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門外站定。姬姬回過頭來,說道:“都來了嗎?我們準備走了哦。”陸光豪嚷嚷著:“走就走嗎。你在前面帶路,我們直接跟上就是了。”
“呵呵”。姬姬掩嘴輕笑,說道:“帶什麼路,就你們陽間說的搭順風車啊。憑你們那兩隻腳,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才會到。”
“車?這還會有車嗎?”龍仕傑疑惑地四周看了看,別說汽車,就連馬車都沒一輛。
“我們陰間的車就是騰雲駕霧,乘風飛行。”姬姬說著,身行一轉,衣飄群起,帶起一股黑霧將幾人籠罩在裡面。
龍仕傑一驚,還未反映過來,只聽的姬姬一聲:“走了。都別亂動哦”。身體立時被一股力量凌空提起,也不知道升了多高,兩耳只聞風聲呼呼,臉感水冷,似在急速飛行。眼前,則一片漆黑,根本什麼都看不見。慌亂中,兩隻手緊緊地抓住另外的兩隻手,也不知是誰的,但能感覺到那兩隻手也正有力地抓著自己的手。或許是害怕,或許是太緊張,誰都沒有出聲。但龍仕傑能感覺到手上傳來的信念和力量,心道:不管是出於貪生還是信念,至少,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戰鬥;我有夥伴了。想到這,兩隻手抓的更緊了。
沒過幾分鐘,突覺身體一沉,雙腳落地。眼前的黑霧也逐漸散去,只是一時都還沒反映過來,誰都不敢亂動。龍仕傑此時才發現一行六人居然都一直互相牽著手,在沒有約定、沒有暗示的情況下,誰都沒放開彼此的手。心裡一陣感動,高舉雙手,興奮地說道:“太好了,只要我們齊心,就不怕任何困難。”
“哈哈。”陸光豪也是一陣大笑,說道:“兄弟齊心,其力斷金。我相信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大家都拿出十二分的工夫來,不管生死,都且一斗,別讓那些鬼怪看扁我們人了。”
周勝也是興奮,說到:“今天還不用乘飛機就能飛上了天,也不枉此行了。反正我是不想做那妖怪盆中的魚,要死就乾脆些吧。”
“都醒醒吧,”姬姬閃落在一側,風勢未停,群衫還在隨著飄蕩,說道:“還在酒裡未醒。也不看看自己到什麼地方了,還以為是在我‘棲鳳殿’,風雨不蝕,百憂不擾。”
龍仕傑忙環顧四周,才驚覺周圍景觀全變,剛才的平原都變崇山峻嶺,處處絕壁林立,高矮錯落,遞次緩排,如鬼斧削切,光滑出還可見磷光閃動。崖頂怪石起伏連綿不絕,或高入天;或低入谷,勢如海浪洶湧。細觀之下,卻發現所有的山上不生一草一木,十分地荒涼冷清。
只聽姬姬又說道:“這就是陰間的‘死之嶺’,也是未入輪迴的鬼魂安息之地。呵呵,待會兒誰要死了,可以哪都不用去,直接留在這兒。”
眾人聽了,也都不說話,懷著莫名的心事,各自打量著四周。都發覺自己處在一段斷壁上,四邊既無上也無下的路,崖下五米是一汪碧潭,方圓裡許左右,湖面微微泛光,倒映著灰白的天空,中間**著幾塊巨大的青石。對面靠岸,還停著一首大木船,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不許你牽她的手,快放開。”姬姬這時走到龍仕傑身邊,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嗔道。
龍仕傑才發覺自己左手握的溫潤的小手居然是楊如玉的,只是來是緊張,直到現在也沒察覺,對著她尷尬地笑了笑,忙鬆開手來。朝姬姬問道:“你說的龍鱗在哪呢?”心裡還在怪怪地:我握著別人的手,又沒握你的手,嗔怪我做什麼。
姬姬見龍仕傑鬆手,才笑了一笑,說道:“急什麼,都到這兒了。只是看你們有沒有能力去取呵呵,今天真龍碰上假龍,不知道誰勝誰負哦。”邊說著走到崖邊,向下探望。
什麼真龍碰上假龍?
龍仕傑心裡犯著嘀咕。
陸光豪也跟了過去,向下探望,只聽他叫道:“哎呀,下面好多骨頭,怕是死了不少人啊。”
姬姬毫不在意地說道:“都是我那小寶貝吐的,看來這幾天來的小妖小怪也不少。怕是都知道‘咒約’快到期了,想把龍鱗偷到手居為己有。這群蠢貨,都不知道龍鱗怎麼用,還來枉送性命。”
難道龍鱗藏在這湖底?龍仕傑趨步向前,低頭只見微浪輕蕩,幽幽清冷,卻看不出深淺。心道:但願水不要太深,若不然,他們幾個要是不會水,淹都淹死了,還談什麼幫忙。再看邊角處,地上確是有一堆白骨,錯七錯八零散在地,森森在目,不由暗生寒意:看那骨架未碎,都能吞進吐出,只怕她這小寶貝也不小。
楊如玉與楊如霞連同顧少峰也都走到崖邊觀看。只聽顧少峰說道:“大家不用怕。都不是人骨,只是些野獸的骨頭,在外面常見的。”敢情他是常去顧梅那餐館,見的多了。
周勝也在一旁,抹了抹眼鏡,復又戴上,伸長脖子,說:“在哪兒呢,我怎麼看不見啊?”
楊如玉應道:“看不清楚也好,反正你膽子小,免的嚇著了。”
“嘿嘿。”周勝笑道:“放心吧,就是膽再小,我也會護著你們兩姐妹。呆會兒,你們就站在我後面,有事我先撐著。”
“你行不行啊。”楊如霞說道:“只怕到時候是你躲在我們身後,象個懦夫樣在那裡發抖。”被她一說,周勝倒是沒話了,低頭不語。
龍仕傑看著他們,正色道:“這次的事,光靠哪一個人是肯定不行的。我們一定要克服恐懼,因為這次你們所面臨的都將不是你們能夠想象的。”說話間,眼睛又不由地瞟了瞟那堆白骨。
“咦,那下面還有東西。”只聽姬姬輕聲說道。眾人急忙向下看去,卻什麼也看不見。而姬姬則回身從地上抓起一塊石頭,朝一個山影暗處扔去。
龍仕傑看在眼裡,不免心驚:那石頭少說也有八十來斤,在她手裡卻扔的那麼輕巧,呼呼生風。若是用法力,他倒不驚奇,只是想不到,那纖纖玉臂竟然也有如此力氣。
石頭砸了過去,只聽“嘭”地一聲巨響,山石崩碎,嘩嘩滾落,足見去勢有何等力道。然而,卻不見任何人或獸跑出來。“喲,還不動呢。”姬姬說著,又要動手。
“等我來。”陸光豪喊道,從地上抓起一塊飯碗大的石頭,問道:“是剛才那個黑影地方嗎?”見姬姬點頭,揮手便擲了過去。
龍仕傑沒料到陸光豪也那麼大力氣,那暗影距此少說也有三十多米,那麼大的石頭,常人最多不過擲出五、六米遠。而他卻能擲出這麼遠,且還一擊就中。只聽一聲“嗷嗷”怪叫,竄出一隻怪獸來:人模獸樣,披頭散髮,青色的臉上暴出兩排牙,渾身無一衣物,粗壯的身子,隆起的肌肉就象一截紮實的樹樁。可能被陸光豪擊中,揮舞著雙手,大聲咆哮,卻就是不敢靠過來。
姬姬理了一下發鬢,說道:“是這小野怪,一定是‘忘世草’的漿果吃多了,沒個記性的傢伙,又跑這來送死,這次不救你,看你怎麼逃的出去。”
“看它壯的那樣,既能走到這兒來,難到還走不出這些山啊。”顧少峰癟了癟嘴說著。
“呵呵。”姬姬笑道:“要走出這些大山容易,要走出我小寶貝的爪子,那就太難了。”頓了一頓,手指下面,喊道:“看,它要出來了。”
龍仕傑順著手勢看去,只見那片湖水突然無端翻滾,氣浪沸騰,波濤連連,似有東西在下面用力攪動。而岸邊的小野怪也亦看到,驚恐地沿著石壁猛攀,無奈壁面光滑,僅爬了兩下就滑了下來,順著斜坡滾到水邊。
“看來是你命已絕,只能活那麼大,天意如此。不救你了。”姬姬看著那小野怪,輕聲說了句。
只聽‘嗵’地一聲,如山洪突洩奔騰,拌隨著嘩嘩的水珠摔落的聲音,在山間一陣迴盪。一條黝青色的長長大物破水而出,快如閃電,凌空而起,張著大的離奇的大嘴,一口咬住小野怪的頭叼了起來。在石壁上雙爪一撐,又箭射般竄回水中。
“呀,呀。”周勝不禁大叫:“好大的一條蛇啊!”
其餘幾人都呆了,他們比周勝看的清楚。剛才那長長的傢伙全身黝青,背鰭如旗,長鬚大嘴,四隻巨爪恰似銅鑄鐵造,孔武精壯,渾圓粗壯的身子少說也有九米長。只要是中國人,都能一眼看出那是一條青龍。
“哈哈。”姬姬大笑,看著周勝說道:“那可不是蛇,身材小是小了點,也不要把我的小寶貝說的那麼差。它雖然不能翻雲覆雨,可好歹也是條驂螭,龍模龍樣啊。”
龍仕傑愕然,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小寶貝啊?”
“怎麼樣。”姬姬看著他,兩眼好似有種火的慾望,說:“怕了吧。那也可以,只要你肯留下來,我也一樣可以幫你取來龍鱗。對我來說,這只是舉手之勞,不象你們,要以命相博。”頓了一頓,又說道:“你不知道哦,有多少異界靈士想著能留在我的‘棲鳳殿’,千百年來,卻連見我都難。為何是你,卻又偏偏又不肯。”語氣微微,恰似有一絲哀怨混雜。
龍仕傑也不是傻瓜,自然也聽得出一些異樣,可他終究不明白,‘血色妖姬’究竟抱著什麼心態。心道:或許,她說不定是想我‘人龍合一’後為她所用。
可事情不容他多想,耳邊又傳來水聲。看下面,只見那青龍從水中探出半個身子,把已死的小野怪吐在一塊巨石上,一隻前爪按住,三、兩口就撕咬著吞了乾淨。
“周勝吶,你說的待會兒要站在我們前面的哦。”楊如霞輕輕拉了拉周勝的衣角,說道:“關鍵時刻,你可要做個好樣的。”
周勝雖眼神不好,但聞那撕扯和吞嚥之聲,知他們說的青龍必是凶狠。說道:“放心吧,我看不清楚,沒那麼害怕,等會兒你就站我身後,說不定它吃了我就飽了,也就不想再吃你了。”
“你真好。”楊如霞微微側身,把頭靠在周勝肩上,說道:“但願,我們都能活著出去。”
“看著你們真好。”姬姬若有所思,說道:“真讓人羨慕啊。只可惜,越美好的東西就越短暫,說不定一會兒你們就要生離死別了。”
龍仕傑走到他們面前,說道:“放心吧,就算它要吃人,我決不會讓你們成為第一個的。”
“傻瓜。”姬姬接過他的話說道:“龍,集天地萬物之氣,是極其有靈性的神獸。這條驂螭雖久居地下,生性凶殘,但也絕不會吞食同類。你胸印龍鱗,丹田之內又蓄有龍津,一聞就出來了,它又怎麼會吃你呢。”
顧少峰聽到,忙走進龍仕傑,說道:“我待會兒肯定全力幫你取龍鱗,可你一定要罩著我哦。”頓了一頓,遲疑地說道:“說不定,我們以後還會是親戚呢。你知道嗎,在飯館,顧梅可能喜歡上你了。”
龍仕傑一愣,隨即正色道:“現在別說那麼多,先想好辦法怎麼應付吧。”
就說話這會兒,潭中青龍已發覺他們幾人,緩緩踏浪而來,趴在崖邊,支起半個身子,瞪著他們。隔的近了,才看清這條青龍,只見它雙目大如燈泡,散著冷幽幽的寒光,讓人不敢逼視;出氣之聲更似小車發動機低鳴,鼻翼一張一合,氣流如巨,兩根長鬚隨著微擺,張了張嘴,露出白森森的寒牙,噴著一股腥惡的血味,想是那小野怪可能還在它咽喉未落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