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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史-----第五章 千里關山愁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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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千里關山愁獨舞

龍雪皇僅以兩騎就拿下益陽的傳說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荊楚之地。南朝上下無不大吃一驚,王大虎為了推卸責任,把龍、方兩人的神勇說到天上有地下無,更增添了這件事的傳奇。

南朝高層方面也十分震驚,紛紛質問提出割地事宜的江北大營統帥公子瓊,問龍雪皇為何還要進攻益陽,難道龍雪皇不答應割地出兵之事。而由於負責談判事宜的朱採臣仍然還沒有歸來,公子瓊倒也無話可說。

緊接著,又一個噩耗傳來,原本去益陽接應龍雪皇的龍家軍主力在哥舒帶刀的指揮下,中途改道,突襲潭州。

由於潭州守將呼延霞飛已經奉命去增援鄂州,故此潭州兵微將寡,一擊即破。南朝在荊湖南路只剩下澧、嶽兩州,能跟龍家軍談判的籌碼是越來越少。這樣一來,就連一向以足智多謀見稱的公子瓊也慌了。

只有擔任內廷總管的諸葛神機在旁微笑不語。直到看見南朝皇帝公子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才對他道:“陛下不必為荊楚戰事憂心,以老臣看來,不出十日,龍雪皇必定出兵增援鄂州。”

公子堯愕然。公子堯絕非無能之輩,在行軍打仗方面還有相當獨到之處。他初繼皇位之初,便雄心勃勃,勵精圖強,立志革新,以期改變朝廷近三十年來積貧積弱的局面。

當時南朝優待讀書人,實行以文治國的開國之策。讀書人進入仕途的門框低,而且凡屢試不第的廢物,都可以參加“特奏名”考試,在那裡,竟曾有過只寫了“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就錄取的千古奇聞。

只要踏入仕途,便只有加俸和升遷的美景,對於大多數官員而言,根本不必出謀劃策建立奇功偉業,自然會憑著資歷熬上去。升遷慢就如同懲罰。如此一來,官員隊伍自然越來越龐大。

這樣固然讓大批大批讀書人、士大夫誓死效忠朝廷。可朝廷所為此付出的代價,也越來越重。南朝最近十年國用,竟連續九年是入不敷出,朝廷不停地加重稅收,百姓怨言漸生!

公子堯有鑑於此,立心改革業已臃腫不堪的朝廷,減少冗員冗官,從而精兵簡政,中興江山。他將希望寄託宰相謝丹臣身上。謝家三世為相,在文官清流中擁有極高的聲望。而謝丹臣本人也為官清明,素有賢名。

可當他向謝丹臣提出變法改革之際,謝丹臣只淡淡回道:“省官不如省事!”令公子堯極為不快。

然而,他也清楚,自己雖貴為君主,可江山的真正命脈還是掌握在謝丹臣這些士大夫身上。倘若他們真的專橫欺君,那倒也罷了,自己還有藉口來對付他們。

偏偏這些自名清流的官員,為人正直不阿,對朝廷忠心耿耿,自己對他們是又怕又恨。而且謝丹臣所說也不無道理,要去除冗員冗官,談何容易?且不說官員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單是因為精簡所激發的反對浪潮,就夠公子堯難受了。

這些士大夫是國之根本,在朝中已是根深蒂固,影響深遠。若要真的對付他們,等於動搖朝廷根基!公子堯也不敢亂來。

幸好,除了變法外,公子堯也找到另外一個流芳百世的法子,那便是出兵北伐,光復中原。他深覺南朝不夠強大,一為士兵不足,糧草不豐;二為將兵分離,將士懈於訓練。

他甫一登位,就立即改變舊制,厲兵秣馬,積極擴軍備戰,建立四大營的編制,每處駐軍十萬,並任用四大公子為將,日夜操練,在鄂州、合肥、徐州、揚州四處各建立一大糧倉,每處囤糧五百萬石,以作為將來北伐之用。

幸好朝廷官員多是從北方流亡而來,不少人均思念家鄉,希望南朝能早日揮師北上,還我河山,加上北伐固然靠武將用兵,可負責後勤的文官從中也能撈到不少好處,故此,朝野上下,除了謝丹臣一人外,盡是一片贊同之聲。

公子堯也知用兵必然增加百姓負擔,可他覺得北伐一事,功在千秋,百姓縱然辛苦一時,也會體諒朝廷。他身為皇太子時曾帶兵收復淮北,當時百姓無不夾道歡迎,齊呼萬歲。那熱鬧場面他至今仍記憶猶新。

他總覺得,只要自己戰無不勝的話,百姓必定擁護他,再次為他的勝利而歡呼。所以他加重賦稅,在百姓手中拚命搜刮糧食,即使在澇災嚴重的荊楚大地也不例外。

軍隊多了,訓練也夠了,糧食也積蓄得差不多了。但現實的情況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完美。

開頭的確是打了幾場勝仗,尤其是公子樓以少勝多,大破廣南聯軍的戰役令他開心了很長一段時間;可是隨著龍雪皇的崛起,南朝非但不能佔領廣南寸土,反而損兵折將,荊湖大軍全軍覆沒,令公子堯從此失去了左臂,荊楚基本上無兵可守。

更有甚者,這幾年無論是龍家軍還是大西軍以及北軍,偏偏都對荊楚虎視眈眈,不斷出兵攻城掠寨,由於北國大軍長期駐紮在淮河北岸,自己實在是抽不出兵力去增援荊楚,致使南朝在荊楚的控制地是一天比一天少。

自己不能增添領土,反而喪師辱國,不斷失去土地,這令心高氣傲的公子堯大受打擊。他幾乎無法接受這種現實,所以相當一段時間不理政事,只與宮中美人作樂,不管諸葛神機怎樣勸說。

這幾天好不容易才振作起來,想處理政事時,卻連連收到鄂州和潭州告急的訊息。

告急就告急吧,自己確實是無兵可派了。

當公子瓊提出割地讓龍雪皇出兵,讓大西國和龍家軍互相殘殺,然後南朝再從中得利時,他也曾經勃然大怒,斥責公子瓊賣國。

但公子瓊卻毫無懼色,竟然反問公子堯:“微臣忠心,天日可鑑,敢問陛下,若不如此,咱們還有其它良策麼?”

公子堯頓時無語。是啊,咱們還有其它法子麼?光是一個北國就應付不過來,再加上大西和龍家,南朝必然會……公子堯不敢再想下去,為今之計,唯有讓大西和龍家互相殘殺了,反正已有那麼多地方丟失,再割讓幾個也無關緊要吧。只要自己能打敗北國,自己就能連本帶利拿回來。就這樣吧,決心孤注一擲的公子堯同意公子瓊的提議。

不料,龍雪皇居然毫不理會,居然拚命出兵,眼看自己答應割讓的地方都快要給他全吃了。難道他還不滿足,還要更多的地方?一想到這裡,公子堯就更加無精打采了。

如今聽諸葛神機這樣說,不禁驚喜交加。老實說,他並不喜歡這個老頭子。雖然公子堯也曾聽說過他的傳說,知道他有經天緯地的才華,多年來都默默守護著南朝,監督著每一任國君的統治。然而,正因為如此,他才對這個老頭感到反感。

南朝是咱們公子家的事,區區一個太監幹嘛要干涉朝政?而且做事偷偷摸摸,毫不光明磊落,分明是欺君瞞下。加上諸葛神機經常勸阻自己不要輕易動兵,要安撫百姓,要修養生息,否則南朝百姓就會像荊湖南路百姓一樣紛紛投向敵軍。

真是廢話,敵人都快打過來,還談什麼不要用兵?安撫百姓可以擊退敵軍麼?那些刁民天生賤骨頭,尤其是荊湖南路的那些人,居然要投靠龍雪皇,真是不殺不足以洩憤。

可是,公子堯自己也明白,諸葛神機確實有相當的才華,禁宮在他的保護下,多年來從沒有出過差池。自己每每在計窮謀絕的時候,總會第一時間想起他。而他所出的主意也確實有用,每每讓自己度過難關。

如今聽諸葛神機一說,心裡頭早就信了七成。卻還是問道:“卿家為何這樣說?”

諸葛神機恭敬地道:“啟奏陛下,龍雪皇是個深謀遠慮之人,他做事必然會分輕重、明事理。對於我朝和大西、龍家三家人馬來說,北國無疑是最大的敵人。因為只有北國才會有能力一統軒轅大陸。”

“目前我朝主力被北國大軍所牽制,但反過來說,北國也因為我朝所以不能南下。倘若我軍失利,北國大軍當以雷霆萬鈞之勢南下,恐怕無論是大西還是龍家都無力抵擋。大西國能否有人看清這點我難以斷言。但龍雪皇必定會明白這一點,而且他也深知龍家和大西國有廣大地方接壤,遲早必定一戰;既然如此,倒不如趁咱們提出要求時順水推舟,到時得到我軍襄助,事半功倍。”

“至於為何要拚命攻打我朝送給他的土地。微臣認為這是疑兵之計。須知大西軍勢大,領兵的又是名將帥英旗,倘若他就這樣接收郎、澧、嶽、潭四州,必然會引起帥英旗的注意,龍家軍要想增援絕非易事。倒不如表面上拒絕和我朝會談,一路猛攻,然後突然增援鄂州,這樣才會攻其無備。看來,龍雪皇此人足智多謀,不可小視啊!”

公子堯嘴裡稱是,心中卻也起了個念頭,諸葛神機此人詭計多端,萬一他看自己不順眼,要將自己廢除,改立新君,那怎麼辦?朕可不是對手啊。看來,諸葛神機此人不可不用,不可不防。

公子堯又問:“依卿家看來,大西國和龍家開戰,誰會取得勝利呢?”

諸葛神機沉吟道:“大西國兵力雄厚,帥英旗更是身經百戰的猛將,龍雪皇雖勇,依微臣看來,恐怕他短期內也很難取勝,不過有他襄助,應該就可以輕鬆取勝了。”

公子堯問:“卿家所指的他,究竟是誰呢?難道又是龍家的人。”

諸葛神機道:“此人為朝廷效力,雖然默默無聞,但他的才智和韜略都在微臣之上。有他在鄂州,陛下儘管放心。”

公子堯忍不住再問:“那麼,此人究竟是誰呢?”

諸葛神機露出會心的微笑:“他就是微臣的小徒文天籟,現官拜武昌軍節度使、漢陽侯。”

“你說什麼?你要撤出鄂州?”鄂州漢陽軍都統制呼延霞飛怒道。他的鬍子根根豎起,如怒馬上的鬃毛,在風中拉得筆直。

“是的,”鄂州江夏郡都監折德卿悠然道,他雙眼只望著廳外的寒梅,似乎欣賞這寒梅比和呼延霞飛討論軍情來得重要。

“公子瓊元帥吩咐我們要死守鄂州,我們怎能就此撤退?”

“嘿,帥英旗大兵壓境,他本人又用兵如神,我們如何是敵手?唯一的援兵龍家軍又背信棄義,眼下攻取我朝城鎮不暇,我們既無救兵,又難防守,自當撤退。”折德卿一口氣說完,面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折將軍,你為將多年。當知盡忠報國的道理,縱然一時無援兵,我們也應死守。將來待兩淮戰線稍閒,我朝大軍便能來援。”呼延霞飛忍住怒氣,認真解釋道。

“盡忠報國?哈,我折德卿一死報國無妨,怕就怕身邊的人惡意栽贓,說折某通姦賣國,滿門抄斬。與其如此,我不如留下性命,還有一張嘴去刑部申辯哩。”

“你……”呼延霞飛明白折德卿指的是韓世傑一門被殺之事,不由怒髮衝冠,話也說不完整了:“我……我從來沒有陷害過韓世傑將軍。我與他情同手足,當日兵敗之時,他甚至掩護我離開,我何必要害他!”

“這就難說了。你為敗軍之將,生怕朝廷怪罪,便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韓世傑將軍身上。哼,你沒有陷害韓將軍?我只知道,你敗逃回來之後,朝廷非但沒有怪罪,還升你為漢陽軍都統制,負責鄂州守備;而韓將軍則滿門抄斬。你當天下都是三歲小孩,竟是如此容易欺騙的麼?”

“你……”呼延霞飛一時無話可說。

“算了,算了,”鄂州知州師繼勳見兩人越鬧越僵,連忙上前勸解。師繼勳雖是文官,但也能上陣廝殺,才兼文武,堪稱良才。

他勸道:“折將軍所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眼下要退,只怕也要找個機會,才能突圍而出。否則中了帥英旗的埋伏,便想撤退也難了。”

折德卿道:“知州大人說得有理,折某自當聽從大人號令。”

呼延霞飛想不到連師繼勳也想著撤退,不禁大吃一驚,道:“知州大人,你怎地如此糊塗?荊湖大地只剩鄂州兩城,鄂州失,荊湖沒,朝廷的西邊屏障可就全沒了。我們絕不可棄守啊!霞飛不才,也願馬革裹屍,死而後已。”

師繼勳笑道:“請呼延將軍放心,反正我們一時也走不了。守多幾日,看看朝廷的打算罷。”

呼延霞飛愣了一下,才明白方才師繼勳用的是緩兵之計,假意要等待機會突圍,實則讓折德卿留下。他由衷地道:“知州大人深謀遠慮,霞飛倒是誤會了。請大人恕罪。”

師繼勳連忙還禮道:“不敢,不敢。”他面上笑容可掬,只是有些不自然。

兩人客氣一番,便無話可說,那折德卿早已待得不耐煩。師繼勳見狀,便與呼延霞飛告辭,那折德卿卻連句“告辭”也不說,就此離開,師繼勳也跟了上去。

待兩人走後,呼延霞飛忽地想起一人,心想不如找這個人商量一下,於是他快步衝出廳外,卻看見折德卿和師繼勳兩人的背影,似乎在說著什麼。

他心念一動,躲在牆後偷聽。只聽師繼勳埋怨道:“折將軍,你縱然對那廝不滿,也不能當面提出,他是公子瓊跟前的紅人,你得罪了他,回去也沒有好下場。”

折德卿卻道:“我怕他何來?只是我著實想不到,一個粗魯武夫,居然如此奸詐,害死韓世傑將軍全家。這等奸險小人,我只當他是糟粕!”

師繼勳道:“可眼下小人得志,我們還是暫避風頭罷。待將來,嘿……”他收聲不說,折德卿也是嘿嘿笑了兩聲。

聽到這裡,呼延霞飛心如在寒冬臘月裡,放在冰水之中,浸了三天三夜後那股徹骨的涼。

奸詐小人麼?呵呵,什麼時候自己居然有這個稱呼。呼延霞飛低下頭,看那地上的積水。那積水中映出一粗魯醜陋的面孔。不禁苦笑起來。

奸詐小人麼?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才是屬於對自己的評價罷。即使是看似十分重用自己的公子樓,其實也是沒把他放在心上的。

自己七歲就進入軍營,十多年來曾經親身參與上百場戰鬥,沙場經驗豐富之極。他每每提出的主張,雖然不是什麼神機妙算,可也是頗有見地的。但公子樓從來都是笑著婉拒,似乎認為他這樣一個粗人是想不出什麼好主意的。

而自己也放棄了,反正上至元戎,下至小兵,都是這麼看待自己,再努力又怎樣?

於是什麼都看透了,只要聽從主帥的命令,認真執行就好,根本不需要琢磨問題,更沒有必要參與決策。

原以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這個稱謂會跟著自己一世,想不到今天居然會變了,呵呵,奸詐小人,呵呵。

在大笑中,呼延霞飛喝下一罈又一罈烈酒。

“報將軍,漢陽侯文天籟求見!”家人在呼延霞飛喝下第四壇酒時前來報告道。

漢陽侯文天籟?呼延霞飛倒是一怔。

在和大西軍的交戰中,他多次得到一名文弱青年襄助。後來知道那青年是剛來的漢陽侯文天籟,不禁大為驚訝。本來想他這類的侯爵,南朝中實在不少,大部分都是不學無術的膏粱子弟。

此人之前默默無聞,來到鄂州後也沒有驚動任何人,呼延霞飛一直都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想不到這侯爺竟有如此本領。說實在話他的指揮也沒有什麼獨特之處,但往往能找出敵人的弱點,一擊即破。可以說,沒有了他,恐怕鄂州城一早就失守了。

見他如此出色,呼延霞飛曾多次邀請他到軍中,共同商議大事。但此人卻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回覆拒絕了。他不喜歡別人騷擾,卻在百姓裡的威望很高,只要一開口,就會有大量的壯丁自願跟他作戰,打完仗他就靜靜離開,壯丁們也一鬨而散。

呼延霞飛雖然好幾次和他並肩作戰,也聊上幾句,但始終從他的口裡問不出什麼。

看他樣子,一副書生模樣,面上總是帶著懶洋洋的表情,對人和藹可親,甚至有點滑稽。有一次呼延霞飛就親眼看見他居然和一群小孩在巷裡捉迷藏,被幾個小孩耍得團團轉。

嘿,他不是對我們避之不及的麼?怎麼今天又主動找上門來的?呼延霞飛覺得奇怪,但他還是不敢怠慢,親自出門接見。

兩人在大廳坐下,下人送上茶水糕點。文天籟也不客氣,先是大喝一口茶水,又吃掉了一塊糕點。

呼延霞飛開口道:“三日前一戰,多得侯爺幫忙,否則鄂州難保。霞飛在此多謝侯爺活命之恩。”說完,便深深地向文天籟鞠了一躬。

原來三天之前。帥英旗將大西軍分為十二路,按照子、醜、卯、辰、不同時辰攻打鄂州城,每個時辰固定派一路兵馬攻打;待南軍以為大西軍會按部就班地進攻時,大西軍突然改變攻打的順序和兵力,時多時少,時而進攻時而退守,交替轉換,變化莫測。

南軍堅持了三天三夜,無不疲倦不堪。就在長江南岸的江夏守軍開始懈怠時,帥英旗突然集中大量的兵力前來攻打,其勢之凶猛,實為罕見。當漢陽守軍來支援時,帥英旗突然轉移目標,派出數百隻走舸突然襲擊正在渡江南軍。

南軍所乘坐的僅是槳船。槳船原為平時載運遊客於江面遊玩的小型槳船,只在戰時被臨時徵調,甚懼火攻或巨型炮彈的攻擊。在長江水面上自然不是走舸的對手。

當然,南軍也決非不堪一擊。事實上,若論水軍作戰能力,南軍遠在大西軍之上。但由於從開戰到現在,大西軍從來沒有使用過戰船。以前屢戰屢勝的南朝水師誤以為大西水師被打怕了,加上守城計程車兵不足,所以大量的水兵參與城防,讓戰船都停泊在港口,負責掩護的南軍水軍反而不多。

雖然他們個個英勇死戰。無奈大部分南軍正在渡江,根本無法發揮戰力;而大西軍則順流而下,船又比較大,經常能把南軍的槳船衝翻,大量的南軍掉進長江中,情勢十分危急。

呼延霞飛見此情形不禁心急如焚。就在這時,在大西軍背後突然出現許多艨艟。

這些艨艟機動靈活,加上指揮之人善於戰鬥。他命令所有的艨艟收起船槳,順勢衝進大西軍的船艦之間。由於是順流而下,速度極快,一舉沖斷所有走舸的船槳;然後,艨艟上的南軍將大量的火種直接扔進走舸裡,頓時引起熊熊大火。

儘管大西軍方面也以牙還牙,將火箭射到艨艟上。但由於艨艟有生牛皮包覆整個船艙與船板,能擋火箭,而且船上計程車兵不多,必要時就棄船,轉移到另外的船上,因此沒有多少損失。

反而走舸由於船槳已斷,在大江之上無法閃避,船上士兵又多,傷亡比較慘重。帥英旗見無法取勝,只好退兵,連江夏也不再攻打了。

渡江的南兵死裡逃生,無不對前來支援的友軍十分感激。而這領兵之人就是文天籟。

原來,他發覺南軍情況危急,立即趕到水師營。他雖是武昌軍節度使,但南朝的節度使僅是虛職,並無調兵之權。起初水師營的人因為收不到上級命令,不肯出兵。文天籟卻當場拔出劍來,威脅水師統領,要求其立刻出兵。眾人倒也不敢違抗,只好奉命出戰。

鄂州守軍都是身經百戰的精兵,只要有優秀的指揮,便能發揮出極大的戰力,文天籟雖然是一新晉侯爵,卻對南軍的各式指揮命令都十分熟悉,因而輕鬆取得勝利。

事情結束後,文天籟向呼延霞飛等請罪,說自己擅自調動兵馬,呼延霞飛自然不會怪罪於他,但對他的好奇之情,又增添了幾分。

見呼延霞飛如此,文天籟卻道:“將軍言重了,我們不必說客套話。呼延將軍,請你速做準備。若我所料不差,不出三天,龍雪皇就會率領援軍到達鄂州。咱們須接應他進城。”

呼延霞飛愕然。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勇將,很快就明白文天籟的話。他吃驚地道:“您說龍雪皇會來,可他不是還在攻打荊湖南路各州麼?難道這只是疑兵之計?”

文天籟點點頭,道:“正是如此,龍雪皇深知南朝和龍家聯軍的重要性,他不可能不救鄂州。可帥英旗乃當世名將,倘若讓他知曉龍家軍趕來救援,必然有所安排,阻攔援軍。因此龍雪皇就用瞞天過海、聲東擊西的戰術,望能避開大西軍的注意,成功和我軍會師。”

呼延霞飛喜形於色,拍掌道:“原來如此。想那龍雪皇安排如此周密,必能奇襲大西軍,立解鄂州之圍!”

文天籟搖頭,把最後一塊糕點塞進口中,道:“只怕事情未必如此順利。龍雪皇這招瞞天過海雖妙,但只能瞞帥英旗一時,讓他不在龍家軍的必經之路上設定埋伏,卻不可能令他放鬆戒備,進而偷襲成功。

“須知帥英旗號稱大西第一名將,用兵十分謹慎,要偷襲他又談何容易?據我所知,帥英旗在鄂州城外各個方向都設定大量的崗哨。只要龍家軍一接近鄂州,帥英旗該會立時覺察他們的行蹤。若我所料不差,帥英旗必會暫時退兵,以防受到兩面夾擊。”

呼延霞飛沉吟道:“那我軍可否在大西軍撤退時發動襲擊,好一舉將其擊敗呢?”

文天籟喝光了杯子裡的水,再次搖頭道:“我看不妥。帥英旗深諳用兵之道,撤退時會將精兵強將用作斷後,我軍追擊只會自討苦吃。而且他應該還會故意示弱,先是裝作撤退,暗地裡卻埋下伏兵,待伏擊了追兵後,他才會真正地撤退。所以咱們什麼都不用做,在城裡慢慢等就可以了。”

就在這時,突然有士兵來報,大西軍開始撤退,折德卿和師繼勳將軍都在準備追擊,現在請呼延將軍馬上作好接應工作。

呼延霞飛不假思索地對士兵道:“馬上通知兩位將軍,無論如何都不能追擊。同時替我傳令三軍,沒有命令前,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侯爺,啊……”呼延霞飛正想邀請文天籟同去議事,卻見到他大大打了個呵欠,道:“將軍,請問你這裡有沒有客房。我很累,找個地方給我睡吧。”

呼延霞飛不禁望望窗外,太陽都還沒有下山麼。他怎麼就累了。但呼延霞飛沒有多問,而是馬上讓家人帶文天籟進客房睡覺,自己趕去議事。

臨走前,呼延霞飛心念一動,突然問道:“請問侯爺,這鄂州城中,是由折德卿、師繼勳兩位將軍和我共同鎮守,我們三人平起平坐,為何侯爺只找我議事呢?”

只見文天籟睜大雙眼道:“為什麼?因為你是個明白人,我跟你講,會省掉很多不必要的功夫。”

呼延霞飛心頭一震,多年來,他從來沒有這樣被人重視過。儘管有許多人曾稱讚過他的勇武,但卻從來無人誇獎過他的頭腦聰明。眼見文天籟此言脫口而出,不加任何思索,顯然是真心之話,沒有任何虛假,心中更是感動不已。

呼延霞飛顫聲道:“我只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武夫,何來一個明白人呢?”

文天籟奇道:“這是什麼話?呼延將軍你不僅武藝高強,而且久歷沙場,見識決非一般人可比。鄂州能堅守多日而不破,全賴將軍之功。倘若將軍只是四肢發達,豈能擋住帥英旗的進攻?須知在守城戰之中,個人的豪勇是無濟於事的;只有準確的判斷和卓越的指揮,才是守城的倚仗。而呼延將軍是兩者皆有啊!“

呼延霞飛又道:“可人人都說我害死了韓世傑將軍全家,是卑鄙的奸詐小人,侯爺敢信任我麼?”

文天籟哈哈大笑:“此乃無稽之談。其它情況我並不清楚,卻知當初將軍冒著株連的風險,把韓將軍一家老小的屍首盡數收斂,光這一點便足可說明將軍胸懷坦蕩,光風霽月,何必理會那些小人誹謗。”

終於有人明白了,終於有人明白了。呼延霞飛熱淚盈眶,卻又拚命忍住不讓流下,眼見文天籟已走入房中,才把眼淚偷偷擦掉。

侯爺啊,士為知己者死,我呼延霞飛終身都聽你號令的……

儘管師繼勳和折德卿也不大看得起呼延霞飛,但呼延霞飛口口聲聲都是文天籟的主張時,他們兩人倒也接受。加上呼延霞飛的堅持,終於一致同意不出兵,在鄂州城裡等候龍家軍的來援。

軒轅歷九六三年二月,龍雪皇率領兩萬六千名龍家將士,突然出現在鄂州的大地。

他指揮龍家軍先後六次向退守一旁的大西聯軍發動進攻,但由於帥英旗引而不發,嚴陣以待,雙方始終沒有發生戰鬥。然而他又突然撤兵,成功地進入鄂州城裡和南軍會合。但不到一日,業已撤退的大西軍突然捲土重來,重新包圍了鄂州。鄂州攻防戰進入另外—個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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