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牛勇反應。
力屠猛的翻身上馬,向下衝去。
順勢而下的駿馬,衝過林間坡地的空曠,收勢不住衝到林邊時猛的滑到狠狠撞向一棵大樹,轟然作響。
騰空而起的力屠竄上樹梢,靈猿般從樹杈間穿過,向著血腥味道傳來的地方縱躍去。
奔出十來丈,力屠看到面前的血腥場面。
樹林裡,幾顆合抱粗細的樹幹上插滿了箭矢,三個身穿獨狼服飾的騎士倒在林間,樹上,短短十餘丈的距離,有的是被弓箭射殺,有的是被陷阱獵獲。
四個三十來歲的獵戶也倒斃在場中,看地上的血跡和屍體上的積雪,戰鬥應該是早晨發生的,否則的話,這些屍體早成了山中野獸的早晨。
掠到力屠身邊牛勇,看到地上同伴的屍體,眼中悲憤難掩,強忍悲憤縱身向營地外撲去,檢查是否還有埋伏的獨狼。
力屠輕輕從樹上滑落,冷眼步入場中,蹲下身探查兩名獵戶,脖頸入手冰涼,炸裂的雙拳,身上留有斬馬刀的刀痕,傷口裡的血跡都被寒冷凍住。
看了一圈,場中還有血跡向外滴落去,力屠走出幾步,牛勇已經從前面回來,看清地上兩人的面目,沉默著對他搖搖頭:“老郭不見,這是力果,力平,胡偉。”
力屠指了指地上血跡:“看看去,還有人往外逃了。”
牛勇搖頭:“不用。老郭活著他會回來的。”
自行的說著,牛勇蹲下身檢視屍體上的傷痕,檢查周圍的痕跡,他一面檢視一面對力屠說著。
“凌晨時分發動的攻擊,超過八個獨狼的突襲,從三個方向發起的攻擊”
牛勇抬手指了指營地側面的西方:“應該就是他們一直跟蹤的那個獨狼小隊。老郭他們的行蹤暴露了。被獨狼反過來咬了!”
滿面帶著恨意的牛勇走到倒在林間的三具獨狼屍體前,小心翼翼的把屍體翻了過來,同樣的把他們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他在一具屍體前蹲下身,查看了一會面上露出幾絲驚喜,指著屍體脖頸上一支箭矢:“老郭應該沒事,這是他的傑作。”
“你怎麼就知道我沒事。”一個虛弱的身影,出現牛勇耳中,力屠抬頭看去。
就在他們走了一圈的營地中央,那棵大樹上,滑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落地還踉蹌了幾步。
牛勇起身撲了過去扶住他,讓他靠在樹幹上坐下來,檢查過他身上的傷勢:“還好沒事。都是些皮外傷。體力消耗多了休息會就好。”
漢子奇怪的看了眼力屠身後的斬馬刀,苦笑著搖頭:“凌晨剛剛換了崗哨,獨狼突然冒出來,我們更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圍住了。力果當場被箭矢射死,力平,胡偉拼死抵擋我才能逃出去。”
抬眼看向那三具獨狼的屍體,漢子無力的嘆了聲:“那還是力果小心佈下了陷阱,否則連我都逃不了。”
牛勇看著老郭面上的懊悔,這才想起給他介紹力屠,他拍了拍老郭的肩膀:“老郭,放心吧!力果他們的仇我們一定會報的。我來給你介紹,這是力屠,力家堡的堡主。”
牛勇話中帶著幾絲老郭聽不懂的自豪,郭凱起身對力屠見禮:“見過堡主。送別了老太爺我們兄弟就進山了,也沒能恭喜堡主……”
力屠伸手攔住郭凱的話:“別說這些客套話了,你先休息。把路上跟蹤獨狼的事情告訴我。”
郭凱呼了聲,又坐了回去。
“牛勇回力家堡報信之後,我們四人一路留下記號,跟著這支獨狼的小隊前進。一直沒有什麼特別只得注意的地方,他們走得很慢,一天也就幾十裡,毫不在意是在大周的地域,似乎在遊玩。”
“從南邊過來的不到百里的路,足足走了三天,我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白天休息,遠遠盯著他們,晚上趕上一段路。昨天晚上……”
郭凱粗喘了幾口:“晚上,發現他們隊伍裡突然少了三個人,我們才警覺起來,但是晚了。雖然和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但是我們凌晨就受到了襲擊。”
“如果不是我大意,力果他們就不會死……”郭凱面上的懊悔難以消散,力果他們年紀雖然比郭凱小几歲,可是現在跟了他十幾二十年的老兄弟說沒了就沒了。
力屠點了點頭:“獨狼的大致方向能確定嗎?”
郭凱點點頭:“可以確定,他們要趕往東面的千家寨。”
“千家寨?”力屠目光閃了閃:“那裡是?刀姓的地盤?”
郭凱收起面上悲痛,沉聲說道:“這支十二人的騎兵隊伍,不過是獨狼放出的探子,他們在外圍巡視,順便吸引州府的眼線。”
“不過他們的目的肯定是千家寨,而且,獨狼大部分的主力,現在應該正向千家寨的方向前進。”
牛勇掏出自己隨身的地圖,起身走到力屠身邊,在地圖上指了指:“這裡是恆易山脈,我們力家堡在恆易山脈西南面,這邊是千家寨的位置,在山脈正南方,州府的位置則是靠近東面,而且在我們的前面,千家寨,力家堡又是我們在後,千家寨在前。”
牛勇指了地圖上幾個小點對力屠說著:“只要獨狼貼著恆易山脈繞過前面的鷹嘴澗,誰也發現不了,他們就能直接趕到千家寨大門外。”
力屠的目光隨著牛勇指示的地方移動,地圖上另外一個黑點,進入了他的視線,伸手指著那裡,力屠對牛勇問道:“那邊是宮家寨?”
牛勇點點頭:“是!不過獨狼的目標不可能是宮家寨,他們雖然囂張,但是還不敢真正的進入州府之後的村寨,如果他們進入宮家寨,到時候州府的兵勇一夾擊,他們就沒退路了。”
“所以,他們如果掠奪了千家寨,還能進退自如。順道撤回恆易山脈,透過祕道消失在山中。”
郭凱面色也變得陰沉下來,看了眼力屠移開目光:“堡主,雖然刀家寨的人向來和我們不對路,不過這是對付獨狼。我們要儘快把訊息傳出去。”
腦海中快速轉動起來,把牛勇手中的地圖,所聞,所知串成一幅幅畫面……腦海中一個計謀開始緩緩成形。
力屠抬頭看向郭凱和牛勇,淡淡笑了笑:“千家寨的刀家,向來和我們不對路,獨狼去了,也正好消弱他們的實力。”
郭凱心裡一寒!
牛勇則是哼了哼點點頭:“刀家的那些人,向來覺得應該和我們力家堡平起平坐,說句難聽話,他們算老幾?當年要不老爺子拉了刀康一把,他們千家寨能有今天?給他們個教訓也不錯。”
郭凱瞪著牛勇,低吼出聲:“牛勇,你糊塗了?他們是我力家堡的敵人不錯,但是他們也是大周的子民。”
牛勇同樣瞪著郭凱低吼起來:“大周子民算個屁,天下那麼多不平事,誰能管?我們力家堡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老子就一獵戶,誰對我好對我壞,我就怎麼對他們。我管不了那麼多。”
看到郭凱又要說話,牛勇憤怒的看著郭凱:“老郭,你怎麼還弄不懂?我們就是個小人物賤命一條?說的話誰也管不了,自保都是問題。如果有人能管,力果他們就不會是現在這個下場。”
“他們是為力家堡出力身亡,不是為了那些所謂的大義。”
牛勇的怒吼,把郭凱未能出口的話,憋了回去。
力屠心裡多少有些失望,郭凱是統領力家堡獵戶的首領,心中存的竟然不是對力家堡的忠誠,而是充滿著天下大義。
他有些難以接受。
說得好聽,郭凱是心繫天下,說得難聽點,你tm有什麼能力去心繫天下。
四十老幾的人了,連世事都看不透……力屠覺得他執掌獵戶首領的位子,應該退下來讓賢了。
不過面上,力屠還是笑了笑,伸手攔住滿面怒容的牛勇:“牛叔,先別說那麼多了,郭叔現在身上有傷。”
“郭叔先把力果他們的帶回去厚葬。牛叔,你快馬加鞭趕到千家寨去報個信。至於他們信不信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牛勇愣了愣,才對力屠問道:“堡主,那你呢?”
力屠笑笑:“我也要趕回去。不過我不和你們一起走。我要先趕到州府去通報獨狼的動靜,也好有個萬全之策。”
郭凱是心繫天下操大心了,牛勇是的粗細不分蠻牛性子,兩人根本沒注意看到力屠眼中閃爍的目光。
不過既然力屠已經把事情吩咐下來,郭凱,牛勇兩人也沒再說什麼,把力果他們的屍體搬上馬背,讓郭凱帶著馬匹順路而回,牛勇也護送著他,往回走了一程,才自己向千家寨奔去。
力屠騎來的那匹已經不行,看著兩人遠去,他轉身向獨狼小隊的方向趕去。
他要把這支斥候小隊永遠的留在這山裡。
至於怎麼才能找到他們,力屠並不急,這一天過來,牛勇一路上對他說的那些東西,氣候,野地追蹤,正好可以拿來實踐。
而且,剛才牛勇的地圖上已經看到,這邊前往千家寨的路也只有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