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這個時候來梅家助拳,而且還被梅家接受的,手底下至少都得有兩把刷子,管中窺豹之下,多多少少能夠對梅鴻遠的實力有個猜測。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別看梅鴻遠頭髮、鬍子白了一大把,單單這手,在場能做到的幾乎沒有;再看梅鴻遠那遊刃有餘的樣子,估計單對單的話,幾乎能完虐來助拳的所有人。
老當益壯,不外乎此。
“這裡是梅家的祖宅,不方便折騰出太大的動靜。”梅鴻遠微微抱了抱拳:“只能小打小鬧,讓大家見笑了。”
話雖這麼說,誰敢小瞧梅鴻遠?
梅家本就是梅江首屈一指的勢力,在東南也算排的上號的,梅鴻遠也沒有自貶來獲得好感的打算,便爽直的說道:“大家都來搭搭手,然後交流一下習武路上的一些經驗。梅家的幾個化勁,包括我這個老骨頭,實力可能湊合,但經驗還是比較足的。”
這句話說得就有些謙虛了,能練出化勁的,實力是絕對差不到哪裡去的。
在梅家高層眼裡,喬鵬飛的事情本就是疥癬之疾,要防的無非就是喬鵬飛下黑手罷了。
真面對面硬剛的話,五年前梅家能把喬鵬飛幹趴下,現在照樣能。
關鍵問題也就在這,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前日防賊的?像梅鴻遠,固然老則老矣,一身功夫誰敢小覷。
但,梅鴻遠怎麼可能去給梅晚晴當保鏢?
話雖然有些糙,但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能夠到化勁,至少在梅家也是核心的人物了,怎麼可能日日夜夜的去保護小輩。
來助拳的朋友們,也都有類似的想法。
明勁的話,有些拿不出手;化勁的話,有些不太合適;所以現在在場的,多半都是暗勁的武者,無非就是程度不一,年歲也大多在三四十歲上下。
說起來是交流經驗,實際上,倒可以算得上是梅家指導這些道上的朋友罷了。
能夠和化勁的高手,這麼“友好”的交流,對於場內諸多來助拳的朋友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怎麼可能拒絕?
朱舸眼神微眯,不同於這些喜形於色的同道,朱舸大概能猜出梅鴻遠的想法,無非就是挨個試探罷了。
不過,有了交流的噱頭,大多數人都不會想到試探這個點上,估摸著還以為這是梅家的謝意呢。
畢竟,化勁的指導,可不常見。
“我這把老骨頭,就先獻醜了。”梅鴻遠站在場中,臉上笑眯眯的,擺了個出拳的姿勢:“哪位小友先來交流一下?”
別看梅鴻遠一副歡迎所有人出手的姿態,但大家都有自知之明,在場就梅鴻遠的輩分最高,那些剛摸到暗勁沒多久的毛頭小子一類的,哪有自信去找虐?
王對王,後對後,就算是指點,也是得看資格。
靜寂了片刻,左排靠近首位的桌上,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便站了起來。
中年穿著寬鬆的練功服,腳上的鞋也是布鞋,徑直的走上場,站在離梅鴻遠一兩米的距離,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梅伯父,我是陳敬。”
“陳敬?”梅鴻遠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旋即想到了個人,便笑道:“你是老陳家的孩子?”
“是!”陳敬點了點頭,然後抱了抱拳:“還請梅伯父指教。”
“好說,老陳早年受傷,走的早,讓我看看你有他幾分的實力。”梅鴻遠笑著點了點頭,口中提及老陳,臉上也不顯哀傷,畢竟逝者已逝多年:“儘管放馬過來吧。”
陳敬不以為意,擺好姿勢,然後前行一步,蓄在腰間的拳頭,便如炮彈一樣錘了出去,帶著呼呼的風聲,看著便威勢不凡。
梅鴻遠的動作,敏捷的不像話,同樣伸出手,化為掌,迎住陳敬的拳頭,腳下確如生根老樹一般,紋絲不動。
僅過了片刻,梅鴻遠手掌往旁邊一偏,順勢滑下,然後鎖住陳敬的手腕,身體主動往後連退了兩三步。
連帶著,陳敬就像傀儡一樣,被拉著往後退去。
偏生這個過程中,梅鴻遠手中的動作還不停,像打陀螺一樣,甩著陳敬的胳膊,讓陳敬轉了好幾個圈。
一隻手扣住陳敬的手腕,梅鴻遠一隻手按在陳敬的肩膀上,剛還在轉著的陳敬,便又再次站定。
雖有些踉蹌,終歸是穩住了下盤。
整個過程說著慢,其實也就三四秒的時間,大多數人都還沒有看清楚細節,只看到了陳敬被吊打,現在被梅
鴻遠扣著。
院落裡一時無言,陳敬在這一幫助拳的人中,算得上是個中翹楚了,要不然也不會首先站出來和梅鴻遠交手。
然而,就是這麼個好手,在梅鴻遠手中卻毫無反抗之力。
“梅伯父果然厲害。”等梅鴻遠鬆開了手,陳敬甚是敬佩的說道。
梅鴻遠的眉頭微皺,上上下下打量了陳敬一圈,然後道:“你這筋骨,還沒練到勁吶!”
“果然瞞不過梅伯父。”陳敬臉上苦笑了一下,便道:“當時我父驟然去世,總得支撐起我陳家的門面,所以……”
“那也不能急於求成!筋骨未大成,便速求暗勁,以後想練出化勁,有你後悔的!”梅鴻遠瞪了陳敬一眼:“何況,脊柱是大龍,大龍硬氣不起來,你陳家的功夫,就廢了八成了。”
“梅伯父教訓的是。”陳敬苦笑著點了點頭。
“過來!”梅鴻遠對著陳敬招了招手,等陳敬靠近些許後,便突的出手,兩隻手死死扣住陳敬的手。
如同洶湧的波濤一般,梅鴻遠兩隻手揮舞的看不清,連帶著陳敬的身子,也來來回回的擺盪著。
隨後,梅鴻遠手一鬆,整個人欺勢上前,直接一個標準的貼山靠,撞在了陳敬胸前。
人影一觸即分,陳敬的身形倒飛而出,身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退了五六米,陳敬才停下腳步,摸了摸腰,然後扭動了下身子,腰椎頓時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陳敬怎麼可能不知道?當年練勁力的時候,為了儘快撐起家門,腰椎的勁力還沒有練透,陳敬就開始琢磨起暗勁起來。
到現在,二十餘年過去了,暗勁小有所成,但腰椎那塊,便難有寸進,很多勁力無法透過腰椎透體而出。
而在剛才短暫的交手中,陳敬便感覺到,一股股勁力從梅鴻遠手上傳來,震盪著他的脊椎骨,讓他的脊椎骨又有些鬆動。
對他來說,無異於抻筋拔骨,有了再造的可能。
“謝謝梅伯父。”陳敬一臉真誠的感激:“若是梅伯父有事,儘管吩咐。”
院落裡,看不懂的人依舊看不懂,比如說朱舸;看得懂的人,則是一臉的火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