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見問,點了點頭說道:“在,我一直都收藏著。”
憐夢輕輕嘆了口氣,語調悲涼地說道:“錚兒,以後想我了,便將那支金步搖拿出來看一看,如同見到了我本人一樣。”
陸錚聽了,禁不住淚如雨下。他轉身看著柏鼎天,卻見柏鼎天已背過身去,他並沒有看見柏鼎天也已經熱淚染襟。
“師姐,錚兒。”柏鼎天說道:“只怨你兩個今世無緣,不要怪我……”柏鼎天無力的嘆息道。
憐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師弟,我並無怪你的意思。我是花妖,卻也有著人的情感,你只是將我囚禁起來,已是寬洪大量,法外施恩了!只是雖然我與錚兒不能見面,可是我二人的心終究是在一起的啊!”憐夢再也無法忍住內心的悲痛,任由淚水肆意地在臉上流淌。
“錚兒,時候到了,你,你開啟‘寒屍洞’,讓我進去吧。或許,或許有一天你能找到了起死回生的靈藥,我們還能再見!”
陸錚的感情堤壩早已崩潰,他緊緊的盯著憐夢,此生只怕這是最後一眼看見憐夢仙子了。她的一顰一笑,她的黃鶯出谷般的笑聲,她的一片痴情,她的美麗容顏,以後只能在夢中相見了。
那面石崖慢慢的裂開,露出了一面山洞,幽冷的寒氣從裡面瀰漫出來。憐夢看了看柏鼎天,又最後看了陸錚一眼,慘然一笑,說道:“師弟,錚兒,我走了!”
一道曼妙的身姿徐徐升起,在月光的照射下,她的衣衫鍍了一層聖潔的光澤。向那“寒屍泂”飛去。突然,憐夢的嘴裡吟出了半句古詞:
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幾滴情淚飄然灑落,只見憐夢的身影終於隱入了“寒屍洞”中。柏鼎天輕輕拍了拍陸錚的肩膀,說道:“將洞口合上吧!”語氣中透出了無限的蒼涼無奈之意。
“寒屍洞”的洞口慢慢隱去,最終什麼也沒有了,只剩下一面光潔平滑的石崖。
憐夢吟唱的詞曲又令陸錚想起了當日二人第一次相見的情景。也是緣於一首古詞,二人相識,相知,相愛!
為什麼現實總是那麼的殘酷!美好的東西終要被毀滅!自從以後,二人雖然近在咫尺,卻又天各一方,不知何時才得相見。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陸錚也隨口吟出一首詞,是對自已說,更是對洞中的憐夢說的。
“錚兒,你恨為師麼?”柏鼎天望著陸錚落寞的背影,沉聲問道。
陸錚搖了搖頭,回身看著柏鼎天,說道:“師父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怨師父。”
柏鼎天面色憂慮地嘆道:“當日‘天狼君’與崔浩母親相愛,被中原道界視為不倫之戀。最終他們二人都未能逃脫世俗的懲罰!”
“錚兒,若是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夠理解你與憐夢之間的感情,都能認同你們之間的愛情。那師父也不會再從中作梗了。”
此時,陸錚方才明白,柏鼎天此舉看似在懲罰憐夢,實則是在保護二人。不由得雙膝一軟跪在了柏鼎天的面前,哭道:“錚兒,錚兒多謝師父的恩情!”
柏鼎天將陸錚攙扶起來,說道:“錚兒,明日我便向本派眾人說明,憐夢長老潛心修道,要閉關若干年。而你,也要替本派參與對‘萬獸宮’的圍剿。暫且離開無名派一些日子。”
陸錚聽了,不禁一怔,“師父,你還是決定接受丹晨子他們的邀請,加入圍攻‘萬獸宮’的隊伍?”
柏鼎天嘆了一口氣,說道:“天下的修道大派都派人参加了,我無名派新近晉升為修道大派,不出一兵一卒,只怕說不過去啊。”
“錚兒,現在中原道界的局勢濟濟可危,容不得再生內亂了。你帶上我的親筆書信,交於丹晨子,內中詳敘了各種厲害有關係,希望丹晨子能以中原道界為重,率眾力敵‘自在王’!還我中原道界的安寧太平。”
陸錚沉默一會兒,說道:“可是那丹晨子私心太重,只怕,只怕不會聽從師父的建議。”
柏鼎天搖了搖頭,說道:“如果真的是那樣,只有請你從中斡旋,將能夠團結的力量籠聚起來,與‘自在王’拼死一戰了。”
說到這兒,柏鼎天的目光閃爍著熱烈的光芒,“錚兒,師父不管什麼時候,都會在你身後支援你的!中原道界的新局面,或者就是從你的手中開創而來!”
陸錚聽了,**澎湃地使勁點了點頭,說道:“錚兒曉得!錚兒一定不會辜負師父的重託!”
深沉的夜裡,師徒二人慢慢離開了此地。陸錚回首望了那面石崖一眼,心中暗暗的呼喚:“憐夢,等著我!有朝一日我們一定會再次相見!”
翌日。當聽說憐夢長老決定閉關修煉時,無名眾弟子都十分驚詫。陸錚急忙解釋說道:“‘自在王’的險惡用心已是路人皆知了,憐夢師伯要閉關修煉,便得道術進一步提升,以備將來與‘自在王’等決一死戰!”
羅文道聽了,方才點了點頭說道:“憐夢師姐道術高超,將來的無名派之安危確實得她出大力。師姐果真是深謀遠慮啊。”眾人都點頭齊聲讚歎。
只有書僮阿根用疑惑地眼光盯著陸錚,陸錚趁人不備,衝阿根輕輕搖了搖頭,阿根似有所悟的點了點頭。主僕二人心有靈犀,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柏鼎天又宣佈說道:“我已經決定了,命陸錚代我出征,隨丹晨子等一同前往西南蠻荒之地,圍剿‘萬獸宮’。”
眾人聽了,又是一怔。阿根急忙說道:“師父,讓我隨公子一同去吧。我恨不得狠狠咬上崔浩幾口,我要為老爺,夫人報仇!”
陸錚愛惜地望著阿根,說道:“你修道時日尚短,隨我去了幫不上忙,只會成為我的累贅。還在留在無名山用心修行為好。”
柏鼎天亦點頭說道:“阿根,你的心思我們都明白,不過鎮守無名山的任務也很重要,否則我也不會只派陸錚一個前往了。還是留在無名山將道法演練的純熟,以應對來犯之敵吧。”
阿根見說,也不好意思再強求,只是再三囑咐陸錚要多加小心。
陸錚向眾同門逐一抱拳施禮,說道:“事不宜遲,我需先到泰山與眾人會合,就此別過了,大家多多保重!”
眾人也齊聲說道:“多多保重!”
羅文道與田有為見陸錚回來不過一天,又要出征西南,心中隱隱有些不忍。二人在陸錚肩上重重一拍,什麼也沒說,卻已經明白無誤地表達了自己的心思。
“錚兒,”柏鼎天衝陸錚點頭道:“你是老夫的關門弟子,現在不但本派的安危繫於你的身上,便是天下修道同門的安危也落在了你的肩上!”
“非是老夫恨心,只是事情太過緊急,一定要把我的親筆書信交於丹晨子手上。不要忘了我昨日對你說的話!”
陸錚重重地點了點,說道:“師父,您放心吧。錚兒銘記於心了。”
柏鼎天滿意地點頭說道:“好了,你即刻出發吧!一路之上不要耽擱!”
陸錚遂別了無名派眾人,雙肩微微一晃身體已經竄入了半空中,在無名山上轉了一個圈,終於轉身離去。在眾人的眼中,漸行漸遠,最終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不見了。
看著陸錚遠去的身影,羅文道嘆道:“錚兒這孩子道術進步如此之快,掌門師兄,只怕他會是除了青蓮祖師之外,本派另一個可以修成‘御天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