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妃娜重新入主君臨,第一件事是安定民心,第二件事就是審判丹莫執政時期所有加入丹莫陣營的貴族,其中大部分貴族已經逃離了君臨,對外逃貴族的抓捕是和討伐北境五郡同時進行的,查維魯主力在君臨停留了半個月休整後便直接前往北境。
莫北郡此時已經被雪精靈的入侵搞得焦頭爛額,溫莎和洛爾的軍隊沒有餘力再應對氣勢洶洶的查維魯大軍,偏趕上這一年冬天已經到來,北境的幾個主要的糧食產地被查維魯攻下,他一把火燒了供應溫莎軍隊的軍糧,再加上雪精靈已經肆虐幾個月,大多數鄉村和小城鎮居民糧食被洗劫一空,這一年冬天大量北境人被凍死餓死更讓溫莎的軍隊雪上加霜。
背腹受敵之下僅僅兩個月北境就被平定,洛爾和另外幾個主要領地的侯爵公爵除了戰死的都被全族押回君臨,但是最重要的一人溫莎女公爵卻消失無蹤,查維魯大軍攻破豪斯汀堡時只在城堡中找到了戰戰兢兢的塞巴蒂安少爺與一名年老的女管家。
所有被抓回去的逃亡貴族全被扔進皇宮下面的地牢裡面看押,等著被集中審判,於此同時被丹莫殺死和驅逐的那批貴族也已經回到了君臨和他們原來的領地,被流放的白薔薇家族,被滅族的鳶尾家族後裔,以及其他的大大小小貴族懷帶著對戴妃娜和阿爾薩斯小皇帝無比的崇敬感激之情來到君臨。
在戴妃娜主持下,所有參加這場戰爭的領主貴族都參加了審判過程,但是否有罪主要看戴妃娜和查維魯這些大貴族的意思
。
皇宮大殿中,阿爾薩斯坐在黃金王座上,頭戴王冠,手拿權杖,穿著一件改小版金色帝王長袍,強裝出嚴肅冷漠的表情,但眼睛總在好奇地巡視大廳中繁複的雕飾和魔法燈光,看起來這場審判一點兒都不好玩兒。
戴妃娜就坐在他身邊,下方左右兩側是查維魯等四名實力最強的大貴族,天際郡代表菲歐娜小姐也在其中,她不時看看查維魯,眼中滿是溫柔笑意,這場戰爭結束後作為烏弗瑞克家族和紅薔薇家族聯合的證明她將與查維魯舉行婚禮。
第一個被審判的是一個死人,已經被裝進鐵棺材裡面的丹莫被送到審判臺上,“丹莫。鬱金香,謀殺帝國大皇帝斯溫,篡奪阿爾薩斯陛下皇位,屠殺君臨大小貴族三百二十人,挑起塔瑪瑞爾內戰,與敵人夏暮人勾結割讓帝國領土,請陛下定奪對丹莫叛逆的刑罰,我認為,丹莫應當被絞死!”
一名年老的貴族神色激動氣勢洶洶地控訴著已經死了的人,阿爾薩斯臉憤怒地扭曲起來,氣呼呼喊道,“這樣的人還需要審判嗎?絞死太輕了,砍掉他的腦袋!”
老貴族為難地看了一眼戴妃娜,“陛下,帝國沒有過這樣先例,皇族犯了再大的過錯最多就是絞死-----”
小皇帝指著丹莫的棺材,臉因為憤怒而變紅,“我說砍掉他的腦袋!”
查維魯等人閉上眼睛點點頭,“同意!”
老貴族心中嘆了口氣,幾名侍衛將丹莫的遺體抬走,他的屍體將被從棺材裡拖出來當著所有君臨人的面再砍一次腦袋。
下一個被審判的是尤拉家族的家主,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一上來就跪在地上爬著往阿爾薩斯面前走,一邊爬一邊哭喊著,“陛下,我都是被逼的呀,都是丹莫叛逆逼迫我效忠於他,否則他就殺了我全家----陛下,我是忠於您和戴妃娜殿下的呀!”
阿爾薩斯兩隻小手捂住了耳朵,憤怒踢著腿大喊,“吵死啦,吵死啦,誰割掉他的舌頭!”
一名侍衛上千一腳將掙扎的尤拉侯爵踢倒在地,單膝壓住他肥胖的脖子,一手捏開他的嘴將刀子探進口中一剜一挑,尤拉侯爵慘叫了一聲捂著嘴在地上打著滾哀嚎起來
。
“哼,叫的那麼難聽,活該被割掉舌頭!”阿爾薩斯開心地笑了起來,黃金鑄就的權杖指著尤拉侯爵,“既然你侍奉丹莫偽皇,我就判你和你的家族,全部被砍掉腦袋!”
尤拉侯爵聽到這個刑罰也顧不得失去舌頭的痛楚,跪在地上嗚咽不停,腦袋已經磕出血來,菲歐娜小姐看的直皺眉,但查維魯這些軍事貴族早就習慣了斷肢鮮血,絲毫沒有任何不適,反而都用鄙夷而冷漠的目光看著他。
戴妃娜這時說話了,“既然你效忠了丹莫,就不要想著能夠得到我們的饒恕,白薔薇家族和鳶尾家族一個被全族流放,一個更是被滅族,他們能夠為了不想丹莫低頭付出財富甚至生命,你為什麼不能?”
“說到底還是放不下榮華富貴,我和忠於我的人,在這些年戰爭中失去親人的人都不會原諒你這種叛徒。”她眼中冷漠的光芒攝人心魄,抬頭看著所有參與審判的貴族冷聲道,“就按照阿爾薩斯的裁決結果,全族梟首!領地收回。”
拖走了失血過多而休克抽搐的尤拉侯爵,下一個被審判的是一名年老伯爵,一進入大廳就開始破口大罵,大聲斥責阿爾薩斯殘暴不仁,戴妃娜陰謀篡位等等,被侍衛打爛了滿嘴牙戴妃娜才冷冰冰說道,“就算你用這種方式也不會引起我的注意!絞刑!”
整整一上午都在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貴族的求饒慘叫聲中度過,五十多名大小貴族被審判定罪,最輕的被全族流放,重的則被全家砍頭殺死。
到了下午的時候對舊貴族的審判告一段落,戴妃娜開始主持對立功貴族的封賞,這也是戴妃娜手下貴族領主們最關心的事情,這場打了四年的內戰改變了原來的貴族領地格局,丹莫為首的北方領主更是被連根拔起,他們留下的領地則需要新的主人。
這場分蛋糕的會議氣氛就輕鬆多了,阿爾薩斯則被母親解放任由他在會議室中到處跑來跑去,或者纏著那個胸很大的侍女要奶喝----
除了戴妃娜納入鬱金香領地的一些戰略要塞外,其他領地大多數都被封給有功貴族們,包括舊貴族和在戰爭中被冊封的新貴族,以查維魯為首的原來大皇子鬱金香之矛手下的最先一批支援戴妃娜的領主獲得了最大的利益。
“被丹莫屠殺和驅逐的貴族們理應恢復他們家族原來的領地,鳶尾家族的領地由門德羅
。鳶尾公爵繼承,他什麼時候回君臨?”戴妃娜問道。
“殿下,門德羅公爵已經在路上,大約兩天後到達君臨!”一名魔法師說道,戴妃娜點點頭,“那麼,白薔薇家族的原來領地,對了,查維魯,我記得白薔薇公爵的長子弗蘭克爵士是你的好朋友吧,你有他的訊息嗎?”
查維魯神色一暗,低聲說道,“兩年前弗蘭克孤身刺殺溫莎女爵,被她手下的殺手殺了。”
戴妃娜失望地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白薔薇家族的爵位和領地就由他的弟弟繼承好了。”
關於如何分封這些領地戴妃娜已經考慮很多天了,大部分貴族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賞,查維魯和另一名領主平分了河西郡的領地,但是溫莎家族的莫北郡戴妃娜卻一直沒說交給誰。
莫北郡是帝國重要的一處戰略要地,不知道太后會將這塊地方併入阿爾薩斯的領地還是分給別人,要是分給別人誰能得到這裡,查維魯已經分了河西郡,那誰還有資格比他獲得的領地還大?
戴妃娜看出領主們的心思,她抿嘴笑了笑,“至於莫北郡!我將分給對這場戰爭幫助最大的人!”
“他不僅救過我和阿爾薩斯的命,更是多次救過你們的命!”
領主們不知道她說的是誰,在戰爭中這些人的確有過很多次危機,但每一次都是靠著浴血奮戰活下來的,似乎沒有受到別人的幫助。
她看向坐在最外面昏昏欲睡的艾德,“艾德,莫北郡我將封給你,艾德。血曼陀羅公爵!希望你能替鬱金香家族守護帝國的北疆!”
“他?”
“殿下,您是說艾德血曼陀羅伯爵嗎?”首相大臣驚訝問道。
戴妃娜微笑點頭,“的確是艾德伯爵,我的斯拉莫守護者,同時我將封他為曼陀羅大公,他的家族將世代守衛北境!”
戴妃娜的冊封讓貴族們小聲議論了起來,不滿之意漸漸越來越大,但對她的話不同意大多都是新貴族,而查維魯,菲歐娜這些大貴族們知道很多內情,對這個結果並無不滿。
聽著喋喋不休的貴族們非議與不滿,查維魯皺著眉一拍桌子,“你們不要吵了
!”
已經開始有鐵血公爵紅薔薇風範的查維魯一句話就讓貴族們的聲音立刻停止,他瞥了貴族們一眼,竟然無人敢與他對視,查維魯對艾德笑道,“艾德大哥,恭喜你,以後我們兩個的封地是鄰居了。”
如今的查維魯也只有對艾德還能露出幾分當年的熱枕笑容,艾德撓撓臉,“是嗎?殿下要將莫北郡給我?”
戴妃娜點點頭,“這是你應得的,我不會虧待忠於我的人!”她笑道,眼角餘光卻瞥了一眼查維魯,他一句話就讓那些竊竊私語的領主貴族們噤若寒蟬,恐怕就算是自己也做不到這點吧----戴妃娜彷彿感受到了丹莫溫莎潰敗後,籠罩在自己和自己兒子頭頂的新的危機。
審判舊貴族和冊封新貴族一直持續了半個月之久,每天上午是審判日,下午就成了慶功日,廣場上貴族的鮮血還沒洗淨,晚宴中奢華而精緻的食物已經散發著誘人香氣,和緩的樂曲隨著貴族小姐們輕盈的步伐起起落落,地牢中等待死亡的囚犯則用斷指上的血在牆面上寫下最後的遺言。
一切顯得那麼不真實。
曼陀羅區城堡中,艾德時隔四年重新坐回自己領主的寶座,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那麼熟悉,曼陀羅區在丹莫執政後並沒有被廢棄,這裡現在已經成了以君臨城為中心輻射周圍幾個領地的魔法物品和藥劑交易中心,每天都有大量的昂貴魔法物品交易完成,戴妃娜並沒有將整個曼陀羅區都還給艾德,只是將那座空了四年積滿灰塵的城堡給了他,而富庶的曼陀羅區則變成了戴妃娜的私產。
艾德並沒有太多不滿,只要這座城堡和達尤沙她們的那座庭院還在,自己和她們的記憶還在就夠了。
領主大廳中,五個少婦手裡牽著剛會走的孩子跪在艾德面前,五個女人長得很像,只是臉上帶著緊張又興奮的神情。手中牽著的孩子好奇地在恢弘的城堡中四下看著,從沒見過這麼大的屋子。
艾德摸著下巴,腦海中在努力回憶著這五張年輕的臉龐。
“你們是---法洛特家族的五姐妹?”
“是我們,領主大人,您還記得我們呀!”一個大眼睛少婦欣喜道,艾德點點頭呵呵一笑,“沒想到你們孩子都這麼大了
!”
“領主大人!”大姐小金說道,“當年要沒有您,我們五姐妹或許早就餓死在鼠區街頭了,現在既然您回來了,請讓我們繼續當您的侍女吧,還有我們的孩子----”她有些羞澀慚愧說道,“當年我們五姐妹發過誓要一輩子侍候您的,但是---不過,就算現在我們嫁了人,我們的孩子也將作為您的僕從,等他們長大了,就讓他們成為您子女的僕人吧!”
艾德難掩眼中笑意,“你們五個呀,真是,真是出乎我意料。當侍女僕人什麼都就算了,你們也算是曼陀羅區最早的居民,也是最早跟著我的人,今後你們的孩子就和紗月兒,拉雅他們一起上學玩耍好了。”
“我現在有了莫北郡的領地,大概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去北境當領主,這座城堡就麻煩你們幾個打理了。”
小木訥訥道,“領主大人,您是說,我們能夠---住進這座城堡嗎?”
艾德點點頭,小木牽著的小女孩兒歡呼一聲,“太好了,可以住進大房子了----不用和姐姐搶床睡了!”
紗月兒帶領一干小跟班兒快樂地接納了五個比她還小的孩子,親熱勁已經超乎了艾德的期望,在她眼裡自己又將多出五個小弟。
法洛特家五姐妹走後,又有一些原來曼陀羅區居民和退役的傭兵來這裡覲見了艾德,雖然這裡被戴妃娜收走,但在很多人心裡他們依然是艾德的子民,艾德也想起當年自己初來君臨不久,被鐵甲老皇帝冊封為鼠區領主,被貴族們笑稱為‘老鼠領主’,帶領著鼠區的賤民們努力掙扎,和‘君臨四少’以及小公主莉莉一起建設鼠區的過往,他嘆了口氣,君臨四少現在只剩下以為查維魯大公,一位門德羅侯爵,小公主莉莉更是失蹤四年多,沒有任何訊息。
蜈蚣坐在城堡庭院中的石桌上,默默不語地擦拭著手中的‘蠻龍’,這座庭院裡面留下了太多她和曼陀羅傭兵的影子,還有已經死去的石頭----
“我們會找到溫莎和她手下的那個殺手的!”艾德站在她身後,伸手按住了蜈蚣的肩膀。
蜈蚣嘴角動了一下,眼眶一紅然很快將眼中升起的霧氣散盡,“當然會,我會親手砍掉暗刃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