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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靈之翼-----第五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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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告白

一個月後,馬不停蹄的月靈等人終於踏入了落日山脈。

天邊朝霞初起,一抹紅暈間,鳥鳴山幽,淡淡的薄霧,將小小的山村籠罩在一片煙靄之中。

一時之間,眾人因奔波而疲累的心,都在剎那間放鬆了下來,直到他們來到村頭烏鴉築巢的老桑樹前。

「等等……」文森和吉吉同時伸手阻止了上前的眾人,死皮賴臉跟來的青禾,連忙趁機貼近吉吉,小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氣息不對……」

「太靜了……」

又是一次異口同聲,月靈卻因這話語,在眉間沾染了憂色。

此時望去,沉浸在晨靄中的曙光村寂靜無聲,屬於晨間的雞犬交鳴消失無蹤,只有那錯落的房屋依舊如前的沉默不語。

小心翼翼,動作舉重若輕的順著小村村口向著村中摸去,每到一戶,無不發現大門深鎖,灰塵鋪地,雜草叢生。

一路下來,小村中似乎人煙蒸發,消失無影,如果不是他們清楚記得兩個月前分別時的熱鬧場面,恐怕會以為此刻來到一個破落的山村遺蹟,暖意的春風,也被薰染上遺世蒼涼。

小村廣場上,一個藍衣的男子背手立在石磨旁邊,那個巨大冰塊本該存在的地方。

「岈少爺……」

琉璃驚訝的脫口而出,卻被月靈伸手捂住。

可惜一切都太晚,藍衣的男子聞聲轉身,露出一張異樣雪白妖異的容顏,一雙淡藍的眼瞳中流露出一片空茫。

他抬手間閃過一道藍光,劃空而來,目標正是一行眾人。

「大膽!」青禾一聲斷喝,反手抽弓拔箭,一氣呵成,一道帶著濛濛青光的白羽箭,凌厲的撞上了那道白光。

一個小型的爆炸在中間炸開,一時間煙塵飛舞,飛砂走石。

待得煙塵散去,卻見文森雙手一攔,將要發動攻擊的諸人攔了下來,上前幾步,大聲道:「文森見過藍洛殿下。」

「文森……」藍衣的男子遲疑了一下,方才想起了這個名字代表的含意,手中蓄勢待發的藍光順回體內,他淡漠道:「你總算回來了,等你好久。」

隨即一雙眼緩緩從眾人面上掃過,似乎想要找尋什麼,最後流連在月靈與青禾的面上。

「大哥,你快來……歧殿下他……」

遠遠的一陣藍色的旋風,從廣場另一端捲來,一個妖豔動人的大美人,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她長及小腿的捲髮猶自飄動,將她那絲焦急而成的嫵媚,襯托的分外動人。

只是此刻,再無人有心欣賞這份美麗。

「他怎麼了?!」月靈率先問道,卻沒有得到回答,眼中興起一絲波瀾,她不願再糾纏在廣場之中,腳步如風,向著離開前風歧所在的房屋奔去。

「少爺,等等我……」琉璃慌忙趕上前去,身後跟隨著同樣回神的眾人。

此刻,惟有青禾對著藍洛瞥以驚奇的一眼,因為只有他才知道,能夠輕而易舉發出抵擋他全力一箭藍光的人,實在強悍的可怕。

風歧房門前,第一看到的卻是秦祥兒倚門嘆息的淒冷畫面,不由得讓月靈心頭狠狠一怔,痛的好似要滴下血來。

然而,秦祥兒抬起頭,一眼望見了從後方奔來的吉吉,立刻激動的迎了上前,熱淚盈眶地說道:「吉吉,老大他……」

他的表現不禁更讓歸來的幾人心中更是一涼,月靈待要衝進門中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撲在了她的身上。

「月月!」風岈驚喜的叫道,久違少年的開心笑顏,讓月靈不禁微微一怔,方才清醒過來的將他推開。

這一幕,落在藍洛天藍的眸中,飛快閃過一道莫名的光采。

原來是他……

「歧,他怎麼樣了?」月靈小心翼翼吐出這句問話,風岈方才由失落中恍然大悟,連忙讓開門口,一邊將眾人讓進去,一邊道:「幸好你們回來了……」

裡屋的床榻上,一個柔軟的蔓藤藤網,將整個**空間籠罩其中,而處身其中的風歧呼吸急促,面色在銀白的面具襯托下更顯灰敗,昏迷中猶自咳嗽著,一道鮮紅順著嘴角蜿蜒而下……看的月靈驚心動魄。

「這個植物結界我們不敢破除,害怕力量會傷到大哥。」

風岈解釋道,同時忍住五臟六腑間同時傳來的感應痛楚。

他明白此時的痛楚不光是由於風歧的嚴重傷勢,更多的是因為那百歲生辰正在一天又一天的逼近,而他們的身體漸漸顯示出那屬於雙子詛咒的徵兆來。

「我來。」吉吉幾步來到最前沿,伸手拂在藤網之上,翠綠的光芒閃過,藤網如抽絲剝繭般飛快收縮,不一會的功夫,成為兩根在各自在床頭床尾搖曳的綠芽,最後,褪回成兩顆褐色的粒種。

伸手將兩顆種子收在了袖中,吉吉轉身,毫不掩飾眉間的憂色,說道:「這裡沒我的事了,我去看老大了。」

隨即,也不待眾人迴應,向著外面走去,跟著在門口等待半天的秦祥兒離開。

於是,青禾只好收回自己好奇的目光,轉身跟隨吉吉而去,只是此刻,卻沒有人關注他的離開。

床榻邊,文森伸出兩指,搭在風歧的脈搏之上,送出一段氣機,在風歧的體內快速一轉,立刻就掌握了他此刻的現狀。

精、氣、神,無一不接近乾枯,如果不是掩藏在心臟中的魔核,在封印的狀態下仍向全身輸送微弱的魔力,恐怕風歧早就支援不下去了。

文森收回手,在眾人焦慮的目光中,對著月靈點點頭道:「要快,最好是現在。」

別人還在疑惑的時候,月靈卻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仔細的開啟一層又一層的絲綢,最後露出一個散發著絲絲冷氣的小巧玉匣,玉匣再開,裡面是一個金色的小瓶。

月靈手握小瓶,看向眾人,凝聲道:「誰動手?」

原來在她手裡的東西,就是千辛萬苦得來的聖藥百草蜜,而它的使用方法也很特別,需要兩個能量深厚的高手輔助使用。因此,月靈才有這一問。

解釋完畢的文森剛要再說些什麼,卻被風岈插嘴打斷,他斷然說:「我來就好。」他隨即看了文森一眼,低低說道:「有誰能比我更瞭解大哥的狀況?」

文森默然,退讓到一旁,幫助風岈將風歧扶起,半坐在**,而風岈打坐在風歧身後,雙掌抵住他的後背,開始向風歧的體內持續輸入柔和平緩的能量,一點點滋潤著風歧近乎乾枯的經脈。

半個小時後,風歧**在外面的半張容顏上慢慢現出了紅潤,一絲又一絲的白氣,從他的頭頂冒了出來,蒸騰繚繞,漸漸竟凝成三朵蓮花模樣……

就在此時,月靈開啟金瓶,倒出一丸碧綠的藥丸,晶瑩剔透,好似一顆寶石珠子,立時,滿室中清香四溢,眾人不禁同時感到一陣神清氣爽。

「文森先生……」月靈開口,藍洛卻從後面插上來,聲音中似乎帶著幾分任性,說:「我也要幫忙。」

月靈飛快的掃了他一眼,便將再次從匣中取出的一隻小巧玉盅,連同藥丸一起塞在他的手中,命令道:「用內力把它化開。」

藍洛楞了楞,瞪著手中的東西,一張鮮紅欲滴的紅脣由張開到合攏。他很快回神,按照月靈所說,雙掌握住玉盅,功力運轉……

片刻之後,一陣更濃郁的香氣充盈了整間房間,此時再看去,小巧的玉盅裡盪漾著一片碧色的膏狀物,與白玉相襯,分外晶瑩。

月靈伸手取來,然後捏住風歧的下巴,小心的撬開他的牙關,隨後,膏狀的百草蜜送入了他的口中,立刻隨著津液融化,流入腹中。

風岈手中能量再轉,當運行了十二個周天的時候,突然感到風歧的體內突然增加了一點蓬勃活力的氣機,他立刻毫不猶豫的帶領著這點生機繼續遊走經脈。

漸漸的,氣機越來越活躍跳脫,所經過的經脈彷彿流水滋潤過的乾涸河床,緩緩恢復了原有的生機。

於是,風岈催動著這一切,一共運行了三十六個周天。

在風岈運功的同時,周圍的幾人看到的則是風歧表面的狀態,在眾人關切的眼裡,風歧的膚色先是漲紅,然後又緩緩發白,細密的汗珠凝聚成大滴的汗水,從額角、鼻尖滾落下來,沾溼了衣領。

等待在一旁的月靈的指甲緊緊掐入掌心,隨著風歧身上每一個變化的出現,竟流淌下一縷細細的鮮紅,而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就在眾人焦迫的心情達到定點的時候,風岈終究行功完畢,收回手來。此時,只見風歧發出一聲輕微的咳喘,哇的一口吐出墨汁一般的鮮血,眼睫閃了閃,終於緩緩張開。

淡金色的眸中,迷惑漸漸變化清明,最終聚焦在月靈隱著蒼白焦慮的容顏上,沙啞的開口:「我沒事,你放心。」

月靈一怔,眼眶溼了溼,點點頭,竟霍然起身,向外走去,隱隱的,她的肩頭微微的顫抖著……

琉璃慌忙跟了出去。

「月月,月月,你去哪裡?等等我……」

方才睜眼,風岈一眼望見了月靈離去的背影,不禁立刻大叫起來,跳下床,向前跑了幾步,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問:「大哥,你真的沒事了?」

風歧楞了楞,望著對面那張熟悉的臉上寫滿了關切,不禁心中浮起一片溫暖,答道:「我沒事……」隨即,他不顧心底滑過的一片刺痛,低聲道:「你去吧。」

風岈調皮的做了個鬼臉,轉身追著月靈而去,他這一次,粗心的沒有發現兄長眼中閃爍的不明波動。

「歧大哥,人家好擔心你……」妖族公主發出粘膩的聲音同時,來到了床邊,滿目的柔情與愛慕昭然若揭。

另一端,藍洛跺跺腳,追著風岈出去,這一裡一外的兩種情形,看得一旁的文森再度嘆息,這怎是一個亂字可以了得?

室外,匆匆奔出的月靈才沒走幾步,就被從遠處奔來的吉吉一把拉住,矇眼的長髮半妖精面上滿是焦急和懇求,急急的說:「這次的僱傭費我們不要了,上次的也可以不要了,但是求你把百草蜜,分我一點好不好,求求你!」

吉吉激動的聲音中竟帶了幾分哭腔,嚇了月靈一大跳,不由得把自己的心情拋在了一旁,連忙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老大,老大他……」

吉吉嗚咽著竟說不出話,琉璃在一旁不禁大急,說:「吉吉姐,你倒是說啊?」

「琉璃……」

月靈擺擺手,制止了小侍女的激動,反手拉住吉吉慌亂的身形,三人一起向著傭兵們居住的房屋走去。

當她們的身影沒入拐角之後,追出來的風岈恰恰錯過,找不到人影。

風岈眉頭一皺,激動間,剛才功力大量消耗後的虛弱反應出來,他搖晃著,就要歪倒。

「岈公主……」

伴隨著一聲最近熟悉無比的呼喚,一個溫熱的軀體支撐住他的體重。

轉頭看到藍洛那張擔憂的美麗面孔,風岈卻低喝:「你跟來幹嘛!放開我!」

「我只是想照顧你嘛……」扁扁嘴,藍洛露出委屈的神色,一雙手卻牢牢的扣住風岈的腰肢,不肯鬆手。

「你……」

千日做無賴,今日終究遇到一個無賴!

風岈恨恨的一掌拍向對方,只可惜,此時虛軟的力道拍在藍洛懷中,反而更像愛撫一般,不免讓藍洛更是高興的眉開眼笑。

「我說過多少遍,我是男的!你聽懂了沒有!」風岈氣急敗壞的嚷起來,話語中帶出不顧一切的味道。

然而藍洛卻不像他想象的一般大驚失色,退避三尺,反而笑咪咪的回答道:「父王已經同我說了,你不過是為了來人界行事方便,特地用人化大法做成的男性身軀。

「放心,岈公主,我是不會在乎的,就算你真的是男的,也沒有關係啊,我愛……」

在那句著名的三字經將要脫口而出的時刻裡(不是罵人那句),風岈終於忍受不了的爆發出來。

「你這個變態!」

風岈歇斯底里的尖叫在靜寂的山村中迴盪,傳出很遠,很遠……

夜色漫漫的落了下來,又是一個圓月當空的夜晚。

天空中兩輪月兒都飽滿圓潤,只有一輪月亮露出半邊嬌羞的面容。

儘管這樣,大地已披滿銀輝,天空中的星子也在這皎潔的月光中,黯然失色。

紅瓦屋簷上,一個黑色人影靜默而立,一眼望去,整座山村都陷入死一般的靜默,在如水的月光中分外淒冷。

於是,一聲幽幽的嘆息,飄散在了空中。

「為什麼嘆息?」

另一個聲音響起,月靈白衣飄飄的身影出現在屋脊之上,夜風拂動她的黑髮,將一張如玉的容顏襯托的分外俊俏迷人,不分男女。

「他還好吧?」

他並不回答,越過她的問題徑自問道,他口中的「他」指得是傭兵老大狂武,那個失去了一隻臂膀的男人。

月靈微微眯起了眼,想了想,終究還是先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他已經沒事了,幸好斷下的手臂儲存完好,否則就算聖藥再好,也救不回來。」

回答完畢,她頓了頓,突然開口喚道:「風歧……」

對面的男人轉過身,月光在他的臉部折射出半邊銀光,月靈望著那雙蘊含著無限哀傷的金眸,終於脫口說出來:「你不要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真的不是嗎?」

風歧手掌一擺,讓出身後的景象,整個山村中黑暗的沒有一寸燈火,有的只是遠處山狼斷斷續續的嗚嚎。

曙光已滅,這裡是屬於地獄的黑暗,善良的小村村民,深埋在村後一個又一個的墳土包中,三月桃花盛開,卻再也沒有小村人淳樸快樂的笑臉。

如果說,這一切不是由於他們的到來造成的,怎麼又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月靈的臉色越發蒼白,她重複道:「這不是你的錯。」

風歧淡淡道:「那又是誰的錯?」

風歧眼中的悲涼深深倒映在了月靈心底,她閉了閉眼,鎮定的說:「是我的錯。我已經問過秦祥兒,他們不過是追著我的賞金而來,這裡所有的一切,每一條的生命,都是我應該揹負的罪!」

她的聲音帶著憔悴的愧疚,在夜風中緩緩飄散,風歧望著面前這個單薄得好似要被一陣風吹跑的身形,下意識上前一步,把她摟入了懷中,聲音中帶著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心疼,低語:「我不是想讓你自責,不是想……」

「嗯,我知道……」沙啞的聲音從風歧的臂彎中傳來,月靈微紅了眼眶,在這個溫暖的懷中,讓她感到了放鬆和安全。

她微微眯起了眼,終於忍不住讓那句在心底徘徊了千百遍的話語溜出了舌尖,她說:「我喜歡你……」

這一句,低微輕柔,幾乎可以忽略在夜風的呼嘯中,然而風歧卻在瞬間彷彿被霹靂擊中,下一秒,飛快把她推離了自己懷中。

「你說什麼?」

他顫抖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蕭瑟,隱約間,混合的希望和絕望。

但是連耳廓都羞紅了月靈卻渾然不覺,她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碧綠的雙眸清澄明亮,她再次清晰的說道:「我喜歡你……」

而風歧堪堪退了一步,低沉的從口中釋出一字:「不……」

「不?為什麼不?」

月靈一震,紅暈褪去,垂下眼睫,口中卻平淡逼問。

「因為我們是魔族。」

這個駭人事實的揭露,卻不是出自風歧的口,月靈緩緩回頭,看到一個在月光下微笑的優雅男子──文森。

「魔族?」月靈緊了緊手指,纏滿繃帶的掌心慢慢伸出殷紅。

「是的。」這一次低沉的肯定來自風歧,這一瞬間,他的眼中覆上了一層寒霜。

他太明白,在人類的心目中,魔族是多麼的萬惡不赦,猙獰殘酷,其名號足以嚇止孩童夜啼。

「我不信。」月靈昂起臉,心緒錯亂而破碎,與這幾位男子相處一年多,經歷生死變幻,她又怎麼肯信他們是傳說中恐怖的魔族?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面對著風歧低叫:「不對……我檢查過,你是人類!」幾次傷病的時候,她當然接觸過他的身體,因此,她絕不相信!

看著月靈混亂的眼神,風歧一痛,突然說不出話來,原本堅決的心突然軟化了下來,因此,他只能沉默。

然而,另一人卻代替他回答,文森站在另一端,冷笑道:「那是因為他受到了改造,岈也一樣,想要證據嗎?我給你……」

他的十指靈活的解開衣釦,霍然將衣袍一敞,夜空下,響起月靈一聲急喘。

月光如水,映照在文森白皙的胸膛上。

順著優美的脖頸曲線向下看去,匍匐在肌膚上的是一道道駭人的血筋,它們縱橫交錯,佈滿了整座胸膛,密集的交接點在右胸口的位置上,**出一塊拳大紫紅的晶石,隨著血筋的一漲一縮,晶石也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文森,你……」

連風歧也忍不住動容,他知道好友身上的異狀,是另一種壓抑魔族能力而穿透結界的封印,它不但形狀駭人,更是給封印者帶來極大的負擔和痛苦,每呼吸一次,就會感到體內針刺一般疼痛,直到他再次回到魔界,解除封印……

而文森從來沒有表現出一絲的異狀,不免讓所有人,包括風歧忽略了這件事情。

「我沒事,不過是個封印罷了。」文森輕描淡寫的說著,眉頭都不皺一下,合攏衣衫,重新系好鈕釦。

隨即,文森對上月靈震驚的眼,微微一笑,道:「證據夠了嗎?」

月靈卻不理他,霍然轉身,盯住風歧的雙眸,一字一句問道:「這就是你拒絕我的原因嗎?你瞧不起一個人類?」

「我沒有瞧不起你,從來沒有。」

風歧嘶啞的說著,痛苦和回想同時閃過他的雙眸,雙生弟弟那副期待和動情的神態,深刻的鏤入了他的腦海,該死的!他不是早就決定了,要讓岈幸福?那麼自己又在心疼什麼,遲疑什麼?!

汗水溼透了內裡的衣衫,風歧閉了閉眼,再次睜開之後,裡面擁有的只有冷漠無情,他說:「我不接受你的原因,與你我種族無關,而是我不愛你,我另有所愛之人。」

「我不信……」

少女後退了一步,身形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她不相信這個多次向自己展現溫柔的寡言男子真的對自己無情,她曾從他身上感受到的綿綿情意,難道只是一片虛假?她不信,不信……

小心翼翼從脖頸下方拽出一根絲線,絲線盡頭拴著一隻錦囊,風歧把錦囊放在掌心,動作輕柔的開啟,藉著月光,月靈遠遠望見,裡面是一縷烏溜的青絲,屬於女人的青絲。

他注視著那綹青絲的目光好似望著一個情人,情深款款。

喀嚓一聲輕響……

月靈腳下踏碎了一塊紅瓦,面如白紙,一個細微的笑聲卻突然從她口中宣洩了出來。一時間,兩個魔族男人不禁目瞪口呆。

月靈的笑聲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停下,蒼白麵容中一張脣邊殷紅如血,格外刺目。

她清澈的眼,也蒙上了一層層的冰霜與淡漠,恢復了最初相見時那個從容而冰冷的少女,她說:「抱歉,是我打擾了,多謝你讓我瞭解,這一切,原來不過是我的自作多情。」

每一個字擲在空氣中都散發著絲絲的寒意,月靈揮袖轉身離去,青凰從她的虎口飛出,幻化出巨大的身軀,月靈一躍而上,乘著它飛落地上,沒入夜色之中。

屋脊上方,文森扶了扶眼鏡,突然開口說道:「岈殿下,還不去追你的心上人?」

隨著他的話語,隔壁屋簷上轉出一人,月光映亮了他金色的髮絲,果真就是風岈。

此時的他失去了往日嘻笑的神態,表情複雜而奇怪。

他一個輕躍,來到了兄長的身邊。

風岈微昂起頭,望著兄長的面容,說道:「大哥,我還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了心上人的?是哪位小姐啊?」

風歧再度將錦囊收好,放回衣領中,面對弟弟,聲線平淡的不興波瀾,說:「是四年前,在亡靈公爵宴會上的遇見的,還是託你的福。」

「咦?」挑起眉,風岈露出幾分訝異,隨即開心的笑起來,說道:「那還真是託了我的福……」

「咦,什麼咦?還不去看你的月月?」伸手揉了揉弟弟的一頭金髮,風歧收起眼中的淡漠,露出溫和的笑容。

風岈卻依舊遲疑:「大哥,你不會是為我……」

他試探的說著,卻沒有從兄長的眼中和心底找到一絲異樣的波動,不禁暗暗鬆下一口氣,重新揚起一張笑臉,點點頭說:「大哥,我去找月月了。」

他飛身跳下屋簷,追逐而去,文森卻盯住風歧的眼,沉聲道:「你又何苦?不如……」

「不要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風歧打斷了好友接下來的話語,聲音中帶著幾分嚴厲,在望見好友不贊同的眼時,不禁又軟化下來,他長聲一嘆,低語道:「這種事本來就是註定的,岈不是比我好太多?她會幸福的。」

他轉過身,黑衣的背影在夜色中格外堅定而冷絕,文森鏡片後的灰眸卻不禁眯了起來,他低語:「我認為你才是最好的……」

話語隨著夜風,飄散在了空中,成為了月色的呢喃,無人知曉。

夜去晨來,很快又是一天到來。

這一日,完全沒有大礙的狂武,用著剛剛修復好的手臂,抱著前村長千金鈴鐺,另一手毫不在意的挽起一個巨大的包裹,一行佣兵三人外加青禾站在了荒蕪的村口,準備離去,而送行的人有月靈、琉璃和風岈。

「吉吉姐,你這就要走嗎?」

琉璃依依不捨的拉住半妖精的手臂,這幾個月來,經歷的多少生死劫難,小侍女真的把對自己一直照顧有加的吉吉當作了姐姐,此時,當然更是不捨分離。

「嗯。」吉吉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琉璃栗色的長髮,微笑道:「任務已經結束了,我們必須再度上路了。」

「是啊,是啊,小琉璃,不要不開心嘛,總會有再見的時候。」秦祥兒也湊過來,逗著琉璃,他的臉上並沒有多少傷感,畢竟傭兵對與別離早已麻木。

另一邊,月靈走上前,摸了摸因為早起而依舊在狂武懷中沉睡的女小女孩,出聲問道:「你們真的要帶她走嗎?」

狂武點點頭,吉吉在一旁回答說:「嗯,老大很喜歡這個孩子,現在除了我們,恐怕她也無處可去了吧?」

半妖精微微一笑,幾個月的相處,她當然察覺到這群人都非比尋常,光是因為月靈亡國公主以及聖皇子孫的身分,待在他們身邊就註定了比身為傭兵的他們更危險,因此,相比之下,小鈴鐺還是跟著他們比較安全。

一旁,文森從村中走來,加入了送行的行列,他來到吉吉面前,伸手遞過一張卡片,在晨光中折射出一片金色的燦爛。

「魔晶卡?」吉吉遲疑。

在大陸中除了金、銀、銅三種貨幣單位外,攜帶大量錢幣旅行和交易的人們可以購買由魔導會製作、聯合冒險公會發行的「魔晶卡」。

簡單來講,這個魔晶卡就是一個可以專門儲存錢幣類的小型異空間,不同顏色的卡片可以裝載不同數量的金錢,而眼前這張金色的魔晶卡,顯然其中足夠裝載數萬金幣。

文森卻說道:「這是給你們的佣金。」

「咦?」吉吉一驚,以為對方不知道有關百草蜜交換的事情,連忙開口說道:「那個不是交換了百草……」

她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文森打斷,他說:「那是你同那位公主殿下的交易,與我無關,難不成你想讓我靈魂飛散?」

他拎了拎自己的衣袖,上面金色的花紋斑斕,吉吉這才想起,雖然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而消去了契約,但是對方卻沒有,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那張卡片。

金色的光輝在文森的手臂上瞬間暴漲,消散在微紅的晨光之間,文森擺手轉身離去,吉吉拿著這張「貴重」的卡片,一時之間倒不知怎麼辦才好。

「你就收下吧,這是你們應得的。」

今天出奇沉默的風岈,終於開了口,打消了吉吉想要還來的念頭,他低笑地說了一句:「那錢反正我們也沒什麼用了……」

吉吉聽的分明,卻不明白,只是點點頭,將卡片收在了自己腰間。

離別的時刻,終於來臨,狂武抱著猶在沉睡的小丫頭,坐上了變形成巨鷹的秦祥兒的背上,吉吉再度變出兩隻綠色的羽翼,高高展翅飛起。

遠遠一行人消失在藍天的盡頭,留下的人們的心,難免覺得一片空茫。

「月月,我們回去吧……」

風岈走上前,剛要伸手拍拍月靈的肩頭時,卻被月靈下意識的閃身避開。他楞了楞,眼底浮上一層黯淡,臉上卻笑的越發可愛。

月靈毫無所覺,點點頭,轉身向村中走回,風岈剛要舉步,卻被琉璃一把拖到了一旁,小侍女鬼鬼祟祟的問道:「岈少爺,你知不知道小姐,啊,不,是少爺,出了什麼事了?」

「啊?沒出什麼事啊。」風岈裝傻。

小侍女露出一臉苦惱和深思的表情,喃喃自語道:「不可能啊?少爺今天早晨起來就很不對勁,好奇怪……」

「哪裡奇怪了?」風岈順著她的話問下去。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才來問啊,反正就奇怪嘛!」被逼問到最後,琉璃急的直跺腳,從小和月靈一起長大,對於月靈的情緒變化最**,不過可惜,卻無法探知到緣由。

望著她擔憂的小臉,風岈嘆口氣,安慰道:「不管如何,做好你能做的就好。」

「是嗎?」望著追隨著月靈大步遠去的金髮少年,琉璃眼中出現了遲疑,她突然感覺到了自己多麼的無力與無用,無法給予自己最敬愛的主人任何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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