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一個天賦極高的武者,為了淬鍊自身登頂,堅持不懈練習武學基礎,為自己打下堅實的基礎,能築樓百丈高。
那麼力屠,就是已經把這個基礎變成了他的百倍,千倍,甚至是萬倍。
五年的時間,幾十次,幾百次,幾十萬次,上百萬次,數之不盡,在沒有時間流逝的銳金世界裡不厭其煩的做著基礎練習,讓力屠的身體柔韌反應提升到達了一個武者難以想象的高度。
他的身心已經變得像一個沒有注滿水的巨大湖泊,現在正不斷積蓄著四面八方而來的水流,開始注入這個巨大無比的湖泊之中。
力屠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已經到達了何種的高低,對蓮姬所說,凝氣境界無敵,也只是他最保守的估計。
這一次外出探查獨狼的行蹤,力屠就是想借著自己的生死之敵,真正的檢閱自己五年來,到底獲得瞭如何強大的力量。
沒有這樣的自信,力屠又怎麼敢帶著十個護衛,就去圍堵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新燭師兄妹兩人。
一共十七條在力屠左右避讓中現出的幻影,擰身,前後弓腰,旋轉……十七條身影彷彿力屠的身外化身,做出各式各樣的動作,避讓獨狼的腿法。
站在原地的力屠,一步不退,單是憑藉疾風步的身法,就避讓過了獨狼的這輪狂風暴雨般的反擊。
信心滿滿的獨狼,看著面前這詭異少年身邊幻化出的殘影,心底的恐慌迅速在心底不斷擴散。
他從沒見過任何一個凝氣境界修為的武者,能施展出這樣的招式,就是他們獨狼的大統帥,修為已經踏足進入玄關境界的統領大人,恐怕都不能施展出這樣的招式。
剛才還以為這小子是藉著自己的真氣,只使出了一半的力道,這小子取巧,依仗身法貼近自己展開攻擊,
如果是這樣的話,憑藉自己真氣防禦就足以令他吃些苦頭,但是想在,獨狼心中已經知道,自己恐怕是遇上一個了不得的人物了。
一個凝氣境界的廢武,施展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武學。
獨狼心中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逃!”
心寒欲裂的獨狼,一輪狂風暴雨般的踢腿過後,身影向後快速閃退,手中斬馬刀劃過地面,掀起一片沙石罩向力屠,轉身就向場外竄去。
遠處已經看得發呆的牛勇這才反應過來,猛的張開手中長弓,箭矢還沒射出,那驚慌失措從力屠身邊逃開的獨狼腳下突然一個踉蹌。
他左邊肋下爆開一團血花,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彷彿節慶時孩童們玩耍的爆竹聲,不斷從獨狼身上響起,不過伴隨的是不斷噴濺而起的血腥花朵。
力屠看著地上掙扎打滾的獨狼,低聲笑了笑:“我繞著你身邊轉了一圈,就是想試試,我的針能不能讓武者失去戰鬥力。不然的話我以後用這招對付別人,我可是會心虛的。”
獨狼雙肋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力屠藉著近身悄無聲息拍入他體內的短針裡,注滿了恐怖的真氣,入體之後在力屠的心念間突然爆裂開。
這才使得獨狼失去了戰鬥力。
失去戰鬥力的獨狼怨毒的看向力屠,入眼,卻是少年舉起雙掌指縫中幾顆迎著月光璀璨生輝的鍼芒。
“你居然敢把獨狼單做你的試驗品?”掙扎不斷的獨狼,胸中怒火中燒,對著力屠嘶吼道。
力屠淡淡的笑著對他搖了搖頭:“方正你們都要死,讓我試試心裡的想法,也算是個好事。順便告訴你一聲,獨狼這次回不去了。”
力屠笑著走上前去,抬腿踩在獨狼的胸前,發力跺碎他的胸膛,開始蹲下搜查獨狼身上的物件。
直到看到力屠蹲下身去搜查獨狼的隨身物品,渾身早已經虛脫的牛勇,這才踉蹌著腳步向另外兩個已經死去的獨狼奔去。
一份簡單粗略,還未繪製完成的羊皮地圖,幾袋乾糧,兩把手弩,兩把短刀,兩把斬馬刀,和一些金銀。
順便連力屠之前丟下的短矛都撿了回來。
牛勇把收集到的東西都送到力屠面前,恭敬聲說道:“堡主,只發現這些。”
還在檢視屍體傷口的力屠回頭,起身接過牛勇遞來的那張地圖,開啟看了看,力屠挑起眉頭:“他們在繪製臨城州府的地圖?”
牛勇看了看地圖,指著地圖說道:“是的,這是恆易山脈,這邊是州府的位置,這些應該就是通往州府各村寨的道路了……”
力屠點頭,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圖,這才折了起來放進懷裡,對牛勇笑了笑:“手弩和金銀牛叔你留著吧!不過這三柄斬馬刀要歸我。”
他把短矛插回身上,拎起三把斬馬刀。
這些獨狼制式的兵武,特殊之處在於除了巨大到駭人的刀身之外,還配上一條帶著卡扣的皮帶,方便獨狼們縱馬賓士不用時,能揹負在身後。
非常的方便。
把斬馬刀拎上,力屠打著哈欠:“牛叔,我們回去休息了。耽擱好一會了,明天還要趕路。”
看著殺戮過後力屠的隨性,牛勇心裡說不出什麼感受,點點頭:“走吧!屍體馬上就會被野獸吞食乾淨。地上的痕跡也會被掩埋乾淨,明天就什麼痕跡都沒了。”
力屠笑著點點頭,拖著幾乎和他一樣高的斬馬刀返回營地,到了之後就躺下休息,一會就呼呼大睡去。
在他不遠處的牛勇,卻是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會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他腦海中那念頭還不曾消散:“這就是被人稱為廢武的力屠。”
……
天色還沒亮開,兩人就起來了,牛勇小心翼翼的點燃火堆,燒了點水,烤熟點肉乾,兩人胡亂吃了充飢,翻身上馬繼續前進。
走出一段,離開了黑坡遮蔽天日的懸崖,牛勇看了看天色,對力屠低聲說道:“天氣不錯,會有些小雪,堡主,我們今天應該能追上老郭他們了。”
今天的力屠身後多出一柄斬馬刀,另外的兩柄也被他捆在馬背上,隨手能用,他也學著牛勇看了看灰濛濛的天色,卻什麼也看不懂。
牛勇笑笑:“氣候的變化,全憑藉經驗來觀察,樹梢凝聚的水滴,冰雪融化的速度,空氣裡的潮溼程度,風向,雲層的變化……都需要透過細心的觀察,才能確定其中變化帶來的不同……”
昨夜看到了力屠不同以往的一面,牛勇心裡多出的敬畏之心,讓他面對力屠時,心裡不敢再抱著輕視。
這次出來,說實話,牛勇從沒想過昨天夜裡的那一幕,也不過以為力屠是為了拉近和獵戶們的關係,出來活動活動。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仔細聽著牛勇的教授,力屠的目光也隨著牛勇指點的地方看去,對比著每一個地方的不同。
不過這些東西不同於武院教授的那些,這些都是憑藉自身的領悟和經驗,才能準確的領悟到其中的不同。
雖然還做不到牛勇所說的,不過力屠倒是覺得自己天賦還可以,至少對於這些東西,看得都比較清楚,只要累積到一定的程度,應該也能分別出來。
一路上策馬疾奔,力屠一面觀察著周圍的這些細微變化,倒也不覺得枯燥。
兩人一直順著恆易山脈山腳下連綿的草海馳去,身影漸漸消失在草海中。
再次出現時,已經是中午時分,兩人距離黑坡已經奔出近百里遠,牛勇也沒停下休息,帶著力屠向山林中鑽去,不時走走停停,檢視獵戶們留下的暗記。
騎馬在密林中穿行,讓力屠有些不適應,騎馬這都才熟練起來些,又有新的東西要學,壓力很大啊!
腦子裡幻想著,自己在銳金世界中怎麼才能弄到馬匹的不實際想法,力屠驅馬放慢速度,跟在牛勇三丈後慢慢前進。
翻過兩個山坳,進入山林中後山道變得越發崎嶇起來,前面的牛勇翻身下了馬,對力屠招呼了聲,牽著韁繩前進,不過兩尺左右的山道,下面就是懸崖,要騎著馬過去,還真是考驗人的心性。
力屠自然不會去冒險,也下了馬,牽著韁繩慢慢跟了上去。
這樣走走停停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力屠看到牛勇的行動變得更加小心,急走的步伐開始變輕,落地無聲。
力家堡這些獵戶的修為和家中的護衛差不多,行脈境界上下,不過他們久在山中狩獵,對於怎麼隱匿自己的行蹤,自然有自己的一套。
看著牛勇的舉動變得小心,力屠心底也暗中戒備起來,心神向四周散去,注意其中細微的變化。
兩人走出這條崎嶇的山道,來到一片坡地時,前面的牛勇才輕輕呼了口氣,低聲對力屠說道:“沒事了。老郭他們就在前面。”
他對力屠指了指山坡下的樹林。
眼看就要和同伴匯合,牛勇心裡一直高懸的危機感也放鬆下來,牽著馬匹順著林蔭向下走去。
山風,鳥獸嗚鳴,樹葉搖曳的聲響,力屠走出幾步,腳下突然一頓,猛的向前衝去,把牛勇拉到路邊一塊岩石後,低聲說道:“血腥味!”
牛勇抬起鼻子嗅了嗅,面色聚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