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屠手中揮拳的速度開始慢下來,拳風從無到有,從有到悍,從悍到清,逐步才開始轉為式!
腳下已經踩出的印痕,隨著力屠周身真氣的發力,又深了幾分。
手中招式如毒蛇纏繞虛招進擊,力屠腦海中卻浮起剛才和力勇過的那幾招。
連招式都沒有,就是硬碰硬,僅僅五六拳的失利,力勇就連鬥志都沒有了。修行境界也被拋到一邊……
如果就以這樣的心態,面對真正的對手,能獲勝嗎?
力屠又想起這五年來,自己在橫山武院見過的那些比賽,無一例外,
幾乎每場比賽中,都有學員因為喪失了信心,最後臨場輸得一塌糊塗,這只是比賽,如果是生死之戰呢?
那又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看來有必要在適當時候見見血腥了。”力屠喃喃說著收起架勢,順著山下樹林走去。
步入金屬一般的樹林,力屠深深吸了口氣,彷彿變身瘋虎,蠻橫的衝向林中合抱粗細的樹幹。
力屠雙手中施展的是力軍的百殺拳法,早已經被他拆得七零八落,招式不盡相同,氣勢卻凶悍異常。
猶如瘋虎,身體野蠻的撞擊向身前一顆樹幹。
撞擊之後,一個錯步閃身,身體野蠻的撞擊在樹幹上,力屠雙手虎爪扣住樹幹,雙臂發力猛然倒立而起。
樹根在力屠兩手間化作碎屑四散,一招得手,捲曲身軀翻滾而下,肩膀落地時手臂一揮借力騰空而起,凌空躍向另一棵樹。
彷如獵鷹搏擊。
“丹田凝聚真氣,猶如大浪淘沙。身如精鋼,心神合一方能天地貫通,拳勢洶湧入江河,澎湃不休,以丹田之力,破除山嶽!”
口中默唸著凝氣境界的入門口訣,配合百殺拳法,力屠瘋虎一般在林間穿梭,雙手,兩腿出招在樹幹上的擊打,猶如狂風暴雨。
百殺拳中本應該退避防禦的地方,也被力屠改動,直接用身體的各部位或肩,或背,或腿來代替。
力軍的百殺拳在力屠的改動之下,變得更加凶悍。
極具破壞力。
外間處理家中事物的力屠顯得很冷靜,此刻練習招式的力屠卻無比瘋狂,如果讓外人見到他練習的這番景象,必定難以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五年來,力屠在外遛鳥垂釣,在銳金世界中的心神從沒有一刻放鬆,無時無刻不在修行。
無時無刻!
為了登上這座小山峰,他足足花了三年的時間,但是此後的兩年中,再也不能前進寸步。
這三年的收穫,力屠可以很驕傲的說,他對真氣防禦的應用,已經到了尋常武者難以企及的地步。
手,臂,肘,肩,背,腰,甚至於丹田,雙肋,脈門,耳,脖頸,一些最脆弱的地方,都已經開始變得如鐵似鋼。
因為那些無孔不入的凶戾氣息,從沒停下過阻止力屠向外擴張地盤的腳步,它與力屠之抗衡。
一套百殺拳,在力屠手中不停歇的使出十餘遍,才耗盡了他體內的真氣。
汗流浹背的力屠這才停了下來,靠著早已破敗不堪的樹幹,大口大口的粗喘著,休息了一會收納起體內的真氣,轉身向山樑下跑去。
凝固的湖畔環繞慢跑,是力屠恢復真氣最適當的場合,跑了三圈,力屠丹田中的真氣已經恢復。
回到亂石地旁,力屠從石縫中抽出一根鵝卵粗細,四尺長的樹幹長矛提在手中,往湖中走去。
隨著力屠一腳踏入水中,凝固的湖面上出現一陣輕微的漣漪,凝固的水面彷彿水銀一般晃盪開。
這也算是力屠這五年來的收穫。
他一直對這片凝固的湖水心有餘悸,不過三年前偶然一次脫力躺在湖邊,手臂觸及湖水,力屠才發現,這看似凝固的湖畔,似乎也隨著自己的修為增長出現了新的變化。
它活了!
至少是在力屠能觸及的範圍內活了。
水面下到處是溼滑的鵝卵石,還有強勁的水流,剛開始的時候力屠連在齊腰的水中站穩都困難,不過現在已經不是問題了。
向著深水中走去,水底的暗流越發湍急,力屠踏入水中的速度慢了下來,走到齊胸的水中,他才停了下來。
深深吸了口氣驅散胸前的鬱悶,力屠手中的樹幹,毫無章法的逆流刺出。
四尺長矛在齊胸深水中猶如怪莽翻身,在力屠手中轉動,帶起一股海碗粗細的水流旋轉著,破開水底暗流。
水底響起一聲悶響,水波晃動暗紅色的湖水變得渾濁。
矛身急收,力屠眼中目光一閃,又是一矛遞出,契合自己一呼一吸的頻率,一收一放。
重複著簡單枯燥的長矛穿刺動作,力屠面上沒有半點不耐煩,換上了一副凝重。
全神貫注。
不斷運轉凝氣口訣凝結真氣,把真氣順著丹田,背脊輸送到手臂,長矛,簡單迅捷的穿刺而出。
他用心感受著身體裡每一絲力量的來源。
時間在這裡永遠不會流逝。
天空中依舊是晴朗的白雲藍天。
整整兩個時辰,力屠沒有停下一秒的時間休息。
長時間機械般的重複,終於讓力屠的身體達到了極限的疲憊,凝氣訣到達極限,攝入體內的真氣,變得越來越慢。
難以支援他再揮矛。
力屠的手臂酸脹發麻,幾乎難以抬起,水下穩固的腳掌也在湍急水流的衝擊下,開始浮動,身影搖晃不斷。
站在水中,他的面上卻滿是汗珠。
依舊在堅持。
力屠努力站得更穩,努力逆流緩緩刺出長矛,感受著體內流動的每一絲力量的流逝,同樣感受著從身體深處緩緩滲出的每一絲力量。
不知不覺中,力屠漸漸進入了一種空靈的狀態,只有手中不斷重複的刺擊在繼續。
體內流轉的真氣已經變得斷續,每前進一步,都困難無比,原本輕易就能順著筋脈流動,隨著筋脈中多出層層無形障礙,滯留阻隔著真氣的流動。
力屠面上浮起驚喜:“終於又有這種感覺了!”
五年八次突破凝氣境界,力屠對這種感覺已經很熟悉了,不過每次,還是帶給他強烈的興奮感。
這次的情形卻有些讓力屠失望,僅僅感覺到體內的真氣出現異狀,轉眼就消散在體內。
力屠面上現出的幾絲失望,轉瞬變得自然,提著自制的長矛從水中出來,渾身溼漉漉的力屠,席地坐下調息真氣。
這幾乎就是力屠在銳金世界中所有活動的縮影,他的時間都花在練習之上,沒有一刻停歇。
……
窗外的天色微亮,臨近入冬,氣候也有了些微微的改變,力屠睜開眼從**爬了起來。
出門富貴已經候在門外,洗漱的物品已經準備好,手中還拿了幾本厚厚的冊子,看力屠出來上前遞給他:“堡主,這是大周各流派的資料。大周天下三百六十餘門派都已經收錄在裡面。”
力屠接過富貴遞來的書冊放在一旁,上前蹲下開始洗漱,邊還含含糊糊的說著:“竟然有這麼多流派。對了,這幾天你幫我去盯著力勇他們開工。我要到威爺爺那邊去,賬房的事情搞定,下一步才能推行。”
富貴笑眯眯的點點頭:“堡主還是想鍛鍊他們出來?”
力屠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無力:“力家堡終究是力家堡,我有我的事,總不可能一輩子呆在家裡,總得有人學會接手這些東西。”
“是不是太早了。堡主你才剛剛接手?”富貴小心翼翼的問道。
力屠笑笑:“早做打算早好,以後不知道什麼事纏身呢!百年時光不過彈指之間。”說著把臉埋入臉盆中。
力屠沒看到,富貴臉色微變了變才點頭說道:“那我先去安排。”
力屠心中一動,急忙抬起頭來:“富貴,我忘記個事,你讓大海哥給我調兩個人過來。你到外面去了,我身邊得留兩個使喚的人。”
富貴皺了皺眉:“宅子裡有……我馬上去通知他。”
他本想說的是,宅子裡有能信任的管事,不過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洗漱過後的力屠,回房換了身衣物,帶著各流派的資料快步走出庭院時,身邊跟了上兩名雄壯的護衛。
“你們兩人聽好了,從今天起,你們就算我的近身護衛,跟在我身邊聽到看到的,都給我守住口舌。做好這一條就夠了!”
力屠快步往力威那邊走去,一面給兩護衛交待著:“我也剛剛回來,你們把各自的修為給我說一下,我們認識認識。”
左邊一名三十出頭的壯漢,急忙上前跟在力屠身後恭聲說道:“小人名叫谷宇,三十歲,行脈境界的修為。”
另外一人也洪聲說道:“劉子健,二十八歲,行脈境界的修為。”
力屠帶著往前快步走去:“都是武院出來的?”
古宇面色一紅,看了看身邊劉子健,慚愧的說道:“我是山賊出身,自己練的野路子。”
劉子健裝模作樣的乾咳了聲,聲音也低了下來:“馬賊出身,也是自己練的野路子。”
力屠倒是沒想到,家裡的護衛竟然還有這種出身的,他噗嗤笑了聲:“行啊你們倆,都是自學成才。有前途!”
谷宇和張子健臉上一陣燥熱。
和兩人閒聊了幾句,三人已經來到力威的院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