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絕殺劍招招致命,但卻不能要了諸葛天問的命,只因為劍沒有著落點,而是全都刺在了虛空之上。
所以現在站著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絕殺,一個是諸葛天問。
也許絕殺不明白,但是劍亡絕對明白。
因為從一開始,諸葛天問就佔據了上風。
從諸葛天問說話開始,到十帝殺氣淡化,諸葛天問就已經佔在了上風。
所以劍亡知道諸葛天問今天絕對不會死,但是十帝卻有人要死。
果然諸葛天問佔了上風。
劍亡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漫天的冰寒,因為他看到了應天愁。
拳意不再是七分,寒意也已經不再是十分,漫天都已經是拳影,拳影上滿滿都是寒意。
以應天愁腳下為中心,寒意瀰漫,就連虛空都已經被冰凍。
諸葛天問本就是依靠虛空而戰,又怎能容許虛空被凍結。
所以他下了死手,應天愁就倒下。
劍亡下一個人看到的是一個斷了右臂的藍色身影,那是易天南的義子易痕,除了漫天拳意,就只有刀影了。
易痕也沒有用左手拿刀,刀卻也已經拔了出來。
混元刀本就不是用手可以拿的,混元刀是集齊體內靈力而發出的刀,五十年前易痕不懂,所以他斷了一隻手臂。
可是如今他懂了,並且運用嫻熟,可他還是得倒下。
接著倒下的還有誰?
劍亡看到了,一個手腳雙全的人,一個七尺高的男子。
不死金剛,他的確還沒有死,可是他倒下了。
劍亡看到了他的整個人都已經衝進了虛空,明明已經一拳打到在了諸葛天問的胸前。
可是諸葛天問的人卻忽然消失,消失在了包圍圈外,在他消失時,也躲過了二十道猶如劍一般鋒利的指氣,也躲過了踢向他雙腿的百十條腿,躲了兩隻細細的嫩嫩的手爪,躲了從身後攻擊而來的龍騰棍,也躲了從天而降的一隻純金色的老虎。
二十道指氣是柳若的,五十年前她的手指全斷。
可斷的不單單只是手指,還有她的經脈。
二脈絕指本來就是透過經脈執行來發出猶如劍氣一般的指氣,可是經脈斷了還能發出指氣嗎?
不能,所以除了不死金剛在五十年前失意墮落之外,柳若也一蹶不振。
可是她有一個愛人,愛得死去活來不死不休的愛人。
有的時候你不得不感嘆愛的力量。
也許不是愛重新修復了她的經脈,而是愛讓她有了力量重新去找回經脈。
所以她如今發出了指氣,指氣是由經脈而發,她的經脈好了,因為她發現二脈絕指這門天賦絕學也有修復經脈的功能。
她本來已經可以發出千道指氣,可她只發出了二十道指氣,只因為二十道指氣是千道指氣的濃縮。
百十條腿是溫虹的,殘雲絕腿如今只有一條腿,她還是那麼的美麗,就連斷了一條腿的她也依舊美麗,勾人魂的美人不一定要是十全十美的。
溫虹在人們看來卻是十全十美,所以稱她為虹仙子。
一條腿也能踢出百十條絕腿,虹仙子此刻已經盡了全力。
因為她知道,他們都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人,一個心中的惡魔,十個人心中的惡魔。
十個離界最強戰力的人心中的惡魔。
她如果不盡全力,他們如果不盡全力,不在一招之內決定勝負,死的就絕對是他們。
所以無天也已盡力全力,沒有十指的一個女人猶如不能生育的孩子,不能做任何事,所以五十來她一直在想著怎麼報仇。
她也已經不再是五十年前的無天,龍爪也不是。
諸葛天問只看到兩隻手爪,卻還不知道還有兩隻手爪在
等著他。
如果諸葛天問再一次毀了那兩隻手爪,那麼諸葛天問也已經死了。
因為在無天的身後也有龍爪,這龍爪才是真正致命的。
所以他選擇躲避,躲一時風平浪靜,所以諸葛天問還毫髮無損的站在擂臺上。
而他原來所在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個窟窿。
是白虎和龍騰棍轟出來的窟窿。
葉命和夏離也以為諸葛天問已經死了,因為只要是人站在那兒,此刻也已經化成了齏粉。
很多事情並不是如你想象中的那麼完美,反而可能更加的殘酷。
夏離曾想,沒有右臂不重要,重要的是還有左臂,還可以給自己愛人一個擁抱,還可以抱著愛人。
還可以拿起和生命一般重的棍,棍走游龍,擦者就傷,觸者必死。
所以他正在全力戰鬥,他要殺諸葛天問,葉命也要殺,不死金剛也要殺。
但是不死金剛現在正趟在擂臺上,七尺的男兒身軀在倒下的那一刻,彷彿擂臺都被他震得抖了起來。
他還沒死,他本就是不死金剛,可是他已經不準備出手了。
因為他知道為什麼殺不了諸葛天問了。
絕殺也知道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殺不了諸葛天問了,甚至他已經想到為什麼他們十一個人會有那麼強烈的感應印記。
可是絕殺還要殺,即使殺不了,他還是要殺。
他看清楚了柳若橫飛出去的身姿,在一剎那是那麼的脆弱那麼的需要他的懷抱,她不再高貴傲氣,她好像要走向死亡了。
因為她連頭都不能抬起來,她想和相伴五十年的愛人相互凝視一眼都不行。
生命的過程,到最後也許只是想要一個擁抱,再或者只是需要一個凝視的眼神,含著不捨和保重的眼神。
一起橫飛出去的還有夏離,他幾乎已經死了,因為他的棒已經握不住,就掉在他的身體旁邊。
還有葉命,他卻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狠狠的砸在地上,沒有雙手的支撐,他連血都來不及噴出一口,卻已經死了。
最後還有一個穆心。
易卦槍穆心,六十四中步法配合槍法的進攻和防守,五十年來穆心已經達到頂峰,他甚至也已經悟出最後的一種步法和槍法。
他一直遊走在攻擊之間,只要有任何的縫隙,就一定會有一隻槍出現。
只要有攻擊,穆心就一定能夠躲避。
他一直支撐到最後,可是他現在動不了了,因為他覺得他忽然被禁錮了,不能再走一步,不能再刺出一槍。
他覺得他現在就是一個活靶子,一個任人射殺的活靶子。
他的步法精妙,可是當他被禁錮,被鐵籠子關起來,被手銬銬住的時候,他的步法再妙都已經無用。
最後站著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諸葛天問,一個是絕殺。
不,還有一個人,一個不死的男人,一個金剛,一個七尺男兒。
他很少說話,他一點也不羅嗦,五十年日夜的相處,其他九個人都已經習慣了他的沉默寡言。
他只是默默奮鬥,將很多的心事裝在了心裡。
他從沒有說過他恨諸葛天問,但是每個人都能夠看得出來,因為每次修煉他都是最拼命的一個。
他很少說話,這一次他卻說話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絕殺身邊,憤怒的看著諸葛天問說道:“生命印記到底是什麼?”
他竟不問為什麼諸葛天問為什麼殺他們,他也不問諸葛天問用的是什麼樣的武學。
他只想問明白,為什麼十個人之間會有印記前牽扯,為什麼這印記諸葛天問身上也有。
諸葛天問的身上卻又爆發出一股殺人的氣勢,大聲說道:“也許你死了,就知道了”
生命的終結是死亡,也許死亡也是一種新生。
可是不死金剛不懂,絕殺也不懂,人死了怎麼還能知道?
“天兒”一聲飽含愛意的聲音在擂臺上響起,聲音很小,很好聽。
所以所有人都聽到了。
諸葛天問更是聽到了,他已經看著他的媽媽走了過來,走到他的面前。
諸葛天問也已經準備不動手,因為他知道只要母親說話他就不用動手。
莫歡卻也不去看任何一個人,他竟然看向了遠方,自言自語的說道:“沈風,百年的等待,我一直在等你歸來。”
“沈風,就是那個百年前定下珍寶擂臺的男人?”劍亡知道沈風。
劍雲也知道,他永遠也忘不了百年前這個男人帶給離界的震撼,一直震撼著離界每一個人的心。
易天南也知道沈風,他背上揹著的冰心槍就是這個男人的賜予。
司馬輕塵也知道,他的震天錘也是沈風給的。
影門無劫天罪,玉女門素心劍,逐天門落月刺,三山霸拳,七湖方天畫戟,落日宗斷心焚寂刀都是沈風的。
都是沈風百年前的今天送給他們的。
今天的珍寶擂臺就是沈風設下的,可是沈風一直沒有出現。
沈風去哪兒了?為何如今還不歸來?
這個叫莫歡的女人和沈風是什麼關係?
莫歡卻還一直看著遠方,那是極樂峰的方向。
她又說道:“極樂峰上極樂人,極樂峰下極樂魂”
“極樂峰相識,一夜初衷,我等了你百年。”
她已經開始落淚,她看著極樂峰落淚,在她的眼中彷彿又出現了極樂峰上她和沈風相識的一幕。
“你也是來找死的嗎?”
“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
“我叫莫歡,莫憂莫愁的莫,歡樂的歡”
“可是我很開心,也許從前不開心,但是看見你,我就覺得很開心。”
“剛來時你的眼神沒有色彩,是灰色”
影像逐漸組合,最終匯合成為一個個流動和畫面,絕殺終於想起他是誰。
他並不是絕殺,也不是沈風,他只是沈風的一部分,沈風最重要的一部分。
忽然那倒在地上已經死了的幾個人也突然活了一般。
十帝都明白了,都明白為什麼會有印記了?
因為是沈風創造了他們,他們只是沈風的一部分。
一切都清楚了,之所以殺不了諸葛天問,只因為諸葛天問修煉的是鍛神訣,他本就能預測玄機,更何況他早已知曉十帝的武學。
因為諸葛天問是沈風的兒子,而沈風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去死。
忽然他們十個人就都笑了,是微笑也是大笑,因為他們什麼都明白了。
五十年前是一個契機,是他們從心靈桎梏超脫的時機,是他們從一種低沉走向巔峰的時機。
所以他們都笑了,他們並不恨諸葛天問。
他們的身體在漸漸消散,化為點點光華。
突然萬里之外的天空瞬間就黑了下來,烏雲滾滾,風捲殘雲。
越來越黑,慢慢的瀰漫到神劍峰前,瀰漫到擂臺之上。
那是劍宗的東方,才片刻的時間黑暗就已經籠罩了整個神劍山脈。
劍亡突然就凌空飛起,九大門派的各大武神也突然就飛起。
朝著那越來越黑的天空飛去。
一瞬間擂臺上不見了千人,武神們最先飛走。
緊接著就是武帝,然後就是武聖。
一批一批的朝著那個逐漸擴大的越來越黑的黑點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