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賀老頭也不說話，他安靜的盯著方十一。此種感覺，很怪異。好像是嫖客第一次到妓女的房間中，兩人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了。
“爺爺，粥來了。”
還好，賀蘭君的到來，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默。
“粥？趕緊給我端來。”
原來自己竟是被餓暈了過去？這時候，賀老頭也顧不上方十一這個外人在場了。趕緊從孫子那一手端來，埋頭就大吃。
“熱……水……”
“啊……爺爺，忘記跟您說了，這粥還很燙呢。”賀蘭君趕緊倒下了一杯水。
賀老頭也不顧上自己的狼狽形象。杵在一旁的方十一，他憋著真的是難受啊。又不能大笑，他只好把頭轉到了別處。
想想一個養尊處優的老爺子，突然變得像是個餓死鬼那般，被滾燙的粥燙著嘴巴，那一副滑稽的樣子，真的能夠笑死人不償命啊。
“哼！臭小子，想笑就大聲笑出來，憋著幹什麼？”這話是賀老頭對賀蘭君說的。
不過很明顯，其實賀老頭是衝著方十一去的。
“爺爺，我……”賀蘭君有些委屈的瞪著方十一，方十一挑挑眉目，他當做什麼也沒有看見。
幹掉了一大碗香粥，此刻賀老頭的精神好了許多。
“爺爺，您的身子沒事吧？”賀蘭君有些擔心問道。
賀老頭趕緊擺擺手：“放心吧，沒事。阿君，你把這房間給我好好收拾一下。我有些話還要跟你的方老師談談。”
“哦！好吧！”切！有什麼話他是不能聽的？還要避開他啊？
另外的雅閣房間。
賀老頭招待了方十一上座。
落座，派茶。
方十一悠悠喝著茶水，故作一副悠閒的模樣。他知道賀老頭有話要問他，居然賀老頭不開口，方十一自然是不會開口的。
嘿！這小子果真是好定性！也罷！
賀老頭放下了茶杯，“方老師，多謝你剛才的相救。”
難得從老頭子的口中說出感謝的話啊！莫非太陽從西邊出了？
方十一面色微微愣了一下，才是笑著說道：“賀老話說客氣了，我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你應該知道我把你單獨叫來此的意思吧？”賀老頭接著問。
方十一立馬搖頭：“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你……”賀老頭話語頓時氣節。
特媽的，方小子居然還跟他裝糊塗？若不是因為他，自己會生生把自己折騰的人非鬼模樣嗎？差點就飛昇了啊。
“方老師，話我也不想繼續跟你兜著圈子了。老實說，你能否告訴我，那個小娃子到底患的是什麼疾病？為何我竟是無法診斷出她的脈搏？你能跟我說說嗎？”
“說說可以，不過賀老得跟我下保證，以後不許再為難我了。”
“混賬！我何時為難你小子了？我有嗎？”賀老頭子眼睛一登，一副凶巴巴的樣子。
跟他之前的氣弱兩虛真的是有著天壤之別啊。
嘿！能生氣，亦能吵架，便是說明，賀老頭生機恢復了不少。
方十一嘿嘿一笑，也不惱。
“你還笑？笑屁啊。”說真的，盯著方小子那一張綻開的燦爛臉蛋兒，賀老頭真的是有股衝動，他很想狠狠的一擊拳頭砸上這臭小子的鼻子上。
當然了，只能在心中想想而已。長著為尊，他得需要面子不是？哪能丟了自己的身份？跟一個小後生斤斤計較呢？
“哼！你不說拉倒。”賀老頭擺起了一張臭臉，“總有天，我自己會滲透的。”
“賀老，別生氣哈。把身體氣壞了可不好。我又沒有說不說對吧？”方十一抹著鼻子，心中樂得不行。
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原來賀老頭子也有小兒的幼稚一面啊？可愛得緊。
“我那朋友的疾病，說起來很複雜。因為一般的尋常診斷，根本是無法診到她的脈搏。”
“這是何故？”對此問題，賀老百思不得其解。
現在，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很簡單，因為我那朋友患的是這世界上一種極其罕見的惡疾，叫天生絕脈。只是不知道賀老是否聽過？”
“什麼？天生絕脈？這……”賀老頭身子不由得狠狠抽了一下，“難道這世界上真有天生絕脈嗎？難道不是電視，電影，武俠小說中杜撰出來的東西嗎？怎麼會……”
看著賀老頭的一臉深深震撼，此刻方十一能夠理解他的心情。當初自己不也是一樣的震驚嗎？可事實就是事實，無法改變。
“嗯!我的那朋友，她是天生絕脈。所以您賀老不管怎麼診斷，都無法，觸控到她的脈搏，便是這麼一個原理。以前，我也是不相信的，可是自從見了我那朋友之後，我才明白，這世界很大，我們沒有見過，並不能說明沒有發生的。”
“真的是天生絕脈啊？那……還能有治癒的希望嗎？天生絕脈，我也聽說了一些。據說都是被限制了年歲，是這麼回事嗎？”
“嗯!的確
是這樣的。所以這幾年來，一旦我有時間，我都會去尋找治癒的法子。不過很可惜，直到現在，我都沒能找出個好的治療方案。”
話說到，方十一的心情又是開始沉重起來。眼看張阿惹大限即到，而他到了現在竟然沒能找出一個治療方案，真的是很失敗。
難道真的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張阿惹這樣死去嗎？看著身邊的親朋好友死去，那該是怎樣的心情？
總之，方十一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想嘗試。
“所以，你這才答應了跟我的赴約？於是給我丟擲了這麼一個天大的難題？呵呵!好小子，想不到我老頭子居然栽倒在你小子的手上。哎，世人都說，講的還是老的辣，可是我怎麼覺得，還沒有你這小嫩姜來的辣呢？”
“那啥……賀老，你可別這麼說。小子我承受不起。當時我也只想驗證一下賀老能否有法子，我也是在情急中亂投醫罷了，算不得數的。”提到他們比試的事情，方十一真的是有些汗顏了。
“哼！輸就是輸了，贏就是贏。沒有什麼丟臉的！我老頭子又不是丟不起這個面子。總之，是我輸了。”
呃……這又是鬧哪般啊？
“這麼說來，對於那小女娃的天生絕脈？你方十一也沒有辦法救治了？對了，她還能活多久？”
“我想，應該不到半年的時間吧。”
“什麼？不到半年的時間？這……真的好可惜的女娃子啊。”賀老不由得面色一愣，頓時感覺可惜起來。
是啊，如果人能夠好好的活著，誰人又想死去呢？好死不如賴活著。
兩人沉默了半宿。
賀老對著方十一問道：“這麼說來，你對那個惡疾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我……目前真的沒有好的辦法。”方十一眸子一沉下，心情格外凝重。
賀老聞言，不由得想起那個白白淨淨，五官精緻的女娃子，真的不願意看著這麼一個年輕的生命凋謝。可惜啊，他自己也沒有那個本事。
他連脈搏都無法診斷出來，即使依仗了他自己的“太乙神針”又能如何？還是不能救人一命。
而方十一竟然能夠診斷出女娃子的脈搏，一直以來都在積極，努力的尋找治療的法子。這般說來，方十一的技術的確是在他之上啊。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即使老了，不服氣也不行啊。
“哎，僅有半年的時間，這……時間真的是太倉促了。”賀老只能搖搖頭。
對此，他是愛莫能助。
最後，賀老又說道：“我看這樣吧，日後你們若是遭遇到了什麼困難，你來找我。我會盡上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幫助你們。”
“謝謝！我會的。”
告別了賀老，方十一的心情依然是很沉重。
直到賀蘭君走到了他身邊，方十一也沒有發現。
“方老師？你沒事吧？莫非我爺爺他為難你了？不然你怎看起來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啊？”
在方十一這老師的面前，賀蘭君好像從來就沒有把方十一當成是一個老師。況且方十一的年紀比賀蘭君也大不了幾歲。好哥們，或者朋友還差不多。
當然了，賀蘭君也沒有那個單子敢跟方十一攀交情，自稱好哥們。
“沒的事，你爺爺怎會為難我呢。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心情有些煩躁。呃……那個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好！方老師慢走。”
賀蘭君把方十一送出了大門外，他立馬飛奔去見了賀老頭子。
進了房間，賀蘭君又發現老爺子在翻閱資料，這小子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躥了過去，一把就奪過了老爺子的手上工具書，“爺爺，你的身子才恢復，應該好好歇息，你怎麼又忙起來了？萬一……”
“把那書給我。”賀老頭子故意板起了臉色。
“不給！我可不想在讓你發生那樣的事情。爺爺，你知道嗎？當我看見你整個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一點生氣都沒有，那時候，我真的要被嚇死了。”賀蘭君一雙眼睛通紅。
賀老頭眸子一閃，他忽而一聲嘆息：“好吧，我不看了。阿君，你要知道，爺爺來了，總有一天會離你而去的。到那時候，你又該怎麼辦呢？你得嘗試一個人生活了。”
“我不！我就要跟爺爺一起生活，死都不要分開。”
“哎！好吧！爺爺只是隨便說說！瞧你這沒有出息的樣子，都這麼大了，還哭啥啊？嘿嘿，你羞不羞啊？”
“……”。
方十一才回到了家中，張阿惹立刻給他端來了一碗清湯，“方醫生，這天氣炎熱，我給你熬了一些清湯，下火的，你嘗一下味道如何？”
紅袖添香？難道幸福的日子就要開始了嗎？
方十一愣了又愣，直到張阿惹再度催促他，他才端上了清湯，嚐了一下味道。入口甘甜，微涼，味道還不錯。
有點像清補涼。
“怎麼樣？味道還好吧？”
“嗯！還不錯！”
“是嗎？那方醫生喜歡嗎？”
“呃……喜歡。”
“嘻嘻！那就好！從今天起，我就天天給你熬湯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
難道真的是自己踩了狗屎運嗎？張阿惹單位如此興高采烈，方十一能拒絕嗎？不能啊。
於是，從那天起，方十一天天都得喝湯。什麼十全大補湯啊，清補涼啊，老火靚湯啊等等。天天喝，幾乎必不可少，喝到他快要上吐下瀉了……苦逼啊，但卻快樂著。
直到某一天，方十一忽然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了。他好像喝湯都喝上癮了，但只能除去張阿惹的煲湯，其餘的湯水，他喝起來一點味道都沒有。
原因便是出在這裡了。
遂是，方十一斷定，張阿惹的給他熬的湯有問題。
“阿惹，我希望你能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在熬湯中做了一些手腳？”
面對方十一的突然追問，張阿惹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她低著腦袋，幾乎都不敢跟方十一對峙中。
果真有問題！可是，張阿惹為何要害他呢？她的動機是什麼？根本沒有就沒有任何理由啊。方十一真的是想不明白了。
“阿惹，你能跟我說說原因嗎？真的，我不怪你。”事出有因，必有妖孽。方十一始終都相信，張阿惹絕對不會害她。
張阿惹抬起了腦袋，一雙眸子中浸滿了淚水：“方醫生，真的是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的。是，沒錯，我是在給你熬的湯水做了手腳。我在那些湯水下了蠱。我只是想讓你……讓你……”
“讓我什麼？”
張阿惹的如此支支吾吾，方十一對她真的是怪罪不起來。不過他有些意外，張阿惹居然對他下了蠱？到底是什麼蠱毒呢？
“我對你下的是情蠱，真的，不會對你身體有害處的。我只是想讓你……”
“傻丫頭，你只是想讓我儘快的喜歡上你對吧？可是，我很疑惑，你為何要這麼做呢？難道你不知道，以前不是曾告訴你了嗎？我在你堂叔的授予下，他把我煉製成了百蠱毒不浸的嘛？唉，你的情毒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
呵！真的是一個傻得可愛的丫頭。
“我……方醫生，你不生氣嗎？”張阿惹依然不敢跟方十一目光對峙。
“這有啥好生氣的。因為我知道，您是不會傷害我的。讓我猜測一下吧，你之所以給我種下了情蠱，想要讓我在最短的時間內喜歡上你？然後呢？我就想不通了，丫頭，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
張阿惹微微抬起了腦袋，眼眶一片通紅，“我想要一個孩子，一個你跟我們之間的孩子。你是知道的，我只有半年的時間了。時間就根本來不及，可是我依然想要嘗試一下。我想生下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我想做一個完全的女人。我還想真真正正的嘗試談一場屬於自己的愛戀。可是，我沒有時間了，我什麼都不能做，我現在活著，等同就是一個廢物，一個讓人絕望的廢人……”
“阿惹，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你怎麼會是一個廢人呢？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治癒你的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你要相信我。”
“不可能了!我已經沒有時間了。呵呵，從我十歲那年被一個遊方道士診斷為絕脈，從此我的命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阿爸為了我的病，每天都費勁心思去採藥，出去給我找大夫治病。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病根本就治不好，反而越發的嚴重。沒有希望了了，我也同時看開了。”
“方醫生，說真的，自從遇見你，那是我輩子最高興的。你給我治療的那段時間，也是我最快樂的日子。如果我是一個正常人，我想我一定會倒追你的。可是我不是，命運跟我開啟了讓這麼一個大玩笑。有的時候，我真的好恨啊。恨這上天的如此不公平，為何要給我安排這樣的命運歸宿？天生絕脈？哈哈……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虐啊？”
“阿惹，不要在說了。”
方十一還是第一次見到張阿惹的情緒如此失控，宛若是那洶湧的奔騰洪水，萬馬奔騰啊。
為了使得張阿惹的情緒平靜下來，還有她舞動著的手腳，方十一一下子就擁抱住了張阿惹，一遍對著她勸慰：“阿惹，你聽我說，不到最後的時刻。不要氣餒，也不要放棄，更不要灰心。會有辦法的，一定會的。”
“十一，你能在用力些嗎？我感覺自己的身子很冷。”
“呃……好吧。”
女人的體香，瞬間撲鼻而來，竟是讓方十一心頭一震。天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心思想著男女之情呢？等同禽獸啊。
“真好!真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張阿惹終於恢復了情緒。不過方十一，他卻有些苦逼了。為了撫慰張阿惹的激動情緒，看看他都做了些什麼啊？居然用他男人的懷抱溫暖了阿惹？
想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之前雖然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可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相敬如賓。
可現在倒好，兩人好像一下子跨越了男人跟女人的防線，如同那決堤的洪水，收不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