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冰雪荒原上吹過一陣風雪,捲起的雪霾讓大地和天空籠罩在朦朧當中,越靠近霜風穀風雪就越大,這裡地勢平坦廣闊,沒有雪山懸崖阻擋北面吹來的寒風
。
在冰雪中緩慢行走著一支人類騎兵,逆著風雪前行,積雪在厚重的鎧甲上堆滿一層,緩步而堅定行走的騎士們誰都沒有去管快要將自己淹沒的雪花落滿肩頭。
被俘虜的雪精靈們被脫光了身上的甲冑,只穿著貼身棉衣,縱然對寒冷的抗性遠優於人類,依然在冰天雪地裡凍的嘴脣發白。
艾德對嘴脣發青的雪精靈戰士白嵐說道,“要是你答應我的條件帶我們去雌獅氏族,我就放你們回到自己的部落,至少現在不用這樣受凍。”
“哼!”
艾德搖頭嘆了口氣,“油鹽不進,真是說不清你們這些精靈是固執還是愚蠢。”他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拿出地圖,人類繪製的地圖沒有龍骨雪原裡的詳細標註,只有幾個主要的雪精靈城市,包括雪熊氏族的霜風谷。
“必須找到一份雪精靈繪製的地形圖才行---”
這時頭頂一聲翅膀拍打的聲音,一個白色影子翻滾著從空中跌落,在半空轉了兩圈兒然後在艾德頭頂掠過一頭栽進雪堆裡面。
艾德勒住龍麟馬火鬃,雪堆裡站起一個長著雙翼的精靈,蒼白色面板,紅色的眼睛,神情有些呆滯。
“凌翼,怎麼掉下來了?”
“風,太強了,對不起,主人!”
“有發現雪精靈的蹤跡嗎?”
屍鬼凌翼搖搖頭。艾德抬頭看了看,雪越來越大,風也颳得越發急促,天空中烏雲翻滾,萬里沉沉,雪原在醞釀一股狂猛的風暴。“今晚恐怕有一場大風暴。”
“那我們今晚怎麼辦?我聽說龍骨雪原的雪暴能將一個城市都埋葬了,我們這點兒人會被風雪淹沒的。”蘇姍說道,她裹著厚厚的皮衣,整張臉蛋都縮排溫暖厚實的帽子裡面,只露出一雙藍色的眼睛,就是這樣寒冷還是凍的她聲音發顫。
艾德索眉思索片刻,拿起地圖道,“往東去霜風谷,今晚在那裡躲過雪暴。”
“霜風谷?那不是雪熊氏族的部落嗎?”蘇姍看看艾德身邊的雪精靈俘虜,白嵐已經猜到艾德的意思了,冷笑道,“你們敢進入我們的部落領地,一定會被我的族人全部殺死的
。”
艾德拿著地圖一甩手在她臉上抽了一下,將白嵐凍的發白的臉抽出一個紅印兒,“囉嗦,我們不會躲著嗎?”
“所有人上馬,跟著我向東!凌翼,你繼續上天偵查雪精靈,不要掉下來了。”
“知道了,主人!”
翼精靈飛上天空,騎士們上馬跟隨艾德向東面的霜風谷奔去,到了黃昏的時候,天空已經完全被陰雲壓下來,北風呼嘯著肆虐大地,連一些被人還大的冰塊兒都被吹走,好像拋石機扔出的石頭一樣在天空飛舞。
艾德站在霜風谷邊緣,看著腳下的大裂谷,整個峽谷是大地從中間裂開的一道縫隙,比地平面低上千米,雪暴從上面吹過,下面的精靈部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無數年勁風暴雪的侵蝕讓這裡地面平整如同人類鑿出來的平臺一樣。
“我一直以為雪精靈像遊牧民族一樣住著帳篷呢,原來你們也是居住城市!”
峽谷裡面有一座大城,建築高大雄偉,雕塑粗獷中帶著精靈特有的典雅,這座城市不比人類任何普通的城市差,而且從建築上看比大多數人類的城市都要雄偉。
白嵐不屑道,“我們雪精靈是緣故精靈直系後裔,我們的建築和高等精靈的城市是精靈中並稱最好的。”
“下面可就是你的家了,你們這些人不想回去?”
“我們不會為你帶路的,別做夢了。”
艾德笑了笑,帶領軍隊從小路進入霜風谷,找到一個隱蔽的比方,就地紮寨,凌翼飛上天空監察雪精靈確保艾德他們不會被發現。
大軍搭好帳篷之後,軍士們到營地前的河邊取水,一些十分崇拜艾德的騎士在冰封的河面上鑿出了一個洞,垂下魚鉤打算釣上幾條魚送給艾德,結果十多個人在湖面上忙活了很久,只釣出三條小。
“這條河可真夠窮的,連條大一點兒的魚都沒有,真不知道那些精靈是吃什麼活命的
。”軍士擺弄著三條巴掌長的小魚。
旁邊的騎士笑道,“肯定是你技術不行。”
“我技術不行?好歹我還釣到三條呢,你們幾個笨蛋忙活這麼久也沒看見一條!”
那名騎士訕訕一笑,拿過一條小魚笑道,“這麼小的魚將軍大人也不夠吃,給我當魚餌吧。”說著將自己鎧甲上一截被砍成兩半的鐵環摘下掛上小魚,“想要釣大魚,必須有好的魚餌,我參軍之前就是流金河畔的漁夫----”
“喂,那是給將軍的----”
“急什麼?看我釣一條大的---你看,上鉤了吧!”騎士喜道,忙拉魚線,不想這一下竟然沒拉動,反而被水裡的大魚差點兒拽一個跟頭。
“呦呵,真是一條大的!”騎士緊緊拉著魚線,卻被拉著往水面滑去,“喂,大夥快點兒拉我一把!”眼看著自己被大魚帶著往冰面的大洞滑走,旁邊同伴趕緊拽住他,這一拉不由吃驚,這魚好大的力氣!
“大家用力!”
見狀十幾個強壯的騎士全都扔下手中的魚竿抱在一起,往後拉那根魚線,大魚被一點點拉回冰面,眼見冰面下那條黑乎乎的大魚在水下掙扎不斷,鐵絲做成的魚線卻發出一聲輕響。
“鐵絲要斷了!”
一名騎士撿起騎槍,大喝一聲一槍貫穿冰面,騎槍整個刺進大魚肚子,大魚又撲騰了好一會兒才漸漸不動,騎士們十分開心,這番折騰也有不少騎士圍在一起。
一人笑道,“尤利安,你這次釣了條大魚,將軍大人肯定非常開心,這個馬屁算是拍上了。”
“什麼叫拍馬屁?我這是忠心,是赤誠。”
“行了,將魚弄上來吧。”有人跟著起鬨。
眾人鑿開冰面,將那條大黑魚從水裡拉了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騎士們驚道,水裡釣上來的絕不是大魚,而是一隻三米多長的怪異水獸,長的十分醜惡,梭形的身體上沒有鱗片,卻長滿了細小的棘刺,沒有任何魚類的特徵,腹部下長著六條長腿,好像昆蟲的節肢一樣,尖尖的腦袋上長著扁扁的嘴,沒有眼睛,嘴脣上滿是觸鬚,看上去滿是讓人厭憎地感覺
。
“這可不像是能吃的樣子!”眾人相互看看,有人道,“將它扔回去吧!”
將它釣上來的那名騎士嘆了口氣,正要將怪物扔回水裡,這時有人指著他身後驚道,“還有,還有!”
尤里安回頭一看,只見冰面下越來越多的怪物正在朝這個方向湧來,一隻同樣的怪物從被他們鑿出來的冰洞竄了出來,張開大嘴咬向騎士的腦袋。
旁邊人手起刀落看下怪物的頭,“快跑吧。”有人喊了一聲,騎上戰馬就往營地奔去,尤里安扛起死掉的那隻也騎上戰馬離開冰面。
艾德此時正坐在雪精靈白嵐的對面,拿出一張餅撕成兩半,一半自己叼在嘴裡另一半送給白嵐。
雪精靈轉過頭去不屑地哼了一聲。
艾德道,“你不用想著逃跑了,你們沒有了戰熊,又沒有武器鎧甲,是逃不過我們的騎兵的,現在我還沒想好怎麼處置你們,說實話,我不想和雪精靈結太深的仇恨,我現在做的是幫莫北郡和你們作戰。但是要是你們太不識抬舉,我倒不介意多殺一些精靈,沙什圖你聽說過沒?血精靈的武帥,也是你們雪精靈族的,就是被我幹掉的----”
正說著話,十幾名騎士從河面狂奔而來。
艾德皺眉喊道,“叫你們去取水,慌張什麼。”
“將軍大人!湖底下發現大量怪物。”
“怪物?”
“是的,大人。”尤里安將那隻死掉的怪物扔下,“這就是從河裡發現的,不知道是什麼,那裡面還有好多。”
艾德蹲下仔細看了看,“這是什麼東西,長的這麼醜,看樣子不像魔獸-----”在他身後的白嵐卻臉色瞬間蒼白快步上前,騎士們以為她要攻擊艾德,騎槍對準了白嵐。
女戰士卻絲毫不懼,看著那隻怪物驚道,“雪蝗幼獸
!這是雪蝗獸的幼獸!”
“很厲害嗎?”
白嵐神色驚惶,“雪蝗獸是九階的魔獸,這隻幼獸是寄生它身體裡面的,專門吞噬生命為母體提供給養,一旦雪蝗獸出現在河中,那條河的所有生命很快就會枯竭,所有雪精靈族都害怕這種魔獸跑到自己的領地,難怪達爾斯河的魚類越來越少,竟然是一隻雪蝗獸侵入了我們的生命之河。”
她呆呆地癱坐在地上,目光悽楚。
艾德還沒見過這個堅強的雪精靈女戰士這種神情,他對騎士們道,“將它扔出去吧。”
白嵐看看艾德,艾德將半張餅遞給她。
她抿嘴一笑,自顧自說道。“兩個月以來,我們賴以生存的達爾斯湖魚類和水中食物越來越少,不足以維持所有族人的糧食,柔風族長才讓我們和人類商隊貿易換取糧食的。”
“可是你們人類卻殺了我們的商隊,截斷了我們的食物來源!所以我才和族人劫掠了你們的城鎮和村莊。”
艾德冷笑道,“不用為殺戮找藉口。”
“這不是藉口!”白嵐目光凌厲看著艾德道,“當我們的生存遭到威脅之後,道德和榮譽根本就沒有價值,何況就算我們侵略了你們的領地,但雪精靈並沒有喪失作為戰士起碼的榮譽,我和我的族人從沒殺過平民,這和你們人類不同!”
見艾德沒有說話,白嵐苦笑道,“我們離開霜風谷時,還沒有發現這些雪蝗獸,這麼短的時間,它們竟然已經侵入到這裡,看來達爾斯湖的魚類很快就會枯竭,我的族人不得不離開我們生活無數年的平靜峽谷。”
“你們可以找其他的雪精靈氏族幫助你們度過難關,然後派人找到雪蝗獸的母體,殺了它這條河不就可以繼續使用了嗎?”
白嵐搖搖頭,“龍骨雪原沒有多餘的食物!就算是強大的部落也在為生存發愁,雪原根本就不適合生命生存,幾千年來我們雖然生活在這裡,但無時無刻不再想著奪回妖精森林----”
她忽然轉頭看著艾德,目光堅決
。
突然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血曼陀羅大人,請您幫助我,放了我吧!”
“幹什麼?”艾德一愣。
白嵐道,“我不知道霜風谷的族人知不知道這些雪蝗獸的存在,如果他們不知道的話,很快那些幼獸就會將達爾斯河吃光,我們就再也沒機會繼續生活在這裡了,我請求您能放了我,讓我回去向族人報信。”
艾德眯著眼睛看著她,然後冷笑道,“你以為我傻?放了你然後你帶著族人來攻打我們?我這兩千重騎兵可打不過你們上萬的族人。”
“以祖先的名義發誓,我絕不會透漏任何關於你們的訊息,如果您不相信的話,起碼派人將那隻雪蝗獸幼獸的屍體扔到我的族人看得到的地方,求您了。”她對著艾德跪了下去。
艾德不為所動,“這對我有什麼好處,別忘了現在我們和雪精靈還是敵人。”
白嵐咬咬牙,“我可以帶著你們去雌獅氏族的領地,如果您覺得這還不夠的話----”她突然撕開自己的衣服,將潔白的*展現在凜冽的寒風中,“我可以獻出一切。”
艾德臉色大變,脫下自己的披風給她蓋上,左右看看,好在沒人注意這裡,又看看自己的帳篷,一直不離身邊的蘇姍躲進帳篷取暖去了。
“別來這個,我堂堂領主將軍,被人看到不好。”
白嵐怒道,“難道這樣你還不肯同意?我難道還比不上那個人類的女人?”
艾德沉吟一下,偷偷看了她一眼,心中一笑,雪精靈呀,在雪原活的太久心眼兒都凍住了,沉不住氣。
“好吧,你們答應我帶著我去雌獅氏族的領地,並且盡力幫我們不被雪精靈發現的話,我就讓我的人將那隻雪蝗獸扔到你們城裡去。其實你也不用太緊張,我才你的族人肯定也發現雪蝗獸的存在了。”
他叫來凌翼,讓她帶著幼獸屍體去雪熊氏族的城市,自己看看眼角帶著淚痕的白嵐,嘆了口氣,“別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冰天雪地的,就算找暖床的也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