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屠看著彷彿瞬間蒼老的力賈和力中永搖了搖頭:“力家堡太過安寧了,到處被腐蝕得是窟窿,不好好打理,別說把力家堡傳下去,再過幾年,不用別人來觸碰,自己都得倒下。別的話我就不說了。剩下的事情你們自己看著辦。”
力屠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院中時,身後傳來力賈的聲音。
“力……屠兒,你等等。中永,推我出去,我去和大家說上幾句話。”
力永中推著力賈上前。
得知了自己兒子前程的力賈,這會也彷彿真的想通了,面上難得的顯出一片寧靜對著力屠說道:“屠兒,你把驅趕他們的命令收回,你二伯那邊我去給他。”
力屠想了想,背對著兩人搖了搖頭:“不可能收回命令。不過你可以告訴他們說,到力家堡最遠的店鋪去安身,遠遠的離開力家堡不要再回來。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了。”
力屠踏出力賈家門時,力中永也推著力賈跟了出來,富貴迎了上去:“堡主!”
力屠向堡外走去:“去把事情處理了。沒空和他們磨蹭了。”
富貴點點頭,對後面趕來的護衛揮了揮手。
主堡外的空地上,已經擠滿了面容憔悴的力氏弟子,這幾天來的變化,讓他們吃盡了苦頭。
從天上,突然掉落凡間,總不是那麼容易接受。
對力屠的恨意越發重。
力屠帶著富貴和一干護衛踏出大門,立刻迎來一片冰冷的目光,如果目光能殺死人,力屠恐怕就在劫難逃了。
沒去理會那些冰冷的眼神,力屠隨著高舉火炬的護衛穿過人群,來到這些白眼狼中間。
力屠冷聲哼道:“羅大海。我讓你抓的人呢!”
“來了來了。”遠處的黑暗中傳來羅大海的粗聲,隨著羅大海的聲音傳來,一聲聲的慘叫,也從遠處傳到力氏弟子們的耳中。
一些早早睡下的也被驚醒,起身四處張望。
羅大海手中提著渾身癱軟的力書偉,踏進人群,身邊如狼似虎的護衛驅趕開人群,拖拉拽著一群哭爹喊孃的人,丟到力屠跟前。
被羅大海慣在地上的力書偉,嚎哭不斷,連滾帶爬的爬到力屠腳下慘叫不斷:“堡主,堡主,我不敢了,求求你,別讓他們再打我了。別再打我了。我受不了了!”
力屠看了看他的確夠慘的。
臉上,額頭,耳根到處是青腫的淤血,平日裡那副小人模樣,此刻變成了狗。
力屠抬腿踢開他,冷眼環視一圈:“我說過了,力氏子弟事情沒完之前,不能私會。這些人私會,還在密謀把我拿下,另行取代。你們覺得應該怎麼辦?”
丟在力屠面前的力家弟子,足有三四十人之多,現在一個個渾身發抖面無人色。
周圍那些力氏弟子看著他們的慘狀,一個個也是心驚膽寒,面對力屠巡視的目光,心虛的低下頭去。
力屠看著他們膽小的模樣,冷哼了聲:“我是丟他們到祖祠接受懲罰,還是聽聽你們的意見。”
他口中丟這些人到祖祠接受懲罰的話一說出來,滿場的嚎哭聲,頓時詭異的停了下來。
力屠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冷笑出聲:“怕了?還知道怕祖祠的懲罰?那麼怎麼不想想自己做的事,是不是該進去受罰?”
力屠環視一圈人群,盯住了人群中面帶不忿的力勇等人,他舉手對力勇,力虎他們招了招手:“出來。”
力勇他們不動,只是憤怒的盯著力屠。
“出來啊!你們幾個,力勇,力虎,力旬……都出來。”力屠對著人群裡點名了。
被他點到名的少年,一個個面色聚變,最後還是在力屠凌厲逼迫下,推推搡搡的走了出來。
力屠揹著手在這群癱軟地上的廢物面前走了幾個來回,抬眼看著力勇他們:“你們都覺得我不做不了堡主。原因不外乎我爹孃死得早,孤兒一個只不過老太爺寵我。我是個廢武比不上你們。”
“現在我給你們個機會。”
力屠伸手指向外堡之外的空曠:“那裡要修建一個新的防禦堡抵禦悍匪,所有的事情,我都交給你們來辦。從招募工人,到該用的錢財,我都給你們自己來排程指揮。”
“防禦堡佔地百畝面積,牆高五丈,防禦要夠強,堡中要保證能容納千名護衛,要有能防禦悍匪三月的補給,稱之為堡壘也不為過。”
“誰來給我開工的建議?”力屠冷聲對人群問道。
力勇看著力屠的刁難,左右看了看半響憋不出一個屁的力虎他們,握緊雙拳鼓起勇氣大聲對力屠說道:“我們是習武的武者,你讓我們來做這些就是強人所難。”
對力勇勾了手指,力屠不屑的笑道:“武者出來打敗我怎麼樣?”
力勇心底一橫,撩起前襟別在腰間,走了出來,盯著力屠發出一聲冷笑:“我早已經進入通心境界,馬上就要突破踏足行脈境界,我會怕你?”
力屠不屑的又勾了勾手指。
被力屠的姿態挑逗得怒火中燒,力勇口中發出聲怒吼,雙拳在胸前一撞,一股沉重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俯身衝向力屠。
“通心境界的橫山勁?”力屠挑了挑眉,不避不讓,揚起雙拳對著力勇砸去。
力勇通心境界的橫山勁,正是剛猛爆發時,看到力屠作死似的揮拳砸來,力勇口中一聲冷哼:“你真以為你的凝氣境界的力量能勝過我?”
轟!
四拳相撞,兩人身形各自被震退三步,力屠面帶微笑,力勇卻是心驚膽寒失聲驚叫出來:“這怎麼可能?你不過凝氣境界?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力屠打斷他的話,同時雙拳又是蠻橫的砸了下去。
砰砰砰!
力勇戰意已散,面對力屠同等力道的攻擊,被節節震退,力屠看他已經沒了鬥志,揮拳震退他的同時,一腳踹翻了力勇。
旁邊那些兄弟,也一個個變了臉色,力勇在他們中算得上最厲害的了,就這樣敗給力屠?
力屠看著地上臉色蒼白的力勇冷笑了聲:“武者不是該行俠天下,以武立人,立品?立人你有什麼?立品,你有?武力又怎麼樣?你對我做堡主憤恨不平,僅僅因為沒能滿足你的權利**?”
“力勇,你們給我聽好了,有沒有本事不是嘴上說說,建防禦堡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去辦,別拿什麼武者來忽悠我,武者不用吃喝拉撒,不用居家過日子,你去山中刨食,去打家劫舍啊?啊!”
力屠的最後一個音節猛然拔高,對力勇等人叱喝出聲:“你們吃的喝的,有多少是武者賺來的,窮富武的道理不懂嗎?武力只是一個保障,不是全部這都不懂嗎?”
鬥志全無坐在力勇等人被力屠罵得低下頭去。
轉身看著羅大海,力屠冷冷笑道:“明天開始動工,修建防禦堡的所有事物由力勇負責。羅大海,把你的護衛調集一半過來,協助力勇等人修建防禦堡。”
羅大海高聲應了聲。
看著力氏弟子們鐵青的臉色,力屠冷笑著說道:“這個防禦堡既是修建來防禦的,也是給你們容身的,修不修怎麼修都看你們自己。”
“力家堡不要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別怪我收拾你們力勇你給我記好了。武者武者,我看看你們這些武者到底哪裡比農夫強了。”
面對一個十五歲少年的叱喝,千名力氏弟子連個大氣都不敢出,力屠的蠻橫無理,在這一刻深深映入他們心底。
難以磨滅。
“以你們的所作所為,為力家堡出點力也是應該的。我看好你們。”
力屠對面前眼含恨意的力勇冷笑著說道:“地上這些廢物我就交給你了,做苦力也好,做大爺也好,唯一不能讓他們跑了。”
力屠帶著羅大海他們離開這個難民營一般的地方。
他走了之後,面色死灰的力中永,推著力賈出現在人群中。
力屠不去關心力賈對力氏弟子們說了什麼,該說的他都說了,現在他等賬房的賬目查閱清楚,才能開始下一步。
回到屋中,力屠也沒什麼時間睡個安穩覺了,和衣躺上穿去心神沉入銳金世界。
端坐在湖畔的力屠身上已經覆蓋起一層厚厚的灰塵,隨著力屠意識的注入,閉目調息的力屠睜開眼,收攝流動的真氣,站起身來。
五年了,這凝固湖畔也出現了許多變化。
五年來力屠一直做著最基礎的練習,不斷收攝真氣入丹田淬鍊,不斷調整練習著身體的柔韌,對抗中的強度。
岸邊那片亂石地中的碩大亂石,早已經在力屠的鐵拳下化作碎片,山坡下的林地,也倒塌了一大片。
到處是力屠留下的腳印。
在銳金世界中收穫的一切,像倒影一般出現在現實世界中的力屠身上,無論真氣的增長,身體柔韌的強度。
隨著基礎練習帶來的增長,力屠的心性也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似乎來源於被人稱之為廢武,又似乎來源於五年中八次的突破凝氣境界,卻依舊還停留在此。
力屠撇了撇嘴,邁步向山頂走去。
五年了,從當初他走出幾十步就被那道無形障礙擋住,他現在已經能走到這座小山峰的峰頂了。
雖然還是看不到什麼美麗不凡的風景,但是力屠知道自己比五年前,強太多了。
那股駭人的氣息,隨著自己前進越發變得恐怖,三年前力屠就來到這裡了,又花了兩年,但是不能寸進。
隨著時間的推移,力屠想明白了。
或許只有自己真正的突破凝氣境界,進入通心境界,才有可能再進一步。
站在峰頂,力屠收回目光,半蹲紮下馬步開始揮拳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