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歆瑤擔憂的說道:“公主殿下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被錦衣衛的人一嚇,就生病了。現在,她的身體忽冷忽熱的,有些神志不清。陳林估計是得了打擺子病,想要儘快的到達南京尋找名醫。結果,高一捷愣是封鎖了江面,不給我們過去。他這是故意要整死公主殿下啊!”
白昂的一顆心不斷的往下沉,越發的著急,沉聲說道:“請允許微臣進去看望公主!”
陳林將房門開啟,說道:“白大人,公主殿下的病會傳染的……”
白昂說道:“這個時候,還說什麼傳染!”
說罷,就大踏步的進去了。
陳林就在門外等候著,滿意的朝葉歆瑤豎起大拇指。
海棠郡主的上眼藥的本事,實在是太猛烈了。她這一番話,絕對是要高一捷的命。
就算是沒有劉寧珊在這艘船上,光是憑藉葉歆瑤的這番話,高一捷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加上劉寧珊的生病,他死一百次都不夠。
果然,白昂很快就從裡面出來,神色凜然,目光如電,沉聲說道:“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南京碼頭!”
陳林點點頭,當即命令夏靈萱開船
。他自己則是默默的陪伴在白昂的身邊。
白昂顯然是認識劉寧珊的,現在也已經確認了劉寧珊的身份,臉色卻是相當的不好,良久不語。
陳林也沒有說話,就默默的站著。那邊,眾多的水手急忙將船帆掛起來,藉助西北風,飛快的順流而下,利箭一般的向南京碼頭衝過去。
“陳林,茲體事大啊!”白昂忽然感慨的說道。
“白大人,高一捷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陳林有意無意的說道。
“不要跟我提高一捷!他已經是死人了!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公主殿下的病!”白昂直截了當的說道。
“白大人是擔心,公主殿下的病情無法得到有效的救治?”陳林試探著說道。
“陳玉成,你就不要小心翼翼的說話了!這不是你的本色!”白昂忽然轉過頭來,凜然看著他。
陳林心思微微一動,昂首挺胸,和白昂的目光勇敢的面對,鎮定自若的說道:“白大人,小心翼翼的確不是我的本分。但是,我對醫術一道,是真的不精通啊!公主殿下的病情,真的如此的危險嗎?白大人也沒有信心?”
白昂苦笑著說道:“老實說,這個病,誰也沒有信心啊!”
陳林皺眉說道:“偌大的南京城,偌大的江南,難道就沒有一個名醫……”
白昂搖搖頭,苦笑著說道:“江南的名醫當然是有的。但是,用誰、信誰,才是最大的問題。你敢用誰?你能信誰?”
陳林皺眉說道:“南京好像也是有太醫院的吧?”
白昂搖頭說道:“不要跟我提太醫院。南京的太醫院,都是一群混吃等死的老傢伙。要是將公主殿下交給他們,天知道他們會採取什麼辦法醫治?再說,他們敢不敢接受還是另外一回事呢!”
陳林皺眉說道:“難道王大人也不認識幾個真正有本事的名醫?”
白昂苦惱的說道:“我說了,名醫有不少
。但是,誰也不敢保證就能治好公主。萬一……”
大概是覺得意頭很不好,白昂馬上就閉嘴了。他不敢想象這個萬一,到底會有什麼後果。錦衣衛的人固然是要悲劇,他和王恕恐怕也是會大受影響的。畢竟,善寧公主是王皇后唯一的兒女啊,是王皇后的全部精神寄託啊。
因為萬貞兒的專寵,成化皇帝的心思,全部都在萬貞兒的身上,對王皇后很是冷淡的。
私底下有傳言,說成化皇帝唯一一次和王皇后同房,還是大婚的時候。劉寧珊也就是那個時候懷上的,唯一的一次。
在那以後,成化皇帝就從來都沒有靠近過王皇后的身邊。從來都沒有。因此,儘管後宮的所有人,都公認王皇后的容貌身材,都要比萬貞兒出色的太多,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卻是始終獨守空房,實在是有點暴殄天物。
甚至,在萬貞兒死了以後,成化皇帝寧願自己一個人睡,也不願意去王皇后那裡過夜。
認真說起來,王皇后其實還不到三十歲,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麗的時刻,偏偏成化皇帝就是無動於衷。
就連石明萱偶爾提起王皇后的時候,也說她的確是很漂亮,和白蓮社的幾位聖母相比,都是毫不遜色的。貴為一國之母的她,聰明伶俐,博學多聞,幾乎是集中了人世間美女的所有優點,無人能及。
問題是,成化皇帝就是不喜歡她。成化皇帝就是喜歡比自己大十九歲的萬貞兒。
用膝蓋骨都可以想象得到,如果王皇后唯一的孩子因病死在了南京,她會多麼的傷心難過,又會引發什麼樣的連鎖反應。
單純從個人的感情角度來說,白昂也不忍心善寧公主因病在南京城出現意外。誰願意這麼純潔,這麼美麗,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因為突如其來的疾病,就這樣香消玉殞呢?
“胡一念怎麼樣?”陳林忽然說道。
“太醫院首席胡一念?”白昂的反應還是相當快的。
“正是
。”陳林點點頭,沉聲說道。
“他在哪裡?馬上找他來!”白昂的臉色,立刻變得激動起來。
他甚至有些不顧自己的身份,差點就要伸出手來,抓住陳林的胸襟,迫不及待的說話了。
他對於胡一念的本事,自然是有所耳聞的。如果要說太醫院的御醫裡面,誰的醫術是最高明的,非這個胡一念莫屬。
如果說還有哪個御醫,是有相當的把握治好打擺子病的,非胡一念莫屬。要是連胡一念都沒有辦法,他和王恕也是無能為力了。只能說是老天嫉妒善寧公主,要將她給帶走了。
“他好像是在宿松縣一帶……”陳林不太肯定的說道。
他當然不能說,胡一念現在就在宿松縣,那樣是要引來白昂的事後的懷疑的。
“立刻派人去找他!人命關天,越快越好!不管多大代價,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請他來!”白昂非常的決斷。
陳林點點頭,委婉的說道:“我其實已經派人去請他了。他曾經說過,有一味叫做金雞納樹樹皮的特效藥,揚州就有。我現在需要白大人的協助,派人火速前往揚州取藥。”
白昂不假思索的說道:“我派麥子廣跟你的人去!”
陳林就放心了。麥子廣這個人還是信得過的。有他跟著楊欣婧,應該不會出事。
他當即將楊欣婧請出來,和白昂一起,詳細的商量怎麼取藥。白昂全力配合,很快就調動了相應的人馬,急急忙忙的去了。
至於楊欣婧本人,那是肯定不能離開的。她一直都在服侍劉寧珊,劉寧珊只要是神智稍微清醒一點,第一個提到的人就是楊欣婧。要是她醒來以後,發現楊欣婧不在,恐怕又要受到不必要的刺激。
毫無疑問,現在的劉寧珊,是萬萬不能再次經受刺激的。否則,一定會加重病情的。
說話間,他們的身邊,都是一片的火光,正好是經過燃燒的錦衣衛大船。這八艘被錦衣衛徵用的大船,有一半已經是燃燒殆盡,全部沉入了江底
。另外的一半,還在努力的掙扎,還有大量的火光。
原本攔截江面的鐵鏈,也已經是沉入了江底,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痕跡了。
不管是來自長江上游的,還是下游的船隻,都是紛紛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而岸上的高一捷,也是愕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個神祕的對手,實力居然如此的強悍。自己好不容易才調集的船隻,居然全部都給他毀了。
“查詢到他的訊息沒有?”高一捷惱怒的問道。
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能夠確定,和他作對的,到底是什麼人。
因為陳林的船隻,一直都沒有靠岸,他和他的部下,想要打探資訊都沒有辦法,當真是鬱悶。
“還沒有呢,正在查。”他旁邊的錦衣衛緹騎小心翼翼的回答。
“廢物!都是廢物!”高一捷暴跳如雷了。
自己的損失都這麼大了,居然還不知道對手是何方神聖!
要是讓萬通知道這件事,自己的千戶寶座,要是還保得住,那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但是,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他總不能一下子飛過去,將對手抓過來審訊吧。他的人根本就沒有辦法靠近對手的船隻。因為,對手船隻上的火槍,實在是太厲害了。一旦進入三十丈範圍,馬上就要遭受槍擊。
如果不是遭遇到槍擊的話,高一捷也不需要這麼鬱悶了。
他可以直接上船,從後面追趕的,哪裡需要在岸上苦苦的緊追不捨啊?
一想到這裡,高一捷就恨不得立刻將對手抓住,將對手狠狠的折磨一番,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對於勝利,高一捷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的。他相信自己的實力。他相信錦衣衛的實力。哪怕對方是在南京城碼頭上岸,他也有足夠的本事,要將對方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