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師！是我對不起你啊。是我……”張學斌話語幾度哽咽，他再也說不下去了。
方十一沒有說話，他感覺很心痛。這一場大火來得太突然，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做好接受的準備。
方十一，張學斌，他們就一直默默的看著那一場烏煙瘴氣的廢墟，一直相對無語。
“對了，你那小舅子呢？還有那些工人呢？怎麼都不見他們？他們都去了哪裡？”
方十一才是想起來，一組團的工人，怎麼會一個也沒有瞧見他們的人啊？莫非他們因為害怕？所以都躲避起了來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
張學斌面色又是一沉下，帶著哽咽說道：“別在提他們了，自從學校失火後，我那混賬小舅子，還有他手下的工人，他們為了逃避責任，紛紛卷鋪子逃跑了。所以，這裡什麼人都沒有了。都走了，跑光了。”
“他們都跑路了？”
艹！
方十一眼前一黑，差點就跌倒下去。心中一陣陣的氣血翻湧。失策啊！真的是想不到，張學斌那個小舅子，他為人看起來憨厚，樸實，誰能想到，他竟是那一號人？
現在好了，學校徹底毀掉了。最後連找個說理的都沒有。
“方老師！你放心吧！這一場責任全部都在我。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到時候，我會出來全部頂包的。”
張學斌在說這話的時候，他是帶著哭腔說道。因為他知道，學校失火，最後總得找個人來頂包，承擔全部的責任。
張學斌自知難逃，索性他也是豁出去了。事情的最壞打算，那便是他會革職掉副校長的職務。
“這事情……在說吧。”方十一說的有氣無力。
天不測有風雨，禍起蕭牆啊！
“嘿嘿！兩位果然在這裡啊？你們讓我找得好辛苦呢。”
落井下石的人終於來了。李景田此刻的心情，別提他心中都多高興了。之前，他一直嫉妒張學斌從方十一那要到了這工程好處。
如果沒有發生這一場大火，李景田則是很擔心，張學斌跟他齊名並作，兩人彼此競爭那校長職位。
現在看來，嘿嘿！因為這一場大火，李景田已經看到了他的希望。結局不管如何，這一場事故總得需要人出來頂包。是方十一也好，還是張學斌，他們兩人都難逃咎。
呵！只要張學斌一倒臺，那麼最後還有誰來跟他競爭此校長的職位呢？
“哎！施校長讓我來轉告你們，趕緊回去開會吧。我的通知到了，至於兩位去還是不去，只好隨便你們了。嘿嘿！我就先走一步了。”
李景田心中可是樂開了花。他把話落下，屁癲離去。
方十一跟張學斌對望，不由得兩人均是苦笑起來。他們還真的先是一對患難兄弟啊。
夕陽斜下，天空一片殘雲，正如他們現在的心情，很壓抑，心中憋著一股無名火無處可發。
“張副校長，走吧，開回去。想必也是為了這事情吧。”
“哎！走吧。該來的總會來的。怎
麼躲也躲不掉的。”張學斌喃喃說道。
兩人朝著海江醫學院走去。
到了辦公室，滿滿一屋子的人，一等方十一跟張學斌出現後，他們的目光立馬是齊刷刷的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校長施珍則是端坐在首位上，她面無表情，她見到方十一跟張學斌走進來，只是對著他們兩人冷淡說道：“你們兩人趕緊找個座位做下吧，就差你們了。”
會場上的安靜，也許他們每個人都在等著看最後的好戲吧。尤其是李景田，從方十一跟張學斌進來後，他嘴角上的笑容，是越發的深沉。
方十一跟張學斌，他們兩人默默找了個位置，安靜的坐了下去。
上位中的施珍目光一掃視眾人，她輕了一下嗓子，說道：“我把你們全體都招來開這個會議，我想你們在座中的人，應該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學校失火的事情，我已經通告給市委領導了。領導聽了之後，他們表示真震驚，也是很憤怒。”
“至於這一場火災是如何發生的，我想有請張副校長來給大家說一下。張副校長。”
對於這一場意外火災事故，施珍心中怨言可是巨大啊。眼看還有半年不到的時間，她就可以安安穩穩的退下了，然後在平調到其他的地方去任職。
可誰能想到，偏偏在這節骨眼上，竟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作為校長，按理說來，是她屬下人犯錯了，那麼她這個一把手多多少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可是事實，她想要推掉這一份責任，都不可能了。除非她不做這個校長職位，那麼她就可以置身事外。
可是，她能嗎？自己真的捨得不幹校長這職位嗎？施珍心中自問，她真的是沒有那一份瀟灑的勇氣來承擔。
所以，不管如何，是要犧牲張學斌也好，還是方十一，施珍要在他們兩人當中挑選出一人來承擔這一次的事故。
因此，對於這一場事故的處理，施珍心中已經有了定數。她二選之一，不是方十一，便是張學斌。
張學斌悠悠站了起來，他張張嘴巴，竟是一個字眼也沒有說出來。他心中實在是很悲痛。如果沒有這一場火災，那該有多好。他憑著這一份業績，在他的仕途上，必定能夠走得更遠一些。
可是現在呢，什麼都沒有了，一切全部都泡湯了。他心中能不悲痛嗎？
“唉！張副校長，難道你不打算說些什麼嗎？”此刻，施珍的目光很冰冷。事關她前途，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對於張學斌這個下手，即使她感到痛心，可在仕途上要做個明確的決定，她會毫不猶豫的將張學斌踢出去。
沒錯，施珍要將其頂包出去的人就是張學斌。在學校這一場大火燒起來後，她心中早已經是做出了決定。
施珍為何要選擇張學斌？而不是方十一呢？
依照一般人的常理，方十一隻是個小科員，他一個小小教師，在海江醫學院中，他的職務是比較偏低的。一般人都會選擇方十一做替罪羔羊。而不是張學斌這副校長。
但，恰恰在此。施珍可不糊塗。對
於方十一的幕後底細，她雖然掌握的不是很多，但是，施珍卻是知道，方十一幕後的那些關係，非常複雜，複雜的讓她感到了害怕。
只有笨蛋才會去動方十一。至於張學斌，表面上，他是副校長，在職位上，他可是比方十一高了很多。
但，張學斌只能說是，他是個孤家寡人。他這個副校長的職位，是他多年好不容易才煎熬出來的。在他的背後中，他沒有任何一株大樹可以作為倚靠。
很顯然，他一旦跟方十一比較起來，不管是在氣勢上，還是背後中的那些關係，張學斌他都已經輸了一大截。
“我……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也不想逃避，也不會推卸責任。因為那學校的翻修工程，一直都是我在負責。所以……我。”
張學斌話說到這，他已經是言語一片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是他的責任，還是他的責任。不管他如何辯解，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將白抹成黑的。
“好！居然張副校長能夠承認到自己的錯誤。你的勇氣可嘉。上頭領導很重視這一次事故。張副校長，居然你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希望你把學校的這一場事故寫份完整的文書出來，我給你兩天的時間吧。把一切交代都寫清楚。”
施珍目光再度是掃視了眾人一眼，又是問道：“大家對這一次火災事故還有什麼不同的見解嗎？歡迎你們提出自己的不同意見。”
會場上都是死靜一片。開什麼玩笑啊？這樣的倒黴事情，他們哪裡還有什麼意見啊？能夠躲避多遠就躲多遠了。誰人也不想參與這一趟渾水。
“好！居然你們大家都沒有話要說，那麼大家就散會吧。”
眾人在施珍的一聲散會下？此次都做了鳥獸散。偌大的會議室中，只有方十一跟張學斌兩人。
方十一之所以選擇留下來，他心中是有些愧疚。
但，也只是愧疚而已。畢竟這一次學校失火的事故，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那時候，他一直都呆在江城中，如果不是張學斌一個電話打來，方十一還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重大事故呢。
“老白！你……沒事吧？”
此事的發生，方十一心中甚是不好受。依照剛才施珍的話來看，張學斌已經是被替出去做替罪羔羊了。
“我……沒事。”
呵呵！能沒事嗎？張學斌此話明顯在自欺欺人罷了。眼看他的仕途就要走到盡頭，他能沒事？此刻的張學斌，他可以說是腦袋一片空白。
在體制中，他這一路走來非常不容易。他的付出比任何人都多得多。只因他是出身貧寒子弟，沒有任何人脈，也是沒有任何後臺可以作為倚靠。
體制這條路，他每一步走來，都是異常艱辛。如今好不容易才幹到了副校長的職位上，卻是因為異常天災，把他的前途全部葬送了。
唉！
方十一隨之也是嘆息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時候最好給張學斌一個人獨立思考的空間。只是希望他能夠看開一點，不要做傻事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