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妥協
白明雪的話再次像涼水一樣潑在了乞兒身上，讓他立馬清醒過來，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在藥姑的愕然表情下，他很快向白明雪望去，神情淡淡的，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鳳族的靈女我今天一定要帶走！”白明雪瞥了一眼乞兒，然後堅定的語氣道。
其實，早在玉衡峰上時，乞兒就見到過白明雪的驕橫與強勢，只不過那時她並沒有如此對他，而現在領教了，心中卻是異常的難受，不是滋味。
他總覺得自己虧欠白明雪實在太多，多到無論如何都無法償還，所以他並不願和她產生太多的爭吵。
似乎什麼事情他都可以對她忍耐，但唯獨這件事情不能——
他決不能讓她帶走朱曉芸，哪怕自己失去一切，也不能失去朱曉芸，因為這個曾經和自己相依為命過的女子比自己的一切都重要。
“你的恩情，我無以為報。”乞兒同樣堅定的語氣講道，不管白明雪的目光正不正視自己，他依然說著，“但是請你不要將她帶走。”
朱曉芸因為將一生的修為一傾而出導致靈體受到嚴重的損害，即使是立刻施救也難以保住性命，更何況白明雪是想將她帶走，入侵她的神識好從中獲取掌握雮塵珠的方法了。
若真的被白明雪帶走，朱曉芸必死無疑，而她的死是乞兒最不想看到的。
“我懶得和你囉嗦！”白明雪冷哼了一聲，留下如此一句話就轉過了身去，所朝方向正是倒在地上的朱曉芸。
就在她向前邁了一步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呼的一聲響，然後她的腿就邁不動了。
她感到了有什麼東西纏繞住了腳脖，又驚又怒地低頭向下瞧去，只見一條如蛇的藤蔓。
“這是木系法術。”白明雪從驚怒中走了出來，細細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脖子之後，臉上的神情很快恢復了淡然，“藥姑姐姐，他這樣的人有什麼值得你如此做？”
雖然知道對方是藥老的女兒，也知道她的真實年齡，但白明雪卻依然很親切地稱呼她為姐姐，因為這種親切感是毫不作偽的。
“明雪。”藥姑用父親在來信中對白明雪的稱呼稱呼她道，“謝謝你對我如此的不見外。”
頓了頓，又道：“但請你不要再向前走了。”
對話是如此的簡單，其中卻包含著一種真誠的友誼。
她們都很無奈，因為她們各自堅守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白明雪為了更好地掌握雮塵珠，不得不將朱曉芸帶走。而藥姑所有的心都系在了乞兒身上，竟然讓她原本一個心神明透之人變得痴情起來，只要是乞兒想做的事情，她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幫助他。
白明雪抬起了頭，眉皺的很厲害，滿眼疑惑不解的神情望向了藥姑，沉默了好長一會兒，實在是想不出來，為什麼對方會如此的執著，執著到了痴的地步。
“雖然世上的法術也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分，但木系法術卻是最為難得一見的，全世界都估計都找不出幾個修煉木系法術的人。”白明雪沒有表達出憤怒，而是淡淡地說起了和目前情景不符的話來。
沒有人打斷她，是她自己停頓了片刻，很快接著說道：“之所以很少有人修煉木系法術，並不是在於它有多麼的難修煉，而是需要修煉者具有特別的體質。”
“就拿這藤蔓說吧，它不是陣法召喚出來的，因為它是有生命的。”說到這裡，白明雪望著藥姑的目光中也不禁泛起了好奇的神色，彷彿忘記了被藤蔓纏住腳腕的苦惱。
“木系法術確實是很少有人修煉，但卻沒有世人所傳的那樣神奇。”聽出了白明雪話音中有誇讚之意，藥姑很自然地表達了謙虛，“其實修煉木系法術也不需要多麼特殊的體質，只是需要懂植物就行。”
“懂？”一個代表明白的字卻令白明雪不明白了，“何為懂？”
二人這一問一答的，對起話來是那樣的順暢，完全看不出之前有什麼爭執之意。
望著白明雪掛滿疑惑的臉，藥姑輕輕地笑了，笑的是那樣的自然，先是自責了一句道：“不好意思，我把簡單的事情說神祕了，所謂的懂，其實就是掌握了植被生長的知識，靠靈力催著它們快速生長，然後透過意念操控它們的動向，形成的陣法。”
白明雪知道這只不過是她一種自謙的說法而已，雖說原理易懂，但真正掌握住木系法術哪裡有她說的這麼簡單，就衝著世上修煉木系法術之人不超過十個這一說法，就知道藥姑這人並不簡單。
“你為什麼對他這麼好？”一番探討後，話終於回到了主題上，白明雪臉色平靜地向藥姑問道。
她們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若不是乞兒的原因，一見如故的她們，應該會發展成為一生的知己好友才對。
可現實卻不隧人願，偏生弄出隔閡來。
“因為他曾救過我的命。”藥姑的回答很簡單。
“為報恩便以身相許？”這種最常見也是最合理的戀情開端白明雪可聽過不少，大部分都是一個人族無意間救了一隻妖，而妖為報恩情便化作人形以身相許。
白明雪並沒有因為這種司空見慣的戲碼而露出一絲戲謔之意，因為她知道，藥姑是一個值得她尊敬的人。
藥姑點了點頭，說道：“其中不乏這樣的成分，但還有一點，就是父親的遺命。”
“藥老有什麼遺命？”白明雪毫不避諱什麼隱私不隱私的，很是直白地問道。
而藥姑也沒有像那些小心謹慎之人一樣有所隱藏，直接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聽完藥姑一番講述之後，白明雪輕聲嘆息了一下道：“原來藥老從未離開過玉衡峰就是因為躲避大凡寺的追蹤啊！”
關於三百年前大凡寺的那場震驚一時的盜經案，白明雪從長輩中還是瞭解一些的，說是大凡寺中有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絕妙法術，引得了無數人的覬覦，在數不清的偷盜事件案發後，仍有許多人前仆後繼地前往大凡寺藏經閣，直到大凡寺對外宣佈那部神祕無比的經書被人盜走，並興師動眾地派出大量僧眾去尋找之後，此事也就漸漸成為了回憶。
父親沒有兒子，只有女兒，那父親的意志要想繼承下去，那就必須把一切的希望寄託在女兒身上了，白明雪繼承了玉衡子的意志，要將玉衡峰發揚光大，而藥姑則是繼承了藥老的意志，輔佐父親選定的人，將百草谷傳承下去。
雖然具體事情不同，但二人心境卻是一樣，也難怪會有一見如故之感了。
“你可以讓他把她帶走，只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不準讓他們二人再踏出百草谷半步。”
一陣沉默之後，白明雪才鄭重其事地說道。
“好，我答應你！”
令白明雪沒想到的是，即刻回答自己的不是藥姑，而是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