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姬看著地上的豬妖與古藤怪,輕聲說道:“戀人眼裡是容不得有沙子的。他們兩個都這樣了,怎麼還在一起,捨不得分開呢?”
龍仕傑卻無心她說的話,眼睛看著時不時地瞟下克魯,見他始終注意著自己,也不敢貿然亂動,萬一他明白自己要逃的地方,去堵了,那自己真是上天入地都無門。心裡盤算著那洞有多深,能躲多久?小雀子與河伯怎麼還沒來?
姬姬聽龍仕傑不理自己說話,再看他眼神撲朔迷離,知他是為眼前情勢所困,心道:他怎麼還是那麼多的顧慮,什麼時候能放的開一切,只與我兩心相知,逃避這一切的煩惱。
而地上的豬妖與古藤怪依舊扭打在一起,豬妖腫腫的臉上,又被古藤怪抓出了幾條血痕,但他畢竟佔著身體的優勢,很快就把對方壓在了身下,抓著古藤怪的雙手,喝道:“死婆娘,夠了啊。今天為了龍鱗,我讓你了,別太得寸進尺。再不停手,我就還手了哦。”
“還手……你還手啊。”古藤怪被他壓著,雙手也被抓住,狂亂地扭動著身體,腳下亂蹬,聲嘶力竭地大喊:“反正被你打的也不算少了,不在乎你多還我一頓。”一陣亂蹬,膝蓋又頂在了豬妖的下陰處,疼地他是“嗷”、“嗷”大叫。而古藤怪卻趁機再次將他翻倒在地,手指變藤,將他一頓猛抽。
邊上的克魯眼見兩人大有不肯休手之意,心頭暗急了起來:任他們這樣胡鬧,只怕河伯待會回來就麻煩,再有這金龍若是又恢復過來,我那還是對手。眼見他們二人騎疊在一起,相互對毆,根本就沒注意旁人,如果此刻出手,恰是最佳時機。眼睛又看了下龍仕傑,心又道:殺這兩個小妖小怪,應該不算什麼欺負弱小,他們本就是任人宰割的畜生、草木,對他們而言,那有什麼公平。心念至此,掂了掂手中武器,他此刻出手,必可一下穿倆。
這克魯距他二人本不過丈餘,加上他本身高手長,突跨一步,將武器的劍刃就朝古藤怪後背刺去,速度很快,也很用力,殺機一出,他就旨在一個透過,將兩人同時殺死。躺著的豬妖一下想不到有人會突然出殺招,眼見對方來勢凶猛,就要刺到,心頭大驚,使出全身力氣,硬是將古藤怪推向一邊。而對刺來的利器自己卻沒辦法躲過,冰冷而刺痛的感覺一下戳進心窩。
古藤怪被推到一邊,背對著豬妖,都還不清楚怎麼回事,口中仍在大罵:“死賤豬,對著別的女人就柔情萬種,老孃跟了你幾百年,卻落了這樣的下場。今天,咱非要打個痛快……”可當她回過頭時,卻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看著豬妖那疑惑的眼神,克魯獰笑了聲,一腳踏在他的肚子上,將武器拔了出來,口中說著:“怨不得我,誰叫你們來多事。”
古藤怪看著豬妖胸口的血瞬間噴湧而處,倒似遭雷擊般呆了,象尊化石動也不動,眼睛裡不知是什麼樣的心情,瞪的老大,卻毫無光澤。持續了三秒鐘,才見有光散出,象黑暗裡遽然而來的星星,冷冷且幽邃。沒有過多的言語和表情,她突然甩起手臂,化作一條藤蔓
向克魯抽去。
克魯既然已動手,心裡自然提高了警惕,耳聽風聲響起,慌忙避開,他腿長,一跨一退,都近兩米,輕易就躲過。而古藤怪一時收手不及,這一下居然又打在了豬妖的身上,還沒落氣的他又疼地發出一聲悶哼,四肢一陣抽搐。古藤怪聽到那聲,才象清醒了不少,趕緊撲了過去,扶起豬妖,緊緊抱著,卻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眼淚突然撲簌地流了下來。
“這下……好了。”豬妖喘了口粗氣,一口鮮血隨之噴出,嘶啞著聲音,說道:“賊婆娘,沒得打了。”看著她只流淚,又道:“你也放心了,我怕是再也沒美女看看了,你以後也不必在吃什麼狗屁醋了。”
這古藤怪原本也只是對豬妖發些醋意,又撕又打,這麼多年來,卻從沒想到要對方真正去死。突然的變故,讓她有點不知所措,哽咽道:“豬哥哥喲,你千萬別死啊。”聲音裡,突然柔情萬種。
“呵……呵。”豬妖露出慘白的笑容,說道:“哎喲,我的媽呀。都快兩百年沒聽你這麼叫了。”
“你別死。”古藤怪一改前不久的惡樣,淚水沾溼的面容滿是柔情,說道:“以前只是惱恨你看那些漂亮的女人,沒想到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啊。”豬妖看著似乎氣絲極度虛弱,微閉了雙眼,說道:“我看那些……女的,可心裡想的……都是以前的你啊……藤妹哦。”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閉著眼想著以前與古藤怪以前的種種,象是風花雪月不勝收,最後一句竟然是柔情萬千,然後頭一磕,命消神散。
“原來他一直是這樣地愛著我。”聽到最後一聲‘藤妹哦’,古藤怪猛然醒悟,如遭雷擊,多少年來,他豬妖攬花無數,卻一直是將對方當自己少女時期。無怪自己怎麼和他打鬧,怎麼尖酸刻薄地辱罵,他卻始終又沒有離棄自己。想到這,她感覺自己好象很幸福;可一想到他在外面的風流,又是那麼地心酸悲痛。再看豬妖,已然氣盡命絕,不禁大笑:“好吧,你只管走吧,我以後是再也罵不著、打不著你了。”想著什麼愛、恨,頃刻間煙消雲散,“哈哈”大笑,卻已是淚流滿面。
龍仕傑聽著那笑聲,心頭也是莫名其妙地一陣酸楚,雙眼濛濛,也幾欲掉下淚來。心道:真看不出來,見他們三次,兩次都是相互鬥毆,似乎芥蒂很深,卻全然沒想到他們居然是如此深愛的一對。再看身邊的姬姬,也是臉色微微動容,似乎深有感觸,心又道:想我身有龍鱗,水不溼身,可在陰河,卻被粘溼大半,她說那河是她淚水所聚,也不知是真是假?倘若是真,那此情此意,叫我今生何以為報?
克魯看著古藤怪時而大哭,時而大笑,都琢磨不透她究竟是何意思,但聞她聲音悽楚,面容又古怪,似突然瘋傻,嘆了口氣,收了欲攻擊的兵器,說道:“小藤精,你走吧,我不殺你了。”
聽到這話,古藤怪止了哭笑之聲,將豬妖的屍體放下,站了起來,眼瞪著克魯,那眼神幾乎噴出火來,厲聲道:“走?嘿嘿,有這麼簡單嗎?”兩隻手化作兩隻藤蔓,象兩條四米長的蟒蛇,在
地上扭動著。
“小藤精。”克魯看了她一眼,面對地上兩條看似兵器的藤蔓毫不理會,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趕緊收了你這個心事,帶著你的豬哥哥離開吧。”他身材高大,此刻說話竟然聲凋很低,剛才想至他們於死地的心情好象突然沒了。原來,這克魯被拜為洪荒的水妖將軍,自負很高,原本只是想殺了他們少些麻煩,沒想到古藤怪一哭一笑,他到心軟了,想著剛才殺他們的手段,實在不象一個英雄勇士所為,可嘆自己一生英雄,卻犯了這麼個低階錯誤,心頭不禁隱隱愧疚。
看到他們此刻正對峙著,沒有注意自己,暗道:幾乎來了。悄然按了下姬姬的手,突然放足狂奔,朝那個洞口而去。此刻,他也顧不了古藤怪與克魯會怎樣的對決,這兩個都是自己的對手,誰傷了都是好事。
克魯真沒想到龍仕傑會突然掏走,等反應過來,人都已快到洞口。剛想去追,古藤婆一揚手端騰蔓,象兩條蛇朝他纏了過去,阻了他去路。克魯身高力大,眼看藤蔓掃來,不躲不避,反伸手一把將它抓在手中,喝道:“別擋我正事……哎呀……。”他本來還想說幾句恐嚇的話,卻突然驚叫了一聲,一把將藤蔓甩開,如觸毒物。再細看,那藤蔓上居然張滿了荊刺,如同一根長且軟的狼牙棒,克魯這一抓,竟然是被刺地滿手鮮血。而就在他一個疏忽間,第二條藤蔓又在他身上抽了一下,被打中的腰間,立刻滲出顆顆小血珠出來。
雖都是外傷,不足為害。但克魯連著她兩下,臉色極為難看,論本事,他遠高過古藤怪,要勝之本是很容易的事,只是沒留意,才中了她兩下,眼見龍仕傑突然跑著不見,不知是藏到什麼地方,心頭煩惱,怒喝道:“小藤精,別不識好歹。再要糾纏,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哈哈”,古藤怪大笑,聲音卻還似剛才那般悽楚。說道:“對我不客氣的人已經走了,這世界我還需要有人對我客氣嗎?”說話間,又連揮兩臂,朝克魯打去。不過,這次對方早有提防,只輕輕有手中武器把藤蔓挑開。喝道:“最後一次警告你,再打我就還手,只怕你要廢了這千年的道行,還性命不保。”
“來,來。”古藤怪癲狂地笑著,說道:“老孃就站這兒,想要什麼就儘管來取。失了我的豬哥,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哈哈……哈哈,早死早超生,也可早日再與他相會。”下手也是癲狂,兩根藤蔓舞了起來,如旋風般凶猛,道道黑影直罩克魯幾人。
幾名水妖也都不是等閒之輩,要制住這狂舞的藤蔓原本不難,可藤蔓上卻張滿了棘刺,碰觸之下,立馬被刺地生疼,象是被蟄入骨頭一般。所以也都不好怎麼下手,都是紛紛躲避。
這一下,古藤怪都好象一下佔了上風。但躲在洞口黑影處的龍仕傑看的明白,水妖都沒還手,倘若克魯揮兩下手中的兵器,她就會立馬處於劣勢,重則,還有可能雙手不保。果不其然,克魯似乎被激怒,揮著手裡的兵器一陣刺挑,就將對方的藤臂輕易割傷。聽到古藤怪的幾聲慘叫,動作明顯地慢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