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病房裡,充滿了溫馨,充滿了快樂。
鈞儒正在細心地在給楊樹剝桔子。開始,楊樹還有些抗拒,不肯接受,他那雙呆滯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鈞儒像哄孩子般耐心地慢慢和他接近,漸漸地,楊樹經不起鈞儒的連哄帶引誘,終於消除了防範,和他熟悉了。
鈞儒慈祥地將一瓣瓣的桔子遞給楊樹說:“兒子,慢慢吃,別噎著,爸爸給你買了好多,以後爸爸會經常來看你,每次都給你帶很多很多好吃的。”
小曼在一旁微笑地盯著兒子看,怎麼也看不夠。
她說:“鈞儒,咱們的兒子長得像我。”
鈞儒說:“胡說,你看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和我長得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對不對?”
他看了一眼不滿的小曼,抱歉地說,“不過,也有點像你啦,你看,他笑起來多好看,像極了你年輕時候。那時,我怎麼就鬼『迷』心竅,把這麼好的兒子狠心拋棄。最後,害慘了父母,害慘了你,也害慘了兒子一家。這是老天對我的懲罰,我不配為人父啊。”
他的眼睛又溼潤了,悔恨的眼淚湧了上來。
金林說:“我阿爸當年是鎮上的才子,已經考上了重點大學,他的心願就是當一名好醫生,後來因為我外公生病了,為了報恩,他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留下來照顧這個家。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我和妹妹的身上,再苦再累,也培養我們讀書。這件事,雪梅姨最清楚,他們是同學。”
鈞儒信心滿滿地說:“我兒子一定會好的,我會讓他完成心願。”
小曼很欣慰,為有這樣的兒子驕傲。
她說:“現在這樣也好,他小時候,我們沒有盡到我們應盡的義務,現在權當是補償,從頭做起。”
鈞儒說:“說的對,這是老天給我們的贖罪機會。”
看著楊樹一家團聚,鳳仙感動的眼淚汪汪,作為旁觀者的她哭得稀里嘩啦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面巾紙擦溼了一大堆。
鳳仙對小蓮說:“今天這個場面,要是金花也在該多好,我好羨慕你認識了金花這樣的好姐妹,她是我們家的福星,把你交給他家,我放心。”
小蓮說:“看你說的,金花姐不也是你的女兒嗎?”
鳳仙連連說:“那是,那是,老話說,母憑女貴,女兒是母親貼身的小棉襖,這話一點都不假。我今生有你們這兩個女兒,真是太幸福了,太高興了。”
金林見鳳仙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有些奇怪,走過來問道:“伯母,你怎麼了?”
鳳仙故意繃著臉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叫我伯母。”
金林尷尬地說:“那我應該叫你什麼?”
小曼笑呵呵地說:“傻孫子,快叫媽。以後他就是你的丈母孃了。”
金林看了一眼小蓮,靦腆地叫道:“媽媽。”
鳳仙歡喜的不得了,大聲答應道:“哎。我的好女婿。親家『奶』『奶』,我閨女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能做你家的媳『婦』。小蓮,還不過去叫爸爸。”
小蓮過去大方地拉著楊樹的手清脆地叫道:“爸爸,爺爺,『奶』『奶』,你們好。”
鈞儒代替楊樹說:“好媳『婦』。”
他拉著楊樹指著小蓮說:“兒子,快看,那是你的兒媳『婦』。你要做公爹了。”
楊樹定定地看著小蓮,朝著她漲紅了臉激動地叫道:“黑『色』曼陀羅花。”
小蓮一愣,看著金林說:“爸爸他這是怎麼了?”
金林說:“阿爸,你認錯人了,她不是什麼黑『色』曼陀羅花,是你兒媳『婦』小蓮。”
楊樹推開金林,執拗地指著小蓮說:“黑『色』曼陀羅花。”
金林『迷』『惑』地看著小蓮說:“我也搞不懂他,難不成你有什麼地方和大家不一樣?”
小蓮想了又想說:“沒有啊。”
只見楊樹還是不停地聞來聞去,嘴裡叫著黑『色』曼陀羅花。
小曼見楊樹兩眼放光,情緒亢奮,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和平是膽小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學著楊樹對小蓮聞了聞說:“他不會弄錯的,再好好想想。對了,是不是你擦了什麼香水?好像有一點曼陀羅花的香味,但比它更好聞。”
小蓮說:“是啊,我今天用了金花姐專門給我調製的香水。和她身上散發的香味一樣。”
金林一聞,小蓮身上果然散發著熟悉的香氣,大概是聞多習慣了,才不以為然。可是,父親為什麼要叫這種味道為黑『色』曼陀羅花呢?難道金花的體香和黑『色』曼陀羅花一樣?他又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他見過黑『色』曼陀羅花?都說採過黑『色』曼陀羅花的人會倒黴,父親如今的樣子會不會是······
小曼將小蓮拉到身邊,把婆婆給她的那對錢家祖傳的銅錢戴在小蓮的脖子上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錢家的人了。鈞儒,我們錢家有後了。”
鈞儒笑著說:“是啊,這要感謝我們的兒子,你快點好起來,爸爸老了,祖傳的家業還要靠你來打理。”
小曼說:“你和他說這些做什麼?他不懂。”
鈞儒說:“不,他懂,他是我錢家的兒子,就有責任挑起家族的重擔。”
他看了一眼金林。
金林忙擺擺手說:“爺爺,你別看我,我要當法醫。阿爸的冤案還沒有查清,凶手逍遙法外,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鈞儒笑著說:“我知道,我不會勉強你和雷鳴的。不過,小蓮和金花就跑不了了,她們都是學醫的,畢業以後,醫『藥』公司今後靠她們輔佐你父親了。”
鳳仙一聽著急了,忙說:“老爺子,你好貪心,兩個都佔了,那我的事業怎麼辦?”
小蓮附在母親耳旁說:“我教你個辦法,金花姐是個女強人,能者多勞,你只要抓住她,還怕什麼?”
鳳仙笑著說:“那是,那是。不過,還要親家老爺子親口答應我才放心。”
鈞儒說:“親家,彆著急,我不是這個意思,從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你的事業孩子們會兼顧的,我沒意見。在這裡,我還要代表錢家鄭重地感謝你,這些年來麻煩你替我們照顧孩子們。”
鳳仙說:“慚愧,該說感謝的人是我,小蓮如果沒有你家金花的呵護,早就不在人間了。你兒子養育了兩個優秀的孩子。”
小蓮依偎在金林的懷裡甜甜地笑著,有了這份愛,她今生無悔。
這一年的春節,他們雖說沒有回家,但過得卻是格外地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