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對於施賀和他的家人來說，陳林這個表情，簡直是比魔鬼還要猙獰。他們很清楚，只要是陳林一個眼神，這些施家的男丁，就要全部送命。瞬間，施賀就普通一聲的跪下來了，拼命的哀求說道：“陳林，求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陳林淡淡的說道：“只要你乖乖的合作，或許他們還能活命。”
施賀忍不住又是遲疑了片刻。
陳林就努努嘴。
馬玉成立刻厲聲喝道：“射擊！”
火槍手立刻扣動扳機。
“砰砰砰！”
“砰砰砰！”
槍聲好像是爆豆一樣的響起。
牆壁前面的施家男丁，頓時悶哼著萎靡倒地。
馬玉成揮揮手，火槍手們就端著刺刀，上去挨個的檢查，每個都補上一刀。
“你！”施賀頓時感覺自己要瘋掉了。
“你沒有機會了。”陳林淡淡的說道，“是你自己不合作的。”
他不理會施賀的反應，朝外面冷冷的說道：“將施家的男丁都殺了。女人都交給揚州府知府處理。”
施賀歇斯底里的叫道：“不要，不要！陳林，不要！我願意說，我願意說！”
陳林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朝施賀的後面淡淡的努努嘴。
巴索舉起刺刀，插入施賀的後背。
施賀的叫聲，立刻斷絕
。
巴索將刺刀抽出來，施賀的屍體撲倒在地。
鮮血，從他的身下，汩汩的流淌出來，正好是蔓延到其他三個鹽商的面前。
“我說，我說，我說。”
“我說，我說，我說。”
“我說，我說，我說。”
三個鹽商都是拼命的叫道，不敢有絲毫的遲疑。
廢話，白痴都能夠才想到，只要有一點點的遲疑，會有什麼樣的嚴重後果。
“慢慢說，不著急。”陳林微微一笑，滿意的點點頭。
……
很多揚州城的百姓，都是心驚膽戰的度過了一晚。
他們都很擔心，夜裡會不會發生什麼事。他們都很擔心，自己會不會出事。
哪怕是一直到天亮，他們的擔心和恐懼，都沒有消失。相反的，卻是顯得越來越濃郁了。誰知道，天亮以後，又會發生什麼事？
昨晚的槍聲，幾乎可以說是響了大半夜啊。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有大量的火槍手在開火啊。在揚州城裡面，除了新來的錦衣衛千戶，還有盤踞揚州多年的鹽商，誰會爆發那麼大規模的衝突？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啊。
只有一些膽子比較大的民眾，才敢小心翼翼的出門。
結果，他們很快就有了發現。
“戒嚴解除了！”
“可以自由出城了！”
“真的是哦！是錦衣衛的佈告啊！”
原來，在揚州城的各個顯眼位置，都已經張貼有告示了。
告示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從今日開始，解除原來的戒嚴。所有人都可以自由上街，自由活動了。
大部分人都沒有注意到佈告的落款。只有少數人注意到了。佈告的落款，居然是錦衣衛揚州官邸。顯然，是這一個新名詞。在以前的揚州，這樣的機構，是從來都不存在的。
或許，是昨晚的戰鬥，已經分出了勝負？
好事之人，忍不住就要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的討論昨晚發生的事情。
當然，他們的討論，是沒有任何的頭緒的。因為，中間的細節，他們根本就不清楚。不要說是一般的老百姓不清楚，就是各級官員都不清楚
。
比如說，都轉運鹽使司的老大張銀祥，就完全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到底結果如何。等他得知，所有的鹽商，都已經被陳林控制，他的下巴頓時就掉下來了。隨即，他就進入自己的房間，喝藥自盡了。
畏罪自盡，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家人。否則，後果難料。
既然鹽商們已經被控制，他們肯定會全部招供的。這是用腳趾頭都能想到的。
不要看平時鹽商們都是眼高於頂，目空一切的。其實，他們是沒有遇到真正的對手。又或者是，是真正的狠人。
而陳林，就是他們的對手，是最狠的人之一。一夜之間，就將所有的鹽商，都連根拔起。如此強悍的力道，讓張銀祥不寒而慄。他不想面對陳林的追查。他不想連累自己的家族。當然，他需要說的話，他會如實招供的。
“張銀祥還算是聰明人。”果然，陳林冷冷的說道。
他的手中，正拿著張銀祥早就寫好的投名狀。裡面的資訊非常的詳盡。
有張銀祥的投名狀，還有各個鹽商的供述，兩淮鹽稅的幕後黑手，呼之欲出。但是，他的名字，出人意料。
這個名字，陳林其實是很熟悉的。他在過去的幾個月，就已經是聽說了無數次了。但是，此時此刻，看到這個名字，陳林還是感覺怪怪的。他希望這個名字，是徐天賜，又或者是徐俌，又或者是錢能、梁芳、萬安、萬通什麼的。但是，這個名字，卻偏偏叫做王恕。
沒錯，就是王恕。原任南京兵部尚書，現任北京吏部尚書。截流兩淮鹽稅，就是他主導的。
除了主犯王恕之外，從犯還有魏國公徐俌。他並不是不知情的。他知情。
從犯除了徐俌之外，還有首輔萬安、通政使李孜省等人。
甚至，連馬升、劉大夏都有份。
基本上，就是整個官集團都牽連進去了。
武將勳臣集團，也是有相當多的人参與進去。國公一個，侯爺三個，伯爵至少五個以上。
“還調查什麼啊？繼續調查下去，就要將整個朝堂都清洗一遍了。”石明萱嘟囔著說道，“難怪以前的調查，從來都不會有什麼效果。敢情主導調查的人，早就被人給監視的嚴嚴實實的了。”
“楊一清那麼不積極，估計是早就清楚原因了。”
“也就是李東陽、謝遷、劉健他們幾個，一直陪太子讀書，才沒有牽連其中。”
“如果這份調查報告上去，我可以保證，皇帝一定會不聞不問的。不是不想聞，也不是不想問，而是不敢聞，不敢問。”
柳凝霞嘆息著說道：“是啊，有那麼多的重臣參與其中
。王恕、徐俌、馬升、劉大夏、萬安、李孜省……基本上，朝堂上最有權力的，就是他們這一批人了。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將他們都全部清洗掉吧。那是要引發朝政混亂的。”
沈雪玉點點頭，悻悻的說道：“是啊，咱們可以說是白白的調查了。還惹來了一身的麻煩。”
“相公，你要是將調查到的真相報告上去，估計整個朝堂都要譁然。上到王恕、馬升、萬安、李孜省，都要聯合打壓你。”
“雖然說，你是御賜的錦衣衛千戶，不需要看他們的臉色。但是，你的爹爹呢？你的未來岳父老爺子呢？他們可是被捏的死死的。那些朝堂大佬，不管是哪一個出手，都可以讓你的爹爹、未來岳父吃不了兜著走。”
陳林有氣無力的翻了翻白眼，鬱悶的說道：“你們不要提此事行不行？”
“我又不是白痴，怎麼可能將此事給捅出去？但是，調查報告的真相不交上去，那是不可能的。”
“我以後的前程，還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呢。他交代的事情，必須做好。所以，報告是必須遞交上去的。但是，需要講究技巧。需要讓王恕他們覺得，我手中握著大殺器，隨時都會爆發出來。如果他們識趣的話，就要和我保持良好的關係。”
沈雪玉皺眉說道：“萬一皇帝不小心將調查報告洩露出去呢？”
陳林淡淡的說道：“應該沒有那麼愚蠢的皇帝吧？他不會貿貿然的亂來的。”
“將調查報告公佈出去，必然會引發朝政混亂，這是白痴都能想象得到的。為了穩定政局，他會保密的。”
“現在李東陽不在，皇帝的心腹只有謝遷、劉健兩個，他們兩個都不擅長處理朝堂上的複雜的關係。因此，皇帝有可能召回李東陽，並派遣馬升到前線去。調走了馬升，單獨對付王恕一個，就要輕鬆多了。”
柳凝霞蹙眉說道：“如果萬安、李孜省和王恕聯手呢？還是很危險啊！”
陳林淡然自若的說道：“王恕是不可能和萬安、李孜省聯手的。這是他的性格絕對不允許的。”
“當初，王恕可是被萬安和李孜省聯手攆出京師的，雙方之間的仇恨深著呢，他怎麼可能和對方聯手？再說了，鹽稅的事情，他又不是主謀。”
“當初，王恕的意思，只是不希望有太多的鹽稅，落入皇帝的內帑，才會建議用軍鹽的鹽引來走私的。他的目的，只是為了限制皇帝的內帑，增加太倉銀的收入。但是，他的建議，被鹽商們曲解了，利用了，變成了鹽商們中飽私囊。”“王恕有沒有從兩淮鹽稅中得到好處？暫時沒有足夠的證據顯示。就算有，也是不多。馬升也是如此。”“鹽商們的手中，並沒有將銀子送給王恕和馬升的證據。可見，王恕和馬升，應該是沒有直接收取鹽商們的賄賂。所以，他們的責任還是不大的。責任最大的，也不是魏國公徐俌。他是知情者，也的確參與了，不過獲得的好處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