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師不方便洽淡的事情,可以在揚州府談。在南京城不好商議的事情,可以在揚州府商議。有些東西不方便送到京師,可以送到揚州府。有些東西不方便在南京城接收,可以在揚州府接收……諸如此類的,作用不要太多,好處不要太多。
現在,寧王府倒塌了,黑蓮部祕密接收它的產業,速度倒是快得很。
褚詩韻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將黑手伸展到了揚州府,的確是厲害的不行。
“你瘋了?你居然掏出三萬兩銀子辦宴席!”褚詩韻深深的埋怨說道,好像陳林花的乃是她的錢。
“用三萬兩銀子賺回十萬兩,不是很好嗎?”陳林無所謂的說道。
“白痴都知道你擺的是鴻門宴。你說,他們還敢來?”褚詩韻搖頭說道。
“不管他們本人來不來。他們的禮金一定會來的。”陳林笑眯眯的說道,“不信你等著瞧。”
褚詩韻冷冷的說道:“但是,你的目的,應該不是為了收取禮金這麼簡單吧?”
陳林漫不經意的說道:“不是收取禮金,還能是什麼呢?”
褚詩韻冷冷的說道:“你還想要騙我?”
陳林收斂了笑容,平靜的說道:“你覺得我要做什麼?”
褚詩韻淡淡的說道:“小林子,鹽商們也不是笨蛋。他們知道你是要調查兩淮鹽稅。”
“說實在的,你肩負的祕密使命,已經根本不是祕密了。錦衣衛知道,東廠知道,六部九卿都知道。連我都知道。你說鹽商們會不知道?”
“既然他們知道你是要調查兩淮鹽稅,自然不會輕易的落入你的罄中
。根據我調查得到的訊息,他們早就被背後串聯好了,今天是不可能來參加宴會的。我估計,你原定的一百桌,能夠坐滿十桌就不錯了。”
陳林微微一笑,無所謂的說道:“他們來不來,都沒有關係。”
褚詩韻深深的凝視著他的眼睛,好像是要從他的眼神裡面,讀取出一點資訊來。
她對陳林其實還是相當的好奇的。她總是覺得,陳林的腦袋裡面,好像是有一個無所不能的神仙駐留似的。
你說,除了無所不能的神仙,誰還能發明那麼多的東西?誰還能知道那麼多的東西?陳林無意中提到的很多東西,都是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的。如果說他是從其他人那裡聽來的,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陳林的思想,也是相當另類的。
他很多時候無意中冒出來的想法,都讓褚詩韻感覺到目瞪口呆,匪夷所思。
比如說,君主立憲制這樣的詞語,就讓褚詩韻絞盡腦汁,搜尋枯腸,都無法完全的理解其中的含義。她只能約略的領悟到一點。
作為黑蓮部的聖母,褚詩韻對自己的智商,還是相當的滿意的。她覺得,連自己都難以領悟的東西,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說了。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陳林的思想,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又是怎麼產生的?
只可惜,陳林的眼神,很單純,很清澈。
褚詩韻努力了半天,什麼收穫都沒有,只好作罷。
剛好在這個時候,外面傳報,說是揚州府知府錢銘文,帶著屬下官員到來了。
“錢大人!”
“千戶大人!”
陳林和錢銘文互相客套著打招呼。
一番虛禮以後,錢銘文迫不及待的將陳林拉到了一邊
。
“千戶大人,南城碼頭是怎麼回事?”錢銘文忐忑不安的問道,“真的是東廠的人來找你的麻煩?”
“我前天就已經聽說了南城碼頭的事,說是那邊發生大事了。說是錦衣衛和東廠發生衝突了。但是,詳情我不清楚。我本來是要登門討教的,後來想想還是算了。畢竟,這是你們東廠和錦衣衛的事,我們知府衙門插手不太合適。”
“不過,如果千戶老弟你需要幫忙的話,我一定會不遺餘力的。”
陳林點點頭,表示感謝。他緩緩的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小衝突而已。”
“相信我們錦衣衛和東廠的關係,你們也聽說了。我們兩家撞到一起,要是不發生一點衝突,那才不正常呢。”
“那天發生在南城碼頭的事情,死了東廠的一個檔頭,還死了內官監一個公公。所以,事情才鬧得有點大。不過,這也不算什麼。我們兩家都會將此事掩蓋下來,不會上報的。”
錢銘文這才稍稍的放心,心情逐漸的恢復。
他還真是有些擔心,錦衣衛和東廠在揚州府火拼,他白白的遭受連累。
如果陳林沒有在揚州府也就罷了,事情肯定不會鬧那麼大的。別的錦衣衛千戶,可沒有陳林那麼囂張,敢和東廠對著幹。
包括錦衣衛指揮使在內,對於東廠,都是又恨又怕。恨,當然是因為東廠經常和錦衣衛爭奪權益,還在暗中監督錦衣衛。怕,則是因為東廠的高層,都是太監,能夠夜夜的陪伴在皇帝的身邊,隨時都有機會給錦衣衛上眼藥。
相反的,錦衣衛就沒有那樣的便利了。錦衣衛指揮使,可是沒有資格夜夜的陪伴皇帝身邊的。
錦衣衛指揮使是正常的男人,就算是白天進宮陪伴皇帝,到了晚上也是肯定要出宮的。換言之,晚上就是東廠的天下了。
東廠的太監們,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就是和宮內的嬪妃關係極好。他們還可以利用後宮的嬪妃,給錦衣衛上眼藥。久而久之的,錦衣衛在東廠的面前,就全面的處於下風了
。很多時候,錦衣衛根本就是東廠的附庸。
錦衣衛的千戶們,在東廠的大檔頭面前,可是畢恭畢敬的。
唯獨這個陳林,氣焰囂張的簡直是沒法說。
這個傢伙,根本沒有將東廠放在眼裡,直接就和東廠幹上了。
聽他剛才輕描淡寫的說,東廠死了一個檔頭,內官監死了一個公公,似乎並不是什麼大事。
但是,錢銘文浸**官船幾十年,又怎麼會不知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做官優良傳統?陳林雖然是說的輕巧,好像是沒有什麼大事。其實,背後發生的事情,絕對是大了去了。天知道東廠死了多少人?天知道東廠死了什麼重要人物?
萬一死的是東廠提督太監梁芳的心腹,又或者是大檔頭之類的……
那畫面太美,錢銘文都不敢繼續想象下去了。
他甚至想象到,有可能是梁芳本人都被陳林給幹掉了。
雖然說,這個設想的確是很荒唐,很荒謬的,但是,錢銘文並不覺得奇怪。
這些天,他暗中的研究了一下陳林,發現他的背景還真是深厚得很。他和牟斌交情很好,和懷恩的交情也很好。
牟斌是什麼人?是錦衣衛指揮使!懷恩是什麼人?是司禮監掌印太監!他們兩個聯手的話,絕對是可以將梁芳給壓下去的。換言之,就是梁芳死了,都沒有人知道。
“千戶大人!”
“千戶大人!”
在錢銘文暗暗驚悚的時候,不斷有賓客到來。
他們都是揚州城裡面的一些大戶人家,並沒有太多的名氣。
他們的名字,也不是錢銘文希望記住的。換言之,就是他們並不是什麼大人物。
揚州城內外的大人物,暫時還沒有一個露面的。
錢銘文很快就發現不對了
。
難道是有人試圖暗中的擺陳林一道?
“不會吧?”
“不可能吧?”
“誰有那麼大的膽子?”
錢銘文都被自己的荒唐的念頭給嚇到了。
究竟是什麼人,居然敢在背後暗算陳林?居然敢不給陳林面子?他們是想死嗎?
如果這個陳林,是普通的錦衣衛千戶,或許事情還沒有什麼特別的。那些鹽商,仗著自己的後臺強大,偶爾不將一兩個錦衣衛千戶放在眼裡,倒也是正常的。但是,陳林這個錦衣衛千戶,明顯是和其他人不同樣的啊。
別的暫且不說,光是御賜這一條,就非常特殊。
一般來說,錦衣衛只有指揮使是皇帝親自任命的,千戶並不在此列。
正常的程式,都是皇帝任命錦衣衛指揮使,錦衣衛指揮使再任命別的千戶。皇帝是從來不管千戶的。
但是,唯獨陳林這個錦衣衛上千戶所千戶,卻是皇帝御賜的。這裡面的含義,令人尋味啊。要麼,是陳林做出了極大的功績,得到了皇帝的欣賞。要麼,是皇帝需要用陳林去做某些事,才會給他極大的權力。
絕大多數都認為,陳林屬於後者。
皇帝需要使用陳林去揭開兩淮鹽稅的黑幕。
既然明知道陳林是衝著鹽商們來的,鹽商們還那麼的不識趣……
當真以為陳林是吃乾飯的啊?當真以為他們要比江西的寧王府還厲害啊?陳林可是將寧王府都給滅掉了。估計那些鹽商們,還沒有清楚的認識到,這個陳林有多麼的恐怖。一個能夠將寧王府都掀翻的錦衣衛千戶,難道會白白的被鹽商們欺負而不還手?錢銘文只要是稍微的想一想,都覺得不寒而慄。他總是感覺,揚州城很快就要被腥風血雨籠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