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噠噠噠!”
忽然間,有快馬急促奔來。
卻是錦衣衛的哨探。他們奔跑的速度極快。
片刻之後,錦衣衛的哨探就來到高一捷的面前,報告了他們剛剛刺探到的訊息。
高一捷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厲聲說道:“不要管什麼白昂!白昂妨礙不到我們!我問你,船上到底是什麼人?”
那些錦衣衛哨探都是無奈的搖搖頭,表示自己還沒有刺探到。他們都無奈的表示,對手的船隻,始終沒有上岸,也沒有人員出來。因此,他們派駐南京城的暗探,也是根本捕捉不到任何的有價值的資訊。
“飯桶!都是飯桶!”高一捷又忍不住怒罵起來。
“繼續刺探!”高一捷惱怒的揮揮手,讓所有的錦衣衛哨探全部滾開。
他暴跳如雷的翻身下馬,向岸邊走了幾步,試圖儘可能的靠近對手的船隻。結果,岸邊根本就沒有路。
因為走的比較匆忙,沒有注意到腳下,一不小心,高一捷當場就滑倒了。長江的岸邊,本來有大量的淤泥,很是溼滑的。這些淤泥有時候被水草或者是其他的植物覆蓋了,根本就看不到。一腳踩上去,馬上就要悲劇。
幸好,高一捷本人的反應倒是不慢,他身邊的護衛反應也是不慢,急忙一起伸手,將高一捷給拉回來了。
“王八蛋!我一定要你的好看!”高一捷越發的出離憤怒,越發的暴跳如雷。
他狠狠的一揮手,怒聲喝道:“繼續前進!封鎖南京城碼頭!”
他就不信了,自己堂堂一個錦衣衛千戶,還整治不了兩艘來歷不明的船隻
。
不管對方的來頭有多大,他只要將一頂試圖謀反的帽子蓋上去,天大的事情都能解決了,包括白昂在內。
白昂明知道對方是反賊,居然還試圖登船,和對方聯絡,當真是自己找死啊!
話說,最近*囂張得很,正好借這個機會除掉白昂。
白昂是王恕的重要臂助,只要除掉了白昂,王恕就會感覺力不從心。
就算是王恕真的調回北京擔任要職,只要是白昂死了,*一樣沒有重量級人物掌管南京。
既然*沒有重要的人物可以控制南京城,那就是萬氏一黨的天下了。萬氏一黨就算是暫時處於守勢,處於被動的防守狀態,只要是能夠牢牢的控制南京的權力,一樣是有機會東山再起,捲土重來的。
“噠噠噠!”
“噠噠噠!”
大量的錦衣衛緹騎,紛紛向南京城碼頭湧去。
一時間,整個南京城周圍,都是一片的風聲鶴唳,感覺就要變天了。
“白大人,錦衣衛當真是囂張如斯?”陳林默默的聆聽著岸上的馬蹄聲,皺皺眉頭,不動聲色的說道。
“我說了,高一捷是萬通的心腹。”白昂言簡意賅的回答。
“這個混蛋。我一定要想辦法幹掉他。”陳林嘟囔了一句,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白昂淡淡的說道:“你放心,高一捷是死定了,萬通也將下臺。”
陳林沉吟片刻,半信半疑的說道:“不見得吧?皇上對於萬家,還是相當照顧的。”
白昂微微一笑,有意無意的看著他,不置可否的說道:“那就要看公主殿下怎麼說了。但願公主天下吉人天相,度過劫難。”
陳林內心暗暗的說道,你們這些老狐狸,明顯是想要我慫恿公主殿下除掉萬通啊
。高一捷搞出這樣的事情來,肯定是死定了。但是,萬通卻未必。萬通完全可以推說自己是不知情的。或許,念舊情的成化皇帝,真的會饒恕萬通。
唯一的變數,就是善寧公主了。只要善寧公主悲傷欲絕的痛訴自己的遭遇,成化皇帝肯定會受到影響的。
成化皇帝不喜歡王皇后,不等於就不關心自己的兒女了。好說歹說,善寧公主也是他的女兒啊,他總不能讓自己的女兒,被錦衣衛的人欺負到這樣的地步吧?天家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所以,只要善寧公主哀怨的哭上三幾次,萬通的命運就是註定了。
現在的關鍵,還是要將善寧公主的病儘快的治好。否則,就算能夠除掉萬通,也是兩敗俱傷。
船隻的航行速度忽然緩緩的變慢,同時向右邊慢慢的靠過去,卻是已經到達了南京碼頭了。但見這裡早就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了。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全副武裝的兵丁,氣氛十分的凝重,十分的蕭殺。
陳林遠遠的看到,在碼頭的火光中,有幾個大人物站在前面。他們的神情,都是十分的嚴肅。
帶頭的幾個大人物,應該就是南京兵部尚書王恕、南京鎮守太監錢能,還有就是魏國公徐達的後人徐俌(fu)。他們三個,就是南京城裡面最有權力的勢力代表。其中,王恕代表的是文官集團,錢能代表的是宦官,徐俌代表的則是勳臣權貴。
船隻剛剛靠岸,南京碼頭方面就產生了一陣劇烈的**,卻是高一捷帶著錦衣衛趕到了。
儘管南京城戒備森嚴,兵丁林立,卻是沒有人敢阻擋錦衣衛的滲透。
很快,高一捷就來到了王恕、錢能和徐俌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各位大人最近可好?”
王恕的眼神,明顯的就向上飄,好像是根本都沒有看見的樣子。徐俌的眼神,則是明明看見了高一捷,卻是故意的挪開。只有錢能似乎對高一捷頗有興趣,上下打量了幾眼,卻是沒有說話。
高一捷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
。
錦衣衛不受其他人的歡迎,那是完全正常的。
王恕本來就不賣錦衣衛的帳,徐俌也是如此。要是他們堆起笑臉,那才是怪事。
他們對錦衣衛看不順眼,錦衣衛同樣是對他們看不順眼。錦衣衛早就想拿王恕和徐俌這些人開刀了。他們可是萬貴妃的對頭。
在萬貴妃還沒有死的時候,萬安、李孜省、梁芳、萬通等人一起努力,終於是將討厭的王恕給弄出了北京,給扔到南京養老來了。他們還想將王恕徹底的幹掉的,只是沒有逮住機會而已。要是有機會,早就將王恕和徐俌做翻了。
要說在這三個大人物裡面,唯一能夠讓高一捷有所忌憚的,就是錢能了。
錢能是南京守備太監,是宦官,在東廠也是有掛銜的。
錦衣衛顧忌的,正是他這個東廠的掛銜。
在大明朝,東廠基本上都是可以死死的吃定錦衣衛的。
特別是在萬貴妃死了以後,局勢更是如此。萬通的氣勢,明顯就要比梁芳低一頭。
錢能似乎很好相處的樣子,笑眯眯的對高一捷說道:“小高啊,你們最近都在做什麼啊?怎麼半夜還在辦差啊?你看你們風塵僕僕的,哎,太辛苦了,真的是太辛苦了!”
高一捷不動聲色的說道:“下官是來誅殺逆賊的。”
錢能依然是笑眯眯的樣子,輕描淡寫的說道:“誅殺逆賊也是要注意休息的嘛!”
高一捷指著碼頭邊逐漸靠岸的船隻,冷冷的說道:“等下官將穿上的逆賊都全部誅殺完畢,自然會好好的休息的。但是,在此之前,下官還得繼續辛苦,還請各位大人見諒。”
錢能皺眉說道:“你確信船上都是反賊?”
高一捷不假思索的說道:“當然!他們全部都是貨真價實的反賊!”
錢能淡淡的說道:“如此說來,真是辛苦你了
。小高,這件差事,是萬通吩咐你做的吧?他怎麼沒有來?”
高一捷說道:“誅殺幾個反賊,下官就足夠了,就不需要勞煩萬大人的尊駕了。”
錢能說道:“那萬通知道船上的人都是反賊嗎?他知道嗎?”
高一捷隨口說道:“萬大人當然是知道的。”
錢能就點點頭,向王恕和徐俌說道:“萬通果然是知道的。”
徐俌緊握著拳頭,嚴詞厲色的說道:“這個該死的傢伙,果然不是好人!人人得而誅之!”
王恕神色凜然,緩緩的說道:“他是走投無路,想要狗急跳牆了!”
徐俌激動的說道:“若是公主殿下有什麼三長兩短,非得叫他償命不可!非誅九族不可!”
高一捷終於是感覺氣氛有些不對了。他們三位,怎麼都集體開始攻擊萬通了?他們難道忘記了,萬通還是錦衣衛指揮使嗎?他臉色陰沉的說道:“三位大人,你們當下官是透明的嗎?”
錢能陰森森的笑著說道:“當然不是。小高,你怎麼會是透明的嗎?”
他伸出手來,輕輕的在高一捷的肩頭上拍了拍,溫柔的說道:“灑家只是當你是一個死人而已。”
高一捷本能的感覺到危險降臨,急忙試圖退後,結果,他的背後,已經頂了數把的刀尖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有數個東廠的番子,悄悄的將他包圍起來了。
其他的錦衣衛頓時大吃一驚,齊齊感覺不妙。
只看到他們的周圍,不但是有大量的武裝兵丁,還有大量的東廠番子。
如果只是普通的武裝兵丁,錦衣衛緹騎當然是不會害怕的。但是,遇到數量更多的東廠番子,他們就慫了。
沒辦法,東廠的地位,向來都是比錦衣衛還高的。這已經在錦衣衛緹騎的心目中,形成一個慣性的思維了。眼看著自己被大量的東廠番子包圍,他們都感覺大勢已去,想要反抗都沒有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