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曹萬大感覺自己的手腳,越來越冰冷。
眼前出現的情況,和他猜想中的情況,實在是相差不遠。
以他的智慧,以他的學識,根本就沒有設想到,遇到這樣的情況,需要作出什麼樣的反應。
按理說,他現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馬上下令撤退。只有迅速的撤退,才可以避開火槍的射擊。可是,曹萬大偏偏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忘記了。
而他麾下的鹽丁們,也是沒有正規的軍事素養的。他們畢竟不是正規的軍隊,也從來都沒有遭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們的指揮官,大部分都被打死了。剩下的鹽丁,處於一片的慌亂當中,很多人居然是連逃跑都已經忘記了。
等曹萬大終於是悲劇的醒悟過來,要下令撤退的時候,戰鬥差不多已經結束了。
只看到大谷倉周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層層疊疊的,全部都是鹽丁們的屍體。有的屍體甚至堆疊了三四層。
很多鹽丁被打死的時候,是背對著大谷倉的。換言之,就是他們是在轉身逃竄的時候,遭受到了來自背後的火槍的射擊。逃竄的鹽丁們,運氣好的,還有一兩個能夠逃出生天。而運氣不好的,只有被打死了。
“撤!撤!撤!”
“快撤!快撤!快撤!”
曹萬大氣急敗壞的叫道,感覺自己全身都被撕裂了。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痛苦,外人是無法感覺到的。那不是**上的痛苦,而是心理上的。
他是被陳林給徹底的打蒙了。他已經完全無法用冷靜的理智面對眼前的悲劇了。簡而言之,就是現在的他,已經是瘋掉了。沒錯,他就是瘋掉了。他寧願自己瘋掉,也不願意面對現實。哪怕是沒有真的瘋掉,他也要裝瘋。
當然,裝瘋歸裝瘋,及時的逃命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可不想好像鹽丁們一樣,死在這裡。
他急急忙忙的轉身就走。
在他的背後,已經有火槍手開始追出來了。
既然是要趁熱打鐵,穩守反擊。那麼,現在,已經是到了反擊的好時候了。
“衝啊!”
“衝啊!”
馬玉成、巴索等人大聲的叫道。
他們帶著火槍手,端著明晃晃的刺刀,緊追在鹽丁們身後。
殘存的鹽丁們,頓時就嚇壞了。他們再也不敢跑回去各自的主子那裡。他們就在城內尋找地方藏起來了。
結果,逃竄的鹽丁中,能夠回去原來的主子那裡報到的,不到十分之一。本來殘存的鹽丁們數量就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一千幾百個。現在,他們都好像是泥牛入海一樣,消失在廣袤的揚州城裡面了。
揚州城的普通民眾,也是受到了驚嚇,紛紛躲藏在家中不敢出現。
而這個時候的何耀城、呂聖豪、施賀、張全盛等人,還在喝酒作樂,等待著好訊息呢。
為了提前慶祝陳林的滅亡,他們還邀請了揚州城裡面最有名的幾位紅牌姑娘。醇酒美人,笙歌豔舞,的確是令人沉醉,令人慾罷不能。
席間,幾位鹽商的家主,都是忍耐不住,紛紛抱著懷中的美人,撫摸揉搓,親吻交杯,一派的安樂祥和。
直到有渾身鮮血的家丁們跌跌撞撞的跑回來,慌慌張張的報告前線的訊息……
“什麼?陳林、陳林、他、他、他……反擊了?”
“不可能!曹萬大是幹什麼吃的?”
“咱們有六七千人啊!怎麼可能失敗給陳林?”
“還有其他的人呢?就只有你們幾個跑回來嗎?其他人呢?不會都死了吧?”
四大鹽商完全是亂套了,完全是蒙掉了。他們都下意識的感覺到,自己的末日到來了。他們麾下的鹽丁,居然被陳林給消滅了!
白痴都能想象得到,陳林下一步是要做什麼。既然鹽商們想要將陳林給連根拔起,那麼,他又何必跟揚州鹽商客氣?用腳後跟都可以想象得到,今天晚上,揚州城是要死很多很多的人了。
“砰砰砰!”
“砰砰砰!”
果然,槍聲是越來越近了。
毫無疑問,這是錦衣衛的火槍手追上來了。
一旦是被錦衣衛火槍手衝到他們的面前,他們的悲劇的命運就要註定了。
四大鹽商急忙尋找地方躲避。他們同時儘可能的調集殘存的鹽丁,試圖在門口阻擋錦衣衛火槍手的追擊。
只可惜,鹽丁們的主力,都已經是在楊家老宅基本喪失殆盡了。現在,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鹽丁進行防守。好不容易的,也就是勉強湊集了幾百人而已。連鹽商們自己都覺得,這根本就是徒勞無功,垂死掙扎。
“轟隆隆!”
“轟隆隆!”
忽然間,連串的巨響傳來。
卻是何家大院的圍牆,被炸藥包給炸開了。
鹽丁們是沒有能力攻破大谷倉,陳林卻是完全有辦法拆毀鹽商們的圍牆。
既然是所有的鹽商們,都集中在何家大院這裡,陳林當然是要一網打盡了。首選的進攻目標,正是揚州最大的鹽商何耀城。
在圍牆成功的爆破以後,大量的火槍手,好像潮水一樣的湧進來,將整個何家大院都包圍起來。
所有試圖反抗的人,都被當場打死。只有跪地舉手投降的人能夠活命。
“搜!”
“將人抓出來!”
馬玉成惡狠狠的一揮手,大聲吼叫道。
幾百名的火槍手,就在何家大院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
瞬間,整個何家大院,都是一片的雞飛狗跳,慘叫聲不斷,宛若是人間地獄一般。
陳林的身影,慢悠悠的出現在何家大院當中。他就坐在剛才鹽商們尋歡作樂的涼亭中,目光淡淡的看了看四周,微微一笑。
由於局勢轉換的太快,鹽商們逃走的時候,都是慌不擇路的。他們早就忘記了身邊的美人了。結果,那些揚州城的紅牌姑娘,都只能是蹲在地上,舉起雙手,誠惶誠恐的等待著命運的判決。
“都起來吧!”陳林淡淡的說道,“沒事了。”
那些紅牌姑娘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來,一個個都臉色煞白,顫抖不已的。
其中好幾個,明顯的有點尿褲子的味道。即使她們是極力的掩飾,地上的一灘灘水漬,也是深深的將她們出賣了。
沒辦法,她們的確是被嚇得夠嗆。她們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陣仗?她們什麼時候預料到,揚州鹽商居然會有被人連根拔起的這一天?何家大院四面八方傳來的慘叫,清晰的在表明,錦衣衛正在大開殺戒呢。
“都回去吧。”
“注意不要亂說話哦。”
“我們錦衣衛可不是那麼容易被矇騙的哦。”
陳林笑眯眯的說道,好像今晚的事情,和他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就是出來打醬油的。
可是,在那些紅牌姑娘的眼中,這個叫做陳林的少年,絕對是要比傳說中的殺人魔王還要更加的恐怖。他這完全是要將何家抄家滅族的節奏啊!
或許到了明天的早上,揚州城裡面,再也沒有何家的人存在了吧。何家的人遇到了錦衣衛,本來就是天大的麻煩了。遇到陳林這樣的錦衣衛千戶,那更是比天還要大的麻煩。
“回稟千戶大人,目標已經抓到了。”
“很不幸的,曹萬大在街道上就被流彈打死了,只抓到了四個活的。”
不久以後,王威、馬忠、趙磊等人,就帶著錦衣衛緹騎,押送著何耀城、呂聖豪、施賀、張全盛等人來到了陳林的面前。
昔日的揚州鹽商,那是何等的霸氣,何等的威風,何等的眼高於頂,何等的傲視一切。但是,現在,他們全部都成為了落湯雞。他們的樣子,都是非常的狼狽。他們的身上,到處都是灰塵,到處都是泥土,顯然是從地道里面被搜出來。
要說揚州鹽商們的家中,沒有地道之類的東西,陳林絕對不信。
如果他們來的晚一點的話,說不定鹽商們就已經是全部躲藏到了地道里面去了。
“我就是陳林。熱烈歡迎各位。”
“上一次,在龍王宮,我們沒有見面,真是可惜了。”
“如果我們是在龍王宮見面的話,或許就沒有今天的事情了。老天真是喜歡捉弄人啊!”
陳林翹著二郎腿,慢悠悠的繼續說道:“開場白已經說過了,就沒有必要繼續客套了。你們很清楚,我需要的是什麼。如果你們願意合作的話,我或許可以給你們一個全屍。至於活路,那是不可能的。還請各位仔細斟酌。”
施賀挺著脖子叫道:“既然沒有活路,你還想要我們說什麼?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陳林微微一笑,輕描淡寫的打了一個響指。馬上就有一隊錦衣衛緹騎,押送著施家的男丁進來,在牆壁前面一字排開。
一隊火槍手站在施家男丁的前面,舉起火槍,隨時擊發。他們和施家男丁的距離,只有不到三丈。只要扣動扳機的話,那些施家男丁,馬上就要到閻羅王那裡去報到。
“二十個男丁。”
“這是第一批,還有第二批。”
“如果第二批死了,你還不說,那還有第三批、第四批……”
陳林慢悠悠的說著,臉上的神情,十分的平靜,毫無表情,彷彿是在淡淡的述說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