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呼吸是沉重而苦澀的,含著濃濃的塵土味道,渾身傳來數不盡的痠痛感覺,僅僅是睜眼一個簡單的動作,想要做到卻是如此的困難。
往日的翠眸黯淡成一片墨綠,月靈痛苦地皺著眉,從地上爬了起來,突然呼吸有些困難,伸手向胸腹摸去,方才發現斷了兩根肋骨。
於是,她咬緊牙關,伸掌按撫在胸腹間,然後用力。
「嗚……」
慘哼終於還是從滲血的牙縫間滲了出去,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額頭緩緩流了下來。不過幸好,只一下,月靈就成功的把自己錯位的肋骨推回了原位。
「癒合術!」
一團純白的光暈沒入她的胸腹之間,痛楚立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骨胳快速生長的酥麻感覺,同樣難受的讓她皺緊了眉頭。
「呼,幸好其他地方沒事。」
懶得收拾體表的膚淺擦傷,確認四肢完好無礙的月靈,立刻四下尋找小侍女的蹤影,結果,在幾米外的地上找到昏迷的琉璃,仔細檢視,由於她一直被月靈保護到最後,所以除了衣衫的破爛外,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小姐……小姐……」
「琉璃,醒醒……」
琉璃的雙眼漸漸睜開,其中的神情從迷糊轉為清醒,她看著月靈髮絲凌亂的形象,衝口說道:「小姐,你沒事吧?」
「我很好。」
月靈微笑著回答,可是此刻,在她臉上的那道長長的傷口,卻讓她的說服力大打折扣,琉璃立刻驚叫出來:「小姐!你受傷了!」
楞了楞,從小侍女眼瞳的倒影中發現了自己的傷口,月靈伸手摸去,果然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那道傷口雖然看起來恐怖,但是隻是劃破了淺淺的表皮,所以才沒有被月靈在之前察覺。
她隨意道:「小傷口,不要緊。」
「可是……」
琉璃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月靈的背後傳來一陣響動,她立刻警覺地回身,恰好看到一條龍從天而降,帶起巨大的風聲。
「龍?!」
月靈抑止了自己想要揉眼睛的下意識衝動,仔細看去,遠處盤旋著巨大的生物,形象鱷嘴而蛇身,鷹爪而蟒鱗,鹿角張其首,蜈蚣續其尾,不正是傳說中神龍的形象?
這麼說,她們是找對地方了。
盤成一團的神龍突然渾身光芒暴漲,下一秒,光芒散去,巨大的龍身消失不見,一個一身青色衣衫的年輕人出現在那裡。
「這是……」
月靈攙扶著琉璃起身,望著那神龍變化的年輕男子一步步向著二人走來,指尖不禁發出微光,下意識戒備。
「兩位貴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年輕男子在她們面前三米外站定,抱拳行禮,一派風流倜儻,似乎渾然不見對面「貴客」的狼狽模樣,他的神態與其說是恭敬,不如說是高傲。
月靈挑了挑眉,狐疑道:「貴客?」
神龍男子微笑道:「正是,是大長老說,今日有貴客來訪。」
一陣不舒服的感覺爬上心頭,月靈發現,自己真的是很不喜歡這種,被人處處料得先機的情況出現,但是,她仍然掛出一個完美的笑臉。
不過,琉璃卻在此刻嘀咕抱怨道:「早知道有「貴客」來,還用那個龍捲風來折騰人?」
琉璃「小聲」的抱怨,自然一字不漏地傳入對面男子的耳中,男子的臉色不禁微微一變,隨即恢復了原樣,目光向月靈望去,卻發現她正轉頭打量四周的環境,似乎並沒有聽見小侍女的話語。
黃昏的光線照在周遭光禿禿的山石峭壁上,折射出一片昏暗,抬頭望去,月靈毫無阻攔地,看到了滿是夕陽餘暉的天空,微微一楞,原來她們並非如想象一般身在懸崖的下方,而是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咳,咳……」
一陣顯然假得可以的咳嗽聲,喚回了月靈遊離的神智,讓她重新定焦在男子的臉上,抿了抿嘴角,劃上一道弧線,她開口道:「你是誰?」
這一句問的並不出奇,也算不上客氣,神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依舊有禮回答道:「我是青龍敖禮,負責守護峽谷入口的。」
換而言之,之前那個龍捲風暴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了。
月靈眯眯眼想,青色正是風的顏色。
很顯然,琉璃也想明白了這件事,一張小臉上的神情更加陰沉,輕哼了一聲,偏過頭去。
青龍卻不理會對方的反應,收起了禮貌的笑容,側身擺手道:「請兩位貴賓隨我入谷,大長老正在等你們。」
月靈點點頭,拉著仍在生氣的琉璃向前走去,畢竟她們此行的目標,就是要進入龍之峽谷,沒必要在細節上浪費時間與精力。
於是,三人向前走了數百米,忽然發現進入了一個霧的世界中,濃稠的白霧,將周遭所有的事物都掩蓋起來,空間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小姐……」琉璃輕叫,十指緊緊地拉扯住月靈的衣袖,生怕一鬆手,對方就消失不見。
月靈卻不慌亂,畢竟這不是她第一次陷入霧氣的包圍之中,記得那一次海上的濃霧也和此刻一樣濃。
風聲呼嘯而起,一時間,狂風大作,瞬時將白霧撕扯殆盡,露出清亮的世界原貌。主僕二人這才看清,在她們對面五十米處,一座巨大的峽谷聳立在大地之上,在谷口的方位,有一扇銀色的巨型大門將整座峽谷封閉起來,遠遠望去,更是巍峨壯觀。
「龍之峽谷……」
就連月靈也忍不住發出驚歎,這裡是傳說中的禁地,是一向少有在大陸出現的龍族領地,真不敢相信就這樣被她們找到,畢竟之前有過太多關於追尋龍谷失敗的傳說。
讚歎中,他們來到大門近前,近距離觀看,銀色金屬的大門之上,浮凸著奇特的花紋,讓整座大門顯得更加神祕雋永。
敖禮上前,伸出一掌,密密地貼合在門縫中央,接著隨著他高高低低的吟唱,他的手掌漸漸發出白色的光芒,光芒漸漸擴散,包圍了整座大門,亮度並不刺眼,朦朦朧朧的,在這柔和的光華下,奇異的景象出現了……
大門外表浮凸的花紋突然活了起來,宛如游魚一般,靈活遊動,漸漸在光芒之中組合成複雜玄奧的文字與符號,連線成串,最後形成一個環形的魔法陣圖。
「開!」
敖禮喝道,魔法陣圖隨著他的聲音光芒暴漲,整座大門都通體發亮,宛如透明一般。下一秒,光華褪去,大門之上的所有紋路都消失不見,只留下平滑光亮的門面,足以映照出月靈等人的影像。
「吱嘎……」
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的聲響過後,銀色的大門自動向後開啟,顯露出一條寬敞的峽谷大道來。
沿著這條大道向前走去,視界漸漸開闊,說來也奇怪,峽谷外面本來還是料峭的春寒,但是谷內的溫度卻越來越溫暖,兩旁的路邊與山壁上漸漸翠色連綿,深深淺淺的綠中,竟也出現了花色點點。
黃昏的霞光投影在谷內的空間裡,將那座飄浮在半空中的碧翠山峰,映照得如此秀麗動人。
「飄浮的山峰?」
月靈和琉璃同時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就在她們前方百米外的地方,一座巨大的山峰,穩穩地飄浮在半空中,山峰之上,庭閣樓臺,清晰可見,隱約更可聽見孩童們的歡聲笑語。
望著身旁二人驚訝的表情,敖禮驕傲地昂起下顎,本來他就對於兩名人類居然能夠成為大長老口中的貴賓而忿忿不平,現在看來,果然也沒什麼了不起,一點見識也沒有。
最先回神的自然是月靈,曾經在地間看過亡靈公爵飄浮的白骨城堡、在魔界也看過飄浮的魔都墮羽城的她,心中的驚訝,不過是因為從來沒有在人界看到過任何飄浮的建築,此時乍見,自然難免楞神。
而沒有那麼多機會見識的琉璃,當然為這玄幻縹緲的山峰所震,心下不住讚歎,龍族果然非同尋常。
敖禮彈指一射,一道青色的光丸從他的指尖迸射而出,電光石火,飛入山峰之間。下一刻,陣陣迎賓的樂曲響起,輕柔動聽,宛若仙樂。
伴隨著樂聲,兩列楚楚動人的女子,抱著各式古東方的樂器,從山峰中款款飄來,在她們的腳下,踩著一塊五彩的錦毯。
轉眼間,已經來到面前。
「請。」
敖禮擺手,眼神中隱藏著很巧妙的不屑,卻被月靈捕捉到,但是,她也未動聲色,拉著猶自贊嘆中的琉璃走上了錦毯,優雅的身姿,幾乎讓人忘卻了她一身的凌亂。
「可以走了嗎?」
轉頭對著旁邊的女子微笑,俊美無瑕的容顏儘管狼狽,依舊殺傷力十足,此刻,不少女子眼中,甚至開始浮現了心形的符號。
這一幕,自然被敖禮看到,他不禁微微皺起眉頭,揮揮衣袖,喚回眾家女子的神智,道:「走。」
女子們手中的樂器再次奏起了天籟之音,錦毯緩緩飄離地面,乘載著眾人,向著遠處的山峰而去。
與此同時,光明神國光明聖教總壇正殿之中,天使長加百列,隨意地靠坐在黃金打造、鑲滿寶石的寶座之上,渾身散發出朦朧的白色光輝,隱隱約約讓人無法看清他俊美絕倫的臉。
此刻,他正眯起雙眼,聽著下方一張圓胖臉孔的教皇,堆砌出諂媚而恭敬的表情,做著彙報。
「關於與耀日開戰的問題,席下您的意見是?」
「讓他們去打,發表宣告,不承認那個耀日新王的王權合法,支援他們那個什麼抗日聯盟……」
「反正人界越亂才越好……」加百列心裡這樣想著,輕蔑的冷笑,隱藏在朦朧的光華之中不得見。
下方的彙報繼續道:「回稟席下,這是我們幾年來關於特殊事件的彙整。」
教皇從懷中掏出一迭紙張,小心地遞了過去。
天使長接過在手,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態度,一一檢視。
時間在空曠的大殿中緩緩流淌,唯一可以聽見的聲音,就是加百列手中紙張翻動的聲響。
忽然,他停止了動作,一雙眼盯著手中這張報告裡的一條,閃過一道精光,一彈手指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第一時間就發現大天使不一樣反應的教皇,立刻挺直了腰身,上前一觀,然後想了想,回答道:「這是四年前的人魚事件,那名執事由於超量使用了神化劑死亡,不過他的隨從彙報說,看到一個有著黑色翅膀的少年,招引雷電與神化後的執事戰鬥,但那個隨從精神錯亂了,所以他的話語可信度並不高。」
「嗯,我知道,你先退下吧……」
天使長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給下方的人類探聽,隨意揮揮手,將對方打發。等大殿中只剩下他一人的時候,他才放任自己露出深思的神情。
少年?黑色翅膀?招引雷電?這應該是魔族貴族的特徵吧?可是魔族貴族怎麼可能出現在人界?出手參與爭奪人魚族的寶物,又是為了什麼目的……
看來,米迦勒大人果真不是空穴來風,魔族真是要有大動作了,要不米迦勒大人也不會一年多還沒從魔界回來,看樣子,這次的戰爭,沒那麼簡單結束。
加百列再度懶懶地靠回椅背上,洋溢在身遭的光芒更加朦朧起來,他無奈嘆息:「還是天界舒服,好想念天界的床……」
就在天使長加百列懷念家中溫暖的時候,月靈和琉璃二人已經隨著敖禮的引導,來到山峰某座飛簷峭壁、古東方樣式的建築面前。
敖禮在門口停住腳步,轉身說道:「請貴客進去,大長老在等著你們。」
月靈點頭,推開大門,邁步向內走去,琉璃慌忙跟在身後。
邁過門檻,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五米寬的玉石屏風,屏風之上鑲嵌著黃玉、翡翠等各色寶石,雕琢構成一幅早春的山水圖畫,線條自然柔美,不禁讓人歎為觀止。
然而此刻,小侍女再也沒有了欣賞讚嘆的心情,一把拉住了想要繞過屏風前進的月靈。
「怎麼了?」月靈回頭,看到一張怯怯的小臉,不解道。
「小姐啊,裡面那是龍哎,龍……」琉璃的聲音顯然有些結巴,她似乎緊張得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
「龍怎麼了?你剛剛不是見過嗎?」月靈更是不解。
琉璃越發著急,說:「不是啦,裡面那條龍比較老,啊,不是,裡面是條老龍,啊,也不是,是……」
「哈哈,小姑娘不要怕,老夫不吃人,請快點進來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打斷了琉璃的語無倫次,月靈微笑起來,拍拍小侍女的肩頭,說:「我們走吧。」
一道不易察覺的白光,從她的手掌沒入琉璃的體內,突然間,琉璃覺得渾身一震,混亂的心神平穩了下來,望著主子的笑臉,心下莫名的安定,連忙也回以了微笑,說道:「好。」
於是,主僕二人先後轉過了屏風,來到一間大廳之中。
大廳中的擺設非常奇怪,雖然依舊是按照古東方的建築設計,但是沒有任何招待客人的茶几和桌椅,反而在地上鋪滿了厚厚的駝絨地毯,下腳之處柔軟無比。
順著白色的駝絨地毯向上看去,是一層向高處延伸的臺階,一直到大約有一米高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平臺,而平臺之上,赫然盤踞著一頭金龍,當他看向月靈和琉璃的時候,龍首抬起,微微點頭示意。
於是,琉璃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跑走了大半,一手緊緊拉住了月靈的衣袖,另一手緊握著一塊幻香石。
月靈卻毫不在意,大步走上前來。
金龍開口發出蒼老的聲線,道:「歡迎光臨龍族,維奧德拉的子孫,敖族契約的傳人。」
月靈優雅地躬身一禮,迴應道:「冒昧前來打擾,我是月靈,見過大長老。」
琉璃慌忙跟隨行禮。
金龍點了點頭,說:「不用客氣,請坐。」
他伸爪一彈,兩道雲氣從他的爪中冒出,來到主僕二人身旁,化作兩團飄浮椅墊。月靈毫不猶豫地坐下,琉璃則將信將疑。
「啊,居然真的能坐啊……」
她一不小心,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此刻坐在了「雲墊」上的小侍女,好奇地東摸西摸,完全無法理解,一團雲氣居然可以飄浮著承載人的重量。
金龍呵呵一笑,道:「小玩意而已,不過是我龍族活的太長,難免發明出一些無聊的法術。」
月靈會意,龍族,絕對是佩特拉大陸各種族中壽命最高的一個種族,平均壽命足有上萬歲,當然,他們的幼生期也很長就是了。
「好了,我們進入正題吧,月靈小姐,老夫收到了露西絲小姐的傳訊,早已恭候多時了,請說出你的願望吧。」金龍鄭重說道。
月靈一震,溫和內斂的眼中突然投射出兩道精光,緩緩開口道:「既然聖女大人已經打過招呼了,那我也不廢話,請問大長老能不能提供隕鐵給我?」
「隕鐵嗎?」金龍有幾分吃驚的模樣,看來他雖然接到了露西絲關於月靈到來的訊息,但是月靈前來的目的卻並不知曉。
「不可以嗎?」月靈將自己的急切掩藏得很好,但是微微顫抖的手指,依舊洩漏了她的心情。
「也不是,老夫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之前也有一個男人來尋找隕鐵,說是要製造什麼復活神器之類的……」金龍一雙拳頭大的金眸,流露出回想的表情,續道:「那是個很奇怪的男人,而他現在卻不得不留在了這裡。」
月靈挑了挑眉,對於陌生人類男子的狀況沒有絲毫好奇。
「那不知大長老是否能將隕鐵給我,還是需要什麼條件?」
「條件?呵呵,不必……」
金龍笑了起來,嘴邊的龍鬚也隨著搖擺舞動,他說:「只是那個東西存在的地點有些麻煩,老夫想你必須自己去拿。」
「是嗎?」月靈狐疑,隨即又問:「現在可以去嗎?」
金龍擺了擺尾巴,巨大的眼瞳中流露出笑意來,他說:「你太急了,那個地方的開啟是需要時間的,而且你長途跋涉而來,不覺得應該休息整理一下?」
大長老好笑地打量著面前衣衫?髒破碎、髮絲凌亂的女孩,心想自己活了這麼久,還沒有遇見這樣不注意外貌的人類女孩。
月靈站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也笑了起來,不過笑容中卻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味道,隨即,她灑脫的說道:「好啊,那就麻煩了。」
大長老笑了笑,外面的大門緩緩開啟,敖禮繞過屏風走了進來,躬身以待。
談話到此暫停,下一次大概就是要等那個「時間」到了的時候吧?
月靈和琉璃向大長老行禮後,向外走去,在繞過屏風的時候,後方傳來的金龍大長老的話語聲:「月靈小姐,這幾天不妨在我龍族這裡好好逛逛,我們這裡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外來的訪客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去看看那個也想得到隕鐵的男人,可以從他那裡得到一些經驗,關於你將要去的地方……」
大長老的聲音中,流露著不易察覺的意味深長,月靈不禁腳步一頓,敏銳地從話語中感受到了異樣。
不過,她還是抬起腳,繼續向外走去,任憑身形帶起的微風,浮動她耳邊的髮絲。
然而,她也在心底決定了,要去看看那個龍族大長老口中的奇怪男人。
步出大廳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大長老金色的頭顱,緩緩地趴回自己盤縮的身軀之上,一聲漫漫的嘆息從口中溜了出來,那樣悠遠,那樣深長,卻無人知曉,隱藏在這聲嘆息之下,究竟是如何的緣由。
命運之輪的運轉漸漸加速,無人能夠阻擋它的前進,曾經遺失在歷史長河中的畫卷再度浮現出來,未來究竟是喜悅還是悲哀,誰也無法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