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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靈之翼-----第八章 魔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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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魔王的陷阱

此時此刻,米迦勒也注意到對方大人物的排場,向後揮了揮手,示意眾天使撤去這個極其耗費法力的防禦結界,一整軍隊,面向不知名的魔族來者。

米迦勒眯起眼,望著那隻三頭黑龍上的年輕面孔,怎麼也想不起來,哪一位魔族貴族居然有如此大的排場。

「米迦勒,好久不見,你的禿頭還沒有長出頭髮來啊?」

一開口,夜風的話語就極盡嘲諷,一語命中米迦勒最在乎的地方,立刻讓他雙目噴火。

等等……不對?什麼叫做好久不見?他根本就沒見過這個魔族!

想到此,米迦勒硬是強壓下滿腔的怒火,沉聲道:「你是誰?」

「怎麼,不認得了?你頭上那片閃亮還是我造成的呢,怎麼頭髮還沒長出來,倒把我給先忘了?」夜風撫摸著鳳凰迷兒的羽毛,邪笑著說。

他句句不離米迦勒頭上的那片光禿,也就是米迦勒最忌諱的地方,更讓米迦勒感到全場數十萬的目光,都投注在他的頭頂之上,魔族一方更是傳來肆無忌憚的嘲笑!就連天使這一方,他也隱約聽到細微的竊笑之聲,怎能不讓他抓狂?

可是,就在他要爆發的瞬間,對方的話語突然如閃電一般,貫穿了他的大腦,讓他因此清醒。

他在說什麼?

他說他就是造成我失去頭髮的罪魁禍首,削去我的寶貝頭髮的,明明是三萬年前萬惡的魔王夜……

等等!想起來了!記得這隻該死的鳳凰,三萬年前也是這樣,這隻鳳凰臣服在他的手上,他不就是魔王?

「夜──路──華?」

三個字如同禁咒一般驚心動魄的吐露出來,米迦勒一雙眼睛瞪得好似銅鈴大小,渾身白光高漲,刺得周遭的天使們頻頻眨眼,不明白自家一向狂妄自大的大天使長,怎麼會在對方几句話後變了顏色。

「嗯,應該這麼說,夜路華是我的一部分,卻不是我的全部。」

以上這一句是透過傳音,直接在米迦勒的耳邊傳遞的,接下來,夜風在三頭黑龍的背上站起身,優雅的一禮道:「請讓我來自我介紹一下,我現在的名字叫做夜風,最新的魔族統治者,第二六五代的魔王。」

「果真天主大人預言的沒錯,我等前來,就是要消滅你這個萬惡的存在!」

米迦勒拔劍大叫,不知是為了鼓舞大軍的氣勢,還是安撫自己驚恐的心靈。

他並沒有把對方那句「卻不是我的全部」放在心中,徑自認為對方就是魔王夜路華的附體轉世。

因為對面那名年輕的魔王,依舊和三萬年前一樣,雖然樣貌不同了,但是那樣玩世不恭的姿態,以及邪惡、優雅的舉止,無不和當年一模一樣。

三萬年前,就是這樣一名漫不經心的魔王,卻把天使大軍打得一路潰敗,無奈之下,只好和人界各種族的大軍結下同盟,共同抗戰。最後,要不是那個維奧德拉的計謀,恐怕直到最後,失敗的一方依舊會是他們。

現在,他再度迴歸到這個世間,我能夠在這裡戰勝他嗎?

還沒有動手,米迦勒的心中就已經埋藏下了失敗的陰影。

望著對面已然心虛的大天使長,魔王夜風的邪笑更深了。

他打了一個響指,說:「米迦勒,怎麼樣?為了紀念我們的重逢,我們來做個遊戲好了。」挑著眉,夜風上下打量對方的目光,實在只能歸類於不懷好意。

「這樣,遊戲很簡單,只要你接下我一劍,我就放你們回去。」

米迦勒渾身一震,「此話當真?」

「當然,我是魔王,當然一言九鼎,三萬年前的夜路華什麼時候違背過契約的?」夜風回答。

「不信的話,我就先表示一下……」

他目光瞄向一旁的文森,文森馬上向巫師所在的方位發出一道紅光。

立時,所有的巫師們開始了齊聲吟唱。

「從無色的時間河流回歸,呼喚來自遠古的力量,來自黑暗,來自我們血脈深處,那屬於最初的原本的力量,以暗黑之神路法的意志將一切加以束縛,以生命和血脈為祭品奉獻,讓他成為身體的存在部分,成為意志的載體,主宰這份力量……」

一道、兩道、三道……無數道的藍光,從巫師們的法杖之上迸射出來,一起注入了站立在中央,大祭司手中的紅珊瑚法杖之上。

大祭司高高舉起珊瑚法杖,法杖上空凝聚成型的巨大藍色光球,如流星一般,依照法杖的指示飛向上方的天穹,那是異獸封印所在位置。

所有的天使都抬頭仰望,目光中混合著希望與絕望。他們怔怔的看著藍色的光球,在解除封印的瞬間化作一道光膜覆蓋其上。

下一刻,平面的圖騰封印,飛快旋轉起來,呈現立體的形狀,中央的異獸脫離封印的束縛,向著下方直撲過來。

「呀啊……」

見識過這隻異獸恐怖的天使們,下意識尖叫出來,然而這隻異獸卻沒有給他們帶來絲毫的傷害,無聲息的沒入大祭司的珊瑚法杖之中,消失不見。

眾天使紛紛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們的大天使長席下也因為他們的表現,丟足了面子,一張臉十足的鐵青。

「好了,去掉那個傢伙,再過一個時辰,封印就會自動解除,你可以先把部隊集結過去,隨時準備。」

輕描淡寫的說著,夜風望著米迦勒將信將疑的鐵青臉色,心中不禁瘋狂大笑。

米迦勒仰頭觀望了一下關閉空間通道的封印,果真如魔王所說,去掉了異獸的守護,整座封印失去了之前壓迫性的氣勢和力量,此時看去,紅色的天空之上,那一片幽藍似乎散發著即將消亡的黯淡之光。

「怎麼?不會是你不敢接我一劍吧?三萬年不見,你的膽子真是縮小了很多,我還以為那是你唯一的可取之處,沒想到現在連這個也沒有了。」

挑釁、激將,簡單明瞭的戰術對於大天使長米迦勒大人來說,卻是永遠的有效。更不用說採用這一方法的人,正是米迦勒三萬年來掛在嘴邊最為痛恨之人,更何況,兩軍對壘之時,此刻示弱,恐怕就算是回到天界,米迦勒也沒臉見人了。

種種情勢迭加起來,導致的最後結果就是……

「把大軍都移到通道附近,一旦通道開啟,按照循序儘快離開……」

米迦勒招來一個心腹的大天使吩咐,想了想,最後終於一咬牙說:「萬一我不敵,不要等我,能回去多少就回去多少,把這裡的情況全部彙報給天主大人。」

「米迦勒大人,你……」心腹的大天使立刻轉出淚光。

「哭什麼!按我說的去做。」

米迦勒此時的氣勢真正顯露出三軍統帥的威嚴,大天使連忙遵命,回頭安排。

於是,奇怪的一幕出現了。

之前還是喧囂的天魔戰場,此刻卻變得寂靜無比。魔族的一方靜止不動,呆呆的看著天使一方排列著隊伍,向著封印的下方飛去。雙方士兵們默契十足的都保持了沉默,在無聲之間,完成了遷移。

在這過程之間,文森恭敬的侍立在魔王身邊,請示說:「陛下真的要動手嗎?對付米迦勒,臣下可以……」

一擺手,夜風阻止了他的勸阻,只淡淡回了一句,「我手癢,想扁對面那個傢伙很久了,久到我忍不住了……」

相對於**的話語來說,夜風的神情未免過度的雲淡風輕,看著他好似滿不在乎的模樣,很難想象之前的話語是出自他口。

回家的渴望,讓天使大軍從來沒有比這一次更快的在封印下方排列整齊,蓄勢待發。當一切都安頓完畢之後,大天使長米迦勒獨自一人,從大軍之中飛出,來到魔族陣前。

夜風輕笑一聲,凌空從三頭黑龍的背上飛起,甚至沒有亮出背後的羽翼,姿態瀟灑的飄浮在空中,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向後揮了揮手,數十萬的魔族大軍立刻動作整齊,向後方齊齊退出一里地去,把廣闊的天空讓給了敵我兩軍之中的最高領袖,進行這驚天的一戰。

「說要讓你接我一劍,嗯,可是我的劍呢?我還沒有劍……」喃喃自語著,夜風毫不理會對面米迦勒聽到他話語後的驚詫表情,自己陷入思考之中。

「我記得我有劍的,我有一把不錯的寶劍不是,迷兒?」

黑暗鳳凰迷兒給予肯定的迴應鳴叫。

「可是,我那把不錯的寶劍在哪裡?我忘記把它丟到哪裡去了?這可怎麼辦?」

鳳凰似乎聽懂了他的抱怨,繼續鳴叫。

「啊,你說借一把?可是我不習慣用別人的東西,劍還是自己的好。」

夜風打了一個響指,似乎想起了什麼,露出恍然大悟的開竅神情,邪邪笑了起來。

「夜路華,你到底是打還是不打?」

米迦勒不耐煩的望著對面那個近乎碎碎唸的魔王,心中開始升起幾分懷疑,他真是當年那個狡猾奸詐的魔王夜路華嗎?怎麼個性變了不少?

他定了定神,安慰自己,不管怎樣,就算是在三萬年前,接下魔王夜路華一劍也是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

此刻,夜風漫不經心的揮揮手說:「不要急,我馬上就好。」

話邊說著,同時伸出兩隻玉雕似的纖長手掌,口中召喚:「夜吟!絕豔!」

兩把本來屬於風歧、風岈兄弟的上等神兵,同時出現在他的雙手之上。

左手的「夜吟」依舊保持著羽翼的劍鍔、黑色巨劍的形狀。

右手的「絕豔」則通體鮮紅,真正顯露出風岈當初並不常使用的、一把三尺長劍的完整形態。劍身呈現晶體的特有光澤,鮮紅得好似要滴出來一般,美麗得甚至讓人難以想象這是一把用來戰鬥的兵器。之前曾經存在劍身中的妖獸饕餮,早在破開暗黑神殿的過程中灰飛煙滅,但是對於夜風來說恰是正好。

「親愛的,我好想你們……」

低吟著誰也不懂的話語,夜風催動體內的魔力,雙手立刻被兩團深紫的光芒包圍。光芒漸漸擴散,將兩把神兵也包裹其中,隨後,兩把寶劍同時發出了震顫的嘶鳴!

那是歡喜的聲音!終於找到自己半身的歡喜聲音。兩把神兵從劍柄震動到了劍身,最後那震顫的劍尖,更是為這份歡喜而戰慄不已。

在無數驚愕的眼光之中,他握住兩把寶劍緩緩接近,再接近……最後重迭在一起。

鮮紅的「絕豔」如流水一樣融化在「夜吟」之上,黑色的巨大劍身之上浮凸的銘文,在這一刻被染成了鮮紅。

黑暗的魔力瞬間從劍身之上爆發出來,波動吞噬著覆蓋在劍身之外的深紫光芒,漸漸的,劍身開始收縮、透明,黑色從劍鍔之處向下緩緩褪去,最後,竟出現了一把透明無色的三尺長劍。

「還差最後一步,迷兒?」

夜風抬頭喚道,早在他開始動作就飛起在半空中的鳳凰,發出一聲輕鳴,整個身子再度化作一道紫光,沒入夜風手中的長劍之中。

瑩瑩的紫色變成了劍身的色澤,半透明的劍身之中清晰可見鳳凰美麗的尾羽。劍鍔之處,向後延伸的羽翼造型並沒有改變,只是那墨黑的光澤之中摻雜了一點點鮮紅,更讓整把寶劍增添了一份黑暗詭異的氣息。

「歡迎回來,我的「墮天之翼」。」

夜風親暱的撫摸著劍身,宛若對情人一般的低語。

對面目睹這一切的米迦勒,更是臉色大變。

「怎麼會讓他找回來?怎麼會!我們當初明明把它分裂……」

沒錯,當年在諸神之戰之後,把這把屬於魔王的絕世神兵硬是分解成了數塊,其中包括劍體的「夜吟」,劍精的「絕豔」,以及劍靈的黑暗鳳凰「迷兒」。

這三部分在三萬年中散落到了各界,但是早有預謀的夜幽冥,早在很久以前,就費盡心計的從各地搜尋它們的存在。結果成功的找到了「夜吟」和「絕豔」,把它們分別給予了雙子兄弟風歧、風岈兩人使用,唯有黑暗鳳凰「迷兒」的下落不知去向。

畢竟誰也沒有想到,當初身為劍靈的它,居然會被封印在一把刀中。

但是時至今日,陰差陽錯之下,竟讓夜風找到了分散的部分,將它們重新合成為當年的絕世神兵「墮天之翼」。由此說來,魔王夜幽冥要是地下有知,恐怕也會大笑三聲,說天要興我魔族!

夜風自然不去理會對面大天使長變來變去的臉色,徑自和自己多年不見的愛劍一陣緊密交談完畢,暗自掐算了一下時間,抬起頭,露出一張笑臉來,說:「我們開始吧。」

話音才落,他手中劍光已出,沿著一條筆直的直線,向著米迦勒刺來。

在很久的後來,有不少魔族湊在這裡,研究偉大的魔王陛下這一劍的玄奧,得出的結論卻奇怪的差異很大。

有人說,在他眼中,陛下這一劍奔若驚鴻,彷彿一道閃光,在他來不及用視線捕捉的情形下,就已經消逝不見。

還有人說,陛下這一劍實在是發揮了靜的極致,有帶著妙若天成的禪意,讓你儘管覺得它是如此的緩慢,卻又避無可避。

快與慢,如此相反的結論,居然會出自同一劍,不禁讓爭論的雙方各持己見,不肯退讓。

直到有一天,有人詢問位高權重的文森大人的時候,他是這樣回答:「陛下當時的那一劍已經超越了快與慢的束縛,也就是超越了空間,沒有了距離之分,那一劍是天下所有劍手的最高境界。」

夜風那驚世的一劍刺了出去,作為這一劍的目標的米迦勒來說,就如後世分析的那樣,明明看著劍光而來,他卻絲毫沒有辦法避開。

因此,他能夠選擇的,就是硬接。

回手從腰間抽出金色長劍,這個動作只用了他零點零壹秒的時間,然後將劍擺正胸前,也只用了零點零壹秒的時間,然後……

沒有然後了,因為夜風的劍到了!

那不光是劍與劍的交鋒,隨之而來的巨大能量衝擊,讓米迦勒的五臟六腑都齊齊破裂,金色的血塊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向後飛摔而去,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甚至來不及拍動翅膀、穩住身形,直直摔進後方血紅的雲層之中。

遠處的天使軍發出驚恐的叫喊,他們誰也沒有想到,一向高高在上、實力站在眾天使頂端的大天使長,居然不敵魔王的一劍之威!寒氣立刻如從頭澆到了腳底,每個人都面面相覷,難不成他們今天就要喪命於此?

血紅的雲層翻滾,幾秒鐘後突然爆烈炸開,米迦勒充滿白光的身影再度顯露在眾人的面前,看他精神抖擻的模樣,真讓人難以想象,他就是之前鮮血狂噴的重傷之人。

立刻,天使的一方爆發出歡天喜地的狂呼,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都在想,既然大天使長接下了魔族一劍,那麼按照約定,他們可以活著回到他們美麗的天界了!

被生存和回家的喜悅衝昏了頭腦的天使們,僅僅只有幾人注意到,遠處最愛現的大天使長席下,怎麼突然把翅膀都收在了體內,難道是想要和對面的魔王比瀟灑嗎?

「我接下了你一劍,按約定,開啟封印,讓我們離開。」

米迦勒緩緩飛到夜風的對面,聲色俱厲的說道。

夜風回手把寶劍收回體內,毫不在乎的將背影留給大天使長,緩緩向著自己的飛龍走去。

在他一個手勢的召喚下,退到一里地外的魔族大軍呼啦一下,全部回到原位,三頭黑龍更是恭敬的將後背呈現出來。

當偉大的魔王陛下夜風,重新舒服的坐在龍背設定的軟墊靠椅之上後,方才懶洋洋的回答道:「我親愛的大天使長,您在作什麼美夢呢,大舉來我魔界侵略,居然想這麼簡單就回去,不是太小瞧我魔界了嗎?」

當魔王的話語穿過雲霧,一個字一個字的接收到米迦勒耳中之後,他立刻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問:「你這是什麼意思?堂堂一個魔王,居然要反悔嗎?」

「沒錯,我就是要反悔。」

從文森的手中接過水晶杯裝的葡萄酒,幸福的飲下一口,抬眼望著對面暴跳如雷的大天使長,夜風覺得心情真是棒極了!

「你,你不是說你三萬年前從來不違背契約的嗎?」

「大天使長閣下,我想您搞錯了幾個問題。首先,三萬年前不違背契約,不代表今天就不違背,你要知道,我是魔王嘛,萬惡之王,不是你們口中常說的卑鄙無恥、萬惡不赦的傢伙嗎?要是一板一眼遵守約定,未免太破壞形象了。

「再其次,你要知道我說的是,夜路華是遵守契約的好寶寶,但是我不是啊,我不是夜路華,請記住我的名號,我叫夜風。

「最後一個問題就是,米迦勒大人,您真的擋下我這一劍了嗎?」

話音才落,米迦勒手中的金劍發出一聲女子的淒厲尖叫,鏗鏘一聲,從中裂開一道長長的紋路,越來越大,最後嘩啦一聲,掉下無數金色的碎片,米迦勒的手中空無一物。

似乎受不了愛劍毀滅的表現,又似受不了夜風的言語刺激,大天使長哇的一口噴出一片鮮血,將腳下的紅雲也染出一片金燦。

夜風笑笑舉杯,仰頭幹盡杯中的紅酒,這一動作也是一個訊號,巫師部隊在下一刻,再度開始了吟唱。

「地獄最深層的邪魔啊,請您張開您沉睡了億萬年的紫眸,傾聽您於無數世代後子孫的禱告!您的子孫於這裡獻上擁有強大力量的祭品,讓他成為您身體的一部分,並在這裡宣告無視這個世界的秩序,以您的意志主宰祭品存在的形式──魔化紅蓮!」

魔法的發動,是從天與地共同開始的。

眾天使軍的上方,接近的藍色空間封印,突然出現了妖異的變化。從那一片幽藍之中,噴發出千絲萬縷的光芒,從四面八方的位置向著天使軍撲壓下來。

每一名被光線纏繞住的天使,立刻雙眼空茫,失去神智,然後,整個身軀爆炸開來,化作金色血霧,被藍色的光線吸食殆盡。

動作快速得讓人難以想象。

一時間,遠遠看去,就好像一張藍色的巨網從天而降,無止盡的吞噬著下方的天使大軍。

而天使們更發現,他們壓根無法使用魔法,面對詭異的藍色光線,物理攻擊並沒有任何成效,於是,他們自然陷入了死亡的恐慌之中。

一隻軍隊失去了秩序,等待他們的只有潰敗和死亡。雖然每個出征的天使都懂得這個道理,但是在天界過慣了和平日子的他們,在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刻,恐懼是唯一充斥他們心靈的情緒。

既然上方逃不掉,那就選擇下方吧,就算回不了天界,此時能多活一時也是好的。

絕大多數的天使心中都保有著這個念頭,剩下為數不多、擁有理智的大天使們,卻再也挽回不了他們的行動。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一部分也是由於從天界出征的時候,抱著練兵想法的米迦勒,沒有帶出真正有實戰經驗的眾多高階天使。

此時此刻,沒有指揮經驗的中階天使,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部隊的逃跑趨勢,他們自己中間,更是有著為數不少的人,也抱著相同的念頭,向著下方與魔軍相反的方向,分散逃跑。

只是,世上哪有那麼多想當然耳的好事,早已在天使大軍正下方擺好陣勢的下半部魔法,同時發揮了效用。

紅色的光,從地面之上衝天而起,赤紅的色澤比天空還要鮮豔奪目。

當天空的藍色光網接觸到紅光的瞬間,一朵前所未有的巨大紅蓮,在天地之間盛放!

每一片花瓣都開得那樣鮮紅動人、清麗嫵媚,從緊緊的花苞到漸漸綻放的過程,每一絲的細微顫動都是那樣楚楚可憐,美麗無雙。

當然,以上的觀點,完全出自一手導演這一切的魔王陛下的口中。在他的眼裡,這朵巨大的紅蓮,絕對是一種絕世的華麗藝術,是用魔法在天地間表演的藝術。

鮮紅巨大的蓮花緩緩盛開,帶著血腥的芬芳,四周金光點點,更加構成一幅動人的圖畫。

再一次說明,偉大的魔王陛下和我們的審美觀點不是在同一個等級層次上的,看不懂,也是可以理解的,以下則提供一般魔族士兵們的視覺感受。

那朵紅蓮,絕對是開在冥府黃泉的花朵。

花開的瞬間,伴隨而起的是無數天使們淒厲的慘叫,因為身處紅蓮開放的空間之中的他們,在那瞬間被花瓣的紅光碰觸過的地方,立刻從骨髓深處燃燒起金色的火焰。

具體一些的講,被紅蓮碰過的肢體,血液就會自動開始燃燒,而天使的血液恰好是金色,所以燃燒出的火焰也是美麗的金色。

這也就是魔王陛下眼中的「金光點點」。

據和巫師部隊距離比較近的魔兵們打聽,那朵紅蓮據說是名叫「魔化紅蓮」的禁咒魔法形成的,在它開放的瞬間,不光是被籠罩其中的天使個個喪命,就連施法的巫師們也有數百名立時而亡。所謂禁咒,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使用的。

此時此刻,對於身處在禁咒範圍內的天使們,不過是存在著這一秒消亡、還是下一秒消亡的區別,對於這個禁咒前所未有的美麗,更是無從發表意見。

而此刻,唯一可以發表意見的天使,就是呆呆的飛在空中、來不及拯救自己大軍的大天使長米迦勒。

他眼睜睜望著自己數萬大軍,就在這樣一個禁咒之下,灰飛煙滅。

下一秒,又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湧出來。

這一口血終於讓大天使長回過神來,他霍然回頭,不再去看在禁咒中哀嚎的部下,盯住對面三頭黑龍上的魔王夜風,眼中充滿了赤紅的光芒!

「夜風!你好狠!拿命來!」

他發出一聲宛如野獸的悲嚎,背後羽翼閃現,卻只有少少的兩翼,他如一道憤怒的驚雷,向著夜風的方向滾滾而來。

文森反手抽劍,擋在了黑龍前方,遠處卻傳來一個沙啞的嗓音:「我來。」

一道幽藍的光,如驚鴻一般從大祭司珊瑚法杖冒出,伸展漲大,正是之前回收的那隻異獸。

它張開一張血盆大口,恰好攔截在文森的前方,將收不住身形的米迦勒一口吞噬其中……

身形巨大化的異獸掙扎、扭曲著肚腹,似乎因為吞噬了米迦勒這個並不好消化的食糧而痛苦。

在它滾滾的肚皮之中,隱隱的白光冒了出來,似乎正是大天使長的垂死掙扎。

或許是隻剩兩翼的大天使長傷重得早已無力反抗,又或許這隻吞噬了太多天使能量的異獸,已經習慣消耗天使這種食糧,總而言之,經過了一刻鐘的時間,異獸重新收回到了大祭司的法杖之中,而這世間,從此沒有了一名叫做米迦勒的大天使長。

看著昔日算計自己的宿敵就這樣煙消雲散,龍背上的夜風莫名的覺得心情有些不爽,就連欣賞對面紅蓮的美麗的心情也給破壞殆盡,他不禁將酒杯向外一扔,踩踩腳下的三頭黑龍道:「回去。」

後方依舊傳來天使們源源不斷的哀嚎,禁咒紅蓮在十分鐘後結束它無雙的綻放,但是我們的魔王陛下卻已經沒了興致,開始班師回朝,留下一萬魔軍在墜夢城的四周,搜捕漏網的天使。

此次天使與魔族的會戰,以魔族完勝結束。

這意味著結束了魔界動盪的他們,可以開始準備擴張侵略,而下一場的戰爭究竟會在哪裡,與誰爆發,誰也不知道。

唯有命運的齒輪發出喀嚓一聲輕響,又向前轉動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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