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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史-----第四章 花間攜手,金戈識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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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花間攜手,金戈識綺路

當方芷容醒來時,發現衣服仍原封不動地穿在身上,但原本全溼的地方都已經幹了,而且散發出一種熟悉的溫暖。龍雪皇身上所披的那襲錦袍則蓋在她的腿上,讓她雪白的肌膚不至於外露。她心中一動,彷彿已經明白剛才發生過什麼事情,不禁滿面通紅,但心裡卻有一種甜絲絲的感覺。

她看看周圍不見龍雪皇,便起身走出船艙,發現龍雪皇正揹負雙手在船頭看景。此時,天已放白,兩人所坐的這艘漁船正順水向太陽昇起的方向駛去。陽光照在龍雪皇身上,金光燦爛,彷彿身披皇袍,竟然隱隱有帝皇之姿。

方芷容一連深吸了幾口大氣,才向龍雪皇打招呼。

“昨天晚上,真是謝謝你。否則……”不知為何,芷容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龍雪皇回過身來,帶著歉意道:“昨晚得罪了。風寒露冷,我怕你著涼,事急從宜,沒有得到你的同意,就替你換了衣服。你的溼衣服我已經有烘乾,你不必擔心。”

方芷容雖然早知如此,但還是羞得無地自容。她發出蚊子般的聲音,道:“我……我……”卻再也說不下去。腦海裡一片混亂,什麼東西都想不起來。

只聽龍雪皇朗聲道:“芷容,你可知昨晚襲擊我們是什麼人?”

方芷容愣了一下,她頭腦雖然混亂,但還是聽出了龍雪皇的弦外之音。她仔細回憶了一下,卻盡是自己和龍雪皇親近的場景,她不敢再想,連忙搖頭,帶起她那如瀑青絲,在風中輕舞。

龍雪皇冷冷道:“那是我們自己人下的手。否則,我和你行程極為隱祕,加上有便裝打扮,南軍怎麼會有能力發現我們。何況,那些傢伙顯然有備而來,絕非臨時拼湊。倘若我不是全力以赴,恐怕一早就被他們幹掉了。”

敵人如何,究竟是誰,方芷容卻早已無心探討。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驚喜和害羞。我的身子終於還是給他看了,可他……他有沒有對我……天呀,我怎麼想這些事情。真是太色……他可是正人君子啊!可是他……可是他……

忽然龍雪皇輕聲道:“芷容,你怎麼了,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身體是否不適?”

方芷容心裡暖洋洋的,他這般關心我……她面紅耳熱地道:“我沒有事。謝謝……你這樣關心我,我……我很是感謝……”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船激起湖水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龍雪皇道:“芷容,我眼下有事要辦。此事有些凶險。我知你現下身體不好,實在不宜多動。你就不要跟來,留在船上休息算了。”

方芷容忍不住道:“少主,你有何吩咐,儘管開聲。無論到那裡,天涯海角也好,刀山火海也罷,芷容也一定會跟隨在你的身邊。”

說到後來,芷容已經不再害羞,語音仍然輕柔,卻又滿是堅定決毅之情,實願與眼前此人分擔共享甘苦痛楚,悲歡哀愁。哪怕凶險厄困,也絕不退縮。

龍雪皇心中一動,顯然聽出話裡的情意。此時但覺淡淡幽香傳來,若有若無,清雅柔爽。他想起昨晚為免芷容脫衣後受涼,自己曾把她摟於懷中之事,所嗅也是這般芳澤清香。然芷容曾落水中,胭脂之氣盡洗,唯有少女體香方才如此淳雅。

想到這裡,不禁氣血上湧,但他始終不敢造次,回道:“謝謝。不過,你可知道,我和你現在正前往何方?”

方芷容仔細一瞧,發覺船頭所指,正是那旭日初昇之地,換言之向著東邊駛去。她心念一動,不禁叫了起來,道:“我們……我們是向著東邊益陽縣城方向駛去啊!那還是南朝的地方呢。”

龍雪皇點點頭,淡然道:“你說得沒錯,如今船槳已失,船篷亦壞,船隻順水東流,直赴益陽。既然如此,我們就順手拿下益陽縣城!”

方芷容心中一凜,道:“益陽可是荊湖南路大縣,守衛雖然不及潭州等大城嚴密,但也是一個軍事重鎮。我們兩個人怎麼打得下?何況,南朝不是說要把潭、嶽、澧、朗四州割讓給我們麼?益陽也在其中。我們不必現在就急於攻打罷?”

龍雪皇笑道:“正如你所說,南朝已答應割讓益陽縣城,守軍必然兵無鬥志,縱然人多,又何足懼哉?當地守將王大虎膽小如鼠,見我突然便裝出現,自然懷疑是誘敵之計,不敢迎戰。而數日前我為取益陽,已派數十名細作進城,有他們裡應外合,益陽不難取也。南朝割地一事此時尚未流傳,你我二人拿下益陽,管教天下人都大吃一驚!”

方芷容猶豫道:“少主你萬金之軀,這樣做未免太冒險了。”

龍雪皇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況且昨晚敵人行蹤詭祕,定會增加人手,捲土重來。既然是自己人下的毒手,難保他們不在我倆歸途上埋伏。我們就這樣子回去也比較危險。現下我們偏反其道而行之,東進益陽,教他們大吃一驚。當他們知道後,想必我軍將士也該會趕來照應吧。我雖居虎口,安如泰山!”

見龍雪皇如此,方芷容也不再多言,道:“芷容願跟少主前往,萬死不悔!”龍雪皇點點頭,眉宇間泛泛有彩色飛躍,甚是開心。

不多時,船便靠了岸,方芷容正待上船。龍雪皇望了她一眼,搖搖頭。

方芷容這才發覺自己的長裙已被撕破,露出光滑潔白的小腿,不禁滿面紅暈,不敢再動,心想:自己還穿著這樣的裙子,如何去攻打益陽呀,一時又羞又怕。

龍雪皇淡然道:“我上岸買些衣服,你稍等。”然後就離船而去。

方芷容則躲在船艙裡,不敢亂動。誰知左等等不見他回來,右等等也不見他回來。

芷容有些擔心。雖說龍雪皇英勇無敵,但這裡畢竟是敵境,萬一出事。那該如何是好?

正當芷容胡思亂想之際,卻聽到船艙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方芷容抬頭一看,原來是龍雪皇回來了。

只見他提著一個包袱,神色略有黯然。方芷容問道:“少主,這裡的情況如何?”

龍雪皇道:“我去驛站搶了兩匹馬,然後騎著去找衣服。但方圓數十里,百姓衣不遮體,如何有多餘衣服。我別無他法,只好進益陽縣城購衣。”

方芷容嚇了一跳,問道:“您進了益陽縣城?”

龍雪皇點點頭,把包袱遞給芷容,道:“他們認不出我來,沒發生什麼事。你試穿一下,看合不合適吧!”說著就離開船艙了。

方芷容面色微紅,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感動。龍雪皇為了她的區區一件衣服,居然孤身一人進入敵縣城買東西,那種關心,那種豪氣,如何不讓她心動。

芷容把包袱緊緊摟在懷裡,過了一會兒才把它開啟,卻見裡面是一套武生公子打扮。方芷容穿上後,覺得十分合身,不禁暗暗讚賞他的細心。

方芷容將長髮紮起,走出船艙,卻見龍雪皇牽來兩匹馬立在岸邊等候。方芷容連忙迎上去,和龍雪皇一起上馬,向益陽城奔去。

不料剛走幾步,天卻轉陰。過了—會兒,竟下起毛毛細雨。雨絲冰冷,輕敲樹叢,細細作響。四周碧色蔥蔥,均披輕紗,一片朦朧。花間不時有水珠輕輕滑落。

龍雪皇望了方芷容一眼,忽然開口道:“芷容,我們不如找個地方避雨吧。”

芷容搖頭道:“雨也不大,還是趕路要緊。”

龍雪皇卻道:“昨晚你剛渾身溼透,寒意未驅,不可再讓雨淋著。你我還是避一下為好。”說完,拍馬向一個涼亭走去。

方芷容心裡著實感動,知他照顧自己的身體,當下趕上去,與龍雪皇共避雨於小亭中。那亭不大,不過一丈來方。兩人恰好可以容身。

龍方二人各選了一個角落,面對面地坐著。芷容望了龍雪皇一眼,卻又低下頭,不敢正面而視。耳邊傳來沙沙的雨聲,四周朦朧一片,直如夢境無疑。

忽然龍雪皇開口道:“啊,好美。”

芷容大羞,頭幾乎要縮排懷裡,兩頰暈紅如火。卻見龍雪皇走近她身邊,指著她身後的一嬌豔欲滴的花叢道:“這花真是美。”

芷容聽後略感失望,原來他不是指我,而是指花。自己會錯意了。她無甚精神地回了一句,道:“是的。”卻見龍雪皇彎下身子,想去摘那花,連忙道:“少主,不可。”

龍雪皇微微一怔,停下手,轉過身來。

方芷容仍不敢與他正視,卻正色道:“少主,那花兒雖是草芥之物,卻也有生靈。您若把它摘下,沒有枝葉,教它如何再有生機?縱然嬌豔如常,也是無本之源,不日而凋。若少主喜歡,在此欣賞就好,也可讓後人共賞此花之美。”

龍雪皇淡淡一笑,心裡卻有些失望。

原來方才他望著芷容,發覺她雖男子裝束,仍難掩其絕色容顏,尤其是低頭那一剎那的溫柔,露出雪色的肌膚,讓他想起昨晚肌膚之親,不禁砰然心動,竟脫口而出,讚了句“好美”,及至發覺失言,連忙加以掩飾,故意贊花之美。他又想藉摘花之機,替芷容別上花兒,不料卻被芷容所止。他猛地想了許多事情,不覺好生懊悔。

正當兩人相對無言之際,亭外的雨勢忽然加大,雨點如黃豆般大,從亭頂傾注而下的水勢如瀑布一般,根本看不清亭外的事物。

過了一會兒,那亭終究是年久失收,腐朽不堪,抵受不住那雨水。只聽“譁”一聲,亭頂竟然穿了個大洞,雨水夾雜著碎木直向芷容頭上砸去。

龍雪皇見機得快,一把將芷容摟在懷中,恰恰避開這頭頂之災。

芷容倒在他的懷裡,只覺渾身無力,龍雪皇的衣服傳來淡淡清香,不覺心神俱醉。良久才想那不是自己的體香味兒麼?想必是昨晚龍雪皇怕她受寒,以他的衣服替自己披上,故此留下如此香味,不覺更是羞愧。

龍雪皇摟住芷容,鶯輕燕軟,玉暖香溫,盡在懷中。芷容的頭巾已經掉落,風兒吹起那烏雲般的長髮,輕輕拂在他的面上,不覺情慾大動。但他一咬牙,緩緩放開芷容。

那亭已經殘破,空間更為狹小,縱然龍雪皇放開芷容,兩人相距也甚近,不到一尺。龍雪皇但覺身邊玉人呵氣如蘭,柔情動盪。

他忽地開口道:“芷容,你熟讀兵書,可知何為八陣圖?”

方芷容沒有想到龍雪皇忽然談起兵法,愣了一會兒,才道:“八陣圖,聞說是蜀國丞相諸葛武侯所創,精妙異常,屢建奇功。《水經注》曾記載,當年諸葛布成八陣後,揚言道:「八陣既成,自今行師,庶不覆敗矣。”可惜現下已經失傳。”

龍雪皇搖頭道:“此言差矣。八陣非諸葛所創。當年春秋之際,已有孫武八八六十四陣。漢朝大將竇憲常用八陣擊匈奴。晉大臣馬隆又用八陣收復涼州,可見在武侯之前,已有八陣;而之後也有人繼承。人人皆言八陣之法,天下無雙,堪稱萬勝之法。我看未必盡然。《八陣圖》一說,過於虛幻,未必實用。”

方芷容道:“此話何解?”

芷容自幼熟讀各種兵書,對諸葛武侯的《八陣圖》尤為羨慕,只盼有朝一日也能設下如此大陣,打破敵軍。如今竟然被龍雪皇所看輕,自然要問個究竟。亭外雨聲頗大,她為聽得清楚,特意靠過頭來,離龍雪皇甚近。

龍雪皇心中一凜,但隨即道:“當年武侯創出八陣,依仗其打了多少勝仗?史書似乎並無記載,所流傳的,不過是野史稗傳而已,實不足信。《風后握奇經》所記載八陣,為天陣、地陣、風陣、雲陣、飛龍陣、翔鳥陣、虎翼陣、蛇蟠陣。八陣中各處兵力配備不一,但任一方向上士兵總數卻是一樣,首尾相連,環環聯絡,形成緊密包圍。敵人一旦進入陣中,難以找到薄弱環節,自然休想逃出。

“然而書上所言不可盡信,倘若真的如此佈陣,既麻煩又不實用。戰場有廣、狹、險、易之分,豈能只用—樣的陣圖?況且,先排陣,然後交戰,此乃古時戰法;今時的敵人豈會坐等你佈陣?用兵之道,須要出奇不意,使那敵人不能測度我之虛實,方可取勝。倘然賊人倉猝而來,或四面圍困,那時怎得工夫排布了陣勢,再與他廝殺麼?它或許能應付緩緩進攻的步兵,對來去如風的騎兵則無法可想。八陣一說,實在不必看重。”

芷容歎服,深感獲益良多。她卻不知,龍雪皇故意在此大談陣法,不過是藉以消減胸中的那股慾火,不至於唐突佳人而已。

那雨下得大,去得也快,不覺已是雲散雨收。兩人便上馬趕路。一路但見村舍殘破,農田荒廢,百姓衣衫襤褸,眼睛毫無神采。沿路也無多少樹木,據說都在去年冬天時被百姓吃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又一個墳頭。

方芷容終於明白,為何龍雪皇要去益陽買衣服,看沿途的慘狀,別說是買衣服,只怕找一顆米也難啊。

“那時候,少主您還沒有決定要以軍糧賑濟百姓,我卻坐不住了。我知道衡州附近有條小村落,裡面的百姓很苦。我偷偷地走進村中,本想將自己積蓄的五百吊錢分給村中的老弱;只是……我一個不小心,將錢掉到地上……唉,那些百姓竟瘋狂地哄搶起來,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血紅著眼,嘴裡狂叫著,如同野獸一般。”

“我想勸阻,我想阻止,可怎麼也不成功……終於,有人倒下了,他們還在相互踐踏著……好不容易待人群散去後,地上竟留有十餘具老人和孩子的屍體……他們是被活活踩死的呀……”

“我做了一件蠢事啊!我本來想救人的,誰知這些錢卻殺害了他們……”說到這裡,芷容再也忍不住,淚水不住往下落。

“這也怪不得你。怪就怪那些南朝官員罷。”說到這裡,龍雪皇忽然冷笑道:“芷容,你可知道,去年荊湖南路風調雨順,為何秋收之時,還會失收?”

方芷容搖搖頭,道:“我也覺得奇怪,難道有人做了手腳?”

“是這樣的,”龍雪皇面上露出一種嘲諷的神色,只是這種嘲諷一瞬即逝,“因為那些南朝官員貪便宜,在分發種子時,竟全部發放囤積七八年以上的陳谷!”

“陳谷有什麼不妥?我雖不懂農作,可聽望晴說,蘿蔔和蠶豆用陳種子播種,反而會長得快些、大些。”

“蘿蔔歸蘿蔔,可稻米卻大大的不同。經長期貯藏後的陳谷,容易黴爛。這些種子即使仍具有一定發芽力,但長出的幼苗往往是畸形的,且容易死亡,荊湖南路失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原來如此,那些南朝官員太可惡!我起初以為他們只是隱瞞災情,誰料這災情竟是他們一手引起!他們真是豬狗不如!”

“是啊,”龍雪皇答道,面上冷笑乍現,那冷笑充滿著自嘲:“只不過,若不是他們,我們龍家軍還未必打得過歐陽南方軍呢。多虧了他們,我們才能輕鬆突破道衡兩州防線,輕易取得荊湖南路各州。”

“啊?”方芷容有些不解地望著龍雪皇。

他卻笑了笑,道:“方才我失言了。我只是在感嘆,假如我們能早點取下荊湖南路各州,那麼這些無辜的百姓也就不會死了。”

方芷容連連點頭,指著周圍道:“是呀,這裡已經是荊湖一帶最富裕的地區,連這裡也如此,那其它地方百姓之慘,也可想而知。”說完,禁不住又是一陣感嘆。

龍雪皇見方芷容如此傷心,忽然道:“芷容,你放心。這些百姓很快就能有好日子了。打下益陽,我會將城中錢糧都分發給他們。雖然春節已過,但還是能讓他們過一個快快樂樂的元宵。”

方芷容擦擦眼淚,道:“謝謝。我想他們一定會很感激您,很擁護您的。”

龍雪皇淡淡道:“是麼?這是應該的。”然後就趕馬前行。

陽光燦爛,照得他的滿面生輝,彷彿含著無數不願流下也不願被人看到的淚水,並且把某些無法說出的話隱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益陽縣城位於洞庭湖旁,是潭州的最大縣城,加上與潭州處於同一條驛道上,成為荊湖南路重要水陸交通重鎮。

而它也是和嶽州、潭州進行三點一線防衛的中心點,益陽一旦失守,嶽州和潭州將斷絕水路聯絡。所以南朝十分重視益陽的城防,特意派了一名都監王大虎率領三千人馬在此鎮守。

王大虎號稱打虎英雄,實則色厲內荏。他曾經參與過廣南戰役,對龍雪皇的英勇十分懼怕。當龍雪皇打下郎州後,他已經起了逃跑的念頭。但南朝軍規森嚴,規定凡臨陣脫逃者,為首將領一律斬首,只好還留在益陽。

當他聽到探馬來報,說城外有兩人在叫陣,說要來奪取益陽城,不禁大吃了一驚。

尤其當他走上城頭,發現那男子竟然是龍雪皇時,不禁心膽俱寒,心想龍雪皇是堂堂龍家少主,自然不會只帶一名隨從過來,他的身後必然有大量的伏兵。

聽說朝廷要將郎、澧、嶽、潭四州割讓給龍家,益陽自然也在其中,自己又何必為了一座早晚要送給他人的縣城而喪命?

就在這時,城內又傳來四處火起的訊息,王大虎更是心驚,心想原來敵軍已經打了進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於是王大虎居然就這樣放棄益陽城,倉惶逃跑。手下計程車兵自然也一鬨而散。

益陽縣城曾經遭受過洪水的洗禮,許多百姓都無家可歸,又缺少糧食,南朝又不肯開倉賑濟,百姓餓死無數,倖存下來的人無不對南朝極為不滿,加上他們聽說龍家軍的仁義,居然以軍糧來救濟百姓,對龍家軍早已經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望著,如今聽說龍家軍來了,南軍逃跑了,無不歡聲雷動,開啟城門,迎接龍家軍進城。

然而,他們並沒有看到浩浩蕩蕩的大隊人馬,只是便裝打扮的兩名青年。一人雍容華貴,風度翩翩;另一則年少英華,清新俊逸,直如神話中的人物。

益陽城裡的百姓都被他們的風采所吸引,都不禁齊聲喝彩,沿路圍觀的人是越來越多。

此時,方芷容已經換過由龍雪皇買來的武生公子衣服,卻依然蓋不住她女兒家的麗色。他們騎的只是買來的普通馬匹,別說是用來作戰。就是用來跑也跑不快。加上又沒有應手的兵器,方芷容確是捏了一把汗,直到走進益陽縣城的縣衙,確定所有敵軍已經逃跑後才安心下來。

龍雪皇卻由始至終都鎮定自若,他讓細作們都集合起來,守住縣衙,然後就接見益陽的百姓代表,慰問了他們一番;又找來幾個還沒有逃跑的南兵,叫他們告訴自己益陽的城防情況。

過了一會兒,益陽城中的幾名富人送來酒席,內有“一鴨四吃”、“牛中三傑”、“紅煨水魚裙邊”、“東安子雞”等荊湖南路名菜。細心的方芷容用銀針試菜,又叫狗先吃幾口,發現沒毒,才放心吃。他們兩人也確實餓了,雖然荊湖南路菜不符合他們的胃口,倒也吃了個噴香,只是要拚命喝茶罷了。

益陽百姓送上的茶水可是當地最出名、用以進貢的君山茶,君山茶內呈橙黃色,外裹一層白毫,故得又名金鑲玉。沖泡後,開始茶葉全部衝向上面,繼而徐徐下沉,最後全部豎立杯底,堆綠疊翠,宛如刀槍林立,酷似嫩筍出土,確為“茶中奇觀”。

可惜龍雪皇和方芷容兩人只是用來降火,一連喝了好幾壺,未及細細品嚐。但兩人也覺此茶入口清香沁人,齒頰留芳,真是佳品。

龍雪皇望望方芷容狼吞虎嚥的樣子,不禁大笑:“今日之事,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實不足外人道也。”

方芷容紅雲滿面,不敢言語了。

龍雪皇和方芷容僅以兩人之力就拿下荊湖南路重鎮益陽的訊息很快就傳到龍家大營。夏隆基正在為主帥失蹤發愁呢。

當他從芸兒口中得知,龍雪皇在洞庭湖上夜遊時,就更是心急如焚。洞庭湖連綿千里,該如何尋找呢?但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只好派人乘船到處去找。

一聽到有龍雪皇的訊息,夏隆基不禁大喜過望,他吩咐哥舒帶刀將軍帶領三軍隨後出發,自己率領六千騎兵迅速趕去益陽,和龍雪皇會合。龍冰蘭和芸兒自然也同往。

不一日已到益陽,龍雪皇和方芷容帶領百姓出迎,夏隆基一見龍雪皇就飛身下馬,跪倒在地上道:“末將夏隆基救援來遲,萬望少主恕罪!”

龍雪皇笑著扶起他道:“夏將軍不必如此。倒是我要向將軍道個不是。我一時興起,居然要想單槍匹馬拿下益陽,幸好有方將軍幫助我,總算拿下益陽。看來,即使南朝不想送嶽、潭兩州也不行啦。益陽一破,兩州就完全被分割,不戰已敗了。”

兩人正交談間。忽然聽到細微的嗚咽聲。兩人順著聲音望去,卻發現龍冰蘭已經淚流滿面。

眾將士口裡不說,可心裡頭無不嘖嘖稱奇。這批隨夏隆基前來的龍家將士,都是龍雪皇身邊的宿衛軍,對於和龍雪皇形影不離的龍冰蘭和芸兒兩人,可算是十分熟悉。他們都背地裡為龍冰蘭起了個“冰山美人”的外號,蓋因龍冰蘭無論何時何地都板著臉,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更為甚者,她極少開口說話,就連一些龍雪皇身邊的老兵居然也沒有機會聽過她的聲音。如今居然會流淚,真是奇怪之極。

龍雪皇心裡明白,龍冰蘭的眼淚為誰而流。他走到龍冰蘭的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肩頭,柔聲安慰道:“對不起,冰蘭,這次行動我沒有告訴你,讓你擔心了。”

龍冰蘭咬咬牙,卻沒有說話,眼淚還是不停地流。

龍雪皇正色道:“你放心,以後我有什麼行動都會和你一起的。沒有你,我真是感到很困惑。不要哭了,好麼?”

龍冰蘭這才破涕為笑,面上帶著幾點淚珠。猶如帶雨梨花,難畫難描,又如春霞破曉,妙不可言。

龍雪皇偷偷從方芷容手中接過手帕,替龍冰蘭抹去眼淚。龍冰蘭卻一把搶過,扔回給方芷容,自己拿出另一塊手帕,遞給龍雪皇。龍雪皇明白,重新接過,再替冰蘭擦乾眼淚。

方芷容在旁只覺得十分尷尬。只是他們都沒有發現,在旁的夏隆基居然偷偷地嘆了一口氣,那充滿著多情、寂寞和悲傷。

夜深人靜,密室之內,一黑袍人和白袍人在竊竊私語。

“這其中有一定陰謀,看來元老會那些人,已經容不得你了!”黑袍人有些氣惱道。

“沒有關係的,以後我會留心一點。我不在時,龐飛和歐陽南方他們還算規矩吧?”

“是的,他們得知你失蹤,著急之情,倒是洋溢於表,就不知內裡如何想法。”

“歐陽南方他們早就走投無路,他們不會叛我。龐飛他們雖對我有些不滿,只是他們也從我這裡獲取不少益處,兩廂權衡之下,他們還會支援我。謝謝你了,我一時動情,卻差點誤了大事。”

“方姑娘是個好女孩,你既然喜歡,倒也無不妥。”

“是麼?只怕我配不上……”

“這……你又何必把那件事放在心頭?”

“我自有分寸的。”

待黑袍人走後,白袍少年突然跪倒在地,淚流滿面。黑夜之中,但見寒光一閃,他竟將—把小刀插入自己胳膊之上,鮮血四濺。

“這便是我的贖罪了……”白袍少年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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