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阿拉德看到的是兩個站在一旁的戴貝人,其中一個看見阿拉德醒過來,轉身離開,另一個就站在阿拉德的面前,注視著阿拉德。
阿拉德定定神,想做起來,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用一種木頭做成的刑具銬住,動彈不得,而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換了,感覺一下,身上好像也敷了藥,奇怪的很,難道這些戴貝人還有什麼企圖??需要治療一個馬上要死的人嗎?
看看四周,這是個帳篷,空氣裡飄著那種戴貝人特有的香料的味道,地上鋪著華麗的毛毯,沒有椅子之類的,有幾個坐墊放在地上。盯著阿拉德的那個戴貝人大概是覺得阿拉德還算老實,他走過來,把阿拉德扶著坐起來,順手賽了個水囊在阿拉德的嘴邊,阿拉德伸著嘴喝了幾口,那個戴貝人收回水囊,走到一旁看著阿拉德,什麼都沒說,當然,阿拉德也聽不懂戴貝人的語言。
沒一會從帳篷外面進來了2個人,不是剛才出去的那個戴貝人,看著像是和阿拉德交手的那個戴貝人,身邊還有一個像是翻譯的傢伙,他們看到阿拉德已經坐了起來,走到阿拉德的面前,那個翻譯先說話了。
“您就是阿拉德.阿弗雷德爵士吧,請讓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卡拉堪的領主,姆沙里夫大人,就是他俘虜了您,現在他有一些問題要問您,希望你本著騎士的名譽發誓,誠實的回答。”
那個戴貝人姆沙里夫對著阿拉德微微點頭,對著那個翻譯說了幾句,那個翻譯接著對阿拉德說:
“請問,您的劍術是怎麼學會的?另外,您認識一個叫做藍的東方人嚒?請您誠實的回答。”
阿拉德向後靠了靠,讓自己坐的舒服了一點,沒理睬那個翻譯,盯著姆沙里夫笑著說:
“你還要搞什麼鬼,你們這些傢伙和我們的習俗不一樣,我和你們講什麼騎士傳統,別想從我的嘴裡知道任何東西,要殺的話就快動手吧!”
翻譯把話翻譯給姆沙里夫,看樣子這個戴貝人到也沒有生氣,繼續讓那個翻譯傳話:
“姆沙里夫大人說,以前刺殺你們的騎士是亞蘭人的請求,只是工作而已,就像你們的騎士在戰場上殺戮亞蘭人的軍官一樣,沒什麼特別的,而現在俘虜您和亞蘭人無關了,如果您願意的話,在回答問題之後,姆沙里夫大人允許您贖回您自己,就像你們的國家的傳統一樣,您理解了嗎,阿拉德爵士。”
阿拉德看看這個翻譯,問他:
“先別說別的,你先告訴我,我的扈從還活著嚒?如果你誠實的告訴我,我可以考慮回答那個什麼姆沙的問題。”
“您的扈從和您一樣,都還好好的活著呢,而且他比您醒的還早,現在正關押在另外的地方,如果姆沙里夫大人對您的回答滿意,可以把你們暫時關押在一起。”
“好吧,剛才他想問什麼,你再說一遍。”
“您的劍術是從哪裡學會的?您認識一個叫做藍的東方人嚒?”
“我的劍術是家傳的,而我也不認識什麼叫做藍的東方人,該死的,可以了吧,讓他們把我的扈從帶過來。”
翻譯對著姆沙里夫說了幾句,那個戴貝人很大聲的衝著阿拉德嚷了起來,用手比劃著阿拉德最後用的那一招。
翻譯轉身看著阿拉德,繼續翻譯:
“姆沙里夫大人說你說謊,你們這些人是不會用這樣的劍術的,這是東方的劍術,他問你到底說不說實話,如果你繼續撒謊的話,他就要殺死你的扈從,而且折磨你,阿拉德爵士。”
“告訴那個戴貝人,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告訴他,這的確是東方的劍術,但是我的家族祖先裡有人娶了遙遠的東方國度的女子為妻,這是祖傳的。而且我的確不認識什麼叫藍的傢伙,可笑的名字。我是個騎士,沒有必要欺騙他們這些下賤的戴貝人,告訴他!”
姆沙里夫聽了翻譯的話,看著阿拉德,阿拉德毫不示弱的瞪著這個戴貝人,過了一會兒,姆沙里夫對著翻譯又說了什麼轉身離開了帳篷,翻譯對阿拉德說:
“大人說,無法證明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現在只好把你關押在這裡,你可以放心,不會殺死你們的。”
阿拉德沒在說什麼,掙扎著又躺下了,閉上眼睛,不再說話。那個翻譯正要離開,阿拉德問了他一句:
“耶莫薩是什麼意思?”
“不好翻譯,您可以理解成殺手,刺客,劍術大師,神祕的使者,嗯,決定眾人命運的人,這個稱呼是戴貝人的某個神祕團體的稱呼,我不太好給您翻譯,包含的意思太多了。”
阿拉德沒再說話,那個翻譯離開了帳篷。
接下來到幾天,沒有什麼人再來找阿拉德,阿拉德就被這麼銬住,吃飯喝水被人喂,大小遍有人用東西接著,身上的傷也有戴貝人每天來換藥。阿拉德雖然很疑惑,但是周圍都是語言不通的戴貝人,阿拉德只能任他們折騰自己。他很擔心黑熊,那些戴貝人說的好聽,但是阿拉德很明白,這些戴貝人是因為自己的劍術才沒殺死自大,而黑熊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一個扈從,死就死了,阿拉德對黑熊感到很抱歉,最後還是害他和自己一起送掉了性命,阿拉德知道這些戴貝人是誤會自己認識一個叫藍的東方人,等這些戴貝人明白自己和什麼藍沒有關係,他們絕對會殺了自己,對此阿拉德已經做好了準備,真到這個時候,阿拉德反而一天比一天煩躁,他不懼怕死亡,但是這種漫長的等待讓人發瘋!!
終於,姆沙里夫又帶著翻譯出現在了阿拉德的面前。這次姆沙里夫沒在多說什麼,只是讓翻譯告訴阿拉德,要帶著他離開這裡,阿拉德被關進一輛木製的,如籠子一樣的馬車裡,四周都用布遮著。離開了戴貝人的帳篷,一路顛簸,等阿拉德再次離開馬車的時候,面前是一條帆船和蔚藍的大海,這些該死的戴貝人要帶他去哪?阿拉德被抬上船,關進了底艙的一個房間裡,令人高興的是,阿拉德看到了黑熊,他已經先被關在這個房間了。
“見到您真好,大人。”黑熊笑著說,他也帶著刑具,靠在船艙的一邊。
“傷勢怎麼樣,”戴貝人抬著阿拉德放在黑熊的對面,轉身離開了船艙。阿拉德看著黑熊問他。
“戴貝人給治的差不多了,我傷的比您輕多了,您知道這些戴貝人要做什麼嚒?”
“不知道,好像和我的劍術有關係,算了,隨便他們折騰吧。”
黑熊點點頭,沒等他再說什麼,一陣搖晃,好像是船已經離開了碼頭。過了一會兒,進來了3個戴貝人,他們把阿拉德和黑熊的刑具卸下來,換了平常的手銬和腳鐐,留下了一些食物和水,還有一個木桶,看來是方便用,這些戴貝人什麼都沒說,就這樣離開了房間。這個房間很昏暗,只從門上的小口裡透進些光線,阿拉德和黑熊站起來,活動著身體,船開始搖晃的越來越厲害,黑熊沒什麼反映,坐在一邊翻著戴貝人留下的食物,幾張沒有發酵的烙餅,羊肉燉的湯,還有幾個水果,黑熊拿了個橙子,對著阿拉德舉舉手,阿拉德搖搖頭,黑熊自己扒著橙子吃著。
阿拉德感覺不太好,他做過船,但是沒坐過海船,搖晃的太厲害,最後還是吐了,可憐的傢伙,他暈船了。
難受了好幾天,阿拉德慢慢的適應了船上的生活,但是傷口有些感染了,戴貝人每天都來換藥,可是潮溼陰暗的環境可換不了,最後阿拉德發燒病倒了,黑熊照顧著他,就這樣一天天的挨著,終於停船了,等戴貝人把阿拉德和黑熊押下船,阿拉德也只剩下半條命了。
戴貝人本來還要繼續搭船,但是阿拉德實在是撐不住了,那些戴貝人商量了一會兒,沒再坐船,他們把黑熊和阿拉德裝上了馬車,一直帶到了沙漠的邊緣,暫時住下了。
阿拉德病的厲害,這些戴貝人沒再給他帶上刑具,也沒把他和黑熊分開,阿拉德每天都吃不下什麼東西,全靠肉湯和一點水果汁維持著性命,黑熊不太會照顧別人,那些戴貝人就找了個女人來照顧阿拉德,準確的說,一個年輕的女奴隸。
這個女奴隸叫黛拉,她的父母都是奴隸,她也被賣了很多次,即會說戴貝人的語言,也會公國的語言,這次是這些戴貝人買來伺候阿拉德的,不得不說,女人照顧別人是比男人強,在她的照顧下,阿拉德慢慢的恢復了神智,頑強的活了下來。這真是艱難的一年,阿拉德兩次受傷,幾乎都要了他的性命。
隨著阿拉德的好轉,他和和黛拉在沒事的時候閒聊,黛拉告訴他,這個城市是馬卡扎,前面就是戴貝沙漠,這裡離魯爾公國已經非常遙遠了,這是個自由的城市,沒有領主之類的,亞蘭人,薩摩人,還有戴貝人一起管理這個城市,交易從東方運來的貨物;這裡也是個殘酷的城市,交易的貨物裡也包括各個人種的奴隸,在這個城市裡,武力是唯一的真理,混亂無處不在。
阿拉德在養傷的日子裡跟著黛拉學習戴貝人的語言,這是他才驚奇的發現,戴貝人也是有種族之分的,這些生活在戴貝沙漠裡的民族一起組成了戴貝人這個集體,而他們和公國不同,沒有國家這種東西,完全是一個個的部落聯合在一起,雖然別的民族在戴貝沙漠很容易會受到攻擊,但是戴貝人互相之間禁止戰鬥,所有的部落爭端都要協商解決,如果任何一個部落想要攻擊別的部落,他們就會受到所有部落的一起攻擊,保證這一切的,就是耶莫薩,他們是統治戴貝沙漠的團體,起源非常古老了。
黛拉對耶莫薩知道的也不多,阿拉德根據黛拉的零散介紹,推測了一下耶莫薩的起源,這個組織原本是個神祕的刺客組織,存在於戴貝沙漠的各個部落還在互相廝殺的久遠時代,他們在戰鬥中不斷的壯大,最後形成了控制整個戴貝沙漠的組織,他們的人數有多少沒人知道,根據地在哪也沒人知道,只知道他們要刺殺的目標沒有一個能逃脫性命。耶莫薩用血腥的手段統治了戴貝沙漠,在久遠的時代,所有的戴貝沙漠中的部落首領都會被耶莫薩的刺客威脅著,不聽從他們的命令的部落首領全部都會被刺殺,用死亡的威脅,耶莫薩逐漸控制了戴貝沙漠裡的所有部落,反抗者全部被屠殺,戴貝沙漠裡的部落在耶莫薩的支配下組成了戴貝人這個整體。隨著時間的推移,耶莫薩逐漸成了戴貝沙漠裡的仲裁者,他們那些令人生畏的刺客轉而攻擊所有企圖統治戴貝人的其他國家。習慣了耶莫薩統治的戴貝人把耶莫薩尊稱為戴貝沙漠的守護者,奉若神明。所有耶莫薩的成員都有共同的特點,神祕莫測的行蹤,詭異,高超,無法阻擋的武藝,完全無視自身的死亡,只求殺死目標的意志。
阿拉德多少也明白了戴貝人為什麼要俘虜自己,帶到戴貝沙漠來。應該是自己的劍術令這些戴貝人起了疑心,懷疑他和耶莫薩有什麼關聯,要回來求證。但是這些戴貝人所說的藍,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誰。
倒是還有些學習語言的天分,阿拉德沒用多長時間就可以用戴貝人的語言和黛拉對話了。看押著阿
拉德和黑熊的戴貝人也沒什麼反應,那個叫姆沙里夫的傢伙一直沒有出現,阿拉德也試探著詢問那些戴貝人,到底要帶著自己去哪?這些戴貝人沒有隱瞞,直接告訴阿拉德,等他身體康復,等姆沙里夫回到這個城市,他們就要把阿拉德帶去穆拉港,戴貝人最重要的港口,東方商人的終點站,戴貝商隊的起點站,整個戴貝沙漠的心臟,維繫著古老的東方世界與西方世界的紐帶。
又過了1個月,姆沙里夫回來了,等他聽見阿拉德用戴貝語言跟他打招呼,這傢伙的眼神就像看到了‘飛在天上的駱駝’一樣,這也是戴貝諺語,用來形容那些無法形容的事物,這些戴貝人喜歡用駱駝比喻各種事物。驚奇過後,姆沙里夫把阿拉德單獨帶到了一個房間,等手下把阿拉德綁在椅子上之後,他趕走了所有的手下,和阿拉德單獨的談話。
“阿拉德先生,看到您的康復,真讓人高興。”
“說點實在的東西吧,我這樣被綁著可不怎麼舒服,有什麼就快說吧。”
“呵呵,只是為了安全而已,希望您理解,如果您發誓不會有任何傷害別人或者逃跑的舉動,我可以放開您,我對你們這些西方騎士的信譽還是有信心的,是不是,阿拉德.阿弗雷德爵士大人,白樹鎮的領主,利赫.布芬格的結義兄弟。”
“哼,你還真去調查了,我保證,放開我吧,這樣可真是不體面。”
姆沙里夫放開了阿拉德,給他倒了一杯茶,做在一邊,看著阿拉德活動手腳,脫下了自己的頭巾和麵紗,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一邊喝,一邊繼續對阿拉德說:
“相信您也瞭解了一下耶莫薩的事情了吧,阿拉德先生,既然您學習了我們的語言,不可能放過這件事情吧。”
“哼,再說一次,我和耶莫薩沒有關係,對你說的那個藍也沒有了解,你們扣住我一點用都沒有,甚至還不如殺了我,你們到底有什麼打算。”
“吶,說實話,我也相信您和耶莫薩沒有關係,但是我不是能夠做決定的人,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我離開就是回去通知了耶莫薩留在戴貝沙漠裡的聯絡人,他們會到穆拉港接手您,至於他們怎麼處置您,和我就沒有關係了,我安全的把您帶到穆拉港,這就是一件不小的功勞,耶莫薩會獎勵我的部族,我也可以在部族裡獲得更大的權利,感謝您的幫助,阿拉德先生。”
“哼,隨便你們,沒事就讓我回去,沒什麼和你們這些傢伙可說的。”
“不要心急嗎,阿拉德大人,剛剛泡好的茶,不要浪費,陪著我一起閒聊一會兒吧,其實我對您也是很好奇的,您的劍術,您的冒險行動,都是很讓人感興趣的事情,不介意的話,能說一下嚒。”
“哼,沒什麼可說的,劍術是祖傳的,冒險是被逼的。而你們戴貝人讓人感興趣的事情不是更多嚒,我以前一直認為穿越了戴貝沙漠,就會到達東方的國度了,現在才知道,還差的遠呢。”
“這不是什麼祕密,阿拉德先生,四海奔波的商人都知道,呵呵,請您不要生氣,說實在的,在戴貝沙漠的四周,有好幾個龐大的國度,這些國度的統治者眼中,魯爾公國和亞蘭聯邦的戰爭就像是螻蟻之間的爭鬥一樣可笑,我們戴貝人之所以可以獨立的生活在戴貝沙漠裡,可以佔據與東方的貿易,全靠耶莫薩的守護,您現在明白了吧,任何和耶莫薩有關的事情對我們戴貝人來說,都是重要的事情,所以您才會來到這裡。”
“是啊,你們佔據了和東方的貿易,別人眼紅也是正常的。”
“您不明白,阿拉德先生,戴貝沙漠是一片貧瘠的土地,我們只有依靠與東方的貿易才能保證我們的生存,我們獲得的金錢,大部分換成了食物和日用品養活了沙漠中的眾多部落,所以我們戴貝人對守護著我們的耶莫薩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愛戴。”
“東方人不是傻瓜,他們為什麼不和別的國家交易?”
“航線,阿拉德先生,陸路的交易畢竟只是小部分的,海上的往來才是最重要的。您明白洋流和季風嚒?這些才是我們能獨佔東西方貿易最重要的依據。”
“我不懂得這些,算了,說說別的吧,你說我們魯爾公國和亞蘭人的戰爭不不值一提,那你們戴貝人為什麼加入其中呢??”
“生意,這只是生意,阿拉德先生,我們戴貝人也不介意充當僱傭兵,只要價錢合適。”
“那麼刺殺之類的手段就是你們的行為方式咯?卑鄙!”
“您的偏見而已,我們只是從耶莫薩學到了一點點,一點點而已,但是對付你們的騎士足夠了,我們又何必去和你們硬碰呢?”
“我忽然對你們的耶莫薩有些興趣了,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吧,把我關回去吧,姆沙里夫先生。”
“如您所願,阿拉德先生。”
回到自己的房間,阿拉德站在視窗,看著無限遼闊的沙漠,久久的凝視,直到夜色降臨,黑熊不解的問他怎麼了。
阿拉德漠然的說:
“我們只是螻蟻,這廣闊的天地,眾多的國度,我們只是螻蟻而已,黑熊,我們那些值得驕傲的東西完全沒有價值!我們的奮鬥和拼搏有什麼意義??不會在天地之間留下任何東西,是的,什麼都沒有!!!”
這時,阿拉德第一次對以前的種種和自己的目標都產生了疑問,也第一次有了野心,他要在這廣闊的天地中留下些自己存在過的痕跡,曾經活過的證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