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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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楊奇的出現彷彿給孔明飛的生命中注入了一種全新的力量。
楊奇本來是省重點中學的學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轉到這個市重點中學來。更有趣的是,楊奇最初是讀理科的,現在跑來讀文科。他的這些行為,讓孔明飛產生了好奇。
有人說,現在的世界越來越小,這句話說得一點都沒錯。楊奇是鵬宇和譚禹城的小學同學,而且是鵬宇的小學同桌。
因為是新生,楊奇對身邊的環境和同學還不熟悉,所以他下課的時候肯定要去找鵬宇和譚禹城聊天。就這樣,孔明飛和楊奇認識了。
楊奇和鵬宇的『性』格不同,鵬宇和譚禹城是一類人,平時只專心學習。而楊奇骨子裡有一種衝勁,這種衝勁和孔明飛一樣,他們屬於那種有志而事不成的。兩人志向和情趣基本一樣,都喜歡歷史,都喜歡聊歷史,對什麼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他們的觀點雖然並不成熟,但比起同齡人來講,算是比較有思想的了。因此,孔明飛和楊奇走得很近。
孔明飛每天中午吃飯的人不再是固定的。他有的時候會和曹佳倩、周桐她們吃,有的時候會和楊奇一起吃。孔明飛下課的時候也會經常去找楊奇聊天。
王佳沒有繼續留在這所學校。她文化課成績並不好,相反的,她音樂很好,家長給她轉學去了音樂學院。開學第一天,她來學校和大家道了個別,又和孔明飛、何永欣、鵬宇三人一起敘敘舊,然後離開了學校。
許微鈺和上學期一樣,依然有著小公主的脾氣,和孔明飛、鵬宇走得依然很近。他們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這學期六門課,只換了一門課的老師,是歷史學科。歷史老師由上學期的宋老師換成了鄭老師。宋老師由於是教導處主任,而且課講得很好,去教高三畢業班的歷史了。
新來的鄭老師是一個男的,大約奔四十歲去的人。他在歷史學科界小有名氣,而且人並不古板,還蠻幽默的。
鄭老師來班級的第一節課,便向大家做了一個生動的自我介紹:“我姓鄭,這學期教你們班和三班的歷史,我還算小有名氣的老師,你們百度找我是可以找到的,但百度百科裡還有一個重名的人,一看就不是我,上面寫著南京大屠殺遇難者。”
數學張老師沒有擺脫孔明飛他們班,繼續任教。但這學期任教的方式比上學期好了些,和學生之間有交流了。
孔明飛還是不喜歡數學,根本聽不進去。平時在數學課上,還是像上學期一樣,和曹佳倩傳字條。
孔明飛身邊的朋友中,有兩個人發生了變化,一個是顧成傑,另一個是譚禹城。
顧成傑越來越往憤青的方向發展了,平日裡和孔明飛聊天時,談論的都是對學校,對自己家庭,對中國教育的批判。
有一次,顧成傑問了孔明飛一個問題,“你認為中國教育什麼時候能變?”
這個問題把孔明飛問愣了,他不知道顧成傑為什麼會問這樣一個問題。平日裡,顧成傑在班級的學習成績數一數二,按照常理來說,他不應該對中國教育有什麼深仇大恨,這類問題也不應該出自他的口中。孔明飛問道:“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我現在越來越討厭這種教育,這種教育就是在浪費時間,浪費金錢,浪費青春!一個個為了考大學累得像犢子一樣,最後就算考上了又能怎樣?全他媽白扯,學的東西都他媽是垃圾。”顧成傑的語氣彷彿恨透了這種教育體制。
“那有什麼辦法?”
“其實中國應該向美國、加拿大、英國那樣。學習學習他們教育的先進『性』,讓學生真正是為了培養能力而讀書。你看看中國那些有名的科學家,有幾個是中國本土大學畢業的,全是國外大學深造回來的。這是什麼?這是悲哀,嚴重悲哀!”
“那又能怎麼辦?我們沒有辦法改變!”孔明飛回答說。
“我要有機會和條件,一定不在中國待著。”顧成傑說道。
譚禹城彷彿和顧成傑走得是截然相反的路線。他開始變得寡言,認為言多必失。並且譚禹城開始喜歡讀一些心靈方面的書,也許是在給自己尋找心理安慰。
譚禹城開始和孔明飛探討人生活著的價值,他問孔明飛:“你覺得人為什麼活著?”
孔明飛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所以想都沒想就回答,“因為信仰!”
“什麼是信仰?”譚禹城問。
“我覺得信仰不是單純指宗教,也是人活在世上的理由。”
“那什麼是人活在世上的理由?”
“一種你畢生追求的理想所給你帶來的精神嚮導。在這種精神嚮導下,你開始策劃你的人生,開始在你人生的長路上開始旅程。”孔明飛回答。
“我現在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我還沒有答案。”
“我的答案並不一定是你的答案。”孔明飛說道,“每個人追求的東西不一樣,所以價值取向也不同。”
譚禹城點了點頭。
在那之後,譚禹城經常會提出一些引人深思的問題來找孔明飛討論。孔明飛也非常願意和他討論,因為在兩人探討的過程中,孔明飛開始了對人生的思考。
學校門口這學期發生了變化。在離學校大約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開了一家書店,名為老地方書房。起初,孔明飛並不知道那地方。
第一次去那裡是孔明飛的一次偶然。那天中午孔明飛和楊奇去門口小店吃麻辣燙,在麻辣燙店的旁邊緊挨著這間新開的書店。因為孔明飛想買些英文的習題冊,便和楊奇一起進了那家書店。
書店並不大,一進門,有兩個大書架分佈於整間屋子的兩側,中間是一個由木頭搭起的桌子,上面放著各種雜誌和版面較大的捲紙。
譚禹城和顧成傑在書店裡面和老闆聊著天。看樣子,他們和老闆已經很熟了。打聽後得知,老闆叫吳澤林,年齡不是很大,『性』格隨和,所以很快便和譚禹城、顧成傑打成了一片。
“有英文閱讀理解的書嗎?”孔明飛問道。
“有,在這邊呢!”吳老闆回答。
孔明飛看了看那些習題,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這也正常,練習冊做得再好也不如小說精彩。他隨便的挑了一本,付錢買了下來。孔明飛並沒有馬上離開書店,他走到小說的前面看了看。從初中開始,孔明飛有閱讀課外書的習慣,他喜歡那種閱讀所帶來的快感。在書架的最右側,放著兩本韓寒的書,一本是《三重門》,另一本是《他的國》。孔明飛拿起了《他的國》,書面上寫著:
在你年少時是否曾夢想成為國王?長大後的你是否還會繼續這個英雄夢?有些人的心裡沒有很多東西,哪怕是穿過內心的深處挖到肝裡也沒有。有沒有比兄弟和女人更加重要的情誼?有沒有比飆車時凜冽的風更刺激的逃亡?縱身跳下,恍惚裡終於看見一雙雙驚訝和肯定的眼神。畫面在人們面前晃過,你的青春是否也只是果園裡一塊不和諧的石頭?這是一個關於他的國的故事。野草衝出土壤,它們一百三十五度仰望的天空在哪裡……
孔明飛被這段文字吸引了。他特別想買下這本書,但口袋裡的錢已經不夠了。這時候,有一個女孩拿著書架上的一本書,對老闆說,“叔,幫我留一下。”老闆順勢把書放到了另一個沒有書的架子上。孔明飛也走了過去,“可不可以幫我也留一下?”
顧成傑對孔明飛手裡的書有些好奇,一把搶過了小說,看了看,然後又還給了孔明飛。“韓寒的?”顧成傑問道。
“對!”孔明飛回答。
“他的作品好嗎?”顧成傑繼續問。
“我也沒看過啊,準備買一本看看!”孔明飛說道。
書店老闆感覺顧成傑和孔明飛認識,就問顧成傑,“這是你們班的?”
顧成傑點了點頭,老闆對孔明飛說道,“那你把書先拿走吧,然後再給我送錢來就行。”
孔明飛手裡握著這本《他的國》有些發愣。他感覺這個老闆『性』格很好。
楊奇拿過孔明飛手裡的小說,看了看,“這段文字寫得不錯啊!”
孔明飛沒理楊奇,對書店老闆說了聲謝謝,然後把走出了書店。
下午數學的時候,孔明飛一直在底下看著這本《他的國》。他開始欣賞韓寒的文筆,喜歡他的幽默,讚賞他的思想。在閱讀這本書的時候,總會有些地方讓孔明飛停下來,陷入思考。
孔明飛猛然間想到這本書的錢還沒有給書店老闆,便傳了張紙條給楊奇,上面寫道:哥們,還有錢嗎?
楊奇俏皮的回答道:怎麼沒管你媳『婦』要?用多少?
孔明飛寫道:哪有媳『婦』啊?用二十塊。
沒過多久,楊奇傳回了紙條,紙條內包著二十塊錢,紙條上寫著:曹佳倩啊,趕緊努力啊。
孔明飛沒有再回復紙條,看了一下曹佳倩,曹佳倩也在看孔明飛。孔明飛對她笑了笑,把楊奇的紙條隨便一扔,拿了一張新的紙條,寫給曹佳倩:小壞蛋,不認真聽課呢?
曹佳倩回道:你不是也一樣,你要是聽課了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孔明飛寫道:我數學根本聽不懂,所以乾脆不學了。
曹佳倩沒回什麼了,認真的繼續記筆記。孔明飛見曹佳倩沒有再回復,便低下頭安靜的看書了。
晚課還是數學,孔明飛沒有給曹佳倩傳紙條,而是繼續看小說。他深深被這本小說吸引了,故事中的情節設計得讓孔明飛著『迷』。數學老師和上學期差不多,對不學的同學根本不管。
第一節晚課結束後,孔明飛和楊奇又來到了那家書店。一進門,孔明飛掏出那二十塊錢,對書店吳老闆說:“叔,還你錢,謝謝啊!”
吳老闆笑笑,“用不著這麼快,不急。你還有錢嗎?沒錢可以先不給我,我不著急。”
“沒事,應該還的,謝謝叔啊!”孔明飛說道。
“不客氣!”
楊奇也看上了一本小說,當即買了下來。因為書店這個時候人還不多,吳老闆讓孔明飛和楊奇坐下來,一起聊聊天。
“你們和顧成傑、譚禹城他們一班是不?”吳老闆說道。
“對!關係也都不錯!”孔明飛回答。
“我這小店是新開的,以後還得多捧場啊!”
“那必須的!”孔明飛回答。
“感覺你倆關係很好啊!”吳老闆對孔明飛說。
孔明飛笑,“臭味相同嘛!”
楊奇想去吃點東西,便和孔明飛一起離開書店了,吳老闆說道:“有空來坐坐!”
第二節晚課上課的時候,孔明飛沒有繼續看小說,而是給曹佳倩傳了紙條,上面寫著:學校門口新開家書店你知道不?
曹佳倩回:知道。
孔明飛問:去沒?
曹佳倩回:還沒有呢,我也沒啥要買的。怎麼突然問這個?
孔明飛寫道:那家老闆人很好,我今天和楊奇去了。
曹佳倩回:去就去了唄,告我幹什麼?
孔明飛寫道:就是想讓你知道唄。
曹佳倩回:好吧,我知道了。
整個晚上,兩人討論的都是一些瑣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