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回 番外(1)
生如夏花,死如流水,飄如浮塵。曾憶何時,往事歸塵。
我出生在繁花勝錦的時節,父親極為美麗,是雪之國第一美男。母親非常溫柔,自有記憶起,他就非常幸福。每天無憂無慮的生活,母親曾經告訴他,她有自己的使命,是一個古老的家族,負責守護四大神器之一的‘天魔琴’,人隨琴走,所以,誰得到了琴,誰就是她的主人。
而我,是唯一的繼承人。以後我的命運也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很不解,為什麼我的命運不能自己決定呢,母親只是搖頭嘆氣。我沒有見過其他人,母親說,有壞人要捉他們,所以他們要躲在這裡。
而父親,溫柔而美麗,他的美貌,天地都為之失『色』,‘爹爹’是我最喜歡叫的詞語,最能表達他的喜歡之情。
但有一天,年僅五歲的我,正在山谷中玩耍,看那紛飛的小鳥,吃草的兔子,玩得格外開心,聽見叫喊聲,有黑衣蒙面人闖進谷來,母親與之對抗,父親緊緊地抱著我,內心恐慌不安,父親抱起我,就跑,將我藏在一堆樹枝之下,我小小的身子在瑟瑟發抖,父親告訴我,千萬不要出來。
然後父親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害怕,我緊張地叫著:“父親,不要丟下我!”
可是父親仿若身體一僵,回頭深情地看了我一眼,絕美的臉含著淚,顫抖道:“你一定要乖乖的,等我帶你回家!!”
殺聲很快就停止了,山谷裡靜得可怕,我聽父親的話,在那裡乖乖地趴著,一動不動,等著父親抱我回家。
我等了很久很久,也不見父親來接我。
幾個侍衛模樣的女子發現了我,我驚恐無比,父親去哪了,這些人是誰?我拼命掙扎,想要擺脫他們,一個溫柔的女子走向他,帶著沉重的表情:“你是叫憶塵嗎?”
我淚眼汪汪地看著她,感到她的目光很溫暖,便點點頭:“你是誰?”
她一把將我抱進懷裡,而我則有些昏厥了,三天三夜,他趴在這裡,一動不動,滴水未沾,已餓得頭昏眼花,要不是一股意志支撐著他,他早已不行了。
父親為何不要找他?都不要他了嗎?
她將他抱在懷裡,緊緊相擁,喃喃地說:“我是你的姑姑,從今起來,我來照顧你!”
他被帶到皇宮之中,他曾聽父親說過皇宮的奢華,但真正看到,也吃驚不已。這個女子就是女皇,雪之國最偉大最厲害的人。
他被帶到一個大房間,金壁輝煌,奢華美麗。裡面有許多人,有美麗端莊的男子,也有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女皇介紹說他是朝臣的遺孤,父母雙亡,問誰願意照顧他!
有很多人認為他很不詳,說著可能是克父克母的掃把星,不吉利。
那端莊溫柔的男子溫柔地看著他,說:“倒是可以跟靈兒做個伴,不如就由臣妾照顧他吧!”
一個滿臉高傲的小女孩,冷冷地走近他,帶著審視的目光,軟軟地說:“長得倒是不錯,讓他當我的玩伴吧!”
一群小屁孩都爭著要他,無非是看中了他的美麗外表,他有些失神,對她們極為厭惡。
只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躲在鳳後的身後,怯怯地看著他,含羞地說:“你們太過分了,他又不是玩具,怎麼能爭來爭去呢!”
這一句話,讓他從心裡暖起來,至少有一個人不把他當成負擔,不把他當玩具,能夠真氣地對他,他請求女皇,讓他留在她身邊,做個侍童也行。
女皇猶豫了,這樣不太好,她可以給他崇高的地位,高貴的身份,封他為皇子,只要寄名在哪個妃子名下就行,何必這麼委曲自己。
他斷然拒絕,不想跟她成為兄妹,他要永遠跟她在一起,保護她。
女皇扭不過他,只好答應了。
如此,他就住在了‘寶靈宮’,由於他也還是個孩子,與三歲的雪靈兒倒也挺玩得來,她生得嬌俏可愛,眼神清澈如水,漆黑的眼珠好似上好的墨玉,充滿純淨。宮裡的下人也都沒有看不起他,將他當成主子。
他很要強,他要成為一個優秀的人。於是,弱小的他想在皇宮這個大染缸裡生活,要會出多少艱辛,每天不知疲倦地研讀書卷,學習琴棋書畫,就連武藝,也要學得最好。他有特許,可以陪伴雪靈兒一起上皇家學堂,在學堂裡,靈兒老受欺負,而她生『性』懦弱,只會一味忍讓,但他不能忍,不準任何人欺負他。
但他有什麼資格呢?夜晚他老是做惡夢,夢見父母夢見那天的場景,都在瑟瑟發抖。女皇聽下人們說了他的情況,想找人陪他睡,他斷然拒絕,並請求住在離靈兒近一點的地方。於是他搬到了雪靈兒的隔壁,後來住進了同一個房間,不同的床;後面同一張床,不同的被子;而小小的靈兒則溫柔地安慰他,抱著他一起陪他哭。
他就不明白了,她貴為鳳後之女,被捧在手心裡,享受眾人的羨慕,有什麼好哭的。她說她很笨,二皇姐比她優秀,看到她就一副高傲看不起的樣子,她怎麼努力都比不上二皇姐。功課很差勁,武功也很差勁。而且那些皇姐皇妹們都不陪她玩,還老凶她……她想要超過她們,卻被她們鄙視……
一天夜裡,他獨自在花園裡哭泣,他沒有用,保護不了她,更沒有用,自己都要寄人離下。有一個女子出現了,她奇怪自己哭什麼,她是誰?竟然能闖到皇宮裡,可知宮裡除了宮女之外,不會有女子出現。
她教自己武功,彷彿是寄託于思念,說自己有潛質,是顆好苗子。於是他更加刻骨的練功,希望有招一日,能有保護她的力量。
他由清澈俊美的少年,漸漸變得深沉妖嬈,每天勤於練功,研習權術,巴結宮內總管,一步步接近權力中心,從一開始的緊張變得日趨老練。
**,在接近權力時像雪球般越滾越大,他的功力也越來越深。宮裡的大內侍衛已不是他的對手,招起皇宮總管的忌憚,怕他有招一日越越他,在皇宮中,無權無勢,寸步難行,有相對的權力,便能如魚如水。
他轉而巴結太皇太后,借他的手先一步除去,再將他一手培養的王喜,推上總管的寶座,王喜這個心機深沉,但對女皇忠心耿耿。當時的女皇權力還不是很穩,朝臣事非太多,他便偷偷指示王喜,提點一二,為女皇出謀劃策,於是,王喜分外受寵。
當女皇專權時,他已變成雄鷹,而太皇太后在後宮的權力,也達到頂峰。
敏銳過人的洞察力,不懼不畏的膽識,談笑風起間制人死地的手斷,謀略……幾乎所有成功應該具備的條件,他都具有了。
在這樣風起雲湧的鬥爭中,他幫助女皇,不動聲『色』地將太皇太后架空,而太皇太后自己卻不知道,依然寵他如寶。將鳳後的權力推上去,令太皇太后自動讓賢,所以他很恨鳳後,以為這一切都是他所做。
而凌貴君也不是省油的燈,其家族勢力日益擴大,不過他沒有惹他,他就先不收拾他了,如果他敢對靈兒不利,別怪他不客氣。現在他還用得著他,更用得著凌貴君身後強大的家族力量。
左丞相是忠心不二的保皇派,所以他就幫助凌貴君,助他的姐姐平步青雲,一步步踏入權力的高峰,直至坐上右丞相的寶座,與左丞相積怨甚深。只有兩方相鬥,他才能漁翁得利。
他籠絡大臣,擬罪狀,將一些有危脅的人暗中除去,以免妨礙他。
不料,在他努力謀劃權力的同時,雪靈兒竟然對明學士之子明旭陽一見鍾情,左丞相之女歐陽可琳成為好朋友。
他整天忙得焦頭爛額,哪有時間去顧及雪靈兒。他已經多天未回‘寶靈殿’了,還是女皇問起了他,問他最近忙什麼呢?竟然都不跟靈兒玩了,害她整天吵鬧不休,拉著別人跟她一起玩。
他才心懷愧疚地準備去找靈兒,卻因遇到一些麻煩,脫不開身。發現這一情況時,是他剛從一些俗事中脫身,準備趕回去時,看到一群衣著鮮亮的皇子皇女們在玩放風箏的遊戲。比賽誰放得高,贏了便可以出宮遊玩一日。
記得那年,六歲的雪靈兒跟他一起放風箏,他放得胳膊都酸了,終於贏得了勝利,她獎給他一個她從母皇那偷的珍貴甜果,是貢品,來自沙漠地帶。她沒捨得吃,留下給他。
想著想著,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剛想離去,卻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嬌俏的容顏一如往昔,展顏一笑,調皮又可愛,烏黑柔順的長髮只用一根銀『色』絲帶紮起,手舞足蹈樂不可支,吸引了他的目光。只是她身邊的人換成了一個儒雅而憂鬱的小男孩,她緊緊地拉著他的手,笑得一臉燦爛。
怒火升起,他來不及多想便衝過去,霸道地將雪靈兒摟在懷裡,扯開他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鳳眸狠狠地瞪著那個男孩,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打得那小男孩倒退幾步,嘴角溢位鮮血,靈兒一把推開他,著急地呼喊道:“旭陽哥哥,你沒事吧?”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她,這個小男孩是誰?她為何如此關心他?他一把拽起她,想將她抱回‘寶靈殿’去,豈料,靈兒狠狠地咬了他,黑眸裡滿是怒火,死死地瞪著他,然後關切地問那個男孩怎麼樣,還要叫大醫來給他治傷……
他怒了,靈兒從來都沒有這麼關心她,她才七歲,就會心疼別人了嗎?那一年,他才十歲。
他嫉妒的發狂,看她眼淚滾滾的模樣,更加惱怒,又踹了那小男孩幾腳,最終他臉『色』發白,痛苦隱忍著。而雪靈兒則恨死了他。拉著那個小男孩去女皇那裡告狀,女皇看了看他,別有深意地訓斥靈兒,又宣太醫為那小男孩治傷,卻沒有教訓他,只是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靈兒又哭又鬧得要趕我走,一直在那小男孩身邊不肯離開,還宣稱,不趕走我,她就不回去了,要跟那小男孩上他家住。他道歉,他示軟,她依然不聽,說他傷害了明旭陽,死都不原諒他。
最後,還是鳳後出來勸了她,哄她跟他回去,她才哭哭啼啼地回去,一直拉著明旭陽的手,不肯走。
等回了‘寶靈殿’,靈兒就將他的枕頭和被子扔了出去,不准他進她的房間,理都不願理他,也不讓他靠近他。他的整顆心都放在她的身上了,只敢在她睡著時,偷偷進去抱她一會兒。
他守護了那麼多年,豈能讓別人搶去,他不斷地破壞,搗『亂』,想再次吸引走靈兒的注意力,豈料,她對自己更加厭惡。
她喜歡明旭陽什麼?不過是溫文爾雅,俊美多才,他也一樣都有呀!她為何就是看不到他,看不到他的好。所以他沉靜思考了良久良久,是自己太過於靠近她,才讓她感覺不到他的重要,他用盡渾身解術,雪靈兒都跟著『迷』了似的,一心都撲到明旭陽的身上,完全無視他。
看到她討好他,與歐陽可琳合起夥來設計他,無數次的偶遇,無數次的巧合,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見他,她不知道他有多心痛,看到心愛的女子去討好別的男人,這種感覺比要他的命更厲害。
他以侍人的身份跟在她身邊,伺候破壞,以致招來她更大的厭惡,而明旭陽則微笑著離開,溫潤的臉龐盡是柔和的笑意,他會為我說情,會為我說話,哼!我不需要他假好心,他是故意裝樣子給靈兒看的。
我要得到她,不準任何人窺視她,誰也不能跟他搶。
於是,我更加勤奮的練功,暗中培養勢力,師父將我送到絕殺門,一個殺手組織,我在裡面更加刻骨,為的是有招一日,能成為絕頂高手,才有保護她的力量。
我每年都抽二三個月的時候,去絕殺門執行任務,多少次身負重傷,而她什麼都不知道,依然快樂地與明旭陽共譜愛情之路。
我發誓,我一定要成功。
終於,他打敗了絕殺門所有的高手,成為第一,我一身青衣,兩手空空,離開了絕殺門,從此以後,我是自由的,沒有任何人能束縛他。
眼看她就要快成年了,她說成年之後,就求母皇賜婚,娶明旭陽為正夫,絕不納妾。這樣怎麼可以,不可以!
雪玉兒找到了我,那雙冷傲的眼眸裡竟然也載滿悲傷,沉重地說願納我為夫,我冷哼,不屑,我只要雪靈兒,其他的女子堪比草芥。而雪玉兒看到他這副模樣,也『露』出一絲鄙夷,她斥道:“別以為我真的看上了你!反正你也不受靈兒待見,不如跟著我,幫我得到天下!”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雪玉兒給他出了個主意,她要明旭陽,而雪靈兒自然就是他的。
他心動了,但他怕雪玉兒會耍什麼花樣,原來她也喜歡上了那個儒雅俊美的少年,我真猜不透,這些女子都什麼眼光,越是得不到的東西,他越想要,於是,他與雪玉兒達成協議,各取所需。
於是,將明旭陽給設計了,他派人以靈兒的名義約他出來,然後打暈了他,扔到雪玉兒的房中,做這一切時,他的內心很激動也很矛盾,心臟都險些跳了出來,他很怕被靈兒知道了,會恨他一生。可是,他不能失去她,比起讓她恨他,他更怕失去她。
雪玉兒順理成章的請求賜婚,靈兒的世界彷彿崩塌了,她整天整夜的哭泣,哭得嗓子都啞了,眼睛腫成兩團紅肉,令他心疼不已,有些後悔這樣做了。
心很疼很疼,我常聽她半夜都在哭泣,心裡彷彿被刀割一樣。而他終於打聽到,他父母死亡的原因,一切都是水之國的女皇做的……
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他忙得焦頭爛額,以致於會發生雪靈兒跳水的慘劇。
那一天,靈兒又去女皇那裡大鬧,要雪玉兒將明旭陽還給她,她願意答應任何條件,就是讓她犧牲一生,也可以。面對她如此深情,女皇和鳳後也憂心不已,但事實已經鑄成,無力挽回……
靈兒又去求雪玉兒,哭著求她,雪玉兒冷傲的目光如冰般凌厲,勾起殘忍一笑:“六皇妹,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喜歡他,並不比你少,我相信他對我不是沒有感覺的。而且……他與我已經……他早就把你忘了,他之所以不來見你,是因為他已開始厭煩你!你有什麼好?窩囊廢一個,你哪裡比得上我?你能給他什麼?你能給他崇高的地位,尊貴的身份嗎?你知道一個男子最想要什麼嗎?你太天真了,男人都愛虛榮,像你這個不知長進的小女孩,整天只會做夢,不然就是玩樂,沒人會看得起你!天下好男子還是很多的,奉勸你一句,不要奢望那些得不到的,像你這樣的人,不會有人真心愛你的,因為……你太沒用了!”
“啊……”靈兒發瘋一般奔出屋去,邊跑邊哭,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雪玉兒殘忍的話語,說的對,她什麼都比不上二皇姐,她很沒用,也無法給予明旭陽什麼,他想攀龍附鳳,也是情有可原,沒想到……他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也抵不過現實二字……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看到前面波光閃閃的荷花池,她腦子像充血一般,鼓起勇氣,縱身跳了進去,死了,就能解脫了,死了,就不會痛苦了……
乍聽到這個訊息,他顧不得其他,恨不得馬上出現在她的面前,她被救了上來,卻已面無血『色』,嘴脣發青。他後悔了,深深的後悔了,淚水止不住的流,她的身體僵硬,渾身冰涼,緊閉著雙眼,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裡,他抱著她,痛不欲生。使勁搓著她的身體,想讓她再度熱起來,輸入真氣給她,他不要她死,他真的不想讓她死。
如果她死了,他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思?
他想盡一切辦法,也要保住她的命,他每天在空『蕩』『蕩』的宮殿裡,什麼事也不想做,什麼人也不想見。他現在什麼都不要了,只要她醒來……他不會再搗『亂』,不會再霸佔她。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寧願永遠守護她,就連他心心念唸的復仇一事,他也失了興趣,每天凝望著她,便是他的全部。
她在沉睡,她不醒來,他就永遠陪著她,她一天天地削瘦下來,他也一天天的瘦下來。
“公子,吃點東西吧!您好久沒吃東西了!”
“下去!”他垂下眼眸,冷冷回道。
“公子,您就吃一點吧!”侍人們哀求道。
‘啪’他將一個花瓶打碎,漠然的調子裡倏地帶著凜冽的寒意:“出去!”
“是。”那侍人一顫,身體抖了抖,馬上俯身後退。
房內再次恢復死般的寂靜。
他輕輕地撫『摸』著她蒼白的臉『色』,神情痛苦,微微啟脣,兩行淚從死灰般的鳳眸中滑落,他深呼吸一口氣,微仰著頭,想將淚水吸進去……
房內有一種窒息般的感覺。
“靈兒,你為何還不醒來?我錯了!我錯了!”他痛苦地抱著腦袋,滿滿都是心碎。
“拿酒來。”一片死寂中終於傳來了他的聲音。“是。”幾個侍人端著酒罈進入了。
他的手一揚,酒罈子在半空中劃出個優美的弧度,落入他手中,他仰起頭,就這樣將傾倒而口。
透明的『液』體瘋狂的滾入他喉中,還有不少在他臉上濺開。頃刻間,屋子裡滿是酒氣。他蒼白的臉逐漸因這酒染上了一層醉態般的微紅。
他醉眼朦朧之際,又趴到靈兒的床前,俯身印上她的脣,低低漾開一抹絕美的笑容:“我們一起喝!”
“嘩啦啦”的幾聲,他猛地把酒罈子摔下,滿地都是飛濺的『液』體和瓷片——又一罈酒落入了他手中,他再度仰起頭狂飲,喉嚨裡還發出嗆咳聲,可他就是不放下,雙眉緊蹙著,看起來是那麼痛苦。
他所有的事都不想去想,所有的事都不願去做,只想陪著她,看到她睜開黑亮的眸子,他便無怨無悔,不管她再怎麼樣對她,不管她對自己多冷淡。
偶爾遇到當朝國師——諸葛明月,聽聞他能算過去之未來,更會奇門術數。他不顧身份,不顧顏面攔住他的去路。詢問他,雪靈兒是否能醒來?
諸葛明月雲淡風輕地睨著他,清冷的嗓音淡淡說道:“一切皆是天命,只有發生奇蹟才能改變這個結果。不用著急,當天上出現奇觀之時,你一定要把握住。機會只有一次,沒有第二次。
日偏食,難道這就是天上的奇觀。有一道光束直達靈兒所在的宮殿,彷彿九天之外而來,他鳳眸一瞠,急忙向‘寶靈殿’掠去。心中急燥難安,更有隱隱的興奮。
奇蹟,果然是奇蹟。當他將氣息渡入雪靈兒的口中之時,看到她的睫『毛』隱隱顫動,似乎掙扎著醒來,他眼中的笑意加深,心中暖洋洋的,從未有過的感覺將他籠罩起來。既然如此,他便再加一把勁,將她吻醒。
終於在他的努力之下,她醒了過來,只是醒來的她,給他一種陌生的感覺。而且不認識他了,望向他的眼神全然是漠然,他微微驚訝,試探幾下,發現她果然是不記得了,不然若是以前的個『性』,早將他推到一邊,或是厭惡他,害怕他,不再理會他。
他接連幾次的試探,得出一個結論,她真的不是以前的雪靈兒了,但現在的她卻過得很開心,他疑『惑』,他傷心,他困擾,他到找國師諸葛明月,詢問。
諸葛明月淡然地睨了他一眼,雲淡風輕地說:“她即是雪靈兒,也不是雪靈兒。她的靈魂已轉世過一次,現在的她,是新生的她,不再有以前懦弱膽小,又固執的個『性』。反而是開朗而又樂觀,但基本的『性』格不會多大起伏,一切隨緣吧!”
他很明白,什麼叫是她又不是她?但在跟她相處之中,他漸漸接受了她的改變,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什麼『性』格,他愛的都是她,但不可否認,現在的她,更讓他心動,面對她時,心頭如鹿『亂』撞。以前只是想保護她,守護她,不讓她受絲毫的委曲。還有多年的深厚感情,令他難以割捨,那深沉的愛意,令他魂牽夢縈。
但現在的她,更令她心動,而且,她不再對他冷漠,厭惡,讓他的心情大好,管那些做什麼,只要她依然是她,他都不在乎。太在乎就害怕失去,就讓他們從新開始吧,他一定要讓她愛上他。
她欺負他,奴役他,他亦微笑接受,只要她開心,他受點委曲算什麼。由於是雪玉兒令她想不開的,害他差點失去了她,他要報復,他有十分傷痛,亦要別人承受五分。而且於右丞相的合作,也到此為止,如若再繼續下去,也是利用她來達到一個平衡。
他策劃一系列的計劃,準能將雪玉兒及右丞相一派,弄得身敗名裂。
諸葛明月又找到了他,跟他說,如此做,他一點好處都沒有。沒有右丞相的牽制,左丞相一派保皇派的勢力將會更加強大,無人可比擬。倒不如放任自然,而且雪玉兒對諸葛明月有點恩情,所以信守承諾,保護她幾年平安無憂。
雪玉兒見了他,是愧疚的,但兩人心知肚明,撕破臉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那他只能從側面進行,雖不是針對她,但她也休想擺脫關係。
看著她對太醫們威脅加恐嚇,感覺她真的很不一樣了,雖然他很不願去想,但他對諸葛明月的話,半信半疑,並不完全信任,特別是諸葛明月現在投靠雪玉兒一方,更令他懷疑,此女會不會被換掉了?
果然,身體是真的,她對自己更加厭惡了。哎!好不容易培養的好感就這麼沒了,不過,他不後悔,一點也不後悔,他不確認過,此生才會後悔呢。
他多麼悔恨,幸好……她還是她,幸好……她忘記了以前……才能給予他新的機會。幸好……
他坐在他的房間裡,就在她的隔壁,靠得如此之近,可是她從來都沒在意過,他花盡心機討她歡心,她依然不冷不熱的一張臉,他疑『惑』地照照鏡子,他是不是變醜了,她怎麼看不到他的美麗呢?
端祥了很久,才發現面板有些灰暗,沒有光澤,想她想得太厲害,黑眼圈有些顯出來了,趕緊做個面膜,泡個花瓣澡吧!他每天都親手做東西給她吃,將所有的宮人小廝都趕到外間裡,不讓任何人看到她,只要是公的,都不準看到她。
這樣,她第一個看到的男子是他,在看不到別的男子的情況下,她一定會喜歡上長得這麼美的他吧!哼!他就不信了,她還得逃出他的五指山。
在她熟睡時,怔怔地看著她的睡顏,微張著嘴,睡得像頭可愛小豬一般,還踢被子,還會移動位置,他好氣又好笑地望著她,溢滿柔情,細細地為她蓋好被子,摟著她睡一會兒。
想在她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她如一隻渾身冒剌的刺蝟一般,看到他時,清澈而明亮的黑眸中竄出兩團火苗,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是濃濃的厭惡,張嘴彷彿要吐出一條毒蛇來。
他急忙捂住她的嘴,有些擔憂她說出傷他心的話來,害怕她吐出絕情的話語,他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看著她微眯起的眼眸,似在打量著他,他的臉龐,不自覺得升起一抹暈紅,他緩緩垂下眸子,有些受不了她火熱的目光,她終於看到他的好了嗎?
豈料,她彎了彎眼角,伸出柔軟的舌頭『舔』了他手心一下,轟!那美好的觸感,那溼潤的感覺,頓時讓他神經直接麻痺,腦海中一片空白,再也無法思考。他身體僵硬著,又似飄在雲端,又似踩在棉花上,左搖右晃,險些不穩。她媚眼如絲地望著他,那含情脈脈的眼神讓他無法無避,他就這麼看著她,真想就這麼看她一輩子,永遠不悔。
她嘴角粉嫩的脣,狠狠地咬上他的手,痛意驚醒了他,他才眨眨眼睛,疑『惑』地望向她,她為何咬他?難道是給他留個印記,證明是她的人,此生不準改變?他很願意呀!不需要這麼做,他也永遠都是她的人……
他**地叫了起來,眼睛定定地望著她,溫柔深情,不管她怎麼對待他。他都沒有怨言,緩緩綻放一抹笑容,看到她眼中的挑釁慢慢消散,他笑的更甜了。
他脣角的笑意加深,輕柔地問:“牙酸了嗎?”
果然,她的神『色』都變了,竟然有些疑『惑』有些不解,她要是能理解他的心,他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雖然她咬了他,但看到她有愧疚的神情,也足夠了,看到手上的血痕,是那麼地可愛,圓潤的齒痕,哇,就連咬他都咬得那麼完美,他太愛她了。
愛她,此生不悔!
愛她,甘之若怡。
他『舔』去了血珠,彷彿與她親吻一般,血『液』的味道也變得甘甜起來。她變得伶牙俐齒,毫不客氣地諷刺他,她可知,他的心有多疼?可是,他依然笑得滿面春風,將自己偽裝成一座冰山,不會受任何言語的刺激。不管她說什麼,他都可以不計較,誰讓她還不懂事呢!
歐陽可琳來了,他一度時間非常厭惡她,常常想至她於死地,可是她身邊也有高手保護,不然左丞相也不會放任她胡來。看在靈兒很在意她,又只有她一個朋友的面子上,他便放過了她,此時,還不宜與左丞相為敵。
她對他冷言諷刺,防備很深,他知道,她是嫉妒他長得比她還要美,還要妖嬈,雖說是女尊社會,但每個人都是愛美的,這個天『性』,無法改變。
他才不屑跟她鬥,一個幼稚又衝動的臭丫頭,要不是因靈兒的關係,他連正眼都不會瞧她。
兩人湊到一塊,就鬧成一團,令他十分羨慕,可是歐陽可琳對他意見頗深,他只好遠遠地望著她們,在一旁裝成木頭人,努力當自己不存在,看著靈兒笑靨如花的樣子,也是一種幸福。
她們要去御花園遊玩,將他排除在外,他正好可以計劃自己的事情,便順應她們的意思,開始佈置接下來一連串的陰謀,他絕不能讓明旭陽出現,打『亂』了他的步調,影響了她的心。這次,只要沒有明旭陽的出現,她一定會愛上他的,因為看著她的眼睛,他就知道,她已對他有絲絲的心動。
當他再回到‘寶靈殿’時,卻還沒看到兩人的身影,他微微有些疑『惑』,問了宮人才知道,兩人闖了禍,衝撞了澈郡王,被太皇太后叫去訓話了,聞之,他臉『色』微變,因他幫助鳳後奪了太皇太后在後宮的實權,太皇太后對鳳後怨恨頗深,當然對他所生的靈兒也不待見。平時是能避就避,這下撞到槍口上,估計不會善了。
幸好,太皇太后並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一直都在他面前偽裝的很好,他便馬上動身去了,三言二語就替靈兒解了危機,也給雙方一個臺階下。太皇太后對他的信任及寵愛,讓別人羨慕而已,他當然也沒忽略雪靈兒那一抹探究好奇的目光。
雖然他沒有直視靈兒,但心思全在她的身上,她的一舉一動,當然落在了他的眼裡。當他春風滿面地回去之後,笑意盈盈地望著她,希望她能誇誇他,再用以前那種崇拜的眼神望著他,可是她沒有,她賊兮兮地掃了眼周圍,問他是不是跟太皇太后是那種關係?
他一怔,眨眨美眸,不知道她說是什麼意思。
經過她不停的暗示,他才恍然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麼。她的腦子裡倒底裝了什麼東西,還是歐陽可琳那丫頭又教壞了她的思想,可惡!實在是可惡。
他怒了!將她固定在懷裡,狠狠地吻上她,懲罰她的胡猜『亂』想,懲罰她的誤解他,怎麼能將他想像成那種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不是她還未成年,他早就將她給xxx了,雖在女尊國,但女子過早的行房,對身體很有害的,他雖很想,但他會尊重她,不會傷害她,甜美的脣讓他霎那間失去理智,吻在加深,身體變得火熱。
將她的反抗,她的抗拒,她的掙扎,盡數吞沒,想帶她到達雲端,讓她體驗一下飄飄然,又『迷』醉的感覺。讓她知道他有多愛她,多想她,多想靠近她。
她嘴下用力,咬了他,他渾身如電擊一般,原來她跟他不一樣,並沒有沉『迷』,並沒有捨不得,她不稀罕也厭惡他的吻呢,他頓時有些挫敗的感覺,離開她的脣瓣,他有點傷心的感覺。
她邪笑地推開他,他不準,霸道的宣稱,她是他的,永遠別想離開,他害怕,害怕失去她。更不想讓她誤會他,她不能那麼想他,誰都可以,就她,絕對不行。
她依然倔強得令人心疼,說她是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然後轉身離開。
他躺在自己的**,輾轉反側卻總是無法入睡,搞得自己都要瘋狂了,想想,還是找到那個罪魁禍首比較好,一個翻身,消失在房間中。
他悄悄地落在她的床榻上,看著她緊鎖眉頭,哎聲嘆氣,會心地一笑,峽長的鳳眸灼熱灼熱的,『蕩』漾著異常發亮的神采。
看著她簡直一幅要撞牆的樣子,他終於忍不住開口:“殿下在想什麼呢?”
其實他想說:“殿下在想些什麼?如果**難耐的話,讓憶塵來陪你快樂一下,可好?”
怕嚇著她,所以收斂了點點,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她微微一怔,在他狼般的目光下拉緊衣服,防備地瞪著他。
她舒緩了神經,竟然會跟他道歉,他好高興,既使她不道歉,他們也不會在意。但她會道歉,那就說明她是在乎他的不是嗎?擔心他會不高興,因為此事而悶悶不樂,沒看出來,這個小東西,還真真地可愛呢。
在他的火熱目光下,她竟然朝他伸出了『色』爪,『摸』了他一把,當小手觸到他時,一股電流傳遍全身,別提多舒服,要不是為了保持形象,他都要叫出聲來呢。
他含情的鳳眸定定地望著她,給予她鼓勵,希望她繼續『摸』……他滑嫩的面板,完美的身材,可是他的驕傲呢。但她收回了手,讓他微微有些失望,卻又帶著莫明的期待……
她對自己顯然動了心機,那就不如加把火,將她緊緊摟在懷裡,表忠心,表白愛意。
看著她融化在自己的懷裡,他欣然地湊上她的脣,那甜美的滋味,終於能正大光明的品嚐,這次他不會粗暴,不會弄疼她,不再是懲罰,給予她無盡的溫柔,小心翼翼如同呵護一件寶貝,兩人越靠越近,她的鼻息吹拂在他的臉上,癢癢的,又充滿刺激,眼看就要落下,他卻聽到一些聲音。
他微皺眉頭,不悅地抬起眸子掃向視窗處,臉『色』微變,一掌擘去,誰敢偷看?
來人速度非常快,與他打成一團,是刺客嗎?那一定不能留。雪靈兒擔憂地望著他,讓他心裡更加甜蜜,回給她甜甜一笑,將他的招式弄得華麗又而漂亮,得在靈兒面前好好地秀一把,不然辛苦練功做什麼?
很快,來人被他制住,侍衛們也跑了進來,挑開他的面巾,冷聲問道:“你是什麼人?膽敢來行刺!”
他有張霸氣飛揚的臉龐,一雙銳利的眸子,卻高傲的一揚頭,可笑地在裝模作樣,還真以為他不會殺他嗎?凡是會威脅靈兒的人,他通通都不會放過。
他很狡猾,竟然趁『亂』將靈兒截走,憶塵的心當時都要跳了出來,濃濃的擔憂滿溢而出,他如瘋了一般,四處尋找,他真的受不了,太嚇人了,他不要……都怪自己一時大意,低估了來人,他恨,恨自己如此無用,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帶走,而慌了神。
他派人搜遍了皇城,有侍衛看到說,那人帶靈兒飛離了皇宮,這群白痴侍衛,要她們有什麼用?他一怒之下,殺了無數的人,嚇壞了其她的人,他目光如冰雪還要寒冷,哼聲道:“找不到六殿下,你們通通就是死!”
她到底被帶到哪去了?他焦急不安,他失心狂『亂』。
他在皇宮的必經之路,不斷尋找,深怕錯過了她,如果再找不到,他只能進行搜城了,城門已關,應該沒逃出城去,他究竟會對靈兒做什麼?有好多好多的可能,深深地折騰著他,令他無法呼吸……
終於,她被送回來了,看到她,他死灰般的心和眼睛才度恢復光彩,恢復希望,他緊緊地擁她入懷,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再這麼折磨他,他絕對活不長的。
既然他沒有傷害她,靈兒又為他求情,他就暫且放過他,但只是暫時,他一定會報此仇,害他那麼傷心,那麼絕望,他又怎麼會放過,他早說過,如若給他十分傷痛,必定要他人還五分,還要生不如死。
他派人查清了那人的身份,他的身份神祕至極,卻與明旭陽不期而遇,頗有淵緣,他冷哼一聲,難不成明旭陽到現在還不死心,想要再找靈兒?做夢!天下哪有這種好事,靈兒說她見到了明旭陽,但表情很平靜,神『色』很坦然,但他也不能放鬆警惕,他設了個陷阱,讓柳毅往裡鑽,
然後施行他的計劃,在軒轅逸的合作下,對其他皇女下手,沒想到此計與凌貴君不謀而合,他也在對其他人下手,更可恨的,他竟然也敢對靈兒下手,差點將靈兒燒死,他在此計劃中起了推波助瀾的效果,可恨!
而且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靈兒死,其他人不會了解他當時的感受,他全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如果她死了,他也不要活了,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將昏『迷』的她抱起,她睜眼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純真的微笑,她那麼信任自己,就那麼將生命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頭髮,他的臉,甚至他的身上,都因那突然掉落的橫木而毀,他也無悔,只要她平安無事,就算要他死,他也不會皺下眉頭。只是如果他死了,誰來給她幸福,誰來保護她呢?
他難過的是,不能陪她一起到老,傷心的時候,沒人安慰她,眼淚擦都擦不掉。
所以,他絕不能死,他拼盡全力,離開了火場。
當時的情景,深深的印在外面人的眼中,他的狼狽,他身上血肉模糊,刺激得別人直尖叫,還真爽。他也風光了一回,成了別人永不忘記的輝煌。
在一系列的努力下,終於成功地將柳毅抓到,狠狠地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在他手裡那裡終於套出,他是火之國的二皇子,一個男尊國的皇子混到女尊國想做什麼?這個還用說嗎?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有目的還來,他還挺血『性』的,抵死不求饒,讓他十分敬佩呢。
這樣也好,免得他折磨的不過隱,他也著實厲害,逃跑了無數次,雖然次次被抓回來,他就讓他跑,看他能跑到多久,貓捉老鼠的遊戲,讓
老鼠多跑一會,體驗一下逃跑的快感比較好。
這樣,才能方便他絕望,再也生不起反抗之心。
沒想到,他這次又逃了,他冷哼一聲,他這就去將他再度揪出來。
沒想到,這次,他竟然找不到他了,好像是屏空消失了。
自從自己的臉毀了以後,他都不太想出現在靈兒的面前,現在的他那麼醜陋,不願讓她看到。只想留在她心中,依然是那個完美妖嬈的他,看到這個樣子,他自己都想吐,別提是她了。
他不願接受可憐,同情。
他要的是她發自內心的愛,所以,不想讓她厭惡,他會想辦法去除掉身上的醜陋痕跡,等他再度完美的那一天,再呈現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