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羊問我出身何門何派,我便如實相告。豈料這牛鼻子老道不信,我便隨手使出“五雷降妖術”,他方才相信。
公孫羊知道我的出身之後,神色大為激動,當時他說什麼天不亡我中原修道同門云云。我見他的氣息越來越沉重便把脈探視,這一探之下我大吃一驚,他體內不但沒有一絲真元,而且五臟都已受重創,只是強撐著一口真氣活到此時而已。
凌虛子慘笑道:“道友,我只怕活不過今晚了。這怨不得他人,是我太過貪心,與虎謀皮怎會有好下場?我只求你一件事,將這‘七寶鎮妖塔’拿了去,千萬別讓那‘萬獸宮’的人奪走了。”說著便將那座七層寶塔塞到我懷中。
我一時不知所以,便問道:“這‘萬獸宮’是何方神聖,是誰打傷了你?這寶塔又是用來做什麼的?”
公孫羊的氣色更加的難看,一看便知是強弩之末,他喘息著說道:“我時間不多了,解釋不了許多。你只知道這寶塔中壓著一個極為厲害的妖魔便是,需要很長時間方能將其煉化。我已毫無法力,無法開啟這‘七寶鎮妖塔’,你且俯耳過來,我傳你開啟寶塔的口訣。”說著話又吐出一大口鮮血。
看我神色猶豫,公孫羊急得顫顫巍巍竟要跪下,我急忙將其攙扶起來,說道:“我自身還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尚不知如何解決。罷了,你且告訴我便是。”說完我便俯耳過去,默默記住他的口訣。
授完口訣,公孫羊已是隻有吐氣沒有回氣的份了,我也焦急萬分,心想如果是紅須翁在就好了,他用純陽的真元為他療傷,估計還能有一線生機,如果我為其療傷,只會雪上加傷,讓他死得更快。
公孫羊用最後一絲力氣說道:“道友,這寶塔一旦開啟了,便會自動生成‘太虛幻境’,為的是萬一塔中的妖魔破塔而出,也無法出去害人,只能在此終老一生。只是委屈你為此塔護法,也只能待在‘太虛幻境’之中了。”
我一聽心中老大不願意了,心說我剛出得牢籠,這下又入了陷井。公孫羊此時又說道:“道友不用惶恐,此塔將妖物全部煉化之後,這‘太虛幻境’會放一有緣人進來。此人便是‘七寶鎮妖塔’的新主人,由他開啟寶塔的大門,這‘太虛幻境’便就此消失了,你等便可重獲自由了。道友,萍水相逢,便託此重任,尚不知你的尊姓大名。”
我見他問便道出自己的名字,可是看公孫羊動也不動,摸他的脈博我不禁愣住了,此人已經過世了。雖說只是一面之緣,可是同為修道中人,望著這修煉了數百年的修道高手死在自己的眼前,我也十分難過。便在此時,遠處傳來嘈雜之聲,約有數十人不等,往這邊而來。
我強忍心中悲痛,將寶塔放入懷中,便躲在樹上靜觀其變。只見那來的一干人中有與公孫羊著一樣道袍的人,想來必是青城派的同門。我心中不禁大喜,想著將此寶塔和口訣一併交與青城派弟子便是了,自己也算完成公孫羊生前所託。
正在我要下來之時,那些人也發現了公孫羊的屍體,奇怪的是這幫人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悲痛之意,反而上來便搜公孫羊的身體。內中有一人說道:“寶塔不見了,我等如何向少宮主交待?”
有一個青城派弟子上前狠狠踢了公孫羊一腳,罵道:“都是這老兒壞了我等的好事!”
另有一人說道:“掌門雖死了,可是我派與‘萬獸宮’達成的協議還有效。我等先將掌門的屍體抬回去,再從長計議如何?”餘者皆表示同意。
見這幫人走得遠了,我從樹上下來,只感到此事真不可思議,不知道這青城派與“萬獸宮”之間有何瓜葛,這公孫羊死得不明不白的,我是否應該暗地裡弄個清楚?
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天色已經大亮了,我的身形已經慢慢消失,是紅須翁“接班”的時候了。待我再次出來之時,已是身在黃河邊上了,此前紅須翁與這河裡的小龍打鬥了一番,又讓我出來給他擦屁股。
如此這般我二人在中原玩了有數月,我一直拿不定主意是否開啟這“七寶鎮妖塔”。可是看那寶塔比之前已膨脹出不少,若是還不開啟寶塔煉化,不知還能將那七個妖怪困住多長時間。待要將寶塔丟棄,可是想起公孫羊生前所託,又不忍心這樣做。
我一人拿不定主意,便將此事寫在紙上,並附上了開啟寶塔的口訣,讓紅須翁看了幫我拿個主意。可是當我再次出現時已身在這“太虛幻境”之中了,唉!
聽到這兒,崔浩說道:“其實是你讓紅須翁幫你下的決心罷了。”
白鬚翁慢慢點頭道:“說的也是,不然我也不會將口訣一併寫上的。”接著笑道:“現在你可知道我為何說你能來此間是你的大造化了吧?你便是那個可以還我們自由的有緣人!”說完從懷中掏出一物往遠處一扔,喝道:“去!”
只見一座七層小塔在空中見風便長,待落下時已是高達十餘丈的“七寶鎮妖塔”。至此崔浩方才明白這便是紅須翁口中所說的“破廟”。
白鬚翁笑道:“開啟此塔之後,彷彿有了靈性一般,可隨人心願變化大小。”
崔浩走近觀看,只見此塔通體赤紅,形如春筍,瘦削挺拔。塔頂如蓋,塔剎如瓶,八角塔的每個角都吊著一個金色的小鈴鐺,在風中搖曳發出清脆的鈴聲。塔的全身都雕刻著銘文,仔細讀來卻一個都不認識。
崔浩此時方皺嵋道:“此塔就是佛家寶物,怎會落在青城派之手呢?還有,青城掌門公孫羊我是見過的,活得好好的,怎會三百年前便死了呢?”說完,用疑惑的眼神盯著白鬚翁。
白鬚翁見問,有些不快地說道:“怎的你是懷疑我在說謊?老夫此前所講的話都句句屬實。你愛信不信!反正此間靈氣充沛,在此修行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說完用餘光偷偷瞥著崔浩,心中卻是七上八下忐忑之極。
崔浩見白鬚翁有些氣極,便笑道:“怎的你這個做小弟的還生大哥的氣麼?我只是據實推理罷了,並未說你在撒謊啊。”
白鬚翁扭過頭去故做生氣,說道:“開與不開塔門隨你的便了,我還告訴你,將你師妹騙走的‘替身”乃是幻像。身在這‘太虛幻境’之中,看外面的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只有這裡才是真實的。”
崔浩聞聽大喜道:“此話當真?如此我便去將塔門開啟便是。”說完,一個箭步竄至寶塔門前,他仰頭望了望塔門,深吸了一口氣,伸出雙手向塔門推去。
白鬚翁看著崔浩的一舉一動,內心激動之極,身在此間三百年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出去的那一天。還有他在此處日日修行,慢慢地發現了一個於已天大的好處。只待這“太虛幻境”消失之際,自己的推測便可水落石出。
“吱呀!”一聲,塔門被崔浩輕輕地推開。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停止,二人睜大了雙眼死死盯著寶塔,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咚!咚!咚!”自塔內傳出一陣敲擊木魚的聲音。
“塔裡有人!”崔浩驚得大叫一聲,轉身便走。來到了白鬚翁身邊,二人相視一望,都已是冷汗漣漣。
白鬚翁沉聲道:“勿要慌張,靜觀其變!”說著話,自肩上取下了白皮葫蘆,暗運神通,以備不測。
崔浩也“嗆”地一聲將“嘯天劍”撥了出來,頓時寒氣森森,白霧縈繞。
過了片刻,“七寶鎮妖塔”八角上的金色鈴鐺響聲大作,自塔身第一層突然平空冒出一股紅紅烈焰,剎那間便將整個塔身淹沒在火海之中。
望著這奇異景象,饒是白鬚翁這樣已是地仙極別的高手也覺得不可思議。崔浩更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不知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奇異之事。
那火勢極旺,二人已站在十丈開外,仍感到滾滾熱浪襲來。突然那大火自塔頂迅速往下疾收,眨眼前便收回到了一層,又平空消失了。
便在此時,從塔裡走出一名光著頭,赤身**的中年男子。他面容俊俊朗,面板白晰,通體泛著潔白的光澤,遠遠看去就好像鍍了一層霜。
男子將手中的木魚輕輕放在地上,望著崔、白二人,雙手合什施以佛禮,道:“阿彌陀佛,老衲不了,拜謝兩位施主。”
白鬚翁不敢大意,對崔浩施以眼神讓其原地掠陣,自己走上前來,笑道:“和尚,素未謀面,何談拜謝?”
不了和尚說道:“沒有檀越護著這‘七寶鎮妖塔’三百年,我那七情所化的妖物怎能歸位真身,七情即滅,六慾何存?有緣人開了塔門,引出那‘滌神烈焰’又將我體內的些許雜質清理乾淨了,沒有那位小檀越,我又怎能夠重獲新生?故而拜謝兩位施主。”
白鬚翁不明就理,問道:“這麼說你本非人類,而是妖類?”
不了和尚笑道:“正是。老衲本是‘萬獸宮’的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