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陸錚笑道:“你這招以羊易牛的招術並不高明。”
孟經綸尷尬地笑了笑,擠著小眼睛,得意地說道:“陸兄就是看見了,也沒有干係。我上下打點通暢,本屆殿試的頭名狀元定是我的。”
“哦?那可也不一定。”陸錚盯著孟經綸說道。見陸錚目光如炬,驚得孟經綸一身的冷汗,藉故別了陸錚徑自離去。
陸錚的目光敏銳,早已經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躲在一邊,那人正是殷伯簫。
殷伯簫走到陸錚身旁,小聲對陸錚說道:“陸道友,請借一步說話。”
陸錚依言與殷伯簫並肩而行,來到一處酒肆。尋了處僻靜的座位,陸錚吩咐店家切了兩斤牛肉,要了一壺老白乾。
殷伯簫說道:“陸道友,我與公子現在藏身在郊外一處廢棄的道觀內,他的傷勢已見大好,我特來京城尋你們二位,不想在這兒遇到了,真是湊巧。”
陸錚點頭說道:“今日殿試,靖瑤沒有隨我前來。不知殷兄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殷伯簫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暗中察訪,趙家一家大小已經快被押解到了京城。押解隊伍中竟然還有修真高手!在下沒敢貿然出手營救。真沒想到,孟太師竟然會命修道之人拘捕趙家!”
陸錚點頭說道:“那人我倒認得,是太陽宮的大當家金殘陽,一身道法委實不俗。”
殷伯簫點頭道:“此人我也聽說過,雖說不是修道大派的掌門,可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不想卻甘願做了孟太師的鷹爪!”說完,又搖了搖頭沉默不語。
小二將酒肉端了上來,陸錚拿起酒壺為殷伯簫斟了一杯酒,說道:“殷師父也不必焦慮,靖瑤已經將此事告知了太尉,他必定會從中斡旋,將趙家人救出來。來,我先敬您一杯!”
殷伯簫見說,心中稍安。端起酒杯笑道:“陸道友客氣,理應是我敬你才是。”說完,二人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正在此時,街面上傳來一陣嘈雜聲,有食客憑窗而立,小聲議論著。
有人說道:“快看,那不是趙家的人麼?怎會被押解到了京城?”
“是啊!去年,我媳婦還在京城的趙記珠寶商行裡買的首飾哩!”
“你看那當先騎馬那人,長得好生奇怪!”
殷伯簫與陸錚二人相視一望,飛快地走到灑肆門口,果見一大隊兵士,押解著一干人遠遠走來。
只見這些人被鐵鏈一字栓牢,兩邊的兵丁大聲吆喝驅趕著。大多衣衫襤褸,形容枯槁。有那年長者行動不便,走得稍慢些,便招來一頓皮鞭。
為首騎馬之人,滿面紅髯,不是金烈陽又是誰?其身後跟著輛囚車,上面有個帶枷老者,鬚髮皆亂,滿面的悲憤憂慮。陸錚望了望著殷伯簫,問道:“此人便是趙公明的父親?”
殷伯簫雙眼都似要冒出火來,微微點了點頭,恨聲說道:“趙家大小五十四口,一個不少都被拘來了。”
金烈陽滿面得意,意氣風發地看著兩邊的路人,大聲喝道:“快些閃開!不然道爺不客氣了。”隊伍肆意衝撞著兩旁的商販,只見無數的瓜果、蔬菜、肉架倒在了一旁。
一名白髮老者在金殘陽身前躲避不及,眼見就要被踩在馬蹄之下,金殘陽孰視無睹,滿臉獰笑坐令慘劇發生。
兩邊眾人驚呼著,有那膽小之人已經將眼睛閉上,不忍目睹慘劇發生。在這千均一發之際,金殘陽所乘馬匹的前蹄,突然向裡折去,硬生生的被折斷。
金殘陽猝不及防,從馬鞍上滾落下來,虧得眼疾手快,一個魚躍從馬背上跳下。
看著在地上翻滾嘶鳴的坐騎,金殘陽暴怒地罵道:“哪個混蛋暗中下手要害道爺!有種的便出來。”
身後的兵丁也各持兵器,警惕地四下搜捕,路人驚叫著四下逃竄,場面頓時混亂一片。
金殘陽見那坐騎嘶鳴不已,伸出一掌拍在了馬頭上,只見腦漿血沬迸濺了一地,百姓們更是慌亂,扶老攜幼各自逃命而去。一時之間,整條街道只剩下兵卒與囚犯,再無旁人。
陸錚方才彈出一指真元力,將金殘陽所乘的坐騎前肢擊斷,救了那老者一命。見金殘陽凶狠暴戾,不禁搖頭說道:“身為修道之人,不胸懷憐憫天下蒼生的俠義之心,修得這一身道法卻有何用?”
殷伯簫說道:“陸道友與此人面熟,由我出面懲治他一番,並且伺機求出趙家諸人。”說完,便要前去應戰。
“且慢!”陸錚急忙攔阻道:“以孟太師的為人,暗中必還有援手,何況這五十四口人如何能全部救出?我們還是耐下性子,稍待片刻。”說完,拉著殷伯簫又進了酒肆。
此時,又有三個修道之人,竟不顧驚世駭俗之嫌從天而降。殷伯簫見了心中暗自佩服陸錚的預料,對著陸錚報以感激的眼神。
這三人殷伯簫也認得,正是那“三才道人”。為首的喬三律見了如此場景,哈哈笑道:“金兄,怎麼連坐騎也給斃了?莫非也想坐到囚車裡舒服舒服?”
金殘陽沒好氣地說道:“你他孃的才想坐囚車哩!有人暗襲老子坐騎,正四下尋找呢。”
孫虎與程博亦哈哈笑道:“來者定是修真之人,這會子只怕早就駕風而逃了,還會待在這兒讓你逮著?不知你何時得罪了哪位道友,在此尋你的晦氣!”
四人略一合計,又命隊伍前行,直奔刑部大牢而去。
望著囚車隊伍漸行漸遠,殷伯簫滿面悲憤地說道:“今晚我便去劫獄,能救出多少人算多少。便是把這條命賭上也在所不惜,也算是報答趙家的救命之恩了。”
見陸錚面帶疑惑,殷伯簫解釋道:“當年我與人鬥法,不幸身負重傷。路過趙家宅門時,暈倒在家門口。趙老爺命人將我抬了進去,悉心照顧。雖說折損了一半的修為,可是總算是把命保了下來。”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也許這是上天給我的報恩機會。在下只求陸道友,能照看些趙公子。萬一我失手了,就令他隱身埋名,從此把趙家的一切都要忘記了。”
陸錚勸道:“殷師父,你不要意氣用事。當朝國師魏定邊在刑部設有禁制,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萬一你貿然前往,不但救不出趙家的人,恐怕連自己也要身陷囫圇,此事還須從長計宜。在下回去之後,便會讓靖瑤催促童太尉,設法營救。你等我的訊息便是了。”
殷伯簫將杯中酒一口灌到了肚中,看著陸錚,充滿感激的說道:“陸道友,你我萍水相逢,卻待我等如多年故交,殷某委實感激。”說完,眼圈竟有些溼潤。
陸錚笑道:“天下再大,大不過一個理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們修道中人的本份,殷師父客氣了。”
殷伯簫點頭道:“大恩不言謝。在下這便回去,等候道兄的訊息。”說完,令店小二包了些酒肉,打算帶回去給趙公明吃。
陸錚亦點頭笑道:“不過三五日,在下定親自到殷師父藏身之所,將此事的進展情況告知二位。請殷師父耐心等待便是。”
殷伯簫接過了小二打包好的酒肉,對陸錚說道:“如此,在下先行別過。等著陸兄大駕光臨。”二人遂做別各奔東西。
陸錚別了殷伯簫,獨自一人信步走回太尉府。這京師的繁華遠勝黑水鎮百倍,大街上商鋪鱗次櫛比,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更有那來自番邦的商人,著奇裝異服招搖過市。京城本地百姓見怪不怪,倒是陸錚第一次見到這些外國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駝奴,手裡牽著匹駱駝緩緩走來。駱駝上載著一個面板白晰的異邦男子,手拿著水晶棒,滿是好奇地四下看著過往的行人。
不知為何,見了這異邦男子,陸錚便感覺怪怪的,尤其是他手中的水晶棒,彷彿蘊涵著不為人所熟知的力量。
有禮部的官員迎上前,與那異邦男子說了幾句,便恭敬地在在前引路,將其帶住京城驛館處安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