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後,楚族已經來到了斷柳鎮,這一足足有三百多人的大軍,浩浩蕩蕩的向著金族而去。
斷柳鎮並不算大,街道也沒有那麼寬,這三百多人同時過去,頓時顯得有些擁擠,只能排成幾隊,在鎮中的主街上向前走著。
自從這大群不速之客一進斷柳鎮的時候,這一訊息就瘋狂地傳開了,都在議論著這群人究竟是什麼人,又是來做什麼的。他們站在街道兩旁,甚至有些小孩子站在大人肩膀上或是趴在二層樓上的窗戶上,向著他們看去。
只見這群人數量大概有三百多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看上去五十多歲的人,只見他臉上有一絲怒色,絡腮鬍須隨著走動不斷飄動著,臉色黑黑的,眼睛之中充滿著恨意,在前面帶領頭走著,
在他身後跟隨著的,就是這群人中最為明顯的,他們是一群青年男子,手中都拿著兵刃,不過兵器不一,各式各樣,其中有刀、有劍、也有槍,更甚者竟然還有尖叉。這群比較年輕人人數最多,排成幾列,尾隨著前面的那個人。
而走在最後的,卻是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這幾個老人不緊不慢,看似走的不急,但竟然一直都跟在前面那群年輕人身後,並沒有被甩掉。這個現象讓鎮民們感到有些好奇,不知道為什麼這幾位看似蒼老的人竟然一點不累,行走間竟然與那些年輕人一般無異。
鎮民們都在看著這一群人,擺攤的也將攤子使勁的往後拉了半截,讓出中間的道路,躲在鎮民人群中一起小聲議論著。
只聽其中一人問道:“這哪來的一大群人啊,來幹什麼的?嗨、嗨,你們誰知道?”
此時大家都在注意著那群行走的隊伍,並沒有幾個人注意他的問話,他喊了幾聲,周圍的人才扭過頭來,注意其他的話了。
只見大部分人都是搖了搖頭,表示也不知道,但還是有個人似乎知道點眉目,畢竟人多眼雜,口耳相傳在所難免,雖然這件事情雙方並沒有刻意宣揚,但是還是被人知道了。
只聽一個人嘿嘿奸笑了一聲,道:“這個,你們就應該來問我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個人都是將耳朵湊了過來,生怕會錯過什麼一樣。
那問話的人趕忙道:“你知道?”
那人道:“我自然是知道了,不知道人都稱我為‘半仙’嗎?”
那問話的人道:“去去去,快說。”
另外一人壓低聲音,道:“據我所知,這群氣勢囂張的人是要去鎮外金族的,好像是要尋仇的。”
“啊!!”
那人彷彿不敢相信一般,道:“不是吧,竟然還有人敢向金族尋仇,找金族的麻煩?”
他轉念一想,又說道:“不過也是,看這群人的架勢,好像與那金氏家族倒是旗鼓相當呢。”
這時第三人嘆了口氣,插嘴道:“嗨,金姑娘這麼些年來一直打抱不平、行俠仗義,肯定是結下了厲害的仇家,這群人估計就是她的仇家了,真是好人沒好報哇。”
他們在這邊相互議論著,楚族中人已經走得遠了。
即使楚族這大隊人已經走遠了,鎮民們依舊在看著,只不過此時他們已經不再站在街道兩旁,而是慢慢移動到了街道上,圍在一起指指點點著,相互討論著那群人。其中有不少好奇心重的竟然直接跟了上去,遠遠地跟在楚族之後。
有探子在前面引路,沒過一會,楚山帶領著族中之人就到了金府大門處,大門外並沒有毅預料之中的重兵把守,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但是當楚山往裡面一看的時候,臉色立刻就陰沉了下來,因為他看到的是茫茫一大片人,齊整整的站在那片空曠巨大的土地上,正在看著楚族這邊。
楚山哼了一聲,擺手讓後面人員跟上,他當先進入了金府範圍之內。
就在所有金族人的注目下,楚族的人走到了他們對面。雙方大隊人馬,相對而站,劍拔弩張,情勢一觸即發。
但是並不像在遠遠的地方偷看著的那些好事者們所預料的那樣,金族楚族兩邊人員臉上雖然都帶著怒意,但並沒有立刻就開打,反而有些出奇的靜謐。
金不讓站在金族最前面,身後就是一眾金族年輕人員,而莫小塵,此時就站在其中。
金不讓站在前面,看著出山一臉的怒意,呵呵一笑,道:“楚山老鬼,許多年不見,一向可好啊?”
此時金不讓的這句話真是比拿刀子剜楚山的心還要難受,他楚山剛剛沒了兒子,無論是天好地好,恐怕也輪不上他好吧。
聽到這句話,直把楚山給氣了個半死,但他彷彿也是知道要儘量不與金族為敵,他強忍心中的怒火,道:“金兄,我楚山剛剛沒了兒子,你應該是知道的吧,又怎麼會好!”
金不讓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股沉痛之色,嘆了口氣,道:“唉,楚山老鬼,逝者已矣,你別太難過了。”
楚山大笑一聲,笑聲之中充滿憤怒,道:“說得輕巧,我也不想再多費口舌了。金兄,聽說那莫小塵就在你金族之內,麻煩你將這人給我交出來,讓我親自處決了他,然後立刻就走,也免得再打攪你。”
看著楚山的那副怒容,金不讓卻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本來就要保莫小塵,又怎麼會親手將莫小塵送出。
見金不讓竟然搖頭,楚山大怒道:“你什麼意思,難道你要為這小子強出頭麼?”
金不讓嘆了口氣,道:“老鬼,你應該先想想自家的原因。你那兒子楚天雨坐下的壞事豈止十件八件,你們這些做長輩的竟然絲毫不予管教,才導致今日之禍。捫心自問,你自己為此又要付多少責任?據說楚天雨在前幾日,哦,就是臨死前還不僅因調戲不成殺害了一名天山派的女弟子,而且在殺害她以後,竟然還對她的屍體進行了侮辱。”
金不讓頓了一下,平定了下心緒,就算以他的定力,再說起這事情的時候也依然接受不了,然後繼續道:“老鬼,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你那寶貝兒子都幹得出,他死,那是該死。要是被我見到了,他也是死路一條。”
金不讓這一番話說的頭頭是道,有理有據,直把楚山給擠兌的七竅生煙,他二目圓睜,雙眉倒豎,怒道:“怎麼,照你這麼說來,我兒子的死,就算白死了?”
金不讓搖了搖頭,道:“那也不是,畢竟小塵他殺了你的兒子,也是有錯的,雖然他該殺,但畢竟是你的兒子,無論怎樣也應該送你一份薄面,對吧。既然如此,我就讓小塵給你道個歉,事情也就算了,你看這樣行不?”
楚山聽完,真是都快氣出毛病來了,什麼,自己兒子被殺了,竟然只是一個道歉就完事了?聽金不讓嘴裡一口一個“小塵”,看來這莫小塵的確與他有極大關聯了。想到這裡,楚山冷笑道:“哼,老匹夫,看來今日你是一定要為這小子出頭了,你可知道這就是要與我楚族為敵麼?”
金不讓呵呵一笑,風輕雲淡,彷彿絲毫沒有把與楚族為敵當回事,只聽他道:“楚山,在我金族地界之中,你竟然也敢說此大話嗎?”
楚山冷笑,道:“金不讓,時隔多年,難道你已經忘了當初我毒無雙的痛楚了?”
聽到楚山說起此事,臉上掠過一絲回憶之色,然後道:“呵呵,楚山,看來年紀大了,記性的確是不好了,難道你也忘了當年我那一劍麼?”
楚山彷彿被說到痛楚,道:“哼,我自然是沒忘,這些年來,這件事我一直都記著呢。今日我倒要向你這金族長討教討教,看看時隔這麼多年,你的修為有沒有進步!”
說完也不待金不讓說話,楚山身子忽然在原地消失不見。
站在人群之中的莫小塵看到以後,大吃一驚,這楚族族長,的確是厲害人物,速度竟然這麼快。他根本沒有看清是怎麼回事,楚山就已然不見了。
只是雖然莫小塵看不見,但金不讓何等人物,在楚山身子消失之時,他原本站立在地上的身軀沒有絲毫徵兆的,陡然拔地而起,沖天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