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各派弟子大都回了住所安歇。
崔浩依之前的約定,將陸錚約了出來一起喝酒。二人來到一處僻靜的亭臺,在石桌旁邊坐了下來。陸錚笑著問道:“兄長的美酒在哪兒呢?”
崔浩笑道:“先彆著急,且看我略施法術。”只見他雙手捏動靈訣,口中輕喝一聲:“酒來!”,從遠處凌空飛來一罈美酒,穩穩地停在二人的頭頂三寸之處。
陸錚見那酒罈之上還有水珠,轉而疑惑地望著崔浩。崔浩指著酒罈,說道:“本派有個積水潭,冰冷刺骨。這壇好灑是我昨日放於潭下,經過冰水的浸泡,酒味會更香醇綿軟,口感更佳。”
“好一招隔空取物!”陸錚笑道:“只是有了美酒,沒有酒具如何能夠暢飲?”說完,雙手虛指桌面,兩道紫氣閃過,桌面上立即出現一對漢白玉材質的酒杯。
“好!好!”崔浩也大笑道:“兄弟能點化之法用得如此純熟,可喜可賀!來,你我兄弟共飲一杯!”說完,心念所動,只見那酒罈慢慢傾斜,兩股清靈靈的美酒分別倒入了酒杯之中。
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竄入了陸錚的鼻子裡,他急不可待地端起了美酒,“小弟敬兄長一杯!”
恰在此時,遠遠地跑來一人,氣喘吁吁的來到了二人面前,“二位好快的腳力,讓我追得好苦。”
陸錚見此人一身僧衣,滿頭大汗,正是那峨嵋派弟子淨塵。不由奇道:“不知小師父找我們有什麼事?”
淨塵見了崔浩在場,便招了招手,將陸錚叫過一邊,附耳說道:“我童師姐在蜀山一處山谷裡等你,快些跟我來!”
陸錚聽了,不覺一怔,不知童靖瑤約自已到底何事,回頭望了望崔浩。哪知崔浩早已聽得真切,笑著揮揮手,說道:“兄弟只管去了便是,我將這罈好酒送到敝師門處,改日我們再喝。”
陸錚見說,便點頭道:“也好。小弟去去就來,若得空再與兄長痛飲。”二人作別之後,陸錚便跟隨淨塵踏空而去。
不消半柱香的時間,淨塵攜陸錚來到了蜀山一處山谷之中。淨塵指著下面,說道:“便是此處,你下去吧。”說完,轉身騰空而去。
陸錚輕輕落於地面,四處尋視,終於發現在不遠處確有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
“可是陸道友?”人影走近,看那人衣著打扮正是童靖瑤。
陸錚走上前,笑道:“正是在下,敢問童姑娘讓在下來所為何事?”
童靖瑤見問笑了笑,說道:“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不過是睡不著,想請陸道友前來小敘。”說到這兒,臉上不禁一紅,只是夜色深沉,再加之蒙著面所以陸錚並非覺察。
陸錚聽了,心中感到奇怪,不知為什麼非要到如此偏僻之處聊天,出於禮貌,嘴上倒是並未說出來。只是笑著說道:“我們修道之人,不比常人。實不相瞞,在下道法略有小成之後,只要稍稍將內息調理一番,便頓時感到神清氣爽,睡意全無了。姑娘道術高超,必定也是如此了。”
童靖瑤看著陸錚,沉吟良久,只是沉默不語。
陸錚清咳了一聲,“姑娘深夜約我到這兒,不只是為了欣賞這夜色吧。”
童靖瑤將頭輕輕地搖了搖,“我有很多話,只是不知從何處說起。”
陸錚奇道:“這裡沒有別人,姑娘儘管暢所欲言便是。”
童靖瑤輕啟朱脣,欲言又止。終於好似下定了決心,說道:“陸道友,我,我喜歡你。”
陸錚聽了,如雷擊一般,怔在那兒一動不動,心跳驟然加速,心說,“這位童姑娘與我不過一面之緣,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陸兄,”童靖瑤目光直視著陸錚,“你不要吃驚,自第一眼見到你,我的,我的心兒已經被你給奪了去。這世上最說不清道不明的就是緣分二字,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心中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是一點點兒。”
陸錚聽著童靖瑤大膽的表白,頓時感到手足無措,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口中嚅嚅著說道:“童姑娘,在下與你初次再面,尚不熟悉,這……”
“陸兄,我是問你心中有沒有喜歡過我,一點點也行!”
“我,我早先是鍾情一個女子,只可惜她紅顏薄命,竟永遠的離我而去。從此,我這顆心也隨她去了……”陸錚被問不過,便不得不將與雯昭的事說了出來。
“那從此以後,有沒有別的女子再愛上你?”
“這個,這個,倒是有一位……”
“你愛她麼?”
“我,我……”陸錚已是滿頭大汗,心中很是奇怪,這位童姑娘好像對別人的情史很感興趣。“說實話,我,我其實是有些喜歡她。”終於,陸錚鼓足了勇氣說了出來。
童靖瑤如傻了一般,直勾勾地看著陸錚,臉上兩行清淚悄然落下。
山谷中一股強風呼嘯而過,竟將童靖瑤臉上的紗巾吹落!陸錚急忙一把將紗巾抓住,送到童靖瑤的面前,說道:“童姑娘,你的面紗……”,他看到了童靖瑤的臉,頓時呆若木雞,盯著童靖瑤的臉,一動也不動了。
童靖瑤方才心思恍惚,紗巾被吹落兀自不曉得,待陸錚將紗巾遞到自己面前時,心說要遭,可是已經晚了,她的臉被陸錚看了個正著。
“怎麼,怎麼會是你?”陸錚張大了嘴巴,指著童靖瑤問道。
童靖瑤聳了聳肩,故做輕鬆地笑道:“就是我啊,半夜睡不著覺,想和你開個玩笑,唉,錚兒,你別走啊……”
在依稀的月光下,陸錚看清了“童靖瑤”的臉,面前站著的哪裡是童靖瑤,竟是憐夢裝扮的!
原來,白天憐夢見童靖瑤望著陸錚的目光中大有深意,便想法子驗證一下。她首先變作小尼姑淨塵,假裝來約陸錚。然後再變作童靖瑤的樣子。可是她成天蒙著臉,自己從未見童靖瑤的臉長得什麼樣子,憐夢索性用了自己的真面目,將紗巾把臉包起來。心說這樣子陸錚便看不出真假了。
人算不如天算,紗巾被風兒吹落,終於露出了馬腳。憐夢見陸錚要轉身離開,急得突然從身後,一把將陸錚摟得緊緊的。
“錚兒,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的心!”憐夢哽咽著說道:“我現在好高興,你的心裡究竟還是有我的!”
陸錚被憐夢一把抱住,有心掙脫開,可是心中一軟,卻把手輕輕撫在了憐夢的手上。“陸錚前世定是欠你的,憐夢仙子。”
憐夢的柔夷突然被陸錚輕輕握在手中,忍不住周身一顫。這一刻她等了好久,可是幸福突然來到時,她竟有些懷疑這是否在夢境中。她想,便是夢境,自己也要將它牢牢抓住。想到這兒,不由得更加用力地將陸錚摟在懷中。
“哎呀,憐夢仙子,你快鬆開些,”陸錚有些喘息著說道:“我被勒得喘不過氣了。”
憐夢仙子聞聽,急忙將手鬆開,略帶歉意地說道:“錚兒,我不是有意的。”說著話,將陸錚的手緊緊的攥在手中,生怕他突然消失了一般。
陸錚心中的那一點祕密被對方窺探得清清楚楚,驟然與憐夢面對面倒有些靦腆起來。
“憐夢,你知道我之所以入道修行,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將雯昭救活。”說到這兒,陸錚略微一頓,又接著說道:“在將雯昭救活之前,我們把彼此的感情藏在心中,好麼?”
憐夢聽了,有些迷茫地看著陸錚,“我答應你!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將雯昭救活。只是,只是若有一天,她真的活過來,你又將如何面對我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