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她不認我
“北方人過年不都喜歡包餃子的嗎？你瞧瞧你，什麼手藝？比我這個新手都還不如……”
除夕夜的，胖嬸被打發回去過年了，家裡便剩下了兩個人了，本來該吃飽喝足躺在沙發上看春節晚會的，不過大肚婆霍太太膩歪了這每年都一樣的過年程式，這才吃飽了，便說要包餃子了，然後等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下餃子吃。
說是說嫁雞隨雞嫁了個北方人就要依足了北方人的過年習俗來。
可誰包過餃子？
她自己沒有，也知道霍雲湛更不可能有了。
不過，大過年的讓他和一個普通人一樣過應該也不是很過分。
“趕緊的，再弄！”
霍先生沒說話，很認真很認真地和手裡的那塊麵粉較勁了。
“以後我們過年都包餃子。”
“嗯。”霍雲湛點頭應道，現在估計霍太太說以後過年要上太空慶祝他都會應了的。
簡歡把新包好的餃子，雖然不怎麼好看，但也還是勉強能看出來是餃子的東西放在了盤裡，看著男人認真嚴肅地揉著麵糰，抿了抿脣，“我道歉。”
霍雲湛抬頭，“嗯？”
“前兩日是我無理取鬧了。”簡歡繼續道，“我不應該心裡不舒服便找你麻煩。”
“小歡……”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事實也我預計的有些不一樣罷了，而且我還沒在第一時間便發作出來，一直忍啊忍，就成了這樣子了。”
“我……”
“其實說起來，當初嫁你的時候也預計到日子可能會雞飛狗跳的，比起這個，現在這樣子已經很好了，至少我不必老是擔心你又把自己折騰進醫院我夠不夠銀子給你付住院費。”
霍雲湛凝視著她，沒有著急反駁或者說什麼。
“怎麼樣？你老婆我是不是很賢惠？”簡歡笑道。
霍雲湛也沒回答，而是低下了頭，吻向了她，雙手都還沾著麵粉，可手臂仍是把人圈住了，想跑也跑不了。
“啊！”簡歡一聲悶聲。
霍雲湛猛然鬆手，緊張問道，“怎麼了？”
簡歡伸手撫著他的臉，把他的臉都沾了一臉的白色，“能怎麼了？你兒子踢我唄。”
“不許鬧！”霍先生直接衝著他兒子喊了。
“哈哈……”
“叮咚……叮咚……”門鈴響了。
霍雲湛眸色沉了沉。
簡歡奇怪，“這時候會是誰？”
霍雲湛起身去開門。
“等等！”簡歡急忙拉住了他，“我去！”
“我……”
“你這臉去開門把人嚇壞了怎麼辦？”簡歡打斷了他的話，同時又往他臉上抹了一把，“大過年的我可不想打120叫救護車跑醫院！再說了，我老公這麼帥怎麼能這樣子出去見人？快去把臉洗一下，我看開門。”
霍雲湛沉默著。
簡歡也沒管他，以前不聲不響的把自己弄個半死讓她荷包大出血，現在呢？最喜歡的便是這樣子悶著不說話，耍酷是吧？雖然是挺酷的，不過看久了也就那樣，“趕緊去，要是鄰居來拜年見你這樣，我以後還怎麼在這小區混？”
最有可能的便是鄰居。
霍雲湛轉身去洗手間。
簡歡這才去開門，笑容滿面的都是過年的喜氣洋洋，可當見到了外面的人之後，臉上所有神情都呆住了。
以前聽尚希說她和霍雲湛的媽媽長得很像的時候她也沒有具體的概念，也沒見過霍雲湛的媽媽，無法真切地體會到自己和某個與自己沒有關係的人長得相似的感覺，可是現在……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就好像可以從對方的臉上看到自己二三十年之後到底是怎麼模樣。
可是……
霍雲湛的媽媽不是已經死了嗎？
總不會連這個他也騙了她吧？！
不。
就算霍雲湛騙了，可尚希不會，他爺爺更不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門口這女人到底是誰？！
“請問，您是？”
薄夫人沒有回答，即使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可真的見到了人還是抑制不住情緒，她的女兒，她的小意，她以為已經死了，以為母女生死相隔之後，她又回來了！沒有檢驗又如何？沒有證據又如何？她的感覺就是證據！她就是她的女兒！她就是她的小意！
“女士？”簡歡皺起了眉，也警覺起來了，自家老公的來歷她雖然沒弄清楚但絕對不簡單，現在又跑來這麼一個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簡直就是自己二三十年之後的模樣的女人，還激動的紅了眼睛，這怎麼看都不正常！“你找誰？”
是霍雲湛媽媽的姐妹？
雲家的人？
“我……”
簡歡沒能聽著她說下去，身子落入了一道堅實的有些硬的懷抱中，冷意從頭頂上傳來，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發出來了的。
顯然她猜對了，這位跑來對著她激動的哭了的女人和她家老公有關係！
十有真的是雲家的人！
薄夫人神色也變了，“霍……”
“霍雲湛不知夫人親自登門，有失遠迎了。”霍雲湛接了她的話，聲音冷硬，氣場強大。
薄夫人哪裡還聽不明白，便是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想要欺騙下去嗎？他真的當他們薄家沒人了？！
可是……
簡歡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肚子上，頓時伸手護著，戒備更加明顯。
薄夫人眼底浮現了一抹痛楚。
“夫人是為了你兒子來的？”霍雲湛繼續開口，“如果是的話，夫人可以回去了，改日我自會和夫人商討這件事。”
“如果我不走呢？”薄夫人冷笑。
霍雲湛繼續道：“夫人可以不走，不過今晚是除夕，我不打算和我妻子之外的人過，夫人大可在門口繼續站著，恕不招待。”
“你——”
“夫人。”簡歡不知道這人的身份，但能讓霍雲湛稱呼為夫人的，估計來頭也不小，“大過年的，不管有什麼事情都不妨等過了年之後再坐下來好好商討。”
薄夫人看著她。
簡歡自然也發覺了她眼神的奇怪也很複雜，愧疚？傷心？悔恨？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夫人……”
“餃子再不包就來不及了。”霍雲湛低頭，聲音柔和了下來。
簡歡哪裡聽不出來，“嗯。”隨後看向眼前的女人，“夫人不如改日再來。”
“再見。”霍雲湛直接擁著妻子後退，然後伸手直接關上了門，將人徹底地關在了門外。
簡歡也沒說什麼，慢頓頓地走回了飯桌坐下來繼續包餃子。
“小歡……”
“說吧。”簡歡一邊包一邊說也發現了自己的心是被他練的越來越大了，就算是剛剛也只是驚愕呆愣了一會兒罷了，估計這也是他的陰謀，一點一點地露出破綻，讓她一點一點地接受，一次一次地更改自己的底線，這樣子潛移默化下去了，她哪裡還有底線可言？不都是他說了算嗎？
啪！
餃子皮摔桌面上了。
霍雲湛眉心跳了跳，“她是……”
“狡詐！”簡歡咬著牙喝道。
霍雲湛一愣。
“不包了！包了也吃不下！”
“小歡……”
“撒手，大過年的我不想吵架！”簡歡惱道，待他撒手之後便去洗手了，越洗便越生氣，她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跟著他的算計跳下去，而他還裝作一副緊張兮兮隨時隨刻害怕被她拋棄的怨夫模樣！她當初哪隻眼睛看出他是個可以湊合著過日子的？！
簡直是瞎眼了！
“小歡，她是……”
“我問你了嗎？”簡歡扭過頭怒道。
霍雲湛沒繼續說下去。
簡歡深吸著氣，拿了毛巾擦了手，走了出了廚房，看著飯桌上亂糟糟的一堆，更生氣了，“給我把這堆東西搞定了，要不然就算大過年的我也一樣把你趕出去！”
“好，我馬上收拾。”
“我要吃餃子！”
“我包！”
簡歡轉身走到了沙發坐下，拿著遙控亂摁一通，直到胸口的悶氣消了不少了，這才放下。
除夕夜，大部分電視臺播的都是春節聯歡晚會。
是的，過年。
過年的和他嘔什麼氣？
就算要算賬，也等過了年，等孩子生下來了再和他算也不遲！到時候要真的氣不過了，大不了帶著單過就是了！
她氣什麼氣？！
“快包，想餓死我嗎？！”
“嗯。”霍雲湛瞧瞧鬆了口氣。
電視裡，歡聲笑語不斷。
簡歡看著看著便禁不住自己是孕婦，打起了瞌睡來了。
霍雲湛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洗了手便拿了毯子輕輕地給她蓋上。
“霍雲湛……混蛋！”迷迷糊糊的，也還沒忘了罵人。
霍雲湛笑了，即便怕她生氣，可她生氣不也是在乎嗎？就好像網上那些人說的那樣，不生氣他才該害怕了。
是。
他是有意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事情透露給她，這樣子她就不需要一下子全部接受了，更不會因為刺激太過而無法接受，直接把他甩了。
對不起，小歡。
她應該是忍了好久了，這次才發作的這麼厲害。
可為了他，她還是接受了。
他的小歡也一定很愛他的。
“混蛋……就要兒子……不要你……”
霍雲湛的笑容沒了，目光狠狠地瞪著那快要出來和他見面的臭小子，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是臭小子了！他老婆大人如願以償，而他……以後就多了一個臭小子來搶他老婆了，混小子！
簡歡嗯了一聲，有些不舒服。
霍雲湛伸手撫摸著她的肚子，無聲地繼續警告，混小子，不許吵你媽媽睡覺！
簡歡越睡越沉了，便是霍雲湛伸手抱起了她，她也就是嘟囔了一句混蛋，沒醒來，躺在了**，睡的就更沉了。
霍雲湛給她蓋好被子之後便出了房間，先是拿出了手機吩咐了一番，然後繼續和那一桌子的東西較勁了。
似乎不相信自己包不出像樣的來。
……
薄夫人沒有走，一直站在門口等著，可是並沒有等來裡面的人再次開門，反而把丈夫等來了。
“阿瀲……”
“小意她不認我……”薄夫人埋頭在丈夫懷中，“她就算不知道可看到了我不是應該問問嗎？她只是問我是誰，問我找誰……她防著我……阿韓，小意她防著我……當我是壞人一樣防著我……”
“她還不知道。”薄韓安撫道，“她若是知道的話就不會的。”
“不……”薄夫人哭著道，“她愛霍湛……她愛他……怎麼辦？阿韓，小意愛霍湛……她以後怎麼辦？”
就算他們願意放棄過去，願意接納他們這段婚姻，可霍家呢？雲家呢？霍湛就真的不在意她母親的死嗎？！
他到現在都不敢讓小意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意味著什麼？！
“薄韓，我後悔了……我後悔了……”
“我來處理！”薄韓沉聲說道。
“薄家主，薄夫人。”身後傳來了一道冷肅的聲音。
薄韓轉過身。
薄夫人也抑制住了情緒。
“霍先生吩咐，讓我領兩位去見沈少爺。”來人說道。
薄韓擁著妻子，“好。”
他們來江州的主要目的還是沈樽。
薄夫人便是再放不下去屋裡的女兒也不得不離開，至於這是不是霍雲湛的陷阱，便也沒有考慮這麼多了。
即便是陷阱，她就不信霍湛真的能把他們的命留在江州！
薄韓自然是有備而來的。
所以霍雲湛也沒打算硬碰硬，現在硬碰硬，首先傷害到的絕對是簡歡，即使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即使他抓到沈樽的時候也動過念頭，可現在沒有什麼比小歡更重要！
經過了無數次的失敗，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餃子包出來了。
而接下來，便是手到擒來了。
等都包好了之後放冰箱裡面冷凍起來，明天早上就可以下來吃了。
午夜十二點就要來臨了。
霍雲湛想了想，還是進了房間，試圖叫醒了睡的都流口水的妻子，“小歡。”
“嗯……”
“小歡，快十二點了。”
“嗯……”
“不是要倒數嗎？快到十二點了。”
簡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快十二點了。”霍雲湛笑道，柔和的神色將原本便俊美非凡的臉龐襯托的更加的光彩奪目。
本來迷迷糊糊的霍太太，現在更是有些發呆了。
“小歡？”
簡歡沒說話，只是抬了頭，吻上了他的薄脣。
霍雲湛笑容更深。
門外的電視裡面，響起了歡呼的倒數聲。
“……5——4——3——2——1”
“新春快樂！”
簡歡也彎起了嘴脣，伸手圈著他的脖子，“新春快樂，老公。”
“新春快樂，老婆。”
人們喜歡節日，喜歡特殊的日子，或許便是因為只有在這種氛圍的渲染之下，才能感受到了到底有多幸福。
這一刻，簡歡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霍雲湛也找回了他的幸福。
煩死紛擾，但在這一刻，他們的心是緊緊的貼在一起的，便是以後風風雨雨，只要記住這一刻，便也能夠走的過去。
“我愛你，我的小歡，我的老婆……”我的救贖。