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她心思分神,不看自己,慌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再也不敢去吃那魚,面面相窺,不知該怎麼辦。沉默了兩分鐘,空氣都似乎凝固,如同僵硬了長長的兩個世紀,無行且冷寂的感覺冰山一樣壓在各人心頭。
終於,陸光豪忍不住了,“忽”地站了起來,嚷道:“我實在是受夠了,要死就死吧,不如讓你一下來的痛快。總比這樣活活地擔驚受怕的強。”說著,將魚盤翻了個身,覆碎在桌上,罵道:“去他媽的魚,去他媽的金銀財寶,老子這次摸都沒摸著你,就被你勾走了命。”
眾人一愣,都吃驚地看著他。
龍仕傑心道:完了,這傢伙怕是難救,不知這‘血色妖姬’會用什麼法兒對付他。只是千萬別象這魚一樣,烹熟了半身,留個頭‘嗷’‘嗷’亂叫,再讓我們來吃。想到這,不免渾身一個哆嗦,汗毛都豎了:那還不如把我殺了算了,總比恐怖地嚇死要舒服些。
再看姬姬,對陸光豪的咆哮卻似完全未放在心上,斜眼也不瞟一下,淡然說道:“陰世陽間都隔段了幾千年了,你們是第一批進來的活人,都是我尊貴的客人,誰叫你們去死,是你們自己太多心,嚇的不行。還怪我想害你們。”
聽到這話,龍仕傑鬆了口氣,心想好歹也不用在陸光豪身上動筷子了。哪知陸光豪仍不安靜,伸手抓起桌上的酒壺,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一時太猛,還嗆出不少,噴的到處都是,仍舊高聲嚷嚷:“看你這又是什麼花樣,能不能一次毒死我,還是泡了老鼠在裡面洗澡。”完了,一愣,還咂咂嘴,說道:“媽的,菜是嚇人,這酒倒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順手又將鬱標面前的酒壺抓了過來,一口氣又喝了個精光:“不錯,不錯,得這個酒喝,也不虛此行了。死在這,也算點安慰。”
鬱標在側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惡道:“你給我坐好,別喝了。想死,就一邊去,別連累我。”言語間,全然沒有陸光豪對他的那份兄弟感情。而陸光豪一愣之餘,還真就走到一邊去了。
龍仕傑一生雖極少飲酒,但陸光豪剛才的一噴,倒也是聞出那酒幽香異常,如蘭怒放,似陳封多年。心生奇怪,不由地伸手抓起酒壺,輕斟了一杯,眼見酒色茶紅,卻又晶瑩通透,在鼻端深聞,幾乎都感覺出些許醉意,連連讚道:“好酒,確是好酒。只是不知道是什麼釀的,有這般的異香。”說著,一飲而盡,立覺肚內生熱,身體輕飄,剛才那種陰冷不安的感覺一掃而光。
“哦”。姬姬聽到龍仕傑的讚許聲,才回過頭來,看著他說:“你也喜歡這酒麼?這可是一些孤魂野鬼從一座帝王墓裡偷出來的,你們敢喝啊?”
“那有什麼,是酒又不是死屍,喝了又何妨。”龍仕傑說著又斟了一杯,說道:“平時見些人喝酒不是爛醉如泥就是發些酒瘋,醜態百出。所以我也極少喝,怕醉了丟人,但今日這酒卻是讓人喝了欲罷不能”。說完,又是一飲而盡,入口香醇,全然沒有那種酒精刺口的感覺。
姬姬大喜,說道:“那可真好,這酒我也是喜愛,只是平時沒個客人敢來,都是我一個人鬱鬱寡歡,品不出什麼味,也就喝的少了。”仍對在一邊瞎看的陸光
豪不理,嘴角含笑,雙眼微微泛光,緊緊瞪著龍仕傑。
龍仕傑暗道:似你這待人之菜,是人都不敢來,若說別的妖魔鬼怪,那就不得而知。不過,看她這久都外面始終臉帶笑容,裡面心腸卻又這般冷,究竟她有何厲害之處,令到別人談之色變。心雖這樣想,嘴上卻說:“那恐怕是沒人知道你有如此好酒,也不知你姬姬如此好客。”
“你這人可真好。”姬姬站了起來,道:“看著也俊俏,真若人喜愛。”說著,也自斟自飲了一杯,續說道:“只可惜你‘人龍合一’了,日後怕我們也是冤家對頭,要刀刃相向的。”
“誰說的。”龍仕傑亦站了起來,說道:“其實只要大家就這樣保持著現有的平衡,互相不衝不撞,各行其事,不是挺好的嗎。”
姬姬臉帶微笑,慢慢走近他身邊,說道:“對你而言,其實有一個更簡單的辦法。”逐貼近龍仕傑的耳朵,輕語:“只要你現在留在這陪我,不去陽世間,那一切不就與你無關了。怎麼樣,只要你去復活金龍,我還可以幫你找到其他的龍鱗,助你一飛沖天。”
其他的龍鱗?龍仕傑心中一動,脫口道:“難道你手中有龍鱗?”
“不錯,我是有”姬姬慢慢走開去,手指在每人的後頸處滑過,說道:“可我說過,我不一定會給你的。除非你答應我的要求,再要麼你有本事,我給你一個機會,帶你去取。”
“去哪裡?”龍仕傑急不可待,說道:“我就先去試一下,看能不能做到。若是不行,就另做打算了。”
“哈!”姬姬得意地說道:“我就知道你要試,別怪我沒提前警告你,那龍鱗可是有我的小寶貝守著,曾經有不少小妖小怪想去偷,可是都成它腹中自物了。你可要小心哦,我還不想你死呢。”
小寶貝?龍仕傑心中冒了個問號:該會是什麼呢?再掃視了顧少峰幾人一眼,心道:若是能得他們幾人幫忙,或許可事半功倍。只可惜,目前這幾人都嚇傻了,叫過去怕也是個累贅。再看陸光毫,喝酒似有七分醉意,搖晃著身子,翻看著牆邊的大花瓶,剛才的驚嚇似已忘在腦後。
姬姬好象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道:“只要他們願意,不怕死,你儘管把他們叫上。不過,看他們那樣,恐怕還沒動手就被我的小寶貝嚇死。”說完,又‘呵呵’輕笑,道:“最膽小的就是人了,再平常的東西都害怕。只有喝醉了酒,神情不清迷糊的時候才膽大一點。”
酒!龍仕傑心中一亮:剛才喝的怕是有強烈鎮定作用的壓驚酒,看那陸光豪不是強多了嗎。想到此,忙喊道:“對了,大家多喝些酒,喝多了就不會害怕。”說著,走過去,依次給每人斟了滿滿一杯,催促道:“快喝,快喝,喝了就好,膽壯氣足。”幾人雖狐疑,但一想也別無他法,終是端起喝了下去。
惟獨鬱標遲遲不動,忐忑地說道:“你們喝吧,我有什麼沒見過的,不害怕。”心中卻是懷疑酒中有問題,故而不飲。
龍仕傑心知鬱標有所懷疑,但亦知若他們膽足了陪去怕也有危險,也不多勸,說道:“喝下去決不會錯。大家多喝幾杯,壯壯膽色,說不定你們出去也要靠這次的機會。”
“呵呵,想出這陰世,沒我和閻王的准許,誰能出去。”姬姬在一旁輕輕說道。
“原來你也是想大家幫你,喝醉好去陪你去送死。”鬱標心懷不滿地說道。
“怕什麼!”陸光毫走了過來,拍了拍胸脯,說道:“算上我一個,都到這鬼地方了,還怕什麼生死。小兄弟,我幫你,就是死在這,過奈何橋都比陽間要近些,少走不少冤枉路。”
龍仕傑看著他,那張醜臉透著紅光,居高的眼睛懍懍正氣,心道:這人長的雖醜,卻也是條漢子。如果此番得同出生天,把他叫上一起去尋找龍鱗,也是個再好不過的幫手。逐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我們一定不會死的。”
姬姬在一旁道:“你要死,我也捨不得啊,等你變成了鬼,哪有這活生生的肉體鮮香啊。至於他們嗎,那就不得而知了。”
“死就死了!”顧少峰沉默了太久,憋的一口氣終於爆發,雙目圓睜,手握拳頭,說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博,或許還真有些希望。”說話間,連打倆嗝,噴出濃濃酒香,接著又抓起酒壺,也不用杯,仰頭喝了個乾淨。
姬姬笑道:“看,我說的沒錯吧,人的酒勁一上來,天皇老子都不怕。更何況你們喝的是帝王隨葬品,沾染了不少帝王的貴胄之氣,哪裡還知道個怕字。只是可惜,我那小寶貝可不是尋常之物,你們一介凡人,與它相鬥,九死一生。”頓了一頓,說道:“反正誰留這兒,不去的人是不會死的。”
“我們不怕!”楊如玉和楊如霞雙雙站了起來,昂首挺胸,與剛才的驚懼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說道:“既然死了能變鬼,變成鬼還不是一樣活著,有知有覺,說不定還少了做人的煩惱,倒更快活了。”
周勝看著這兩姐妹,也委委地站了起來,慢吞吞地說道:“都去了,那我也去。”續而苦笑了一下,說道:“只怕我以後畢業了教不了歷史,倒成了野史神話學家了。莫名其妙啊。”
“好啊,好啊。”姬姬高興地手舞足蹈,完全一個少女樣,說道:“都去了,我看著也熱鬧。只是可惜了這兩個小妹子,唉,若你們到時候真死了,看不到你們淚光閃閃的模樣,可真是叫我想念啊。”
“我”鬱標此時吞吞吐吐地說道:“我就不去了,反正你們這麼多人,也不缺我一個。”眼睛瞟了瞟姬姬,說道:“我還是聽你的話,好好待這兒吧。”
“好啊。你呢就呆在這乖乖地等我回來,只要我高興,天天把你當寶貝養著給我做玩偶。”說完,剛想往外走,又似想起什麼,回過頭來,說道:“人心狡詐。還是給你戴個腳鏈手銬吧,免的你亂跑。”一招手,立即從一個花瓶處跑來兩人,不知用什麼動作,快的出奇,一下就給鬱標戴上了,立即又隱於空中不見。而姬姬一揮手,憑空降下個鐵籠子,把鬱標罩在裡面,呵呵笑道:“這樣我就放心了。”也不管鬱標高不高心,招呼幾人道:“走,我們去看我的小寶貝。也看看你們的能耐是不是能取走龍鱗。”自己則率先朝外走去。
這一行人,驚怕了太久,此刻藉著酒勁迸發出來拼死的勇氣,倒也一時坦然,各自相視微微一笑,相協而跟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