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姬走過去,伸出手,捋著青螭的長鬚,說道:“這條青螭本是黃河河伯的坐騎,只是近十幾年來那裡水質被你們人類汙染,又少了食物,才跑到這裡來。我看著喜歡,就用四片龍鱗活化這‘死之嶺’的湖水,將它收養在這,如沒活物來這給它吃,我就叫些鬼魂去找些個死屍餵它。”
四片龍鱗!龍仕傑心中一動:想不到這湖中會藏有四片龍鱗,居然有這麼多,而這條龍原來也只是條螭。細看,這大物頭上果然沒有角。
那青螭雖睜著大眼,警惕地看著龍仕傑幾人。但對姬姬卻顯的極為溫馴,湊過頭,在她手掌上蹭著,顯的很是親熱,完全象只馴化的家寵。
“怎麼樣?”姬姬看著他們幾人說道:“你們自己看看,是不是有把握制服它,別到時候枉送了性命。那就太不值了。”
陸光豪說道:“反正都差不多,在這鬼地方,我們和死有什麼區別。我掘了那麼多死人的棺木,這次若死在這裡怕是沒棺材可躺了,也算是報應。趁著還有一口氣,就當做次好事,幫了別人,說不定也幫了自己。”
顧少峰則臉現懼色,喃喃道:“我們手無寸鐵,怕是很難,如果有些工具或是武器,怕是要容易些。”
“呵呵。”姬姬笑道:“這倒不難。待會兒我吸水放雨,叫那湖水低些,這十幾年來下面多的是小妖小怪落下的兵器,你們隨手就能撈幾件。”
顧少峰看了看下面,說道:“十幾年了?只怕都鏽成泥了。”
“說什麼呢?”姬姬道:“這湖水有龍鱗養著,枯木都不朽,何況是鐵打的兵器。如果不是這樣,這螭怕早走了,那受的了這地府的寒氣日侵月蝕。”頓了一頓,又說道:“好久都沒瞧熱鬧了。今天給你們鬥個方便,鬥個痛快,也讓我看個痛快。”
“哈哈。”陸光豪一陣大笑,說道:“我們鬥死鬥活,你卻只為看個熱鬧,當是場電影啊。若我們把你這寶貝殺了,看你還能不能高興的起來。”
“它要是死在你們一群凡人手裡。我還真無話可說,只能怪它無用,死也就死了,任它去投胎輪迴。為一隻獸,我還會哀傷嗎。”姬姬說完,手腕一轉,憑空出現一個色如血、大如拳的珠子在手心。
“咦,這珠子不是外面的那顆嗎?”楊如霞輕聲說道。
“是‘血靈珠’。”龍仕傑也看出來正是在石室中看到的珠子,向其他幾人說道:“大家千萬別用手去抓這珠子,要不然,會被吸盡精血而死的。”他還清楚記的雀精靈對他說的話。
“什麼?”陸光豪一怔,隨即釋然,說道:“幸好,我兄弟當初沒拿這鬼東西,要不然,這個時候怕是過了奈何橋了。”值此情形下,他不為自己面臨的困難所懼,反替鬱標當初的僥倖而高興。
顧少峰拍了拍胸口,說道:“好險!當時我都準備去搶,要不是龍仕傑攔著,只怕我們幾個都沒命了。”
“呵呵。”姬姬抿嘴輕笑,說道:“那本是我留在人世間的一個警告,很多精靈鬼怪都知道。‘此珠一出,混沌門開,若非相請,千萬莫
來’。只可笑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還硬闖進來,我只好讓李老鬼去請。若不然,依規矩你們都得交出肉身,喝了孟婆湯去地府報到。”
楊如玉呆呆地看著姬姬手中的珠子,好奇地問道:“憑什麼,你會叫人李老鬼去請我們,難道我們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姬姬看著龍仕傑,說道:“當他的面容透過‘混沌門’時,我才決定讓你們活著,但是絕不容許你們在出去的。你們活下去的唯一條件,就是永遠呆在我的‘棲鳳殿’,作我‘棲鳳殿’的活死人。”說著,把手中的“血靈珠”朝上空拋去,停在湖中央,說道:“既然你們選擇這條路,那就去吧。反正,他是不會死的。”
龍仕傑滿懷狐疑,難道我跟她有什麼扯不清事情,可我怎麼就對她沒任何印象,哪怕就一點兒隻言片語或是零碎的回憶。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還有她時不時怪異的口氣?可此刻的情形不容他多想。只見那珠子停下後,慢慢如陀螺般旋轉,漸漸地變快,且越來越快。通體還散發出越來越強的光,直至如日中天,將陰暗的湖面及周圍照的通明,怪石絕壁,清醒可見。
不多時,那珠子一陣閃爍,變成九個,規則地呈方正排列,輕微地還可聽到“噝噝”地破空聲。接著,奇事漸起,圍著珠子從湖中垂直升起四道籮筐大的水柱,仿如一個巨大的水泵抽起,發出陣陣轟鳴,恰似三十多道瀑布同時墮入深淵,聲勢驚人。升至十餘米高,又如爆裂的煙花散開,四散碎落,在‘血靈珠’的光照下,璀璨生輝,閃閃晶晶,就象在下一場珍珠雨,千珠萬縷,淅瀝嘩啦撒落湖面。
楊如玉看著眼前的一切,痴迷地說道:“好漂亮、好有氣魄,從來都不知道雨還是可以這麼下地。只是可惜,下面將是我們的生死鬥場。”
姬姬朝後面的石堆招招手,一張石椅緩緩從中移至她腿邊,坐了下去,朝龍仕傑說道:“龍鱗就在下面的湖水中,你自己去找吧。唉,難道我‘棲鳳殿’就那麼難留人?”說話間,沒了剛前的笑容,眼中透露出一片空洞的茫然。
而那青螭也似覺察到什麼,縮回身子,圍著幾柱水柱,在水中撲騰個不停。
龍仕傑看了看下面,又巡視周圍,沒發現有下去的路。想著下面是水,要摔也摔不死,把心一橫,縱身便跳了下去。
“噗嗵”,剛落水腳就及地了。水不深,僅齊腰,觸地的那一下,腳底還有一絲生痛。一陣水浪濺起,撲得滿頭滿身都是,可自己卻感覺不到溼。再看手背,那水如絲線般滑落,竟然不留一絲痕跡。心中不由地冒出一個問題:不知道我聚齊這四片龍鱗會有什麼樣的奇蹟呢。怎麼那小雀子都不告訴我這些呢?難道是當時太急促了,沒有細說。
而那青螭看到有人跳入水中,迅速地撲了過來,正面攔在龍仕傑的眼前,四爪撲騰著水面,一雙幽藍的眼睛直直地瞪著他,閃著顫顫的光,彷彿在警告:這是我的地盤,給我滾遠點。但卻沒有象對付小野怪那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殺死,似乎在猶豫,又好象在探察著什麼。
我都還沒
小野怪一半大,它應該可以一口就咬死我。或許,那妖姬說的對,我身上有龍氣,它以為我是同類。就是不知道我四處走動一下,它會有什麼反應。龍仕傑心雖如此想,卻也是不敢亂動。
上面的幾人,除姬姬外,都伸長了脖子,屏住呼吸。眼見龍仕傑露出水面的身子,剛及他面前青螭的頭大,寬大的嘴,時不時地微張,若是一口咬下去,恐怕性命難保。但見它又伸過頭去,喘著粗氣,在龍仕傑身上聞了聞,眾人的心都不擴音到了嗓子眼。只聽顧少峰低低說道:“完了,完了,怕是在聞他的肉香了。龍仕傑,你到也是躲躲,別讓它一口就吃了。”
姬姬聽見,直腰看了看下面,說道:“那是在聞他身上的龍氣呢,聞著肉香,它可不是這神情。什麼肉香,只有你們的肉香,它問了怕是想一口一個地吃了。”
“把我吃了,我就把它肚子當棺材。”陸光豪說著又朝下面喊道:“怎麼樣,小龍兄弟,我下來幫忙吧。”
“你們慢點下來。”龍仕傑急忙大叫道:“如果這東西真不會傷害我,那就讓我一個人慢慢找。你們在上面要安全些。”說完,試著向右移動了兩步,腳下踩到根小圓長物,滑了一下,象是根棍子。
或許,拿來做武器也可以抵擋一下。想著,慢慢蹲下去撈起來,竟然是根烏黑髮亮的鐵槍,握在手裡感覺很是沉重。
“啊嗷”青螭見他手裡多了武器,立時警覺起來,對著他就是一聲長吟。聲音裡,衝滿了警告與敵意。
龍仕傑只覺的耳朵發麻,這聲音雖比不上水聲大,但那氣勢很有震懾力。龍仕傑心想:怕是我拿了武器惹惱了它。剛準備丟下鐵槍,又心生一念:還是不行,如果把兵器丟了,它要是襲擊我。那我豈不是豪無抵抗之力。想至此,又握緊了鐵槍,對著青螭緊張地防著。
一會兒,龍仕傑只覺的全身僵硬,手腳發麻,卻又不敢多動一步。好在湖水未能溼身,否則,真怕是狼狽到極點。而那青螭也不讓半步,左右搖擺著尾巴,拍著兩處水柱“砰、砰”做響。
就這樣,人龍對峙著。
不管怎麼樣,我總得先出手,就這樣耗著可不是好事。萬一時間久了,看穿我這“人龍合一”沒什麼名堂再出手,我就糟了。想及此,硬著頭皮朝前又走了兩步,鐵槍依然尖挺。因為握的太緊,手背上的傷口也迸裂,微微地滲出些血漬來。
青螭面對龍仕傑的舉動,反爾縮了下身子。但那雙眼睛依然緊盯不放,連眼皮也不眨一下。而嘴端的兩根長鬚則探測性地在鐵槍尖頭上觸了兩下。
雖說以前知道這世界有妖有怪,可他也沒想到自己今天會和一條龍這樣衝滿敵意地近距離接觸。
我該怎麼辦?他心裡又開始問自己。很顯然,如果硬碰硬,這個大傢伙一爪就能把自己撕成碎片。或許,我身有龍氣,看看用意念能不能把湖中的龍鱗吸過來。想著,雙眼微閉,心裡不住地默想著龍鱗,甚至他還能想象出四片龍鱗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象魚一樣遊了過來。可是,等他睜開眼,卻什麼也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