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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靈之翼-----第九章 時局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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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時局變幻

時間匆匆,秋去春來,轉眼三年過去。

矮人族的祕密礦山之中,緊張的打造工作仍在繼續。

「月丫頭,你來了。」

矮人大師抬頭打了一個招呼,隨即又埋頭在了下方的圖紙之中。

此刻,他所在的屋子並不是之前的打造工房,而是在三年前,專門為了月靈想要打造的「靈魂分離神器」而蓋出來的研究室。

這間房子毫無疑問的,也是在山壁上挖空而建。球面的天頂上方,鑲嵌著大大小小的魔晶石,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將整座室內每個角落都映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此時,在這間房中,最顯著的特色就是到處都鋪滿了圖紙,牆壁之上或釘或壓,雪白或泛黃的紙張之上,用墨筆勾勒出無數奇異的線條,縱橫交錯。

那是除了矮人大師之外,幾乎沒有幾人能夠看懂的圖案,而這一些,都是從月靈提供的那一張打造神器的圖紙中,所演化、分離出來的。

因此,除了大師本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踏足這間房間,以防弄亂了大師的構思。

現在,月靈就站在房間門口,望著裡面全神貫注的矮人大師比三年前要蒼老了許多的面容,心中不禁升起幾分愧疚。

「大師,我有事找您。」

她終於開口。

普芮穆大師抬起頭,推了推架在圓滾滾鼻頭上的老花鏡,認真的望了月靈一眼,終於確認她是有重要事情要講,這才放下手中的圖紙,走出來說:「我們出去講,裡面太亂。」

月靈點點頭,率先向外走去。

他們來到大師的居所,在客廳的飯桌旁坐下。琉璃不在,因此月靈自己起身倒來兩杯開水,在這個地下空間中,基本上沒有茶葉這種消遣品輸送下來。

「好了,月丫頭,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矮人大師攏一把雪白的鬍鬚,將沾在上面的水珠一起摸去,取下鼻樑上的老花鏡,說道。

「第一件事,我想問問大師,神器什麼時候可以打造完成?」

和矮人們生活了三年的月靈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問道。

「這個嘛,大概還需要一年。」

會需要這麼長的時間,不光是由於月靈要求打造的是神器,最重要的還是因為,這件靈魂分離的神器構造太過細密、精巧,每一個尺寸都必須沒有絲毫的誤差,才能在最後組合成功,這自然也是大師設立研究室的原因。

「一年……時間不短,」月靈沉吟,「大師,第二件事就是,我恐怕需要暫時離開一趟。」

「喔?是戈比帶來的訊息的緣故嗎?」

矮人大師想了想,立刻切中要點。

月靈點頭承認,「是的,戈比爺爺帶來的訊息讓我有些不安,我想去親自確認一下外面的狀況。」

矮人大師搖搖頭,提醒說:「月丫頭,你要知道,外面的狀況非常糟糕,很不安全。」

其實,用所謂的「很不安全」都不足以形容外面的時局,造成這一切的源頭,則是要從兩年前說起。

那個時刻,佩特拉大陸戰火矚目的焦點,還是在那一片死亡瀰漫的寂滅平原之上。

駕駛著巨大的諾亞方舟的未央女王夫婦,成就了一段傳奇。他們在一向只有亡靈出沒的死亡領域中出沒,襲擊每一艘經過峽谷的耀日船隻。

正是由於他們的阻攔,讓耀日國飛速擴張的形勢,漸漸停滯下來,有效的阻礙了耀日的對外侵略程序。

於是,耀日王廷不得不收縮軍隊,集中解決這一處隱患。

光明神國邊境小城流光,坐落在距離寂滅平原不遠的地方,也因此在耀日與抗日聯盟戰爭爆發之後,光明神國的中立地位,讓這個小城分外熱鬧了起來。

那一天,還是寒冬的天氣,天上的雪片如鵝毛般將大地覆蓋上一片潔白,整座小城也因為這份潔白而顯得寧靜。

上午十點,烏雲散去,大雪停住,露出灰藍的天空。

小城的城民們紛紛開啟房門,走上街道,開始掃雪的活動,家家戶戶熱鬧喧譁,街道之上,不時傳來孩子們歡笑的嬉鬧。

城東的一家旅館二樓房間,羅琳推開木床,讓撲面而來的清新空氣深深吸入肺中。

「好冷!」

「傻瓜,下雪天,當然冷了。」

丈夫雷歐體貼的在她的肩頭披上一塊羊毛披肩,站在妻子的背後,伸手摟住妻子纖細的腰肢。

「啊嚏……」

羅琳來不及回話,就打出了一個噴嚏,雷歐連忙把窗戶重新合攏起來,擁著妻子回到溫暖的房中。

「看你不當心,小心傷風。」

雷歐的責怪中也充滿了寵溺。

「我知錯了,還不行?」羅琳撒嬌的靠在丈夫的懷中。

他們來到這個小鎮,其實是為了交易下個月的生活必需品。在寂滅平原的諾亞方舟之上,戰鬥雖然靈活多變,但是卻不能自己變出生活用品,所以,他們必須依靠抗日聯盟每月一次提供的必需品過活,而這一次交易的地點就選在了流光城。

「唉,和平的日子真好,真想和你這樣一直過下去,不要再想什麼戰爭……」羅琳呢喃的說道,眼中一片空茫。

其實再沒有比她更清楚的,所謂復國不過都是空話,死去的人們也無法復活,而未央這個小國,在經歷了戰爭摧殘之後,恐怕也就不剩什麼了。

「羅琳……」雷歐嘆息。

經歷這諸多場戰爭下來,他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聖騎士,對於政治也有所領悟,現在對於他們夫婦來說,根本就是騎虎難下。

已經正式宣告全大陸、登基為女王的羅琳,對於眼下的戰爭,不是說退出就可以退出。更何況,眼下有著諾亞方舟一大船的人都依靠他們支撐,無論如何他們都說不出放棄的決定。

「我這時候開始明白聖女大人,當初為什麼會問我後不後悔……」羅琳苦笑,現在她的確後悔了,不過也晚了。

窗外傳來小城孩子們的嘻笑聲,讓夫婦二人的思緒不禁又轉了一個方向,雷歐露出嚮往的神色,自語道:「我們要是也能有個孩子就好了。」

「好啊,我們就來生一個。」傾城玫瑰女王陛下慷慨允諾。

「哎……」提出請求的親王殿下反而楞在當場,反應不過來。

「嗯,沒錯,我們就來生一個,等我懷孕以後,我們就有藉口脫離這場戰爭了不是……」

羅琳越想越對,哪怕孩子這個藉口在政治上未免幼稚得可笑,但是藉口就是藉口,有了總比沒有強。

「羅琳,唉……」

看著興致勃勃的妻子,雷歐實在不願意打斷她的美夢,對於他們夫婦退出這場戰爭的機率壓根就是低得可憐,無論是哪方勢力,都不會允許他們這樣逍遙生活。

不過,美夢還是可以作的。

就在夫婦二人享受少有的甜蜜、安寧時光的時刻,一陣急促的、混亂的腳步聲在一樓旅館大廳響起。

夫婦二人交換了一眼,同時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不安的光芒。

「你們有沒有見過這兩人?」

一名高壯的大漢向著旅館老闆展示出一張畫卷,畫卷之上,正是羅琳和雷歐的肖像。

畫出這張通緝畫像的畫師水準不錯,能將羅琳的絕色神韻掌握五、六分,但是偏偏就是這點,讓旅館的老闆沒有認出,因為易容的羅琳在他的眼中,不過是個平庸、普通的年輕**,而畫像上的人物橫看豎看,都是讓人見過一眼就難以忘懷的大美人。

因此,旅店老闆順便把雷歐也忽略過去,肯定的搖搖頭。

「沒見過。」

「真的沒見過?你這裡可是最後一家旅館了,我們明明收到訊息,他們有進流光城。你是不是在騙人?他們給了你多少好處?」

顯然不是耀日的政府軍,而是聞訊而來的賞金獵人,大漢粗魯的揪起旅店老闆的衣襟喝問。

「沒有,沒有這回事,我們這裡真的沒見過這個美人。」

旅店老闆無辜的否認。

「少廢話,我們自己查查就知道了!」

大漢的同伴拍拍手,結論道,幾人蜂擁而入,向著客房湧去。

「大爺!幾位大爺!你們可不能這樣,讓我以後的生意怎麼做啊……」

旅店老闆連天的哀叫,透過薄薄的門板傳了上來。雷歐和羅琳此時已經將隨身之物收拾完整,隨時準備逃離。

「老婆,你說我們有幾分把握騙過他們?」

「五分。」羅琳給出一個絕對狡猾的答案。

雷歐不免為老婆的機智而苦笑不已。

「開門!開門!」

粗魯的敲門聲震動著單薄的門板,灰塵從木頭的縫隙間噗噗掉落下來。

雷歐抹了一把臉,故意掛出不耐煩的神情,開門罵道:「大白天的,吵什麼吵!」

當先一名賞金獵人一把將雷歐推了一個踉蹌,走進幾步。

雷歐卻立刻露出畏縮的神情,慌忙說道:「幾位大爺,有什麼事嗎?」

賞金獵人進門一眼,就看到了羅琳的身形,連忙看臉,結果發現出現在視線中的,是一張土黃滿是麻點的普通臉孔,正確來說,應該偏向醜女那個方向。

「嗚……」

有種視覺受損的賞金獵人,甚至沒有仔細端詳加深了膚色、多添了落腮鬍子的雷歐一眼,忿忿的轉頭摔門而去,門後的雷歐與羅琳不禁一同偷偷笑了出來。

「唉……」

最終一無所獲的賞金獵人們走出這家旅店,見過羅琳的那位嘆息說道:「真是可惜……」

「有什麼可惜的?」同樣失望的同伴湊趣上來詢問。

「剛才我在上面看到一個小妞,身材真是一流棒,不過就是那張臉長得太倒人胃口,一臉的麻子。」

「嘻嘻,女人啊,身材好就行了,燈一關,誰知道誰長什麼模樣。不過,那個小妞真有這麼棒的身材,讓你這個花叢老手都念念不忘?」

「那當然,三十五、二十三、三十六,可是男人心目中的黃金比例,世間少有,我之前就聽說一人有。」

「誰?」

「不就是我們要找的那朵傾城玫瑰……等等!不對!剛剛那個妞恐怕就是她,老子看走眼了!」

他大吼出來,所有的賞金獵人立刻掉轉方向,向著旅館的方向飛速奔回,可是,一切都晚了,當他們再度殺進那間客房的時候,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就在諾亞方舟的女王夫婦正被賞金獵人圍堵的時刻,他們麾下的諾亞方舟遭遇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與寂滅平原之外白雪飄飄的詩意景色相反,平原之上並沒有落下一點雪花。

不過,這對於暫時生存在平原的「過客」來講,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誰見過一年前那場「藍雪」大戰的過程,相信每一名身處在寂滅平原中的人類,都不會想要遭遇到寂滅平原的雪。

諾亞方舟靜靜停泊在寂滅平原深處,等待著時間的過去。他們要按照約定的時間前往光明神國邊境,將他們的女王夫婦,連同下個月的生活必需品接回。

「陛下還是太任性了。」

一名老人站在船舷邊上,抱怨著,他是在未央國從政的老臣,也是復古派的中堅力量。

本來接收生活必需品的工作不需女王出面,但是厭倦了寂滅平原單調的景色,和無休止的殺戮,羅琳硬是強行搶過這次接收生活必需品的任務,挽著實力強橫的聖騎士丈夫,二度蜜月去了。

這一舉動,不免讓整座方舟之上缺少了最高的決策人。而且,對於他們這些復國的未央國人來說,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座諾亞方舟。

可是,偏偏女王陛下卻要自投險境。

老臣不理解的搖搖頭,準備轉身回艙,可是就在回神的剎那,他不經意的瞄了一眼方舟的前方。

「啊呀!怪物!」

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傳遍了方舟上下,人們匆匆跑出船艙,看到老人滿面驚駭的癱坐在地上,一隻手顫抖的指向前方,抽搐再抽搐。

於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眾人一起目睹了讓他驚駭的那一幕,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慘叫連綿響起,和寂滅平原上的亡靈的悲歌混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方舟遙遠的前方,原本是一片慣有的黑色霧氣,白骨森森,寒風呼嘯,奇怪的悲鳴之聲混合在風中,吹向平原的四面八方,這詭異的一幕,不過是寂滅平原最普通的場景,沒有什麼值得驚訝。

可是就在下一秒,這片空間完全不同了。

就在黑霧瀰漫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道閃光。黑色的霧氣被這道閃光完全吸引,瘋狂擁擠而來,隨即被吸收殆盡。

然後,這道閃光越來越亮,最後在平原的上方形成一個巨大的鏡面,波動著水銀的光芒。

一隻手,率先從鏡面之中探了出來,然後是一個人,在他的**則騎著一隻巨大的飛龍,一起來到寂滅平原。

接著,下一個……

很快他們排列成群,如同一片不祥的黑色烏雲,籠罩在寂滅平原之上。直到那名站在唯一一隻血紅飛龍上的男人出現為止,鏡面之後方才停止冒出飛龍來。

高傲的站在血龍背上的男人有著一頭披肩的灰白長髮,蒼白的面容,由於習慣性微笑的緣故,隱藏在單片眼鏡下的眼睛也眯成彎彎的縫隙。

他正是魔族現任的首輔宰相,此次入侵人界的前鋒指揮官文森。

此刻,排列在他面前的部隊也有數千人,他們統統沒有任何結界保護的,暴露在寂滅平原的死氣當中,卻沒有一人出現任何異樣。這對人界生物足以致命的死氣,對於剛剛踏足佩特拉大陸的魔族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同一時刻裡,魔族軍隊的出現引起了諾亞方舟的恐慌,但是遠處諾亞方舟上的混亂也同樣驚動了文森。

他遠遠望去,認出了方舟的原形,正是當初他乘坐過的陸行飛船。

動了動單片眼鏡,文森脣邊的笑意突然變得森森,他望著遠處飛船驚惶的調轉船頭,準備逃跑。他冷冷的揮下了手臂,命令道:「殺!」

要怪就怪你們命不好,哪裡不好待,偏偏待在空間通道的旁邊……

放走了他們,魔族來到人界的訊息就會立刻洩漏出去,這對於他們來說,可是大大不利,因此,想要保護訊息,最好的手段就是殺人滅口了。

在文森的一聲命令下,數千魔族飛龍部隊包圍上前,將諾亞方舟包圍在中央。

半個小時過後,方舟上的所有人類死亡,只留下巨大的方舟默然的停泊在平原之上。

「大人,需不需要……」

比了比巨大的方舟,某位顯然暴力傾向十分嚴重的飛龍隊長,甚至想把整座飛船拆成木柴。

文森搖了搖頭,否決了他的提議。上下打量著巨大的飛船,心中一動,冒出了一個想法。

他回手招來幾名飛龍隊長,如此這般的交代起來。

次日,好不容易擺脫了賞金獵人糾纏的雷歐和羅琳,載滿了生活必需品,在約定的地點沒有等到前來接應的諾亞方舟。

奇怪的他們以為臨時出現變化,並沒有在意,可是一天、兩天、三天……一週、一月過去了,諾亞方舟彷彿消失在寂滅平原,不見半點訊息。

焦急的羅琳和雷歐透過各種關係,試圖聯絡諾亞方舟,可是一切訊息都如石沉大海,沒有迴應。

可是沒有方舟這樣的陸行飛船存在,任何人都不敢隨意進入死亡之地的寂滅平原,於是,夫婦二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最終,在這越來越心焦的天天等待之中,在三個月後,女王夫婦得到一條似乎關於諾亞方舟的訊息。

那就是寂滅平原出現了一隻幽靈船隻,外表形狀都與諾亞方舟相同。

至於說它是幽靈船隻,是因為它從來都不會升起結界護壁,常常悄然無聲的從黑暗中冒出,接近其他船隻,將其中的財物與生命一同洗劫乾淨,只留下一艘又一艘的飛船殘骸。

得到這個訊息的羅琳、雷歐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可是從他們手中得到的各種訊息綜合分析,那艘幽靈船九成九就是他們的諾亞方舟。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個疑問,在半年之後得到了解答,只是這個答案讓全大陸的各個種族都十分震驚,那就是魔族再次出現在人界大陸,並且集結成軍,佔領寂滅平原為根據地,隨時將要爆發人界侵略戰爭!

一個月後,魔族正式宣戰,強悍的魔族士兵駕馭著人類從來沒有見過的魔獸飛龍,橫掃了寂滅平原的邊境。

無論是耀日還是抗日聯盟,或是其他國家,都不是魔族之敵,在魔族強大的攻勢之下,土崩瓦解,一潰千里。

又一個月後,所有人類諸國結**類聯盟,一同抗拒魔族入侵,可惜成效並不顯著,文森帶著飛龍部隊順沿著耀日邊境,一路殺入剎月國。

時至今日,戈比從外面帶回的訊息說,剎月國已經被攻陷了一半,整個國家正燃燒在戰火之中,百姓苦不堪言。

於是,得到這個訊息的月靈不禁心中一動,決定不再困守在這個地下礦山之中,而想出外探察一番。

既然魔族已經來到人界,不知「夜路華」是否也來了?風歧、風岈還好嗎?她就快成功了,快了,請再多等一下……

懷抱著這樣的希望想著,並不知道魔界劇變的月靈,依舊在心頭擁有希望的光芒。

也因為如此,她這一次出山的決定,不可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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