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艾德離開霜風谷,在白嵐的帶領下向龍骨雪原中心繼續前行。
其他的雪精靈俘虜並不知道雪蝗獸的事情,以為白嵐為了活命與人類達成了協議,帶領他們偷襲自己族群的部落,所有精靈俘虜都用蔑視的眼神看著她,休息的時候也都躲開她。
“看來你被人討厭了,真可憐呀。”
“滾開!”白嵐是個堅強的雪精靈戰士,她可以面對人類的屠刀面不改色,但是她同樣是個年輕而且單純的女性,受不了族人的白眼和誤解,只能跟在艾德身後遠離自己的族人。
“這有一匹戰馬,還有一些衣服和吃的,作為血曼陀羅家族的後裔,對於俘虜也是要優待的。”艾德對白嵐笑著說道。
但年輕的女精靈根本不知道艾德這樣做的用意,以為這是那個血曼陀羅的領主的古老的高貴做派,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些額外待遇。
面對族人的誤解,白嵐心中苦悶而無奈,心中只想著等自己的計劃成功之後,族人們一定會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到了那個時候自己一定會成為英雄。
一名雪精靈因為受傷和飢餓,倒在雪地中,正好白嵐騎著戰馬經過,見到族人倒在雪裡,其他的族人卻無動於衷。
她下馬扶起那名雪精靈,一名族人冷笑道,“他已經死了,你還裝什麼好心,可恥的叛徒!”
白嵐臉白了一下,這時啪的一聲,雪精靈身後的騎士一鞭子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印兒,“再敢這樣對我們將軍夫人這麼凶狠說話就颳了你
。”
雪精靈都聽不懂人類語言,以為自己走的太慢了才被打,他凶狠地瞪著騎士,這又惹來一下鞭子,雪精靈戰士哈哈一笑,目光輕蔑地看著白嵐,“打得好!白嵐,你看到了吧,很開心吧,叛徒!”
白嵐咬著嘴脣壓抑心中的難過,扶起倒下的族人,餵給他一些烈酒,然後拿出自己藏著的一點兒糧食塞進他手裡。卻沒想到那個雪精靈根本就沒死,只是因為疲勞而暈了過去,這時候忽然醒來看見白嵐抱著自己,他憤怒地推開她,“別碰我,去當你的人類領主夫人吧!”
“你在說什麼?紅雨!”白嵐憤怒問道。
“說什麼?你這個叛徒,那天晚上你對那個血曼陀羅做的事情,你以為我們沒有看到嗎?雪精靈高貴的身體竟然被你為了吃的就讓人類褻瀆。”
白嵐如遭雷擊,她知道肯定是那天晚上自己為了求那個血曼陀羅領主而脫下衣服的事情被族人看到,這些天他們才會這樣對自己。這件事她無法解釋,就算說出真相憤怒的族人們也一定不會相信。
她咬著下脣,悲憤地看著那名雪精靈,然後騎上馬走向隊伍前頭,身後一個人類騎士不懷好意地看著她婀娜高挑的背影,低聲嘿嘿笑著對身邊同伴說道,“你們看到了嗎?那天晚上,這個雪精靈小妞居然對著咱們將軍大人脫衣服,等我們得勝回去以後,將軍大人恐怕得帶回去一個夫人----”
“精靈真好看呀!你說咱們這麼多俘虜,會不會有精靈對著我脫衣服?”
白嵐策馬與艾德齊頭並進,沉著臉色一言不發,艾德眼角餘光瞥到這一幕,知道她肯定又被族人鄙視了,耿直而單純的雪精靈女戰士能夠忍受的了這樣的誤解和白眼嗎?他心裡懷揣著小心思,看著冰封的河流問道,“白嵐,你怎麼帶著我們的路線一直沿著河流走?我們走了幾個彎兒了,這不是繞遠嗎?”
“哼!”
“我問你話呢!”
“雪精靈的部落都是沿著河流居住的,雌獅氏族就在這條河流的盡頭,這回知道了吧?卑鄙的人類。”白嵐沒好氣地說道。
艾德點點頭,並且笑看著她說道,“你只要記住你們的生命現在還在我手裡,最好不要和我耍什麼花招,當然---”他揚起一邊眉毛接著說道,“以你的智商也耍不了什麼花招,哈哈
。”
白嵐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裡對這個人類充滿了厭憎。
沿著冰河一直走了五天,在第六天黃昏的時候,艾德找到了白嵐,“我們已經沿河走了很久了吧,可是我怎麼覺得離雪精靈居住的地方越來越遠,這一帶好像沒有任何雪精靈氏族。”
“雌獅氏族很強大,他們的領地廣闊,在他們氏族領地是不允許別的部落捕魚的,所以這一段流域沒有別的精靈部落,這樣不是正好遂了你的心願了嗎?”
艾德將心中的疑惑壓下,看了看她,狐疑說道,“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在撒謊!”
“哼!”
“好吧。”艾德無奈道,“我們還有多久能夠到達雌獅氏族的部落?”
白嵐冷笑道,“我不明白你這麼急著找雌獅氏族去送死是為了什麼,你們這點兒人根本連雌獅氏族的外圍都進不去,恐怕一下最小的雪精靈部落都能擊敗你們。”
“這不用你操心。”
“大概還有三天的時間。”白嵐氣惱地瞪了他一眼。
艾德嘆了口氣,拿起冰冷的生肉放在嘴裡嚼著,皺著眉嚥下去,“這龍骨雪原真是個鬼地方,連可以燃燒的東西都沒有,你們雪精靈都是吃生肉的嗎?”
白嵐不屑說道,“我們當然有我們自己的方法。”她得意看著艾德,眼角挑起帶著一絲小女孩兒的神采,“其實我們有一種特殊的礦物,黑色的,是從地下開採出來的,我們雪精靈管它叫‘烤奧’,只要一點點火苗就能點燃燒好久。所有雪精靈都燃燒這個的,就是烤出來的東西有時候帶著硫磺一樣的怪味兒。”她撅了下嘴,“族中傳說那些黑色的東西是古代惡魔神的屍體,所有才有那種味道而且容易燃燒。”
“哦!”艾德點點頭,然後側頭看著白嵐,“我發現你這兩天越來越喜歡和我說話了,是不是因為你的族人疏遠你,而人類中只有我會說精靈話?”
白嵐臉色突然變冷,又想起族人的誤會,最讓她不能忍受的是他們竟然以為自己和這個人類有什麼瓜葛,本來她心裡無比憎惡艾德,但是這些天不斷和他接觸,有時候順便聊一點兒人類世界尤其是魔法世界的事情,白嵐漸漸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與艾德說話
。
喜歡聽他講沙塔拉爾城那些神祕奇怪的魔法師,和能夠控制亡靈的墮落法師的故事,她以前從未和人類正常接觸過,與人類的接觸就是戰鬥與殺戮,更沒有和一個年輕的人類魔法師說過話。
但她不想承認這一點,一直說服自己這是為了族人的活命不得不做出的犧牲,此時突然被艾德說破,這讓年輕的精靈覺得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扔下一個憤怒的眼神離開艾德。
這天晚上,艾德迎來了進入龍骨雪原以來最大的一場雪暴。
在傍晚的時候天空就已經翻滾著墨色的陰雲,到了夜晚,從北方天空湧來一陣白色海嘯般的雪暴,狂風將營地的帳篷全部吹走,所有騎士都暴漏在寒冷的風雪之下。
戰馬們躁動不安,在暴雪裡開始慌亂逃竄。
蘇姍緊緊抱著艾德的腰,暴風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吹在半空,“艾德大人,快想想辦法吧。啊----”她尖叫一聲雙手鬆開,被風暴吹走,艾德閃電般伸手拉住她,將她拉回地面,另一隻手差勁冰凍的地面,牢牢固定在地上。
這樣下去的話所有騎士和戰馬都會被雪暴淹沒。
艾德扯過一根繩子將蘇姍和自己牢牢綁在一起,他大聲吟誦著魔法咒語,守護天使阿穆爾從光芒中走出,“艾德!”
“阿穆爾,和我融合!”
天使與艾德融為一體,他背後雙翼展開,咬著牙召喚出一道巨大的聖光護盾,橫亙在雪暴和營地之間,雪暴突然被阻擋,勁風從聖光護盾的兩側和上面急速而過。騎士們在睜不開眼的風雪中看到了那道光芒,全都向著光芒走去。
黑暗的夜裡,憤怒的雪原吹出肆虐無忌的暴雪狂風,呼嘯飛馳在平坦的雪原,艾德一人之力撐著巨大的聖光護盾,抵擋天地間的冰雪湍流。
這時白嵐忽然慌慌張張地來到艾德身後,“艾德大人,請救救我的族人吧
!”
“他們趁著雪暴逃走了,在這種暴雪之下他們活不了的!”
艾德此時全力對抗暴雪,根本沒有心思去管別的事,聽到白嵐的話他冷笑一聲,“那是他們咎由自取,既然不想當我的俘虜,想要去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白嵐固執地看著他,“求求你,救救他們!”
“我怎麼救他們?我離開的話我的騎士都會暴漏在雪暴裡面!”艾德怒吼道。
白嵐撲通跪在艾德身後,雙手抱住他的腿。“求你,救救我的族人,那是三百個族人呀!我將永遠感激你。”
“求求你!救他們!”她用生硬的人類語言再次說道。
“艾德大人,別管那些愚蠢的精靈了!讓他們去死好了。”蘇姍喊道,然後撲上去揪住白嵐的頭髮,潑婦打架一樣撕扯著,“你這個精靈,不要提這種過分的要求。”
白嵐只要一揮手就能將蘇姍甩一個跟頭,但她一動不動,只是看著艾德。
艾德緊皺著雙眉,然後說道,“記住,你欠我三百條命!”一咬牙,雙手撐著魔法護盾逆著雪暴向前狂奔而去。
他發出嘶啞的吼聲,減小了護盾的覆蓋面,加快在雪暴中的速度,很快追上一小夥雪精靈,他們都被大雪壓在地上根本動不了,只要一抬頭都會被吹飛,艾德伸手將他們扔到自己身後,十幾個雪精靈幾乎都昏迷過去了。
找到十幾夥雪精靈之後,艾德精神力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阿穆爾從他身體分離出來,艾德再也無力維持聖光護盾,而此時雪暴之勢依然不減。
這時他靈機一動,揮手召喚出屍鬼阿木,第三輪迴眼打開了死亡空間,一個黑色空間裂縫在艾德面前張開,雪暴全都吹進死亡空間裡面。
直到黎明的時候,暴雪才停止,天空恢復了晴朗,昨晚掙扎的痕跡全被大雪掩蓋了。
艾德坐在冰冷的冰面上,守護天使阿穆爾忠誠地懸浮在他背後,釋放一絲絲溫暖的聖光元素,蘇姍臉色蒼白,疲倦地趴在他膝蓋上打著盹兒
。
“我們損失怎麼樣?”艾德問洛克汗副營長。
洛克汗面帶苦澀,“損失了十五名騎士,另有七十六名騎士不同程度受傷,戰馬只損失三匹,但是我們攜帶的草料和馬糧全都遺失了。”說完他有些敬畏地偷看一眼艾德背後的天使阿穆爾,不敢有任何不敬的心思。
艾德緊緊皺起了眉。“沒有草料我們的戰馬維持不了多久。必須想辦法弄到可以餵馬的東西。”
他苦惱地揉揉額角,“先帶我去救治傷員吧。”
受傷的騎士大多數都是凍傷和撞擊傷害,艾德用聖光魔法很快就將他們痊癒,但是昨晚艾德精神力消耗太大,一晚沒睡已經十分疲憊,喝了幾瓶藥劑才堅持下來。
忙完這些他虛弱地坐下休息,心中卻在想著戰馬的事情。
這時雪精靈女戰士白嵐靜靜來到他身邊,先看了看他,有些難以開口。
“你要說什麼?感謝我的話就不用說了。”
白嵐攥了攥拳頭,“但我還是要說謝謝你,在那種時候,你沒有義務去救敵人的,就算是雪精靈那種時候也不會去管自己的俘虜。”
“呵呵,你這是在誇我嗎?”
艾德看著她,發現白嵐神色有些黯然,心思一動問道,“你的那些族人其實根本不想被你救吧,在他們眼裡你可是與人類勾結苟延殘喘的叛徒!被同族親人誤會的感覺一定很難受。”
白嵐嘴角動了下,眼睛裡浮起一抹晶瑩。
她轉過頭去,低聲道,“我不求他們的理解,因為我將做一件讓他們更加看不起我的事情。”
“我很有興趣聽一下。”
白嵐看著艾德慢慢說道,“我有辦法弄到你們戰馬能吃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