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匹戰馬在懸崖邊打著響鼻,口鼻中噴吐著白霧,馬上六名騎兵冷眼看著鷹嘴澗上空那座搖搖欲墜的索橋。
索橋高懸在兩座間隔百丈的山峰之上,在數百丈高空中搖晃,向下看上一眼就能讓腎上素飆升。
領頭的獨狼騎兵,目光看的不是搖晃的索橋,而是蹲在對面橋墩上那個少年。
和插在橋頭的三把斬馬刀。
蹲在碗口粗的橋墩上,力屠笑吟吟的看著對面的獨狼。
他送走了郭凱和牛勇之後就抄近路,趕到了鷹嘴澗,提前一步把六騎獨狼堵在了索橋對面。
獨狼騎兵小隊的頭領舉手揮了揮,兩名彪悍的騎兵越過眾人走上索橋,在橋頭微微停頓了數息,驅馬小心翼翼向對面走去。
力屠一直笑吟吟的看著他們,直到兩騎走到中間,他才從橋墩上站了起來,兩騎的腳步也停在橋中。
不屑的冷笑,喉嚨裡發出聲咆哮,對著獨狼發出挑釁的低吼,力屠躍下橋墩轉身離開。
打個招呼就好,誰也跑不了。
索橋中的鐵騎,踏上對岸的實地,兩人迅速跳下馬背,一人向前奔出七八丈拔刀警戒,一人把橋頭三把斬馬刀拔了出來。
向對岸傳了聲唿哨。
剩下的四騎才快速透過天險。
騎兵把三柄斬馬刀遞到隊長的面前:“羅維他們完了。”
小隊長翻身下馬,對著鷹嘴澗下方的林地看去,把山下的景色盡收眼底。
他冷漠的目光這才掃過三把斬馬刀:“三個廢物,辦點小事都辦不好。難怪敵人能跑到我們面前來。”
“通知大統領,我們行蹤已經暴露,讓他們做好應變的準備。儘快……”
小隊長話沒說完,突然一把抓過身前的騎兵擋在面前。
噗噗幾聲悶響,他手中的騎兵面上肌肉顫抖著噗的一口獻血噴在小隊長臉上,那被一支短矛穿透的身體癱軟下去。
旁邊幾個騎兵這才反應過來,低吼著圍在一起把小隊長護在陣中。
誰也沒想到力屠會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就發起攻擊,而且攻擊他們的頭領。
剛才一擊,令這些獨狼心裡警戒線不斷拉昇,恐懼也在加劇。
他們六人中只有小隊長覺察到了力屠的攻擊,如果目標換做是他們,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丟開手中失去活力的屍體,小隊長冷漠推開身前的護衛,盯著山崖下方的樹林,大周口音字正腔園:“小子你不用躲躲藏藏,不過是些小手段,嚇不倒我們。”
林子裡傳來聲輕笑:“你們人多勢眾,我很害怕,所以要躲著點。”
小隊長耳朵動了動,搜尋著林間聲音傳來的位置:“時機抓得不錯,我們都以為你走了呢!”
他說著揮了揮手,兩名騎兵拔出身後的斬馬刀撲向林子。
“其實,我就想看看,獨狼到底有多厲害!不過我有些失望,名不副實。你們和那三個倒黴蛋也差不多。”
力屠發出聲輕笑,從樹幹上滑了下來,瞟了眼衝入樹林的兩名獨狼,向後退去。
“是個廢武。幹掉他。”
當先的獨狼已經看清力屠的模樣,面上頓時浮起幾絲不屑和猙獰。
力屠的修為境界,廢武的本質,被他們一眼看穿,同時也令兩人忘記了剛才自己的同伴,怎麼在這個廢武手下死得無聲無息。
除了他們的小隊長警覺之外,他們根本沒人發現剛才的攻擊。
輕視和警覺的喪失,就是送命的前奏。
兩人凶悍撲向急退的力屠,手中弓弩連發,林間陰影中看不見箭矢,只聽嗖嗖聲不斷,落在不斷後退的力屠身側。
力屠腳下的疾風步,發揮出了十成功力,令他身似龍蛇,在林間遊走不停,輕鬆避讓過敵人手弩的攻擊。
眼看兩頭獨狼弓弩射盡,力屠不斷後退的身體向後一挫一頓,反撲了上來。
丹田中澎湃湧動的真氣鼓動不止,順著筋脈湧出,手中兩支短矛疾射而出。
面對一個廢武,面對一個凝氣境界的半大少年,兩名獨狼看到射來的短矛,毫不猶豫舉刀向前撞去。
按照他們淳樸的想法,短矛在碰到自己的斬馬刀時,就會被撞飛。
是常識,也是應該的。
不過就在他們的斬馬刀和短矛撞在一起時,兩人知道自己錯了。
兩隻短矛在他們的沉重有力的刀尖撞擊下,沒有被撞飛,而是詭異的打著旋,緊貼他們戰刀繼續滑來。
面對這樣的操控技巧,兩名身經百戰的獨狼眼中浮起幾絲驚訝,一個廢武對短矛能有這樣的操控技巧,那肯定是下過些功夫了。
不過,一個凝氣境界的小子,就算在技巧上下功夫,又能怎麼樣?
兩人腳下一頓,手中戰刀隨之豎起寬厚的斬馬刀身,像面盾牌一樣護在身前對著逼近的短矛拍去。
粗壯的身影也藉著舉刀護身之勢,腳下碎步一錯,旋身避讓開短矛,手中斬馬刀對著身前不到半丈的力屠劈砍去。
凌厲的刀鋒從天而降,力屠面上帶著幾絲詭笑,手中兩支短矛連抵抗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呆呆看著兩隻獨狼。
兩名獨狼看著似乎被嚇傻的少年,一刀斬殺了他的念頭還未在心底擴散開,突然感到背上傳來的劇痛。
上百支鋒利尖銳入肉的沉悶噗哧聲,和背上傳來的劇痛,讓兩人慘叫出聲的同時身體捲縮起來,手中劈向力屠的斬馬刀一歪,斜斜砍在地上掀起一蓬泥土。
兩名獨狼身形步伐大亂,力屠往前輕輕踏出一步,疾風步帶著他的身體瞬閃到兩名獨狼的面前,不過兩尺。
受到莫明攻擊的獨狼眼中佈滿了恐懼,他們連怎麼受到攻擊都看不清楚,作勢欲退時,他們看清了力屠的攻擊。
兩支短矛在力屠雙臂輕送之下,輕鬆刺入兩人的喉嚨。
兩名獨狼連真氣防禦都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少年手中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把短矛刺入自己的脖頸。
他們丟開斬馬刀雙手緊緊握住刺入喉嚨的短矛,口中發出一陣垂死的咔咔聲,噗通摔倒在地上。
“還是嫣然姐的針好用。”力屠收回短矛,嘟囔了聲矮身竄入林子深處。
他剛才射出的短矛上,附著了幾十根細細的繡花針,短矛不過是做個詳攻的樣子,藉著他操控的真氣,與獨狼的刀鋒碰撞,旋轉繞到兩名獨狼身後,甩出繡花針無聲無息的刺入他們的背部,力屠才能做到正面的一擊必殺。
“兩個廢物。”聽到林間傳來兩聲嘎然而止的慘叫,獨狼的小隊長皺眉咒罵了聲,沒有半點猶豫,帶著剩下的三人翻身上馬,順著山道疾馳而去。
山崖上孤零零的留下兩匹沒了主人的戰馬打著響鼻。
力屠從草叢裡鑽出,冷冷看了眼疾馳而且的四支獨狼,牽了匹馬過來翻身而上,跟了下去。
崎嶇的山道,四名獨狼騎兵也跑不快。
面色陰沉小隊長,縱馬前行,心中有一個解不開的謎團。
那個廢武是怎麼殺了自己兩個屬下的?
他聽到了屬下清楚的叫喊,那少年不過是個廢武,自己兩個屬下照心境界的修為,就是再大意,二對一,對付一個凝氣境界的廢武,那也是白撿一般。
他們怎麼折的?
最令他心煩的身後跟著的馬蹄聲。
跟在他們身後的力屠,坐在馬背上隨著戰馬賓士起伏,搖晃著身子,前面的四名獨狼只要回頭,就能遠遠看到他的身影。
這是四人加入獨狼以來,最尷尬的一次,也是最憤怒的一次,被一個廢武,被一個半大少年挑釁,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四頭獨狼沉默著,每個人面上的陰霾都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黑暗,強壓著,強忍著,四騎衝入草海。
力屠在距離草海三十丈外停住腳步,冷漠的看著面前隨風起伏的黃色波浪。
獨狼前進的方向就是千家寨,郭凱和牛勇並沒有猜錯。
自己腦海中記得牛勇地圖上的標識,只要越過這片三四十里的草海,獨狼們就能進入千家寨的地界。
“宮二你可別讓我失望。”力屠策馬在草海前盤轉了幾圈,他口中突然發出一陣噠噠的怪叫,雙腿一夾馬腹,縱馬衝入草海。
力屠衝入草海,沒有遇林莫入的埋伏。
四隻獨狼應該衝入草海之後,藉著大風吹拂草海發出的唰唰聲掩藏住馬蹄聲,快速向著集結的地方趕去。
停住馬想了想,力屠驅馬直奔千家寨的方向。
……
千家寨
門口一群雄壯的漢子,正把牛勇推難了出來,人群中那個帶頭的漢子,對牛勇不屑的大笑著:“牛勇,你從來看我們千家寨不順眼,獨狼了來你反而跑來報信?你覺得我們寨主會相信你的鬼話?”
牛勇本就對千家寨的人沒好感,再加上連寨門都不能進的禮遇,他越發想讓這些人吃吃苦頭。
抬眼看著那說話的漢子,牛勇笑了笑:“刀巨集,如果不是我家堡主讓我來報個信,你覺得我想踏進你老刀家的地盤?請我都不來。”
“該說的都說了,信不信由你們。”牛勇也不和他們廢話,說著轉身走人。
看著牛勇走開,刀巨集身邊一名漢子,低聲問道:“巨集哥?會不會是真的,這季節也是獨狼出現的時候了?”
刀巨集看著牛勇的背影冷笑了聲:“就算是真的又怎麼樣?我們千家寨的漢子怕過誰?獨狼又怎麼樣?兄弟們,加緊巡邏,讓他們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