虞鵲伸手把呢喃從地上拉起,伸手替他拍了拍褲腿,舉止自然的像是做了數次。
“你心思單純,對我又忠心耿耿,雖然這次是你的全責,但是也不能全怪你。”虞鵲輕聲細語的把呢喃放到了和白痴同等的地位。
雖然呢喃真不比白痴強多少,但主子這樣輕易的原諒他,倒也讓他不在糾結於他到底是不是白痴這個話題。
“主子……”呢喃淚眼婆娑的撲上去抱虞鵲,卻被她一個側身給躲開,整個人就撲到了剛開啟門的木木身上。
剛開啟門就被呢喃一個熊抱給抱在懷裡的木木顯然沒反應過來,倒是呢喃,猛地推開他,一個勁兒的在衣服上蹭著抱過木木的手。
小燃也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自房間裡走出來,見虞鵲站在那裡展顏一笑後便撲進她懷裡。
“姐姐,姐姐……”軟軟糯糯的聲音叫著虞鵲,小臉蹭在她的肩窩,癢癢的,暖暖的。
虞鵲也回手把小燃摟進自己懷裡,任由他笑的咯咯響,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
“唔!”木木痛呼一聲,捂著心口的位置彎下腰,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頓時滾滾而下。
聽見木木的痛呼聲虞鵲就已經放下小燃跨步到了他身邊,尚存的理智讓她伸手搭上木木的脈搏,除了有點兒快於正常心跳外,一切無恙,她才稍稍安下心來。
“主子他怎麼了?”呢喃上前擔憂的問道。
虞鵲不理,把木木丟進房間後反手把門關上,沒有給呢喃和小燃進入的機會。
“怎麼了?”銀生自花園中踱步回到宅子便看見呢喃和小燃呆站在虞鵲房門前,不禁好奇的問道。
呢喃耷拉著腦袋,語氣有些低落,“是木木。”
銀生眉頭忍不住蹙起,“木木?木木怎麼了?”
“師傅。”小燃拉拉銀生的衣袖,抬起淚汪汪的小臉,“木木哥哥難過,姐姐要幫他看病。”
雖然小燃的話不是很清晰,但銀生還是輕易就懂了,無奈的搖搖頭,牽著小燃便要走。
“呢喃,你不走嗎?”銀生牽著小燃走了幾步,回頭見呢喃還是那個模樣呆站在虞鵲房門前,輕聲問了一句。
呢喃抬眼再看了主子的房門一眼,跟在銀生和小燃身後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宅子。
虞鵲把木木溫柔的放在**,源源不斷的靈力從緊握的雙手間傳入他的體內。
渾身的顫抖幅度小了不少,木木漸漸從深度疼痛中清醒過來,看見虞鵲有些蒼白的臉,感受到緊握的雙手間傳來溫熱的靈力洗刷著身體的每一寸肌膚,舒服的感覺讓他覺得心裡滿當當的。
“你很快就能回到我身邊了。”虞鵲伸手拂開木木臉上有些凌亂的頭髮,神色溫柔的道。
這句話讓木木覺得心裡又是劇烈的一痛,淺笑的嘴角頓時耷拉下來,眼眸也似盛入寒冰。
“回?”隨口的一個字,卻讓虞鵲如入冰窖,刺骨的冰冷。
想要放開緊握的手,反被木木抓在手裡,嘴角冷漠的勾起,“想逃?”說著,手下開始用勁。
“不。”虞鵲朗聲答道,被捏在木木手裡的手已經變形,可繞是這樣她笑的一如既往的溫柔。
“不逃,因為你等了我數不清的歲月,今後換我來等你了,這樣我怎麼會逃?”虞鵲眼眸一直盯進木木冷的噬骨的眼底,似水的溫柔似要一寸寸滲進他的冰冷。
“呵。”木木換掐著虞鵲的脖子,冷呵一聲後道,“憑你?”
虞鵲任由木木掐著她脖子的手收緊,嘴角揚起的弧度比之窗外的陽光還要燦爛幾分。
雙手捧上木木的臉,淚水模糊了視線,“你回來了,你回來了……”一顆清淚隨著音落落在木木手上。
瞳孔劇烈的收縮了一下,木木掐著虞鵲脖子的手慢慢滑下,冰冷的眸子也緩緩闔上,整個人撲通一聲倒在了**。
虞鵲還是保持著那個手捧的動作,苦澀的笑疼了她的心。
他們真的隔了好多年,多到她都記不清到底是多久,多長,多遠,甚至他們怎麼相識她記憶都已經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是他的笑容,那驚鴻的一眼,驚豔她之後的無數個歲月。
細心的為木木掖好被子,虞鵲坐到房間內的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思緒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接到訊息趕回來的虞殊直接推門而入,看虞鵲神色有些疲憊的靠坐在沙發上,有些不忍上前打擾她。
就算她現在不在是他們能企及的人物,可有些方面卻是相通的,比如此刻她露出的疲憊,還有她細心為木木掖好的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